凡煙小說

第35章 我來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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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名喚溫行, 是世代從醫的溫家的庶子,雖說在這時候不顯山不露水,但洛鳶作為一個看過原書的人, 她很清楚這個人之後會有多厲害。

大概所有厲害的反派身邊都會有一些能人異士。

八阿哥也一樣。

作為全書男主最大威脅之一,八阿哥的厲害不在於他自身多麽厲害,而是他身邊的人比較厲害。

比如這個溫行, 是個難得的又會毒又會醫的能人,並且在之後憑借他厲害的毒術讓四阿哥吃了不少的虧,銥嬅若不是四阿哥身上有著強大的主角光環,換個人還真得被幹掉。

所以這種能人異士,能收到自己手裏就收到自己手裏。

因此洛鳶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給給四阿哥提供情報。

她把原書中溫行臨死前對八阿哥的表忠心發言給四阿哥念了一遍,裏面就有溫行回憶當初八阿哥對他的救贖, 那番真情流露把時間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好給洛鳶可乘之機。

於是四阿哥就按照那個時間點,成功在兩年之前搶在八阿哥前頭,利用自己的身份, 為他趕跑了企圖欺負他的嫡兄以及嫡兄帶來的一眾狗腿子,並且還按照書中的內容,幫他找到了他母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就在他嫡兄身上。

順理成章的, 溫行紅過眼眶之後,就開始為四阿哥辦事。

四阿哥的麾下至此又多了一員大將。

雖然……這個大將的脾性比較傲,還帶了點桀驁不馴的野性, 並且長了一張不停叭叭的碎嘴。

也不知道,像八阿哥那麽個暴脾氣的家夥究竟是怎麽忍受他像一只蜜蜂一樣在自己的耳邊不停嗡嗡嗡的?

哦,可能是因為他的能力讓八阿哥不忍心把他扔出去。

四阿哥看了看眼前這個還在不停地說話的溫行, 不動聲色地唇角抽了抽, 扶了扶額。

“十三阿哥, 最近少食些辛辣之物,容易內火旺盛,你看你這口唇幹裂,兩眼發紅,一看就是內裏有火……嘖嘖,唉。”說完,溫行還惋惜似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得過病的都知道,不怕大夫破口大罵,就怕大夫搖頭嘆氣。

“好,好的,”十三阿哥有些手足無措,緊張害怕得嗓音發澀,天真地眨了眨眼道,“那我多吃點涼的。”

“怎麽著,你想來個冰火兩重天?”溫行毫不客氣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一邊內火熊熊燃著,一邊再來點沒什麽用還火上澆油的碎冰,你這是嫌自己的火燒得不夠旺,再添點柴火啊。”

“那我怎麽辦?”十三阿哥紅著臉,有些緊張道,“用不用服點藥?”

他被說得差點以為自己要病入膏肓,緊張得不得了。

“沒什麽,”溫行為他抹上最後一點藥,聞言擡眼看了他一眼,倏地笑了,“正常吃飯就行。剛才見你太拘束,就想跟你說說話,緩解一下尷尬的氛圍。”

“……”十三阿哥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嘖,你怎麽這麽招人煩呢?”在一旁抱著肘的四阿哥掀起眼皮,不耐煩道,“好了沒,幾日不見,你話又多了不少。”

“四阿哥謬讚,”溫行燦然一笑,吊兒郎當地在一旁的桌子上翹著腿坐,“幾日不見,攢了不少話要跟四阿哥講,可不得先練練嘴皮子,省得一會兒再打了磕巴。”

四阿哥嘲諷道:“你且放心,就你這張嘴,即便是那說書的打了磕巴,你都不會。”

這話說完,溫行也不生氣,只笑呵呵地從桌子的這一頭滑到了四阿哥在的那一頭,身形靈活得像個猴。

他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晃著腿,慢悠悠地開始言歸正傳,講一些他在太醫院捕捉到的一些風吹草動,他從之前的對話中,聽出了四阿哥對太子偏頭痛的事的重視,便著重給他講這些,搜腸刮肚,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

