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結束啦！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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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得這般“緊”，大家還是不太願意去啃讀那些書籍，覺得它們太過冗長、沈悶和枯燥，讀不下去，用來催眠自己還差不多。為了應付歐陽景的課堂提問，我們只得去找一些外國名著簡介、速讀之類的書來翻翻，以免自己被問到時啞口無言。這個方法省時省力，在班裏很通用。
我們也終於不用再學習英語，知道這件事之後，我算了一下自己上學以來學英語的時間，從小學五年級到大二，從ABC到語法，整整十年，我一直在學習課本上的英語，最後卻淪落到連幾句簡單的對話都不會說的可憐境地。
我想象過如果我遇到一個外國人，他對著我快速地說出一連串英文，我那時的反應肯定是一頭霧水，最後只能楞楞地問一句“Pardon”，真不知這是對誰的諷刺。
由於年末我們就要考英語四級，有些人已經在著手準備，早早加入了背誦英語單詞的大軍裏，每天早上，學校的大廣場上是一片讀英語的海洋。這真是一種奇怪的現象，在一個以漢語為母語的國家裏，校園裏的學生卻天天在讀一門外語，不知他們讀著讀著會不會忘了自己的母語是什麽，邯鄲學步，不倫不類。
除了這些勤奮的人，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還是一副慵懶狀態，對一切愛理不理的。但我這個失戀者在課室裏的出現還是刺激了一下她們的神經，我知道她們在心裏都想著為什麽我熬過來了而沒有死去，我鎮定自然，目不斜視地在她們的疑惑目光中穿行。
顏丹婷不再擔任我們的班主任，可能已經覆習好去考博了。我們換了另外一個班主任，是個男老師，叫梁海鵬，也是我們學院的，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
對此大家也沒什麽特別反應，在我們的意識裏，有沒有班主任早已經無所謂了，大部分人都是得過且過，女生已經發展到把電腦當成了電視機，男生的就是游戲機，反而是葉星兒，卻不怎麽敲她的“打字機”了，難道也跟著變懶惰了？
開學的時候見到了阮曉琪，聽說她和呂軍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不知是不是真的，不過想也不是空穴來風，八成是事實吧。她臉上的神采好像多了一點，可能因為不再和我們待在一起了，又或者是因為她自以為獲得了愛情和自由。後來她開始經常逃課，我們上課時很少再見到她，見到了也無話可說。
何大森已經升上大四，這學期他要去外地實習兩個多月，葉星兒無處可去，只好和我一塊待在宿舍裏，反正她也喜歡對著電腦。
原來她的穿越三部曲已經在暑假期間連載完了，近百萬字，可惜沒有出版社看中，也就沒人找她商量出版的事。後來是有一家出版社看中了，不過出的價錢奇低，葉星兒說這部小說是她辛辛苦苦孕育之後才生下來的孩子，怎能輕易賣掉，要賣也得賣個好價錢，所以也懶得和他們談下去。
她又開始構思一部新的小說，正忙著在網上查資料。
我聽說了，就不客氣地對她說：“你堅持了近兩年時間才寫完，最後也不能出版，你還要寫下去嗎？”
“當然要寫，為什麽不寫？”她反問。
我的氣焰變低了，“你又不缺錢。”
“不是錢的問題，我不寫就會手癢，況且一個人的大腦不用的話就會生銹。”
“可是你看到自己的文字這麽廉價，就不心疼嗎？”
“網絡文字就是這麽廉價的啦。”
“其他的網絡文字也這麽廉價嗎？”
“那就不好說了，像安妮寶貝寫的那種就很貴了。”
“那你也寫安妮寶貝的那種吧。”
葉星兒楞了一下，“她那種文字不是想寫就寫得出來的。”
“哦，是嗎？”我懵懂地點點頭，不想再打擊她，就把話題轉向她的成功之處，“星兒，我覺得你能夠寫完已經是對自己的獎勵了，你現在應該由‘小資’變成‘大資’了吧？”
“還好啦，這兩年來也賺了幾萬塊。”她答得很輕松。
坐在旁邊的唐默默聽到了，大呼小叫起來：“哇！星兒你是屬於‘巨資’啊。”
葉星兒忍不住笑了，“我說過我的理想是拿著信用卡去環游世界嘛。”她認真起來，“我要做到像《紅與黑》裏於連說的那樣‘我有面包，而且我自由’。沒有獨立的經濟基礎，就別奢談什麽自由。”
我輕輕感嘆：“我覺得自己就是家裏的蛀米大蟲，既沒有錢，也沒有權，還不自由。”
唐默默也附和道：“我還不是和你一樣。”
“沒關系啊，你們有心就行了。”葉星兒一本正經地說，“還是用心活著吧，在這個世界上，做什麽事都是很難的，活著很難，要活得精彩更加難，所有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可是難道因為難就什麽都不做了嗎？那不白來這世上走一遭？我們不應該甘心屈服，更不能放棄，必須要瀟灑地走這一回，將來才不至於後悔。”
我和唐默默就沈默了，我讓葉星兒給我推薦一些書，她就問：“你想看哪種類型的？”
“比較好看的，短的那種，我看不了長篇。”
“那你先看張愛玲的，看完張愛玲你就看李碧華吧，她寫得也很好。”
我在心裏暗暗記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4）
新生來校的時候，我們宿舍的那個空床位住進了一個大一師妹。師妹的名字叫王寧，也是讀文學的，由父母陪著來。她的父母很愛護地幫忙搬東西，她就提著手提電腦跟在後面，一副驕傲的90後派頭。
後來她父母知道我們是大三的學生，臉上立刻表現出一種既客氣又擔心的神情，我想他們是擔心王寧被我們這些真正老到快要焦了的“老油條”給教壞了。他們在走之前還拜托我們多多照顧一下王寧，我們就客氣地點點頭。接著他們又謹慎地囑咐著女兒：“你平常在學習和生活上有什麽問題就多請教一下師姐們。”
王寧有點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知道啦！”
王寧的樣子長得很普通，頭發中長，就是個子矮了點，我看到她的鞋子都是比較高跟的，應該是想彌補缺陷吧。不過她的嘴巴很甜，總是師姐前師姐後地叫我們，我還真怕她把我給叫老了。
葉星兒倒是無所謂，反而舒心了不少，至少她不用再經常和阮曉琪那樣的人慪氣了。
王寧在軍訓期間就開始經常向我們打聽一些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表現得像個乖乖女，誰知她後來卻表現出對哪個學院的男生更多更帥更加感興趣，還整天把它掛在嘴邊，向我們問長問短的，問到我們不耐煩，看來她跟其他的八卦女生比起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默默好心應付她：“師妹，我們學校的航院全是男生，不過都不帥，你還是加入我們武協吧，男生們又高大又帥哦，各個學院的都有。”
