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我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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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懷著滿腔覆雜的心情, 與洛鳶探討了關於太子的問題之後,無聲嘆了口氣,緩緩掀起眼皮, 然後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湊在他跟前,挑著眉,有些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四阿哥呼吸倏地一滯。

嚇的。

四阿哥的手霎時間捏緊了拳, 險些一揚手就給他來一下,但是他在擡起手的前一刻摁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拳頭,於是溫行那張欺騙性很強的清潤俊臉就險而又險的保住了。

片刻後,四阿哥重重舒了一口氣,眸子裏溢出危險的光,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推開溫行那張快貼上來的臉, 用一種冷冷的帶著一絲絲嫌棄的口吻道:“離我遠點。”

溫行沒有防備, 被推得一個後仰,險些從桌子上跌下去,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舞足蹈著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之後也不敢再在這張危險的桌子上坐著了,於是便從桌子上跳下來, 豎起眉,惱怒地瞪向四阿哥:

“推我做什麽?”

四阿哥嗤笑一聲,剛想說什麽卻被小十四搶先打斷, 小十四叉著腰,怒氣沖沖地伸手指著他,奶聲奶氣卻偏偏要特意凹出他汗阿瑪生氣時的冷肅威嚴的調調, 氣沈丹田, 大喊:“推你, 活該!你大膽!沖giegie喊!哼!”

兩歲的小孩子說話還是磕磕絆絆,但因著維護兄長尊嚴的心太過強烈,於是語速變得很快,便勉勉強強將想說的那些話連成了一串。

就像是連珠炮似的,字字都含著對他的控訴。

連同他黑葡萄一樣的眸子也瞪得溜圓,眼裏躍動著劈裏啪啦的火光,顯得明亮而攝人。

四阿哥聽見了小十四說的話,眉梢輕輕挑了挑,眼底漾出一絲笑意,順勢便合上了將啟的唇,換了個姿勢,懶懶散散地左手抱著肘,右手寫意隨性地撐著下巴,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色,看向對面很明顯楞了一下的溫行,挑釁地揚揚眉,瞧著像是在說“看你怎麽辦”。

溫行……溫行的的確確楞了一下,但是他也不是一般人,他皺著眉,試探性地張張口:“剛才,誰在說話?”

小十四一懵,隨即氣得張牙舞爪沖上前想要咬他,但是卻被溫行身形靈巧地躲過了,溫行笑嘻嘻地一轉身就轉到了小十四的身後,很是靈活地拍了拍小十四的肩。

在小十四惱怒地轉過身張大嘴想要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溫行輕輕松松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小十四的額頂,小十四憋得臉都紅了,氣鼓鼓地大罵“壞壞!”,卻無濟於事。

並且溫行生就一副惡劣性子,瞥見小十四氣得臉紅脖子粗,眼裏還蓄著一汪淚,溫行的眼裏滿是笑意,他輕咳一聲,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看小十四,扯著嗓子喊:“是你麽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你在哪?臣怎麽,看——不——見?”

最後甚至拉了長音,每一道長音背後都是他的惡劣小心思。

“在這!”小十四快氣瘋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小十四氣得跺腳,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掰溫行的手,但卻無濟於事。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幼稚的姿勢,各說各的。

場面一時間滑稽又混亂。

十三阿哥在一旁無辜地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迷惑,似乎不太理解這兩個人明明面對面說話,嗓門也極大,卻為什麽不能說到一處去。

他遲疑地觀望著,瞧著十四阿哥臉盤通紅似乎很可憐的樣子,他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溫太醫,十四阿哥好像……”

“你——說——什——麽?”溫行沒等十三阿哥說完就將耳朵側到他那邊,將另一只空著的手放在耳側,像一個年邁耳背的老大爺一樣,拉長了音,假模假樣地扯著嗓子喊,“風——好——大,我——聽——不——見!”

