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結束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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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幹脆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咬到了舌頭。
“我挺喜歡你的，我們在一起吧。”
我定定地望著他，努力抑制著心中的狂潮，我告訴自己要冷靜，就鼓起勇氣問他：“你不是和另外一個女生在一起嗎？”
“誰呀？”
“萬文佳。”
“沒有，只是工作夥伴。”
“那你喜歡我哪裏？”
“喜歡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沒什麽好的。”
“是嗎？你哪裏不好？”
“我身體不好，皮膚不好，眼睛不好，牙齒不好，還有好多地方不好。”我誠實地列舉自己身上的種種毛病。
“這些都沒關系，你脾氣好就行了。”
“就是說我好欺負啦？”我一聽，心裏不舒服。
“當然不是，是說你善良。”
“人善不正是被人欺嗎？”
“那都是壞人才幹這種事。”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壞人？”
“你可以去查一下我的檔案，身家絕對清白。”
“那些都不可信，亂寫的。”
“我要怎麽證明你才相信呢？”
“嗯……”我滿懷甜蜜，歪頭想了一下，就得寸進尺，“你給我唱首歌吧。”
“可以，什麽歌？”
“《好漢歌》。”
“在這裏嗎？”
“對。”
“那不行，我唱不出來。”
“這樣我們就別在一起了。”
他沈默了，我看著他無辜的樣子，心軟了。我不想讓他尷尬，更不想飯館裏的人被嚇得噴飯。
他看到我妥協的表情，眼神一下子溫柔起來，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沒有掙脫。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非常庸俗的日久生情。連唐默默都不屑地說過“兔子不吃窩邊草”，可現實是，我不是兔子，馬振海也不是草，也就不管什麽窩不窩邊了。反正我戀愛了，和一個我喜歡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暗戀都會有結果，還要是皆大歡喜，但我做到了，卻不知道因為我的什麽，是否真的是他所說的善良。
雖然事實如此，可我自己都有點不能確信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和馬振海在一起了，所以我常常在午夜夢回時都要確定一番這是不是現實，是不是我臆造出來的一個白日夢。直到確定之後，我才能繼續安睡。我實在是太不自信了，認為自己不美麗，就抓不住任何人的心。
我不知道馬振海是不是因為無聊因為孤獨寂寞才和我在一起，我能夠確定的是自己不是這樣。只要我一想起和他在一起這件事，想起他的樣子，我就忍不住開心得像個花癡，我在戀愛。
公開在一起之後，也就堵住了別人的嘴，龍俊庭老是拿我們開玩笑，“看吧，我就說你們是天生一對。”
我害羞地笑了。
他就向我建議：“柳莎，你趕快學會游泳吧，將來你跟馬振海出海就算掉到海裏也淹不死了，否則你再掉進池塘也會被淹死。”
馬振海就憨憨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5）
談戀愛之後，日子好像也沒什麽改變，不過是身邊和心裏多了一個人。上課時坐在一起，看書時坐在一起（我在看閑書，他在鉆研航海技術），吃飯時坐在一起（為了和他一塊吃飯，我又回到了食堂，偶爾才和葉星兒搭夥）。我知道他有個妹妹，正在上高二，我告訴他我有個弟弟，在讀高一。他知道了我不吃甜膩的東西，不吃魚，我知道了他愛吃海鮮，不吃牛肉。
我問他：“為什麽不吃牛肉，有什麽顧忌嗎？”
“不知道，我們家從不吃牛肉。”
我就逗他：“是不是因為牛的生平太辛苦了，還是吃素的，肉質很毒的緣故？”
馬振海就望著我笑了，“那你為什麽不吃魚呢？是不是因為不會游泳？”
“不是，我不喜歡吃。”
“你不吃魚怎麽能學會游泳？”
“吃魚跟學游泳有什麽關系？”我驚奇。
“當然有，吃魚可以補充蛋白質，有助於學游泳。”