“真的嗎？”王寧驚喜起來，繼續刨根問底，“那默默師姐你有男朋友了嗎？是不是你們武協的？”
唐默默一瞬間扁了嘴巴，支支吾吾的，“我……還沒交男朋友呢。”
這是事實，唐默默並沒有在葉星兒的那通“大勢所趨”的預言中等到自己的白馬王子，只能繼續在那些王子愛上灰姑娘的電視劇裏沈溺，現實總是太殘酷。
“噢……”王寧睜大了眼睛，一副驚奇樣。看來一個讀大三的女生還沒交男朋友，在她們新生的眼裏就是無比奇怪的事，簡直可以說不正常。她的眼睛恢覆正常後，又張嘴問起我來，“那柳莎師姐呢？”
“別問我，分手了。”我眼睛盯著書本，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樣啊。”她只好識趣地閉上了嘴巴，才過了一會，她又忍不住了，“星兒師姐，你呢？”
“我的男朋友啊，他去實習了。”
“他是哪個學院的？”
“藝院的。”
王寧興奮起來：“哇哦，我想也只有藝院的男生才配得上星兒師姐你，他是模特嗎？”
“不是，畫畫的。”
“噢……畫畫也很好。”她好像有點失望，怎麽畫家會讓人失望？
葉星兒聽了也沒什麽反應，還開玩笑嚇唬她：“其實藝院的女生也配得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王寧坐直腰身，豎起了耳朵。
葉星兒也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這個秘密就是……我是雙性戀，我男女生都愛。”
“不是吧？”王寧雙手扶著椅背，驚恐得睜大了雙眼。
我們三個呵呵地笑了起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師姐你好壞，你騙人。”
葉星兒止住了笑：“師妹，給你個忠告，別隨便交男朋友，要交那種跟自己有感覺的，知道嗎？”
王寧努了努嘴，“我知道啦。”
“還有，別學你柳莎師姐，天天抽煙。”
我一聽，不服氣了，“星兒你別說我，你不也天天抽。”
“我抽的是女人煙。”
“煙不分男女。”
“我說它分男女，師妹，看到沒有，別跟她學壞了。”
“師妹，你也別聽她的，你自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對，讓師妹自己做主好了，學校的宣傳橫幅上不都寫著‘由我做主’嗎？”
葉星兒說完了，王寧眼睛骨碌碌地看了我們一陣，也不再問下去，我們的鬥嘴就此結束。
不過說到我們學校裏那些宣傳橫幅上的“由我做主”，倒還真有這麽一回事。在我們學校，無論舉辦什麽活動，名稱都要叫做“××杯”，而橫幅上的宣傳標語也永遠會有一句“王牌句”，那就是“由我做主”。在社團招生時是“我的興趣我做主”，職業規劃大賽時是“我的職業我做主”，後來搞一個糕點烘烤大賽，自然就出來了一句“我的糕點我做主”，看了真是要讓人暈菜。
這些標語看起來當然是姓氏相同，名字有異，雖然出生於同一家族，可惜不是書香門第，只能達到“蛇鼠一窩”這種低劣程度。不知道那些擬定橫幅的人的腦子是不是都被糨糊給糊住了，堵塞著想不出別的話語來，就說是為了發揚優良傳統，其實就是懶動腦子的借口，很多人就是這樣因循守舊下去，漸漸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這是產生庸才的普遍途徑之一。
想想那句“由我做主”，由此延伸開去，我們能夠想到：我的學習我做主，我的工作我做主，我的生活我做主，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人生我做主……現實是，我們真的做得了主嗎？
看看我們，人人還不是在徘徊猶豫，隨波逐流。人潮擁擠，淹沒了你也淹沒了我，因為我們的不思考，不覺醒，不掙脫，自甘墮落為平庸。這樣的生活，是否還值得繼續過下去？
國慶節放假前突然傳來了顏丹婷和陳啟明結婚的特大消息，是萬文佳在班裏向我們宣布的，一群女生聽了後都大張著嘴巴，搖頭晃腦地不肯相信。
萬文佳宣布完，就像是故意為了證明自己帶來的這個消息是萬分真實的似的，變魔術般從包裏拿出了一包喜糖，把它分派給全班人，說是顏丹婷請我們吃的。想到“吃人家的嘴軟”，大家這才閉上了嘴巴。
我看著放在我面前的那一小堆用大紅色糖紙包裝著的糖果，一時間覺得它們
竟是那麽刺眼。
我一顆也沒動，趁萬文佳不註意，把它們全塞給了唐默默。
回到宿舍，我們直感嘆世事難料，大家還以為顏丹婷去考博了呢，誰知是在忙著準備終身大事，而且要去領結婚證了。
葉星兒說：“沒聽說過嗎？現在這個世界，男人就要有房產證，女人就要有結婚證。”
“不知她穿婚紗是什麽樣子？”我好奇地幻想。
“還不是那個樣。”
“會不會像顆棉花糖？”
“棉花糖好啊，可以吃掉呢。”唐默默一邊大嚼著嘴裏的糖果，一邊跟我們說話。
我就問：“星兒，別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怎麽看？”
葉星兒一邊開電腦一邊回答我：“我覺得這句話非常正確，一結婚愛情就死掉。”
“你是‘不婚主義者’嗎？”
“當然不是。”葉星兒馬上否定，她又補充道，“如果我當‘不婚主義者’，我父母立馬就會變成‘逼婚主義者’，而且我想如果人類沒有婚姻這個墳墓的話，我們將暴屍荒野，死無葬身之地。”
我笑了起來，“你的理論總是一鳴驚人。”
“我的是小聰明而已。”葉星兒竟然謙虛起來。
“那你怎麽看待婚外情？”
“婚外情嘛……”葉星兒想了一下，“我想這是無法避免的，人類通常是愛著一個人，然後跟另一個人結婚，共同生活。婚姻就是一種生活方式，不過想到要一輩子對著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還要接受或忍受對方的一切優缺點，到最後搞到相對無言，相敬如冰，真是挺痛苦的，不搞點婚外情怎麽活下去？”
“那也對。”
“你想家花哪有野花香，況且家中的那朵花經過生活的重重折磨，早已不是什麽花了，而是被榨幹了的豆腐渣。”
“是哦。”
“不過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一個女人無論如何選擇，最後竟然都是為了男人而活，什麽陰陽調和？狗屁！就不能為自己活著嗎？”葉星兒發了一通感慨。
我想自己是不是觸到了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就小心地問她：“你將來也會搞婚外情吧？”
“那就說不定了。”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完她已經登錄了Windows XP,就不再和我說話，我若有所思發起呆來。
在我的觀念裏，婚姻是一件無比神聖的事，恩格斯說過“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是世間的很多婚姻都沒有愛情，也許剛開始時還會有，而且很濃郁，但是越到後來就越剩下平淡的生活和所謂的責任了。這麽說，它們都是不道德的了，不過中國人的習慣是喜歡滿嘴道德又最不願意履行道德，所以在很多人的意識裏，沒有道德的婚姻是不成大問題的，反正能湊合著過就行了。