並且一邊說還一邊夾雜著個人豐沛的情感。

比如他講到太子偏頭痛癥犯了,王太醫束手無策的時候,哼了一聲,拉踩道:“王老頭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也就那樣,被皇上大聲一嚇就只會跪在地上哭嚎‘陛下饒命’,若是我在場,不敢說能讓太子痊愈,好歹不會像他那麽窩囊,連止痛都做不到。”

再比如他講到太子偏頭痛疼得厲害,痛到滿床打滾的時候,他惋惜著輕嘆:“這太子也是個苦命人,怎的年紀輕輕就生了這個病,它疼起來可不管你是太子還是草民,一樣的頭痛欲裂。”

說完他又笑了一聲,這笑聲裏帶著一絲調侃:“不過太子不愧是太子,聽他們說,即便是這般疼,扔東西的準頭也是夠的。那倒了八輩子黴的王老頭正正好好被他砸了個正著,還就在他說完‘老臣無能為力’之後,四阿哥你說巧不巧?我猜啊,這太子殿下定然是聽到了!準是故意的!”

他字裏行間都帶著對王太醫的拉踩與幸災樂禍。

主要也是因為王太醫與他們溫家同行相斥,都是大世家,互相看不上眼。

但如果就這樣倒也不算什麽,畢竟都那麽多年了,溫行也不至於對他厭惡到這步田地。

最主要的是,前一陣子,王太醫他們家養的公貓把溫行養的小母貓勾得神魂顛倒,但礙於兩家世仇,最終這一對有情貓一起約定好私奔了。

奪貓之仇,不共戴天。

【對上了,竟然對上了!】洛鳶也跟著聽溫行的話,從一堆廢話中摘出了有用的話,她恍然,大為震撼,喃喃道,【在書裏,太子也是突然有一陣變得暴躁易怒,之後他就開始走了下坡路……】

只是……洛鳶倏地蹙眉,原書中太子的突變並不在這個時候,而是在後期這些不正常的情狀才顯現出來。

並且在後期,太子的暴躁易怒會變得特別,特別極端。

書裏也並沒有說太子是因為什麽而突然變得判若兩人,只是寫了太子的一些離譜表現,比如莫名其妙砸東西等一些聽起來就不太正常的做法。

在書中,太子並不是主角,充其量只是一個前期位高權重的炮灰,並且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男主走向龍傲天巔峰之路的小小絆腳石,因而原書並沒有著重去寫太子的一些事情,只有寥寥數筆點了點其不怎麽美妙的結局。

洛鳶沈吟著猜測,現在看來,也許太子這些癥狀並不是在之後突然顯現,而是在這個時期便初露端倪,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只不過前期太子的事不是重點,這些“無關緊要”的癥狀也並沒有寫出來。

所以,洛鳶回想了一下剛剛聽到的話,大膽猜測,這一切都是因為偏頭痛麽?

從現在所知道的情況看來,太子的似乎大概也許是因為偏頭痛而變得愈發暴躁,難道之後的一系列極端做法是因著偏頭痛久治不愈?

這麽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偏頭痛這種事確實是比較難熬一些,任誰時不時來一個頭痛欲裂心情也不會好到哪去。

可是,洛鳶隱隱地又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偏頭痛當真會影響一個人至此麽?

洛鳶還記得曾經太子周身上下彌漫著的那種清雅的君子之風,他是康熙最得意的接班者,自小就按照皇帝的標準來培養,整個人雖說因著自小養尊處優而隱隱含著傲氣,但總體上而言,是個雅正的君子,合格的儲君。

可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會因為偏頭痛而變成那樣冷酷暴虐之人?

這病也太兇殘了點?還能把一個人從內到外改變得徹徹底底。

洛鳶抿了抿唇,歷史上也不是沒有人得過偏頭痛,梟雄曹操就是一例,可他也沒有變成這副模樣。

還是說……本書中的偏頭痛並不是那麽簡單?