“騙人，要補充蛋白質我可以吃雞蛋。”
“雞蛋裏的蛋白質怎能和魚肉裏的相比呢？”
“還不都是蛋白質。”
“對，你就是個‘蛋白質’。”
“什麽意思？”
“笨蛋白癡神經質。”
“哼，討厭……你也不會英語啊，以後怎麽航海？”我不服氣。
“又不是所有國家都說英語的。”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游泳啊，我學不會游泳也沒多大問題。”
“會游泳不是萬能的，不會游泳卻萬萬不能，反正你學會了沒壞處。”
“你的英語也是。”
“我帶上你當我的翻譯就行了。”
“我不去。”
他又笑了，接著他告訴我，他在航海學院旁聽課程，跟那些人混熟了之後，有時會一塊出去吃飯。在吃飯時，如果一條魚的上半邊被吃完了，就要默默地把它翻過來，不能把“翻過來”這句話說出來。
我就問為什麽，他說是忌諱“翻船”的意思。還有在他的家鄉，坐船時別人問你姓什麽，如果你剛好姓陳，你就不能大頭蝦地直接說姓陳，要說姓“左耳東”，因為他們忌諱“沈船”。
我聽了後樂個不停，我是個沒什麽生活經驗的人，在認識他以前絕對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有趣的事情。
這就是我們的戀愛，沒有卿卿我我，沒有山盟海誓，沒有花前月下，沒有如膠似漆。只是每次我在有意無意間看見他那張認真的臉時，我的內心就一陣充實與滿足。馬振海看見我的傻樣，就笑著擡起手摸摸我的頭發，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確定這就是幸福，我確定我愛著他。
為了趕快學會游泳，我就常常跑去游泳池泡著。馬振海沒有那麽多時間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去又有點無趣，就想找個同伴。首先就拖上了唐默默，對她說游泳可以減肥修身，她到網上查了一通之後，就跟我一塊了。到天氣熱起來的時候，葉星兒也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在她們兩個的教導和自己的摸索下，我終於有了點進步，至少在掉到水裏時手腳不會再亂撲騰了。可它們也不怎麽聽我的使喚，總是協調不了，而且眼睛一碰到水我就嚇得要死，只能閉著眼亂撞，本來以為戴上泳鏡後情況會好一點，誰知變得更沒有安全感，就幹脆不戴。
我還是學不會換氣，因為對水漫過頭頂的恐怖感覺仍然心有餘悸。為了學會換氣，我就叫葉星兒把我的頭強按下去，等我整個人被淹沒在水裏時，我立馬被小時候溺水的無助感覺給籠罩住，掙紮著趕快把頭露出水面，自此再也不肯嘗試。我也不管別人說什麽不思進取了，我已經有了這麽大的進步，我不想再勉強自己。
我們三個人游完泳，從泳池裏出來後，經常是披頭散發，裹著一塊大浴巾，趿著拖鞋直接向宿舍走去。因為宿舍離泳池不遠，三個女生招搖過市，引得路人頻頻回頭觀望。女生們現出的神情是鄙夷，男生的就是色迷迷，還有些色膽包天的男生使勁向我們吹口哨。我當然知道他們是想吸引葉星兒，不過我還是被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有一天中午，我們正坐在宿舍裏閑聊，突然有人送了個東西來給葉星兒。四四方方的，用紙包著，看起來像幅畫。
大家一臉好奇，等葉星兒拆開那層包裝紙，我們看到裏面果然是一幅畫，更神奇的是畫的主角就是葉星兒，是她的一幅“出水芙蓉圖”。畫裏面的她剛從泳池的梯子走上來，全身上下都是水，頭發也濕漉漉的，可以說是她非常迷人的一瞬間。在她的身後就是那池碧藍的水，襯托得葉星兒更加有魅力，乍看之下總能引起人的無限遐思。畫工也很細致，不但把她那高傲的神韻表現得淋漓盡致，連她胸口上的一顆痣都畫了出來。畫的右下角有幾個字：送給美麗的你，簽名是H。
我問：“H是誰呀？你的朋友嗎？”
“不是，不認識。”葉星兒若有所思。
“那肯定是你的追求者。”
唐默默就發花癡：“好浪漫哦，我也希望有人這樣追求我。”
葉星兒不說話，神情暧昧地盯著那幅畫，不知道她是為畫中的自己著迷，還是在想象著那個畫家。
下午我們又去游泳，這次葉星兒就有點心不在焉，特別留心觀察周圍的人，似乎想找出那個畫家。
不久後，她好像找到了，是一個坐在深水區池邊的男生，他正盯著葉星兒看。
我問她:“是那個男生吧？”
葉星兒沈默著，回盯著那個男生。
唐默默說：“你過去問一下他。”
“不用過去，如果是他的話，他會過來的。”葉星兒非常自信。