其實想想，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像沒有回憶的人生，都一樣可悲。事實雖然如此，但現實中無論是出於愛情還是經濟等其他原因，一個人總得結婚，女的不能當老姑婆，男的不能當老光棍，“剩男剩女，惹人非議”。
不過想到作為一個女人，結了婚以後要與油膩的鍋碗瓢盆大戰幾十年，犧牲所剩無幾的青春，放棄朦朧有過的理想，為一個家庭奉獻一輩子，得到的讚美只有一句“醜妻可以白頭”，這是中國女人無法擺脫的命運。雖然那個妻子年輕時未必是美貌的，但至少擁有青春，這件無比寶貴又無比廉價的武器，最後也不得不報廢給了生活。
我也終於知道那些有錢有勢的名人的婚姻為什麽不能長久了，那是因為他們是名人，有著優裕的條件，自己心中有太多強烈的欲望，而外界又有太多的誘惑，兩者一相碰，時機契合，於是“災難”就發生了。
在這世界上，能夠頑強自抑欲望，堅決抵抗誘惑的人畢竟是少數，何況是被別人追捧著的、不可一世的名人。
婚姻，始終是人類的難題，想想還是原始社會好，只有母沒有父，省掉多少麻煩啊！
“我將來也會結婚，不過一定要和相愛的人，共度風雨……唉，又胡思亂想了。”我用力敲敲自己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5）
又到了國慶節，王寧跟團去旅游了，唐默默回家了，葉星兒繼續構思她的小說，好像準備動筆了，我依然無事可做。
放假期間，學校的廣場有一場演出，龍俊庭邀請我們班的女生去看，說他的樂隊也會上臺表演。我從不知道他組了樂隊，就想去看個新鮮，雖然我討厭喧囂，但從未見過樂隊的現場表演，而且待在宿舍裏也是無聊。
龍俊庭聽說我有興趣，極力慫恿我去捧場，還說給我找個好位子。我就拉上葉星兒，她開始當然是堅決不肯去的，後來可能因為構思小說太辛苦，用腦過度，想得頭痛欲裂，為了舒緩一下神經，就臨時改變主意跟我一塊去了。
我們去到那裏，看見廣場的舞臺被布置得很隆重，背景是讚助商讚助的巨幅海報，夜色下可以隱約看到海報上有一把白色吉他當主角。舞臺兩邊裝了射燈和音響，臺下黑壓壓的一片人，他們不是仰頭望著舞臺，就是低頭和旁邊的人說話，臉色和話語裏似乎都帶著期待，看來有很多無聊的人都像我這般感興趣。
我們無處立腳，被人群擠得晃晃悠悠的，想到龍俊庭說過要給我們找個好位子的承諾，就打電話找他。
電話是葉星兒打的，她拿著手機好一會，龍俊庭才接了電話，葉星兒就捂著另一只耳朵大聲跟他講話。
“餵！我和柳莎到了，我們的好位子在哪裏？”
……
“噢……知道啦，我們就過去。”葉星兒掛斷了電話。
“在哪兒呢？”
“他說在靠近舞臺那邊的準備場地，我們過去吧。”
“怎麽過去？”我看著眼前那密不透風的人墻，倒吸一口冷氣。
“沒辦法，擠唄。”
葉星兒攤攤手，表示她也無可奈何，然後拉著我往舞臺前邊擠，一路上不停地說著“不好意思，讓一下”。雖然這樣，還是遭受了不少人的白眼，不過那些人一眼看到有個大美女向他們擠過來，也就不好說什麽，還獻起殷勤來，盡量騰出一點縫隙，好讓我們擠過去，看來跟一個美女走在一起還是有好處的。
我們擠得渾身大汗，終於擠到了舞臺旁邊的那塊準備場地。但是我想還是回去算了，這種火爆場面真讓我受不了。
我剛想跟葉星兒說，突然看到龍俊庭正抱著把吉他坐在不遠處準備，他頭發蓬松，穿著黑色T恤，牛仔褲。他也擡起頭發現了我們，立刻站起來，拿著吉他向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來了，真夠朋友，快進來。”他拉起那條為圈出表演者的準備場地而設的膠帶，我和葉星兒彎腰鉆了進去。
“過來這邊坐，在這裏可以看得很清楚。”他帶我們走向他剛才坐的那個地方。
走到那裏，我們坐了下來，這裏果然比外面清靜了一些，視野也好，可以近距離看到整個舞臺，我們的周圍是其他表演者，都在專心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好多人啊。”我舒了一口氣，發出感嘆。
“看表演就是要這樣才夠氣氛嘛。”龍俊庭站在我們面前說話。
“你的樂隊叫什麽名字？”葉星兒問。
“‘龍卷風’。”
“你們第幾個表演？”
“第三個。”
葉星兒又問：“怎麽沒見你女朋友來看？”
“哪個女朋友？”他詫異地反問。
“就是那個小師妹。”
“噢……早分了，我現在單身。”
我心裏犯起嘀咕來，葉星兒跟他開玩笑：“你待會是不是唱《單身情歌》？”
龍俊庭笑了，“如果主辦方可以讓我插唱這首歌的話，我是很樂意的。”
這時舞臺上有主持人上去講話了，臺下的人歡呼起來。
有個男生向龍俊庭喊話：“阿龍，你在哪呢？”
龍俊庭就答話：“在這呢。”
我循著聲音望去，夜色下看到一個穿著跟龍俊庭一樣的男生，我再看他的臉，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既清秀又有點不羈，我一下子想起了他就是那個把我從海裏拖出來，說自己叫許風的男生。
他聽到聲音後，向龍俊庭走過來，我趕緊低下頭。
“你在這幹嘛呢？”
“風哥，我把我朋友拉來了，這是我們班的葉星兒和柳莎。”龍俊庭指著葉星兒和我向他介紹。
“你們好，我是許風。”
“嗨。”葉星兒跟他打招呼。
我低著頭不說話，葉星兒用手肘捅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人家打招呼。我還是不肯擡頭，我感到許風的目光已經停留在我的臉上，我聽到了他的笑聲，“呵呵……我認得你的短發，你叫柳莎是吧？我說我總會知道你是誰。”
我只得擡起了頭，近距離看到了那張俊朗的臉，卻不敢跟他的眼神對視。
“你們認識呀？”龍俊庭詫異地問，葉星兒也用奇怪的眼光望著我。
“不認識。”我說。
“對，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謝謝來捧場啊。”他一點也不在乎我的不識相。
“餵！我們要去準備了。”有個女生向我們走了過來，中長的頭發全被染成了金色，這副模樣看起來有點像小甜甜布蘭妮。她走到我們面前時，我看到她的眼睛畫著很重的冰藍色眼影，嘴裏在不停地嚼著口香糖。她身後跟著一個男生，手裏拿著兩根木棒，應該是龍俊庭的隊員，他對他們說：“快到我們了。”
龍俊庭把我們介紹給他們：“這是我們班的葉星兒和柳莎，這是我們樂隊的大小卷。”
“嗨！”大家互相問好。
聽到他們的名字，其實我很想發笑，但是我忍住了，我終於知道他們的樂隊為什麽會叫“龍卷風”了。
“我們要過去了。”金發的小卷催促道。
“好。”許風應道，“我們走了，幫我看一下東西。”他突然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掛飾塞到我手裏，對我笑笑，“等我啊！”
一行人就走了，我聽到小卷對許風說：“幹嘛脫掉你的東西，你以前表演時不是都要戴著它嗎？”
“這次不用戴。”許風的聲音還是那麽自信。