十三阿哥面色凝滯,滿眼覆雜地閉了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溫太醫準是故意的。

瞧瞧這大嗓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海邊。

【真真,我總算知道你跟溫行身上莫名其妙的相似感在哪裏了,】洛鳶看著外面雞飛狗跳的一幕陷入了沈思,然後恍然大悟,【因為你們都是如出一轍的愛欺負小孩子啊!】

真是可憐了小十四了,小小年紀便過早見識到了江湖的險惡。

見到的哥哥們就沒一個靠譜的。

【我和他?】四阿哥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撩起眼皮看了看對面那個幼稚兮兮欺負小孩子的溫行,眼中極快地顯出一絲嫌棄,矢口否認,【就他這個幼稚模樣怎能跟我相提並論?晦氣!】

洛鳶:【……】

槽點太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不是,原來他自己明白欺負小孩子是一件幼稚的事啊。

那為什麽輪到他自己欺負小十四的時候就這麽絲滑?

他就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有多麽幼稚麽?

就在洛鳶一整個大無語住的時候,四阿哥擡起眼簾,長長的睫羽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他總算是看不下去溫行這麽欺負自家那個蠢弟弟了,於是收了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慢條斯理地走到兩人中間,像護犢子一樣,身形一側就將小十四護在身後,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擋在小十四的身前。

“行了,讓你欺負一下意思意思就得了,怎麽還沒完沒了的?”四阿哥很隨意地擡手擋住溫行點在小十四腦門的手指,輕飄飄地將其打開,旋即掀起眼皮,有些嫌棄道,“我看你這一天天也是夠閑的,這兒沒你事了,趕緊回你的太醫院去吧。”

“我,閑?”溫行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這麽冷酷無情的話居然是面前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說出來的,他小嘴叭叭的,幽幽道,“也不知道是誰,遇上區區小事就來找我……”

“giegie!紅紅!痛痛!”小十四一看到有靠山過來罩著他,便立刻鬥志昂揚了起來,扒拉著四阿哥的胳膊,努力給他指自己的腦門,一邊指一邊還兇巴巴地瞪著溫行,張牙舞爪地告狀,“geigie!他壞!罵他!”

四阿哥垂眸,看了一眼小十四的腦門,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沈默之中。

“誒!十四阿哥怎麽還汙蔑人呢!”溫行一聽又咋咋呼呼了起來,向四阿哥苦著臉訴苦,“四阿哥,你可要為臣做主啊!臣方才根本就沒用力!你且看看,十四阿哥腦門上根本沒紅!”

四阿哥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小十四,又看了看一臉憤憤不平的溫行,沈默了。

一邊是自己的親弟弟,一邊是自己的得力幹將。

選了誰,另一個必然是要鬧的。

所以他究竟要選擇幫誰?

四阿哥看了一眼溫行,溫行滿眼都是被冤枉後的不平與委屈,又看了看小十四,小十四可憐巴巴眼裏閃爍著期待與狡黠的光。

“溫行,你做的過了,”四阿哥沒什麽猶豫,果斷拋棄滿眼不可置信的溫行,選擇了小十四,輕咳一聲,睜著眼睛說瞎話,沖著溫行數落道,“十四阿哥何其尊貴,豈容你沒輕沒重地傷了他?”

“就是就是!”小十四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咯咯地拍著手,興奮得像個跟在老虎後面耀武揚威的狐貍,他眼裏一絲狡黠之色閃過,揮舞著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叫囂著道,“罵他!罵他!giegie最好!”