果然沒過多久，那男生好像耐不住葉星兒的無動於衷，站起來向我們走過來。我看到他長得面龐清秀，長手長腳的。
“嗨。”他向葉星兒打招呼。
“嗨。”
“你是不是收到一幅畫。”
“對。”
“……那幅畫是我畫的。”
“是嗎？”
“嗯，我畫得怎麽樣？”
“很寫實。”
他一臉笑意，在葉星兒旁邊坐下，開始和她談笑風生。
我和唐默默只好識趣地跑去玩水，這麽突兀的兩個電燈泡我們可當不起。
後來我們知道那個男生叫何大森，是大二的，在藝術學院學美術。接著他們兩個在網上建立了聯系，我就問葉星兒何大森的網名是不是叫“蜘蛛俠”，她說不是，他叫“蝙蝠俠”。我就吐了吐舌頭。
再後來他們開始低聲聊電話，卿卿我我，打情罵俏的。葉星兒還把那幅畫掛在自己桌子的那面墻壁上，班裏有不少女生聽說了就跑過來觀看，看完後臉上現出一種不屑與羨慕的覆雜神色。我覺得葉星兒動心了，我確定她喜歡上了他，她已經陷入了熱戀。最後，何大森果真成了她的男朋友。
這就是美女的戀愛方式。男生們都知道美女是不容易追到手的，可男生們不明白自己失敗的主要原因是沒有費點心思，更是因為沒有耐性堅持下去。男生們應該懂得，如果你想要追求一個美女，就必須要有很獨特的方式，才能打動她的心。像那些送花送巧克力的手法早已老掉牙了，美女對此是司空見慣，她的反應當然就是不屑一顧。要做一個像何大森這樣有心計的人，一出手就表現出不凡，當然就容易給美女留下深刻的印象。
接下來你應該和她從朋友做起，循序漸進，處處討她高興，獲得她芳心的機會才更大。否則你一開始就直截了當，美女肯定會猜想你的意圖是因為她的美貌甚至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這樣她不是被嚇壞就是厭煩，所以幹脆拒絕或不予理睬。直截了當的語言當然是比曲折委婉的更具殺傷力，但是用在追美女時就不會奏效。美女總是要矜持的，總不希望自己那麽廉價，總要保持身份。她們需要慢慢追才行，在雙方來回試探交手的那個過程才是讓她們覺得最動人、最浪漫的。別以為鮮花很容易采，一不小心你就會被刺得鮮血直流，最後不但沒采到花，還得獨自忍受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6）
其實我也想浪漫一回，我更想在某個特別的日子裏，和喜歡的人一起去做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好像這樣才能證實我真的在談戀愛。
後來我和馬振海去市區看了場電影，香港片《十分愛》。一點也不好看，我一手挽著馬振海的手臂，一手抱著桶爆米花，最後差點在電影院裏睡著了。別說我不愛國，我很愛國，但是不愛中國電影，一直以來它的質量是有目共睹，根本就沒幾部好看的，現在連曾經鐘愛的港產片也淪落了，真不知道以後該看什麽電影。
自此我決定在中國電影的制作水平有所提高之前，決不輕易觀看了。看電影應該是一種放松身心的消遣行為，前提當然得是那部電影必須要好看，否則肯定常常把自己折磨得身心疲憊。
散場時，我們在電影院門口碰到了上官磊，他正拉著一個女生的手。那個女孩似乎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我卻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和我一樣睡眼朦朧的，看起來比我還要靦腆，一直在躲避我們的目光。我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馬振海告訴我那是上官磊的女朋友，是對外漢語班的，叫李君怡。我這才想起我們應該在上公共課的時候見過。
生活就這樣繼續下去，我所期待的浪漫直到那天傍晚我們跑步去到海邊時才發生。
是馬振海提議說去跑步的，我是個不喜歡運動的人，尤其是跑步，想起那次跑步暈倒的事我就窘得厲害。不過馬振海說跑步有利於增強肺活量，和游泳一樣對身體有好處，我就同意了，他陪著我一起慢跑到海邊。
我又見到了大海，感情更加濃烈了，因為我愛上了一個熱愛大海的男生。
我甩掉鞋子，興奮地沖到海邊，笑著回頭去看從後面跟上來的馬振海，大聲向他喊道：“大海，你好美啊！”
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走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臉幸福：“跟你在一起真好。”