我和葉星兒坐在原地，葉星兒問我：“柳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沈吟了一下，“他從大海裏救了我。”
“什麽？你真的去玩自殺？”葉星兒睜大了眼睛。
“不是，我在學潛水。”
葉星兒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不再說下去，把目光轉向舞臺。
我低頭看了一下那個掛飾，它是一把鋼制的小吉他和一根鑰匙，用條細鏈子吊著，看起來很精致。我把它拽在手心裏，也擡頭向舞臺上望去。
輪到“龍卷風”樂隊上去表演了，主持人報出了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主唱是許風，吉他伴奏是龍俊庭，貝司是那個金發女生小卷，那個拿著兩根木棒、名字叫大卷的男生是鼓手。
他們上臺時，臺下的人歡呼起來，氣氛很熱烈。
許風身上掛著一把幽藍色的電吉他，接好了線後，他站在麥克風前講話：“大家晚上好啊，今天帶給大家兩首歌曲，一首是翻唱的，還有一首是我們的拙作，希望大家喜歡。”
他最後那一句話特意提高了分貝，聲音既清亮又渾厚。把臺下的人撩撥得尖叫起來，使勁喊著他們樂隊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們的樂隊居然這麽出名。
他們開始表演了，首先演唱的是Beyond的那首《情人》。這麽古老的一首歌，有點讓我大跌眼鏡，臺下也出現了小小的噓聲，但他們不為所動，依然盡心盡力唱下去。第二首歌曲是他們自創的，叫什麽《狂愛龍卷風》，葉星兒說這是一部偶像劇的名字。我就想“那他們不是抄襲？”後來又想到如今這個世界，誰抄了誰，連當事人雙方都說不清楚呢，更何況隔著千萬人。不過臺下的觀眾還是興奮地大呼小叫起來了，表演到最後，臺上臺下已經打成一片，全場high到爆，許風唱得聲嘶力竭的，另外三個成員也活躍異常。
看來我沒來錯，人就是要尋求一點激情才能刺激到自己日益麻木的神經。
他們的表演結束了，四個人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走下臺。
“星兒，他們剛才那個是朋克還是搖滾？”我轉過頭大聲向葉星兒問。
“搖滾，朋克是最原始的搖滾，他們這種是進化了的。”葉星兒扯著嗓子回答我。
我點點頭，拽著手中的那個掛飾，感覺自己的掌心裏冒出了細汗。
他們回來了，似乎是一路風光，周圍的人都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他們的臉上也表現出難掩的興奮，是那種終於把一件事做成功了，而且是出人意料的成功的那種興奮。
他們向我和葉星兒走了過來，我們就站起來。許風徑直走到我面前，其他三個成員跟在後面熱烈地討論。
我看到他臉上有汗水，劉海也服帖地貼在額頭上，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他的眼睛閃耀著喜悅的光芒。
我攤開手掌把那個掛飾遞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把它拿走，手指的指尖不經意地刮到了我的手掌心，輕輕地，我發現它們也冒出了細汗。
他放下吉他，把它豎在地上，把琴頭轉到我面前，“幫我拿一下。”他想要把掛飾戴上。
我只好幫他拿著吉他，龍俊庭上來跟我們搭話，“我們的樂隊怎麽樣？”語氣裏帶著滿滿的驕傲。
“很好啊。”葉星兒讚嘆道。
他得意地笑了，又問許風：“風哥，我們待會去哪？”
“到外面喝東西吧。”
“也好，我渴死了。”龍俊庭告訴站在後面的大小卷，他們當然同意了，都迫不及待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風對我們說：“你們兩個也一塊去吧？”
龍俊庭也說：“對啊，一起出去。”
我低頭看著那把吉他不說話，葉星兒望了我一眼，答應了：“好吧，反正我也口渴了。”
我一聽，也不好再掃大家的興，回望了葉星兒一眼。
許風看到我的神情就問：“你不想去嗎？”
我還是不說話，他伸出了手，我以為他要拿回吉他，就雙手把它遞給他。誰知他把手伸到我的後腦勺，一下子把我的頭按到他唇邊，我感覺到他濕潤的雙唇印在我的額頭上，我聞到了他身上的汗味。我知道周圍的人都楞住了，正定定地看著我們。
我推開他，生氣地問：“你幹嘛吻我？”
“我喜歡吻你，你的短發好可愛。”他又用那只手搔了搔我後腦勺的頭發。
我用手撥開了他的手，把吉他塞到他懷裏，轉身就想走。他一手拿著吉他，一手拉住我，“別生氣，我太高興了才吻你，我們走吧。”
我掙脫他的手，回到了葉星兒旁邊，龍俊庭就打圓場：“好了，我們走啦。”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6）
一行人往校門口走去，出了校門口，他們先去放好東西，我和葉星兒也跟去了。那個地方是一間出租屋，是他們的練習場地，挺偏僻的，離校門口很遠，應該是為了防止對周邊產生噪音才選的這個地方。
那間房不是很大，空空的，有兩扇窗戶，地上散落著一些樂譜，房裏只放著他們的樂器。
“你們都住在校外嗎？”葉星兒問。
“對啊。”龍俊庭回答。
“你也搬出宿舍了？”
“當然。”
“那馬東明和蔣成傑呢？”
“還住在那，聽說那兩個空床位住進了師弟。”龍俊庭意識到了什麽，望了我一眼，我裝作不在意。
許風對龍俊庭說：“那時你不是經常跑到我們樓上來。”
“對啊，我們就是這麽認識的。”龍俊庭答道。
我突然想起了馬振海說過的，龍俊庭天天跑上去跟音樂系的人切磋音樂，搞得雞犬不寧的事。
他們放好了東西，許風招呼我們：“好了，我們去喝東西吧。”
六個人走出來，在校門口附近找了間小酒吧，走進去，裏面不是很熱鬧，我們圍著一張圓桌子坐在一起。
“星兒和柳莎你們喝什麽？”許風問我們。
“都可以。”葉星兒回答。
“你呢？”他又問我。
“水。”
“什麽？”他語氣誇張，“喝啤酒吧。”
“我不喝啤酒。”我固執己見。
龍俊庭聽了似乎恍然大悟，跟我開起玩笑來：“我忘了柳莎是不喝啤酒的，那次我死逼她都沒喝掉兩口。”
“是嗎？”許風微笑了，對我說，“沒關系，喝剩了我幫你喝。”
我不說話，最後許風叫了一聽啤酒，幫我叫了杯蘇打水。他們四個人一看到啤酒就掀開蓋子，直把它往肚子裏灌，葉星兒也拿起一瓶喝了起來。
大家開始聊天，聊了一會他們的表演，還有平時的練習。
“我想問你們剛才第一首怎麽是唱Beyond的歌？”葉星兒問道。
“向他致敬唄。”龍俊庭很爽快地回答，臉上沒有表現出戲謔的神色，“我們都喜歡香港的這個樂隊，他們的歌是不是很經典？”
“是很經典。”葉星兒表示讚同，“不過現在很多人不是喜歡U2這類搖滾嗎？”
“我們也喜歡U2啊，還喜歡Linkin Park，這個樂隊的歌現在很流行。”
葉星兒點點頭。
坐在葉星兒旁邊的小卷開口跟她說話：“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是嗎？”葉星兒反問。
“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許風也看著她說，或許美女給人留下的印象總是深刻的吧。