溫行覺得刺耳極了。

四阿哥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擡手撫了撫小十四的腦袋,挑眉看著一臉天崩地裂三觀重塑的溫行,這騷操作來的太快,滿盆臟水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沖得溫行滿臉恍惚,深深懷疑他打開這個世界的方式不太對。

“四阿哥,甘拜下風!”溫行恍惚了半天終於是回過神來,於是面色覆雜地看著四阿哥,真心實意地拱了拱手,“這方面,還是您厲害。”

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水平,他是望塵莫及。

四阿哥自然是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也沒生氣,反而欣然接受他的“讚美”,淺笑著謙虛道:“彼此彼此。這也許就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四阿哥鼓勵似的拍了拍溫行的肩膀,又教給了他一句龍傲天專屬臺詞。

溫行一臉無語:“……”

他就客氣客氣,怎麽還真有人當真了呢?

不過說起來,這句話似乎還挺有道理,帶著一絲絲天人感應的玄之又玄的調調,細品之下卻不乏一種激勵人昂揚向上的精氣神,言簡意賅,微言大義,當真是極好的。

溫行想,這麽好的句子,回去之後定然要記在本子上,日後沒準還能有用武之地。

不行的話,當墓志銘,也是極好的。

由此可以看出,溫行的的確確是一個深謀遠慮之人。

明明兩只腳還踏在地上,可心裏卻已經想著地下的事了。

溫行就這麽恍恍惚惚地走了,四阿哥招呼著兩個小的吃了點東西,歲月靜好地午憩了一小會兒。

過了不久,之前一直候在一旁不敢出聲不敢動作(確切地說是在觀戰)的小福子顛顛地跑到四阿哥跟前,朝著四阿哥行了個禮,提醒道:“到點了,四阿哥該去上書房了。”

四阿哥頷首,隨即叫醒了十三和十四,在兩個小孩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的時候,一人捏了一下臉,便將他們交給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各自跟過來的嬤嬤,擦了擦臉上睡出來的微微薄汗和點點口水,清醒著去了上書房。

四阿哥推開上書房的門,一進上書房就覺得空氣似乎分外安靜了些。

在無形中,四阿哥仿佛嗅到了一絲不顯山不露水的硝煙味。

他帶著兩個小孩子,一走到門口,就橫空飛過來一本書,夾雜著呼嘯的破空聲,帶著一股子淩厲直直地朝著四阿哥沖過來。

四阿哥眼神倏地一沈,極快地微微側過身,而後擡起手,張開五指,像是提前預知到了這本不長眼的書的飛行軌跡一樣,他沒做什麽多餘的動作,只簡簡單單的一揚手便接住了那本書。

“哇!”小十四驚嘆地緩慢鼓掌,“giegie,厲害!”

十三阿哥也用一種震驚到無可附加的表情仰著脖子看著四阿哥,滿眼閃爍著驚異與不可思議,喃喃道:“四哥,好、好厲害!”

十三阿哥甚至震驚到舌頭都打了個結。

“小事,小事罷了。”兩個小孩的驚嘆極大的滿足了四阿哥的虛榮心,他輕咳一聲,眼裏分明閃著自傲,但口中卻道,“不要大驚小怪,你四哥我不過就是隨便地一揚手,這書也不知道怎的,自己就跑到我手裏來了,我現下想來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就這麽剛剛好。”

【快停止你的凡言凡語,好麽?】洛鳶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有些無語地開口道,【你這一個動作至少裝了三個逼,別以為我沒看見!】

【沒有辦法,】四阿哥淺淺嘆了口氣,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甚至還倒打一耙,語重心長道,【洛鳶你不懂,作為兄長,我得給他們倆豎起榜樣,在他們面前,我得顯得格外厲害一點,這樣才能鎮得住他們。】

【……】洛鳶如果沒看到他剛才眼裏那道得意的光,她差一點就信了。

四阿哥給洛鳶灌輸完自己的思想之後,就回歸了現實,漫不經心地顛了顛手中的書,翻開第一頁,看著這上面用大字端端正正地寫著“胤礽”。

【蕪湖,這是太子的書!】洛鳶眼很尖,同樣也看到了四阿哥手中的書,她語氣有些覆雜道,【我記得之前太子的脾性還不至於這麽暴躁啊……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在今日之前,太子雖說有些奇怪,但大體上還是一個能動口不動手的君子。