“是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愛情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該多好。
他突然詭異地對我笑了一下：“那我要破壞一下這種美好了。”
我看到他的神情，知道他的腦瓜裏已經冒出了壞主意，馬上放開他的手轉身就跑。可沒跑幾步，就被他從身後追上來給抓住了，並且把我橫抱了起來。
“啊，快放我下來。”我叫喚著，雙手不停地捶著他的胸口，急得我臉頰都發熱了。
“哪能這麽容易放開你。”他把我抱得更緊了，向大海的方向走去，一直向前走，毫無停下來的意思。
剛剛還在掙紮的我看到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趕忙將雙手扣住了他的脖頸，大叫起來：“你要幹什麽？”
“你馬上就知道了。”他還是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海水淹沒了他的膝蓋。這裏的海浪已經很猛了，漲潮的海水把他的短褲都弄濕了。
“你要幹什麽？快抱我回去。”我看著身下的浪，雙手緊緊地扣著他的脖子，直往他懷裏鉆，生怕掉了下去。
“我要把你扔下去了。”他的雙手居然向前伸移了一下，做出要把我扔進海裏的姿勢。
我嚇壞了，繼續大叫：“不要啊，快放我下來。”我作著“垂死掙紮”。
他穩穩地抱著我，威脅道：“再動我就真的扔下去了。”
我馬上安靜下來，假裝生氣地望著他：“你究竟想怎樣？”
他又詭異地笑了一下，“想要我不扔也可以，對我說一句話吧。”
“什麽話？”
“就說‘我愛你’，要深情地大聲喊出來的那種。”
我瞪大了雙眼，“我不要。”
“這樣我只有把你扔下去了。”
“這麽肉麻，我叫不出口。”
“不行，不快點叫我就扔了。”他一點也沒有妥協的意思。
“換個別的行嗎？”我向他撒嬌，“我給你唱歌吧。”
“不行，就叫這個。”
“你是不是報覆我上次叫你在快餐店裏給我唱歌呀？”
“不是。”
“那……叫‘親愛的’，這個可以嗎？”
“呵呵！不是這個。”
“那……I Love You……怎麽樣？”
他笑得更陽光了，“不要英語的，你明知道我英語不好，說中文，不然我要扔了。”他又向前伸了一下手。
我死命扣住他的脖子，知道自己是“魚在砧板上”，只得屈服，望著身下的海水輕輕叫道：“我……愛……你。”我的臉頰變得更熱了。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我撅著嘴望了一下他，轉頭朝大海大叫了一聲：“我——愛——你。”
他聽了非常開心，猛地把我鎖進了懷裏，在我耳邊溫柔地說：“好好聽，我也愛你。”然後向沙灘上走去。
我的臉熱得像發燒，不和他說話，這句甜言蜜語並不能消除我的怒火。等他一走近沙灘，我就迅捷地放開繞在他脖子後的雙手，掙脫了他的懷抱。兩腳站在沙子上轉身就逃跑，我決定不理他了。
他又從後面追了上來，把我抓個正著，我們踉蹌了一下，一起倒在沙灘上。
“我不理你了。”我生氣地側過臉不理他。
“我的柳莎生氣了。”他側起身向我靠了過來，伸出手撫摸我的頭發。
“別碰我。”我想推開他的手，卻被他握住了，他的手掌那麽大。
“怎麽辦好呢？”他自言自語道。突然爬起身來，一翻身壓在我身上，雙眼定定地望著我。
我看見他的臉猛地出現在正上方，立刻臉熱心跳，目光游移，掙紮著想翻身起來。
他卻不讓，還把我按倒了。他深情地望著身下的我，又繼續撫摸我的頭發。他的手由我的頭發游移到眉毛、眼睛、鼻子，最後撫上了我的雙唇。我那不安的心跳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我看著他的雙眼，他向我吻了下來，深深地。
我閉上雙眼，眼前卻出現了一片寧靜的大海。我感受著他濕潤的雙唇，享受著他的愛意。這就是初吻的感覺，讓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天使。似乎過了好久，他的雙唇移開了，我睜開眼睛，看到他擡起了頭，眼神依然深情，還帶上了笑意。我覺得不能讓他太放肆，就伸出雙手用盡全力把他推開，快速地翻身爬了起來。
我用手抖了幾下頭發，輕聲向他埋怨：“頭發都進沙子了。”
他也爬起來，表情可愛地看著我：“沒關系，我們去海裏游泳吧。”
“不要。”我的嘴角不經意地上揚了。
他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我潛水下去給你抓條魚好不好？”
“不用了，讓它們自由自在地游泳多好。”