小卷就問：“你男朋友是不是美術系的？”
“是啊，何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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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終於不用再學習英語，知道這件事之後，我算了一下自己上學以來學英語的時間，從小學五年級到大二，從ABC到語法，整整十年，我一直在學習課本上的英語，最後卻淪落到連幾句簡單的對話都不會說的可憐境地。
我想象過如果我遇到一個外國人，他對著我快速地說出一連串英文，我那時的反應肯定是一頭霧水，最後只能楞楞地問一句“Pardon”，真不知這是對誰的諷刺。
由於年末我們就要考英語四級，有些人已經在著手準備，早早加入了背誦英語單詞的大軍裏，每天早上，學校的大廣場上是一片讀英語的海洋。這真是一種奇怪的現象，在一個以漢語為母語的國家裏，校園裏的學生卻天天在讀一門外語，不知他們讀著讀著會不會忘了自己的母語是什麽，邯鄲學步，不倫不類。
除了這些勤奮的人，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還是一副慵懶狀態，對一切愛理不理的。但我這個失戀者在課室裏的出現還是刺激了一下她們的神經，我知道她們在心裏都想著為什麽我熬過來了而沒有死去，我鎮定自然，目不斜視地在她們的疑惑目光中穿行。
顏丹婷不再擔任我們的班主任，可能已經覆習好去考博了。我們換了另外一個班主任，是個男老師，叫梁海鵬，也是我們學院的，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
對此大家也沒什麽特別反應，在我們的意識裏，有沒有班主任早已經無所謂了，大部分人都是得過且過，女生已經發展到把電腦當成了電視機，男生的就是游戲機，反而是葉星兒，卻不怎麽敲她的“打字機”了，難道也跟著變懶惰了？
開學的時候見到了阮曉琪，聽說她和呂軍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不知是不是真的，不過想也不是空穴來風，八成是事實吧。她臉上的神采好像多了一點，可能因為不再和我們待在一起了，又或者是因為她自以為獲得了愛情和自由。後來她開始經常逃課，我們上課時很少再見到她，見到了也無話可說。
何大森已經升上大四，這學期他要去外地實習兩個多月，葉星兒無處可去，只好和我一塊待在宿舍裏，反正她也喜歡對著電腦。
原來她的穿越三部曲已經在暑假期間連載完了，近百萬字，可惜沒有出版社看中，也就沒人找她商量出版的事。後來是有一家出版社看中了，不過出的價錢奇低，葉星兒說這部小說是她辛辛苦苦孕育之後才生下來的孩子，怎能輕易賣掉，要賣也得賣個好價錢，所以也懶得和他們談下去。
她又開始構思一部新的小說，正忙著在網上查資料。
我聽說了，就不客氣地對她說：“你堅持了近兩年時間才寫完，最後也不能出版，你還要寫下去嗎？”
“當然要寫，為什麽不寫？”她反問。
我的氣焰變低了，“你又不缺錢。”
“不是錢的問題，我不寫就會手癢，況且一個人的大腦不用的話就會生銹。”
“可是你看到自己的文字這麽廉價，就不心疼嗎？”
“網絡文字就是這麽廉價的啦。”
“其他的網絡文字也這麽廉價嗎？”
“那就不好說了，像安妮寶貝寫的那種就很貴了。”
“那你也寫安妮寶貝的那種吧。”
葉星兒楞了一下，“她那種文字不是想寫就寫得出來的。”
“哦，是嗎？”我懵懂地點點頭，不想再打擊她，就把話題轉向她的成功之處，“星兒，我覺得你能夠寫完已經是對自己的獎勵了，你現在應該由‘小資’變成‘大資’了吧？”
“還好啦，這兩年來也賺了幾萬塊。”她答得很輕松。
坐在旁邊的唐默默聽到了，大呼小叫起來：“哇！星兒你是屬於‘巨資’啊。”
葉星兒忍不住笑了，“我說過我的理想是拿著信用卡去環游世界嘛。”她認真起來，“我要做到像《紅與黑》裏於連說的那樣‘我有面包，而且我自由’。沒有獨立的經濟基礎，就別奢談什麽自由。”
我輕輕感嘆：“我覺得自己就是家裏的蛀米大蟲，既沒有錢，也沒有權，還不自由。”
唐默默也附和道：“我還不是和你一樣。”
“沒關系啊，你們有心就行了。”葉星兒一本正經地說，“還是用心活著吧，在這個世界上，做什麽事都是很難的，活著很難，要活得精彩更加難，所有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可是難道因為難就什麽都不做了嗎？那不白來這世上走一遭？我們不應該甘心屈服，更不能放棄，必須要瀟灑地走這一回，將來才不至於後悔。”
我和唐默默就沈默了，我讓葉星兒給我推薦一些書，她就問：“你想看哪種類型的？”
“比較好看的，短的那種，我看不了長篇。”
“那你先看張愛玲的，看完張愛玲你就看李碧華吧，她寫得也很好。”
我在心裏暗暗記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4）
新生來校的時候，我們宿舍的那個空床位住進了一個大一師妹。師妹的名字叫王寧，也是讀文學的，由父母陪著來。她的父母很愛護地幫忙搬東西，她就提著手提電腦跟在後面，一副驕傲的90後派頭。
後來她父母知道我們是大三的學生，臉上立刻表現出一種既客氣又擔心的神情，我想他們是擔心王寧被我們這些真正老到快要焦了的“老油條”給教壞了。他們在走之前還拜托我們多多照顧一下王寧，我們就客氣地點點頭。接著他們又謹慎地囑咐著女兒：“你平常在學習和生活上有什麽問題就多請教一下師姐們。”
王寧有點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知道啦！”
王寧的樣子長得很普通，頭發中長，就是個子矮了點，我看到她的鞋子都是比較高跟的，應該是想彌補缺陷吧。不過她的嘴巴很甜，總是師姐前師姐後地叫我們，我還真怕她把我給叫老了。
葉星兒倒是無所謂，反而舒心了不少，至少她不用再經常和阮曉琪那樣的人慪氣了。
王寧在軍訓期間就開始經常向我們打聽一些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表現得像個乖乖女，誰知她後來卻表現出對哪個學院的男生更多更帥更加感興趣，還整天把它掛在嘴邊，向我們問長問短的，問到我們不耐煩，看來她跟其他的八卦女生比起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默默好心應付她：“師妹，我們學校的航院全是男生，不過都不帥，你還是加入我們武協吧，男生們又高大又帥哦，各個學院的都有。”
“真的嗎？”王寧驚喜起來，繼續刨根問底，“那默默師姐你有男朋友了嗎？是不是你們武協的？”
唐默默一瞬間扁了嘴巴，支支吾吾的，“我……還沒交男朋友呢。”
這是事實，唐默默並沒有在葉星兒的那通“大勢所趨”的預言中等到自己的白馬王子，只能繼續在那些王子愛上灰姑娘的電視劇裏沈溺，現實總是太殘酷。