洛鳶不知道。

她現在知道的信息實在有限,只能憑借現下僅有的一些線索推測出這些,再多她也想不出來了。

【書中?】四阿哥挑眉,想了想,而後恍然大悟一般,總算是想起了洛鳶在兩年前兩人初見之時說的那番話,沈吟著道,【你是說太子的這些癥狀,在原劇情中也是有的?】

四阿哥對於自己是一本書中的人物意外的接受良好,畢竟連系統這麽扯的東西都出來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畢竟目前看來,這件事對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害處,甚至他還從中得了益。

提前知道劇情他還能規避一下,多好。

【的確是。】洛鳶抿唇,給他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猜想,最後嚴肅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但我沒有證據。】

【你懷疑太子的性情大變有隱情?】四阿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回憶道,【你若是這麽一說,太子的偏頭痛似乎來得過於猛烈了些,並且若我沒記錯,早在兩年前,太子在上書房就開始時不時撫一撫頭,且脾性似乎也急躁了不少,甚至有一次出神被孟師傅提點了一下,竟然還與孟師傅吵了起來。】

不對勁,很不對勁。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立刻生根發芽,進而串聯起之前重重異事,平日裏一些不怎麽引人註目的小事,在此刻也會成為佐證。

【但是吧,真真,有一點我不得不提醒你,】洛鳶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閉了眼一狠心道了出來,【就是,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你與太子是競爭對手,你明白麽?你若想最後登上皇位,成為龍傲天,那麽太子是你邁不開的那道坎。】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也是一個很困難的選擇。

洛鳶本不願意說這些很破壞快樂教育氛圍的話,但是四阿哥身處漩渦之中,不得不面臨這些東西。

果然,正如洛鳶預感的那樣,四阿哥沈默了。

不得不說,洛鳶那張嘴很會說,直接一擊斃命,戳到痛處。

現在四阿哥的心裏一會兒晃過太子挺身而出站在他前面的畫面,一會兒又是太子幫他說話的種種。

四阿哥沈默的時間有點久,沈默到洛鳶已經開始坐立不安地覺得自己這話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也太殘酷了些,畢竟四阿哥才剛剛十二歲,充其量還是個孩子,她輕咳一聲,正打算開口,卻聽四阿哥忽地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含著一絲豁然的輕快。

像是想通了什麽事。

【我想知道真相,】四阿哥抿唇,【倒不是我對太子有多深的情感,主要是因為我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貓膩,若是真的有問題,那麽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在搗鬼。】

【你就不擔心……】洛鳶忍不住問。

【擔心啊,】四阿哥很坦誠,知道洛鳶想問什麽,他輕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道,【洛鳶,我不是什麽好人,那個位子我自然也想要,但是太子這個事是個隱患,若是真的偏頭痛那便算了,可若不是,那麽就算太子當真出了什麽事,最後坐收漁翁之利的也不會是我,幕後之人能把這招術用在太子身上,那麽若是我擋了他的道,也能用在我之上。】

【倒是我想得少了,你說得對。】洛鳶一聽,後背也透出了涔涔冷汗,她抿了抿唇,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好奇道,【那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就沒有別的原因了?比如你覺得太子是個好人之類的?】

她想求證一下原書中說的太子與四阿哥關系很好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畢竟這兩年內,她確實是看到太子幫了四阿哥很多次,哪怕他似乎脾性變得與以往不同了,但是他也的的確確在幫四阿哥,甚至幫著四阿哥跟大阿哥正面對剛。

【太子他……】四阿哥眸子沈了沈,最終還是低低嘆了口氣,並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道出了語焉不詳的一句話,【太子的確待我不錯。】

他想,他估計很難忘記,在曾經孤軍奮戰以一敵眾的時候,太子挺身而出,將他擋在身後,為他呵斥大阿哥一眾人。

不管目的純不純,但至少在那一刻,他承認他的的確確很受觸動。

就像是獨自一人逆著風雪穿行暗巷時,有人踏雪而來,為他撐傘點燈。

風雪很大,大到足以淹沒一個人。

螢燈很小,小到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卻足以溫暖一顆冰冷的心。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晚了orz臨時日了個四,沒收住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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