“那我給你采珊瑚吧。”他說著就要脫掉上衣準備下海。
我趕忙制止住他：“別去了，我不要那些東西。”一想到他一個人完全淹沒在水裏，我就感到害怕。
“真的不要嗎？”
我搖搖頭：“真的不要。”然後問他，“當你整個人被淹沒在水裏時，是什麽感覺？”
他認真想了想，告訴我：“感覺……好寧靜，身體的周圍都是水，就像別人說的那種回到了母親子宮裏面的安祥感。等你學會了游泳，你也體會一番就知道了。”
我眼神迷惘，我想自己無論如何也體會不到他說的這種感覺，我只有驚慌。
我們繼續在沙灘上漫步。人說愛情會讓一個人變得幼稚甚至愚蠢，可我從未感到如此幸福，竟然有一個人願意跟我一起快樂，一起痛苦，一起變回任性的小孩子。我終於等到了愛，我第一次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親情之愛，友誼之愛，還有男女之愛，這對於我是一個多麽重要的裏程碑。
回到學校門口，我們去買水果吃。這個小城自稱熱帶水果之鄉，水果攤上的品種是琳瑯滿目，最後我選了火龍果和木瓜。
馬振海就說現在的火龍果不好吃，要等到八月份的那些才又甜又多汁，還叫我不要吃反季節的蔬菜水果，說它們含有很多農藥。我佩服地看著他，他居然懂這麽多。我就相信他的話，買了小番茄和木瓜。
其實火龍果也確實沒什麽好吃的，又不甜又不鹹，果肉裏還嵌了那麽多“芝麻”。記得有一次葉星兒在宿舍裏吃火龍果，把它們切碎做成了沙拉，還往裏面加鹽。世界真是無奇不有，我還沒看過哪個人吃水果要加鹽的。
我把木瓜帶回宿舍和葉星兒一塊分享，她開玩笑說：“吃多點木瓜好啊，可以豐胸呢。”
我也跟她開起玩笑來：“那你不用吃了，你已經有前有後，玲瓏凸透了。”我一個人吃了起來。
她笑了兩聲，跑過來跟我搶。
“其實星兒，你最喜歡什麽水果？”
“都可以啊，除了榴蓮那種狼牙叉。”
“那種東西確實很恐怖，發出的濃郁氣味像腐敗了似的。”
“那你喜歡什麽水果？”
“我喜歡橙子。”是的，我還是最喜歡我們家鄉產的橙子，從外到內都是金黃色，像一片帶著雨的陽光，特別好看又美味，我是從小吃到大。我喜歡表裏如一的水果，就像喜歡表裏如一的人。
“有沒有聽說過幾句關於女生和水果的話？”
“什麽話？”
“那些大學男生說大一的女生是草莓，好看不好吃；大二的女生是蘋果，好看又好吃；大三的女生是石榴，不好看但好吃；大四的女生是番茄……”
“番茄？番茄挺好吃的呀，什麽意思？”
“就是……唉，都不知道是不是水果了。”
我楞了一下，恍然大悟，笑罵她：“好色，你從網上看到這些的嗎？”
“當然。”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你不夠勤奮，看你的電腦，都沒發揮多大作用。”
“要怎麽發揮？”
“在網上學點東西啊。”
“我不知該怎麽學。”
“你上去看看我的小說吧。”
“你在哪個網站寫？”
“我把網址發給你。”
“好，你現在寫到第幾部了？”
“第二。”
“你一天要寫多少字呀？”
“四五千。”
“這麽多，有錢賺嗎？”
“當然有。”
“多少錢？”
“一個月一千塊左右吧。”
“天哪，你真成為小資了。”
“我這是偽小資。”
“你怎麽寫得了那麽多的？”
“一個字一個字寫唄，寫著寫著就習慣了，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
“哪有你說的這麽容易，你是個才女，當然寫得出來。”
“錯，我不是才女，像馬東明說的那樣，我是個‘財女’。自從張愛玲死後，當代中國就沒幾個才女，有的只是書女、淑女、美女、浪女、妖女、妓女……”
我楞了一下，“要是你一時寫不出來了怎麽辦？”
“先想好了再寫就比較順一點，要是實在寫不出來，就打開銀行存折看看上面的數字，頓時靈感如泉湧，不怕寫不出來了，還可以一揮而就，洋洋灑灑呢。”
我笑了出來，“何大森知道你在寫小說嗎？”
“當然知道，我們還一塊討論劇情呢。”
“真的？他這麽支持你。”
後來我上去那個網站看了一下，發現她的筆名叫“璀璨星辰”，她寫的小說也是那種當下最流行的穿越時空的愛戀，而且還是穿越回到最繁華的唐代。不知為什麽，中國的女人似乎都有一個夢回唐朝的幻想，可能在潛意識裏都渴望著open和自由，都想邂逅一個風流才子，並與其發生一段風花雪月的故事。