“噢……”王寧睜大了眼睛，一副驚奇樣。看來一個讀大三的女生還沒交男朋友，在她們新生的眼裏就是無比奇怪的事，簡直可以說不正常。她的眼睛恢覆正常後，又張嘴問起我來，“那柳莎師姐呢？”
“別問我，分手了。”我眼睛盯著書本，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樣啊。”她只好識趣地閉上了嘴巴，才過了一會，她又忍不住了，“星兒師姐，你呢？”
“我的男朋友啊，他去實習了。”
“他是哪個學院的？”
“藝院的。”
王寧興奮起來：“哇哦，我想也只有藝院的男生才配得上星兒師姐你，他是模特嗎？”
“不是，畫畫的。”
“噢……畫畫也很好。”她好像有點失望，怎麽畫家會讓人失望？
葉星兒聽了也沒什麽反應，還開玩笑嚇唬她：“其實藝院的女生也配得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王寧坐直腰身，豎起了耳朵。
葉星兒也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這個秘密就是……我是雙性戀，我男女生都愛。”
“不是吧？”王寧雙手扶著椅背，驚恐得睜大了雙眼。
我們三個呵呵地笑了起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師姐你好壞，你騙人。”
葉星兒止住了笑：“師妹，給你個忠告，別隨便交男朋友，要交那種跟自己有感覺的，知道嗎？”
王寧努了努嘴，“我知道啦。”
“還有，別學你柳莎師姐，天天抽煙。”
我一聽，不服氣了，“星兒你別說我，你不也天天抽。”
“我抽的是女人煙。”
“煙不分男女。”
“我說它分男女，師妹，看到沒有，別跟她學壞了。”
“師妹，你也別聽她的，你自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對，讓師妹自己做主好了，學校的宣傳橫幅上不都寫著‘由我做主’嗎？”
葉星兒說完了，王寧眼睛骨碌碌地看了我們一陣，也不再問下去，我們的鬥嘴就此結束。
不過說到我們學校裏那些宣傳橫幅上的“由我做主”，倒還真有這麽一回事。在我們學校，無論舉辦什麽活動，名稱都要叫做“××杯”，而橫幅上的宣傳標語也永遠會有一句“王牌句”，那就是“由我做主”。在社團招生時是“我的興趣我做主”，職業規劃大賽時是“我的職業我做主”，後來搞一個糕點烘烤大賽，自然就出來了一句“我的糕點我做主”，看了真是要讓人暈菜。
這些標語看起來當然是姓氏相同，名字有異，雖然出生於同一家族，可惜不是書香門第，只能達到“蛇鼠一窩”這種低劣程度。不知道那些擬定橫幅的人的腦子是不是都被糨糊給糊住了，堵塞著想不出別的話語來，就說是為了發揚優良傳統，其實就是懶動腦子的借口，很多人就是這樣因循守舊下去，漸漸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這是產生庸才的普遍途徑之一。
想想那句“由我做主”，由此延伸開去，我們能夠想到：我的學習我做主，我的工作我做主，我的生活我做主，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人生我做主……現實是，我們真的做得了主嗎？
看看我們，人人還不是在徘徊猶豫，隨波逐流。人潮擁擠，淹沒了你也淹沒了我，因為我們的不思考，不覺醒，不掙脫，自甘墮落為平庸。這樣的生活，是否還值得繼續過下去？
國慶節放假前突然傳來了顏丹婷和陳啟明結婚的特大消息，是萬文佳在班裏向我們宣布的，一群女生聽了後都大張著嘴巴，搖頭晃腦地不肯相信。
萬文佳宣布完，就像是故意為了證明自己帶來的這個消息是萬分真實的似的，變魔術般從包裏拿出了一包喜糖，把它分派給全班人，說是顏丹婷請我們吃的。想到“吃人家的嘴軟”，大家這才閉上了嘴巴。
我看著放在我面前的那一小堆用大紅色糖紙包裝著的糖果，一時間覺得它們
竟是那麽刺眼。
我一顆也沒動，趁萬文佳不註意，把它們全塞給了唐默默。
回到宿舍，我們直感嘆世事難料，大家還以為顏丹婷去考博了呢，誰知是在忙著準備終身大事，而且要去領結婚證了。
葉星兒說：“沒聽說過嗎？現在這個世界，男人就要有房產證，女人就要有結婚證。”
“不知她穿婚紗是什麽樣子？”我好奇地幻想。
“還不是那個樣。”
“會不會像顆棉花糖？”
“棉花糖好啊，可以吃掉呢。”唐默默一邊大嚼著嘴裏的糖果，一邊跟我們說話。
我就問：“星兒，別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怎麽看？”
葉星兒一邊開電腦一邊回答我：“我覺得這句話非常正確，一結婚愛情就死掉。”
“你是‘不婚主義者’嗎？”
“當然不是。”葉星兒馬上否定，她又補充道，“如果我當‘不婚主義者’，我父母立馬就會變成‘逼婚主義者’，而且我想如果人類沒有婚姻這個墳墓的話，我們將暴屍荒野，死無葬身之地。”
我笑了起來，“你的理論總是一鳴驚人。”
“我的是小聰明而已。”葉星兒竟然謙虛起來。
“那你怎麽看待婚外情？”
“婚外情嘛……”葉星兒想了一下，“我想這是無法避免的，人類通常是愛著一個人，然後跟另一個人結婚，共同生活。婚姻就是一種生活方式，不過想到要一輩子對著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還要接受或忍受對方的一切優缺點，到最後搞到相對無言，相敬如冰，真是挺痛苦的，不搞點婚外情怎麽活下去？”
“那也對。”
“你想家花哪有野花香，況且家中的那朵花經過生活的重重折磨，早已不是什麽花了，而是被榨幹了的豆腐渣。”
“是哦。”
“不過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一個女人無論如何選擇，最後竟然都是為了男人而活，什麽陰陽調和？狗屁！就不能為自己活著嗎？”葉星兒發了一通感慨。
我想自己是不是觸到了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就小心地問她：“你將來也會搞婚外情吧？”
“那就說不定了。”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完她已經登錄了Windows XP,就不再和我說話，我若有所思發起呆來。
在我的觀念裏，婚姻是一件無比神聖的事，恩格斯說過“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是世間的很多婚姻都沒有愛情，也許剛開始時還會有，而且很濃郁，但是越到後來就越剩下平淡的生活和所謂的責任了。這麽說，它們都是不道德的了，不過中國人的習慣是喜歡滿嘴道德又最不願意履行道德，所以在很多人的意識裏，沒有道德的婚姻是不成大問題的，反正能湊合著過就行了。
其實想想，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像沒有回憶的人生，都一樣可悲。事實雖然如此，但現實中無論是出於愛情還是經濟等其他原因，一個人總得結婚，女的不能當老姑婆，男的不能當老光棍，“剩男剩女，惹人非議”。