但是她是真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看見太子的書飛過來。

一般太子的書沒什麽人敢妄動,所以這大概率是太子自己扔過來的。

也就是說,溫行之前說的是真的。

太子的脾性真的暴躁如斯。

【我也覺得,怪稀奇的。】四阿哥瞇了瞇眼,隨手翻了翻這本書,發現裏面的一些書頁上的字被墨跡染得亂七八糟,瞧著像是有人在心情躁郁之時亂塗亂畫的,目的約莫就是排解心中的躁氣。

從這鬼畫符一般的筆跡就能看出來,這亂塗亂畫者的心情著實不太好,甚至稱得上是有些瘋態。

而有誰敢動太子的書?

自然只有太子。

【真真,我覺得這太子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洛鳶神情有些凝重,【我如今可以依附在一些死物上,不妨這樣,我附在你身上的一個飾物之上,若是發生了危險,還能保護你。】

過去的兩年,四阿哥在不停的學習,自然賺了不少積分,也正是因著這些積分,洛鳶才能夠出來附著一些死物,借以看世界。

【算了吧,】四阿哥垂著眸子,慢悠悠地拒絕了洛鳶,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尊,甚至話中還帶著一絲不以為意,【你出來有什麽用,萬一他真的發了瘋,該打人還是會打,甚至還會連累了你一塊受傷害。】

說完,四阿哥好笑地搖搖頭道:【總不能咱倆一塊傷了吧,那也太窩囊了點。】

【不,我能保護你,】洛鳶認真解釋道,【系統最近升級了,增加了對員工的保護機制,也就是說,我如果在外面不幸被攻擊之後,我的身上會自動觸發一道金光,用以保護我。】

【怎麽保護?】四阿哥微微瞪大了眸子,但語氣中還是透露著一絲絲不太相信的意味。

但很遺憾,洛鳶註定是無法給他答案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我目前也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這道金光就像一道護身符,會保護我們的!】

洛鳶握了握拳,對系統萬分相信。

四阿哥聽她這麽說,沈吟著想了想,他覺得那道金光對自己的保護能力有待商榷,但是至少那個什麽“員工保護機制”對於洛鳶自己是起作用的,如此一來,洛鳶的安全就能保證,他也不必擔心會誤傷到她。

如此甚好。

這麽想完,四阿哥總算是松了口,他輕咳一聲:【既然你這麽想看,那不妨就出來吧,正好見見外面的樣子。】

洛鳶歡呼一聲,之後便開始尋找四阿哥身上能夠作為載體的飾品。

於是洛鳶盯上了四阿哥手腕上的那串檀木手串。

在征得了四阿哥的同意之後,洛鳶便到了四阿哥手腕上的那串檀木手串。

成為一串手串的感覺很微妙。

洛鳶感受了一下,她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她的視線只局限於前面的方寸之地,再往其他地方就看不見了。

但是她能感覺到溫度。

就比如現在,她莫名覺得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仿佛架在火上烤。

洛鳶有些不太舒服,她想找找源頭,從而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然後讓四阿哥幫一幫她。

這麽想著,她就努力咕嚕嚕轉著眸子,往四周看去,很快就找到了熱源。

是四阿哥緊貼著她的那只手腕。

通紅且滾燙。

她倏地沈默了。

良久,她試探性地啟唇:【真真,你……是不是對這串檀木手串過敏?】

【何出此言?】四阿哥的聲音聽起來是不同於滾燙手腕的冷靜。

【不然,你的手腕為什麽這麽燙?】洛鳶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開玩笑一樣地笑道,【總不能是因為我在你手腕上你太激動吧?】

四阿哥正往前走著,聞言猛地踉蹌了一下,險些把那串手串扔了。

作者有話說:

真真:誰有我厲害,我把我未來媳婦戴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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