不過葉星兒和何大森真是一對絕配，都那麽有主見，那麽有藝術氣質。何大森不介意葉星兒抽煙，甚至直說她有女人味。她為了增強自己的小資情調，早上還喝起速溶咖啡來，晚上就喝紅酒或者牛奶，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為了讓何大森把她畫到更多的畫裏面去，她就給何大森當模特，應該是穿著衣服的那種。後來兩人的美好形象被校門口的一家服裝店看中了，請他們去拍情侶廣告。那幅廣告被貼到了學校的各大廣告欄裏，那家服裝店的門口還擺了一幅放大型的，特別引人註目，看上去像對明星情侶，男才女貌，羨煞旁人。
他們賺到了錢之後，就逃課去桂林旅游，拍了一堆親密的照片回來。原來何大森還懂一些攝影技術，特意選好背景，再擺好pose，把兩人拍得神采飛揚，真正詮釋了“山美水美人更美”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7）
10
因為有了愛情，生活變得比以前多了些色彩。可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們的日子還是得平平淡淡過下去。學習還是那麽枯燥，上課後就等著下課，下課後也無事可做，只好又等著上課，就這樣一遍遍循環下去，耗著我們所剩無幾的青春年華。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在一次古代文學課上，班裏的一些人和任課老師發生了沖突。
教我們古代文學的老師叫範少雲，頭銜是教授，五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矮胖，頭發稀疏，滿臉油光，眼睛下面有兩個大大的眼包，鼻梁上架著副深度近視眼鏡，上課時他常常要把眼睛湊到書本上才能看得清那些字。由於是使用多媒體來教學，所以每次他要給我們念自己課件上的字時，就要把臉湊近電腦屏幕或者投影屏幕，瞇著眼，再用一口含混不清的普通話讀給我們聽。他是陜西人，普通話裏帶著濃重的陜西腔，說出來是含含糊糊的，大家要努力分辨他的發音，最後才能聽出點頭緒來。
對我們來說，聽他的課簡直是種精神折磨，我們人是坐在課室裏，心卻早已逃課了，這應該就是“靈魂出竅”。班裏的人常常被他催眠得昏昏欲睡，聽說曾經有師兄師姐調侃過如果範少雲不當老師的話，去當催眠專家肯定會比現在有成就。
他從大一開始教我們，先秦文學、兩漢文學、魏晉南北朝文學，一路教下來。真看不出他這麽神通廣大，研究的範圍居然這樣廣。其實是因為我們學院的師資力量不夠雄厚，為了節省人力資源，一個老師就要“身兼多科”。
這麽無聊的課程，我們想不睡著的難度當然很高。一肚子陳舊學問卻仍然站在講臺上，一個教師就是這樣賴著不走的。這種人太多了，有幾個老師不是天天在嚼肚子裏的那點陳谷子爛芝麻。我們聽一遍都受不了，真不明白他們怎麽可以日日夜夜經年累月講下去，浪費口水，消耗生命，為的是賺取那點錢財以維持生活。或許這就是生活的本質，總要把人折磨得麻木不仁。
中國最好的人才都不是在當教師，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不願意當老師的原因，正是因為我自知肚子裏沒多少東西能教給別人，就不要再丟人現眼，誤人子弟。
這些都不要緊，範少雲最變態的地方是，如果我們一不小心稱呼他為範老師，他的臉色立刻沈下來，整張臉板得像塊磚頭，而如果我們稱呼他為範教授，最好是用甜甜的聲音來叫，他馬上眉開眼笑，一臉溫和樣。虧他還是近兩年才評上教授的，一評上就變得趾高氣揚，目中無人。
特別是又傳聞說他和曹卓東老師很不和，兩人還為各自的教學方式而爭論過。範少雲覺得曹老師的教學方式太人性化了，對我們這麽放松，肯定做不出什麽教學成果。要我說其實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教學方式有多麽不人性化，多麽不靈活，就是那種傳統的最差勁的“填鴨式”教學，古板到讓人抓狂。
其實教師的頭銜跟教學成果有什麽關系，如果真的有，大多數都是成反比。他們為了拿到高一級的頭銜，多掙幾分面子和工資，就要對領導卑躬屈膝，對同事笑裏藏刀，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最後撕破臉皮，爭得頭破血流。教師的最主要工作已經由教書育人轉移到了評職稱，他們無心於教學，每年都忙著寫那些長篇大論的論文，發表在某某著名學術刊物上。發了那麽多也沒幾個人看，看了又不知所雲，研究來研究去，老生常談，最後連孔子的“三月不知肉味”的“肉”是哪個品種都要拿來研究一下。世界上的大部分垃圾文字就是由這些厚顏無恥、功利心強大無比的人創造出來的。