不過想到作為一個女人，結了婚以後要與油膩的鍋碗瓢盆大戰幾十年，犧牲所剩無幾的青春，放棄朦朧有過的理想，為一個家庭奉獻一輩子，得到的讚美只有一句“醜妻可以白頭”，這是中國女人無法擺脫的命運。雖然那個妻子年輕時未必是美貌的，但至少擁有青春，這件無比寶貴又無比廉價的武器，最後也不得不報廢給了生活。
我也終於知道那些有錢有勢的名人的婚姻為什麽不能長久了，那是因為他們是名人，有著優裕的條件，自己心中有太多強烈的欲望，而外界又有太多的誘惑，兩者一相碰，時機契合，於是“災難”就發生了。
在這世界上，能夠頑強自抑欲望，堅決抵抗誘惑的人畢竟是少數，何況是被別人追捧著的、不可一世的名人。
婚姻，始終是人類的難題，想想還是原始社會好，只有母沒有父，省掉多少麻煩啊！
“我將來也會結婚，不過一定要和相愛的人，共度風雨……唉，又胡思亂想了。”我用力敲敲自己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5）
又到了國慶節，王寧跟團去旅游了，唐默默回家了，葉星兒繼續構思她的小說，好像準備動筆了，我依然無事可做。
放假期間，學校的廣場有一場演出，龍俊庭邀請我們班的女生去看，說他的樂隊也會上臺表演。我從不知道他組了樂隊，就想去看個新鮮，雖然我討厭喧囂，但從未見過樂隊的現場表演，而且待在宿舍裏也是無聊。
龍俊庭聽說我有興趣，極力慫恿我去捧場，還說給我找個好位子。我就拉上葉星兒，她開始當然是堅決不肯去的，後來可能因為構思小說太辛苦，用腦過度，想得頭痛欲裂，為了舒緩一下神經，就臨時改變主意跟我一塊去了。
我們去到那裏，看見廣場的舞臺被布置得很隆重，背景是讚助商讚助的巨幅海報，夜色下可以隱約看到海報上有一把白色吉他當主角。舞臺兩邊裝了射燈和音響，臺下黑壓壓的一片人，他們不是仰頭望著舞臺，就是低頭和旁邊的人說話，臉色和話語裏似乎都帶著期待，看來有很多無聊的人都像我這般感興趣。
我們無處立腳，被人群擠得晃晃悠悠的，想到龍俊庭說過要給我們找個好位子的承諾，就打電話找他。
電話是葉星兒打的，她拿著手機好一會，龍俊庭才接了電話，葉星兒就捂著另一只耳朵大聲跟他講話。
“餵！我和柳莎到了，我們的好位子在哪裏？”
……
“噢……知道啦，我們就過去。”葉星兒掛斷了電話。
“在哪兒呢？”
“他說在靠近舞臺那邊的準備場地，我們過去吧。”
“怎麽過去？”我看著眼前那密不透風的人墻，倒吸一口冷氣。
“沒辦法，擠唄。”
葉星兒攤攤手，表示她也無可奈何，然後拉著我往舞臺前邊擠，一路上不停地說著“不好意思，讓一下”。雖然這樣，還是遭受了不少人的白眼，不過那些人一眼看到有個大美女向他們擠過來，也就不好說什麽，還獻起殷勤來，盡量騰出一點縫隙，好讓我們擠過去，看來跟一個美女走在一起還是有好處的。
我們擠得渾身大汗，終於擠到了舞臺旁邊的那塊準備場地。但是我想還是回去算了，這種火爆場面真讓我受不了。
我剛想跟葉星兒說，突然看到龍俊庭正抱著把吉他坐在不遠處準備，他頭發蓬松，穿著黑色T恤，牛仔褲。他也擡起頭發現了我們，立刻站起來，拿著吉他向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來了，真夠朋友，快進來。”他拉起那條為圈出表演者的準備場地而設的膠帶，我和葉星兒彎腰鉆了進去。
“過來這邊坐，在這裏可以看得很清楚。”他帶我們走向他剛才坐的那個地方。
走到那裏，我們坐了下來，這裏果然比外面清靜了一些，視野也好，可以近距離看到整個舞臺，我們的周圍是其他表演者，都在專心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好多人啊。”我舒了一口氣，發出感嘆。
“看表演就是要這樣才夠氣氛嘛。”龍俊庭站在我們面前說話。
“你的樂隊叫什麽名字？”葉星兒問。
“‘龍卷風’。”
“你們第幾個表演？”
“第三個。”
葉星兒又問：“怎麽沒見你女朋友來看？”
“哪個女朋友？”他詫異地反問。
“就是那個小師妹。”
“噢……早分了，我現在單身。”
我心裏犯起嘀咕來，葉星兒跟他開玩笑：“你待會是不是唱《單身情歌》？”
龍俊庭笑了，“如果主辦方可以讓我插唱這首歌的話，我是很樂意的。”
這時舞臺上有主持人上去講話了，臺下的人歡呼起來。
有個男生向龍俊庭喊話：“阿龍，你在哪呢？”
龍俊庭就答話：“在這呢。”
我循著聲音望去，夜色下看到一個穿著跟龍俊庭一樣的男生，我再看他的臉，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既清秀又有點不羈，我一下子想起了他就是那個把我從海裏拖出來，說自己叫許風的男生。
他聽到聲音後，向龍俊庭走過來，我趕緊低下頭。
“你在這幹嘛呢？”
“風哥，我把我朋友拉來了，這是我們班的葉星兒和柳莎。”龍俊庭指著葉星兒和我向他介紹。
“你們好，我是許風。”
“嗨。”葉星兒跟他打招呼。
我低著頭不說話，葉星兒用手肘捅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人家打招呼。我還是不肯擡頭，我感到許風的目光已經停留在我的臉上，我聽到了他的笑聲，“呵呵……我認得你的短發，你叫柳莎是吧？我說我總會知道你是誰。”
我只得擡起了頭，近距離看到了那張俊朗的臉，卻不敢跟他的眼神對視。
“你們認識呀？”龍俊庭詫異地問，葉星兒也用奇怪的眼光望著我。
“不認識。”我說。
“對，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謝謝來捧場啊。”他一點也不在乎我的不識相。
“餵！我們要去準備了。”有個女生向我們走了過來，中長的頭發全被染成了金色，這副模樣看起來有點像小甜甜布蘭妮。她走到我們面前時，我看到她的眼睛畫著很重的冰藍色眼影，嘴裏在不停地嚼著口香糖。她身後跟著一個男生，手裏拿著兩根木棒，應該是龍俊庭的隊員，他對他們說：“快到我們了。”
龍俊庭把我們介紹給他們：“這是我們班的葉星兒和柳莎，這是我們樂隊的大小卷。”
“嗨！”大家互相問好。
聽到他們的名字，其實我很想發笑，但是我忍住了，我終於知道他們的樂隊為什麽會叫“龍卷風”了。
“我們要過去了。”金發的小卷催促道。
“好。”許風應道，“我們走了，幫我看一下東西。”他突然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掛飾塞到我手裏，對我笑笑，“等我啊！”
一行人就走了，我聽到小卷對許風說：“幹嘛脫掉你的東西，你以前表演時不是都要戴著它嗎？”
“這次不用戴。”許風的聲音還是那麽自信。
我和葉星兒坐在原地，葉星兒問我：“柳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沈吟了一下，“他從大海裏救了我。”
“什麽？你真的去玩自殺？”葉星兒睜大了眼睛。
“不是，我在學潛水。”
葉星兒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不再說下去，把目光轉向舞臺。
我低頭看了一下那個掛飾，它是一把鋼制的小吉他和一根鑰匙，用條細鏈子吊著，看起來很精致。我把它拽在手心裏，也擡頭向舞臺上望去。
輪到“龍卷風”樂隊上去表演了，主持人報出了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主唱是許風，吉他伴奏是龍俊庭，貝司是那個金發女生小卷，那個拿著兩根木棒、名字叫大卷的男生是鼓手。
他們上臺時，臺下的人歡呼起來，氣氛很熱烈。
許風身上掛著一把幽藍色的電吉他，接好了線後，他站在麥克風前講話：“大家晚上好啊，今天帶給大家兩首歌曲，一首是翻唱的，還有一首是我們的拙作，希望大家喜歡。”
他最後那一句話特意提高了分貝，聲音既清亮又渾厚。把臺下的人撩撥得尖叫起來，使勁喊著他們樂隊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們的樂隊居然這麽出名。
他們開始表演了，首先演唱的是Beyond的那首《情人》。這麽古老的一首歌，有點讓我大跌眼鏡，臺下也出現了小小的噓聲，但他們不為所動，依然盡心盡力唱下去。第二首歌曲是他們自創的，叫什麽《狂愛龍卷風》，葉星兒說這是一部偶像劇的名字。我就想“那他們不是抄襲？”後來又想到如今這個世界，誰抄了誰，連當事人雙方都說不清楚呢，更何況隔著千萬人。不過臺下的觀眾還是興奮地大呼小叫起來了，表演到最後，臺上臺下已經打成一片，全場high到爆，許風唱得聲嘶力竭的，另外三個成員也活躍異常。
看來我沒來錯，人就是要尋求一點激情才能刺激到自己日益麻木的神經。
他們的表演結束了，四個人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走下臺。
“星兒，他們剛才那個是朋克還是搖滾？”我轉過頭大聲向葉星兒問。
“搖滾，朋克是最原始的搖滾，他們這種是進化了的。”葉星兒扯著嗓子回答我。
我點點頭，拽著手中的那個掛飾，感覺自己的掌心裏冒出了細汗。
他們回來了，似乎是一路風光，周圍的人都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他們的臉上也表現出難掩的興奮，是那種終於把一件事做成功了，而且是出人意料的成功的那種興奮。
他們向我和葉星兒走了過來，我們就站起來。許風徑直走到我面前，其他三個成員跟在後面熱烈地討論。
我看到他臉上有汗水，劉海也服帖地貼在額頭上，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他的眼睛閃耀著喜悅的光芒。
我攤開手掌把那個掛飾遞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把它拿走，手指的指尖不經意地刮到了我的手掌心，輕輕地，我發現它們也冒出了細汗。
他放下吉他，把它豎在地上，把琴頭轉到我面前，“幫我拿一下。”他想要把掛飾戴上。
我只好幫他拿著吉他，龍俊庭上來跟我們搭話，“我們的樂隊怎麽樣？”語氣裏帶著滿滿的驕傲。
“很好啊。”葉星兒讚嘆道。
他得意地笑了，又問許風：“風哥，我們待會去哪？”
“到外面喝東西吧。”
“也好，我渴死了。”龍俊庭告訴站在後面的大小卷，他們當然同意了，都迫不及待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風對我們說：“你們兩個也一塊去吧？”
龍俊庭也說：“對啊，一起出去。”
我低頭看著那把吉他不說話，葉星兒望了我一眼，答應了：“好吧，反正我也口渴了。”
我一聽，也不好再掃大家的興，回望了葉星兒一眼。
許風看到我的神情就問：“你不想去嗎？”
我還是不說話，他伸出了手，我以為他要拿回吉他，就雙手把它遞給他。誰知他把手伸到我的後腦勺，一下子把我的頭按到他唇邊，我感覺到他濕潤的雙唇印在我的額頭上，我聞到了他身上的汗味。我知道周圍的人都楞住了，正定定地看著我們。
我推開他，生氣地問：“你幹嘛吻我？”
“我喜歡吻你，你的短發好可愛。”他又用那只手搔了搔我後腦勺的頭發。
我用手撥開了他的手，把吉他塞到他懷裏，轉身就想走。他一手拿著吉他，一手拉住我，“別生氣，我太高興了才吻你，我們走吧。”
我掙脫他的手，回到了葉星兒旁邊，龍俊庭就打圓場：“好了，我們走啦。”
作者有話要說：
☆、得過且過（6）
一行人往校門口走去，出了校門口，他們先去放好東西，我和葉星兒也跟去了。那個地方是一間出租屋，是他們的練習場地，挺偏僻的，離校門口很遠，應該是為了防止對周邊產生噪音才選的這個地方。
那間房不是很大，空空的，有兩扇窗戶，地上散落著一些樂譜，房裏只放著他們的樂器。
“你們都住在校外嗎？”葉星兒問。
“對啊。”龍俊庭回答。
“你也搬出宿舍了？”
“當然。”
“那馬東明和蔣成傑呢？”
“還住在那，聽說那兩個空床位住進了師弟。”龍俊庭意識到了什麽，望了我一眼，我裝作不在意。
許風對龍俊庭說：“那時你不是經常跑到我們樓上來。”
“對啊，我們就是這麽認識的。”龍俊庭答道。
我突然想起了馬振海說過的，龍俊庭天天跑上去跟音樂系的人切磋音樂，搞得雞犬不寧的事。
他們放好了東西，許風招呼我們：“好了，我們去喝東西吧。”
六個人走出來，在校門口附近找了間小酒吧，走進去，裏面不是很熱鬧，我們圍著一張圓桌子坐在一起。
“星兒和柳莎你們喝什麽？”許風問我們。
“都可以。”葉星兒回答。
“你呢？”他又問我。
“水。”
“什麽？”他語氣誇張，“喝啤酒吧。”
“我不喝啤酒。”我固執己見。
龍俊庭聽了似乎恍然大悟，跟我開起玩笑來：“我忘了柳莎是不喝啤酒的，那次我死逼她都沒喝掉兩口。”
“是嗎？”許風微笑了，對我說，“沒關系，喝剩了我幫你喝。”
我不說話，最後許風叫了一聽啤酒，幫我叫了杯蘇打水。他們四個人一看到啤酒就掀開蓋子，直把它往肚子裏灌，葉星兒也拿起一瓶喝了起來。
大家開始聊天，聊了一會他們的表演，還有平時的練習。
“我想問你們剛才第一首怎麽是唱Beyond的歌？”葉星兒問道。
“向他致敬唄。”龍俊庭很爽快地回答，臉上沒有表現出戲謔的神色，“我們都喜歡香港的這個樂隊，他們的歌是不是很經典？”
“是很經典。”葉星兒表示讚同，“不過現在很多人不是喜歡U2這類搖滾嗎？”
“我們也喜歡U2啊，還喜歡Linkin Park，這個樂隊的歌現在很流行。”
葉星兒點點頭。
坐在葉星兒旁邊的小卷開口跟她說話：“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是嗎？”葉星兒反問。
“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許風也看著她說，或許美女給人留下的印象總是深刻的吧。
小卷就問：“你男朋友是不是美術系的？”
“是啊，何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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