不過看在他們為了做學問熬得這麽辛苦，連頭發都離他們而去，雖然頭頂還沒達到“地中海”的地步，可是也差不多像一塊沒長作物的空地了，就原諒他們的驕傲吧。對於那些連自己的悲哀都不知道的人，人們總是充滿同情心的。某些時候，我就對自己充滿同情，可至少我明白自己為什麽悲哀，因為我抓不住時間，也改變不了現狀，只能一天天混下去。
如果範少雲要繼續這麽教下去的話，我們也無話可說，就等著熬到盡頭。但是這一次他為了檢測一下自己的教學成果，就像要故意找茬似的，破天荒想隨堂考查一下我們。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鏡，清清嗓子對我們說：“我教你們的時間都快一年了，也不太清楚你們究竟學得怎麽樣，我就現場考一下你們吧。”
他剛說完，班裏就騷動起來了，一些正在玩手機的人趕快把手機塞進了包裏，而那些正聽著mp3的人也趕緊把耳朵裏的耳塞摘下來，都正襟危坐起來，還有人使勁把正在一邊睡覺一邊流口水的同學給推醒了。
睡得正酣的龍俊庭被馬東明弄醒了之後還迷惘地問：“怎麽了？下課了嗎？”接著做出了一個伸懶腰的動作。
範少雲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他直接叫龍俊庭回答問題：“上學期我給你們講先秦兩漢文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些內容？”
“從未記得過，當然……早忘記了。”龍俊庭說完後打了個哈欠。
“我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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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咬到了舌頭。
“我挺喜歡你的，我們在一起吧。”
我定定地望著他，努力抑制著心中的狂潮，我告訴自己要冷靜，就鼓起勇氣問他：“你不是和另外一個女生在一起嗎？”
“誰呀？”
“萬文佳。”
“沒有，只是工作夥伴。”
“那你喜歡我哪裏？”
“喜歡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沒什麽好的。”
“是嗎？你哪裏不好？”
“我身體不好，皮膚不好，眼睛不好，牙齒不好，還有好多地方不好。”我誠實地列舉自己身上的種種毛病。
“這些都沒關系，你脾氣好就行了。”
“就是說我好欺負啦？”我一聽，心裏不舒服。
“當然不是，是說你善良。”
“人善不正是被人欺嗎？”
“那都是壞人才幹這種事。”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壞人？”
“你可以去查一下我的檔案，身家絕對清白。”
“那些都不可信，亂寫的。”
“我要怎麽證明你才相信呢？”
“嗯……”我滿懷甜蜜，歪頭想了一下，就得寸進尺，“你給我唱首歌吧。”
“可以，什麽歌？”
“《好漢歌》。”
“在這裏嗎？”
“對。”
“那不行，我唱不出來。”
“這樣我們就別在一起了。”
他沈默了，我看著他無辜的樣子，心軟了。我不想讓他尷尬，更不想飯館裏的人被嚇得噴飯。
他看到我妥協的表情，眼神一下子溫柔起來，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沒有掙脫。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非常庸俗的日久生情。連唐默默都不屑地說過“兔子不吃窩邊草”，可現實是，我不是兔子，馬振海也不是草，也就不管什麽窩不窩邊了。反正我戀愛了，和一個我喜歡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暗戀都會有結果，還要是皆大歡喜，但我做到了，卻不知道因為我的什麽，是否真的是他所說的善良。
雖然事實如此，可我自己都有點不能確信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和馬振海在一起了，所以我常常在午夜夢回時都要確定一番這是不是現實，是不是我臆造出來的一個白日夢。直到確定之後，我才能繼續安睡。我實在是太不自信了，認為自己不美麗，就抓不住任何人的心。
我不知道馬振海是不是因為無聊因為孤獨寂寞才和我在一起，我能夠確定的是自己不是這樣。只要我一想起和他在一起這件事，想起他的樣子，我就忍不住開心得像個花癡，我在戀愛。
公開在一起之後，也就堵住了別人的嘴，龍俊庭老是拿我們開玩笑，“看吧，我就說你們是天生一對。”
我害羞地笑了。
他就向我建議：“柳莎，你趕快學會游泳吧，將來你跟馬振海出海就算掉到海裏也淹不死了，否則你再掉進池塘也會被淹死。”
馬振海就憨憨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5）
談戀愛之後，日子好像也沒什麽改變，不過是身邊和心裏多了一個人。上課時坐在一起，看書時坐在一起（我在看閑書，他在鉆研航海技術），吃飯時坐在一起（為了和他一塊吃飯，我又回到了食堂，偶爾才和葉星兒搭夥）。我知道他有個妹妹，正在上高二，我告訴他我有個弟弟，在讀高一。他知道了我不吃甜膩的東西，不吃魚，我知道了他愛吃海鮮，不吃牛肉。
我問他：“為什麽不吃牛肉，有什麽顧忌嗎？”
“不知道，我們家從不吃牛肉。”
我就逗他：“是不是因為牛的生平太辛苦了，還是吃素的，肉質很毒的緣故？”
馬振海就望著我笑了，“那你為什麽不吃魚呢？是不是因為不會游泳？”
“不是，我不喜歡吃。”
“你不吃魚怎麽能學會游泳？”
“吃魚跟學游泳有什麽關系？”我驚奇。
“當然有，吃魚可以補充蛋白質，有助於學游泳。”
“騙人，要補充蛋白質我可以吃雞蛋。”
“雞蛋裏的蛋白質怎能和魚肉裏的相比呢？”
“還不都是蛋白質。”
“對，你就是個‘蛋白質’。”
“什麽意思？”
“笨蛋白癡神經質。”
“哼，討厭……你也不會英語啊，以後怎麽航海？”我不服氣。
“又不是所有國家都說英語的。”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游泳啊，我學不會游泳也沒多大問題。”
“會游泳不是萬能的，不會游泳卻萬萬不能，反正你學會了沒壞處。”
“你的英語也是。”
“我帶上你當我的翻譯就行了。”
“我不去。”
他又笑了，接著他告訴我，他在航海學院旁聽課程，跟那些人混熟了之後，有時會一塊出去吃飯。在吃飯時，如果一條魚的上半邊被吃完了，就要默默地把它翻過來，不能把“翻過來”這句話說出來。
我就問為什麽，他說是忌諱“翻船”的意思。還有在他的家鄉，坐船時別人問你姓什麽，如果你剛好姓陳，你就不能大頭蝦地直接說姓陳，要說姓“左耳東”，因為他們忌諱“沈船”。
我聽了後樂個不停，我是個沒什麽生活經驗的人，在認識他以前絕對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有趣的事情。
這就是我們的戀愛，沒有卿卿我我，沒有山盟海誓，沒有花前月下，沒有如膠似漆。只是每次我在有意無意間看見他那張認真的臉時，我的內心就一陣充實與滿足。馬振海看見我的傻樣，就笑著擡起手摸摸我的頭發，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確定這就是幸福，我確定我愛著他。
為了趕快學會游泳，我就常常跑去游泳池泡著。馬振海沒有那麽多時間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去又有點無趣，就想找個同伴。首先就拖上了唐默默，對她說游泳可以減肥修身，她到網上查了一通之後，就跟我一塊了。到天氣熱起來的時候，葉星兒也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在她們兩個的教導和自己的摸索下，我終於有了點進步，至少在掉到水裏時手腳不會再亂撲騰了。可它們也不怎麽聽我的使喚，總是協調不了，而且眼睛一碰到水我就嚇得要死，只能閉著眼亂撞，本來以為戴上泳鏡後情況會好一點，誰知變得更沒有安全感，就幹脆不戴。
我還是學不會換氣，因為對水漫過頭頂的恐怖感覺仍然心有餘悸。為了學會換氣，我就叫葉星兒把我的頭強按下去，等我整個人被淹沒在水裏時，我立馬被小時候溺水的無助感覺給籠罩住，掙紮著趕快把頭露出水面，自此再也不肯嘗試。我也不管別人說什麽不思進取了，我已經有了這麽大的進步，我不想再勉強自己。
我們三個人游完泳，從泳池裏出來後，經常是披頭散發，裹著一塊大浴巾，趿著拖鞋直接向宿舍走去。因為宿舍離泳池不遠，三個女生招搖過市，引得路人頻頻回頭觀望。女生們現出的神情是鄙夷，男生的就是色迷迷，還有些色膽包天的男生使勁向我們吹口哨。我當然知道他們是想吸引葉星兒，不過我還是被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有一天中午，我們正坐在宿舍裏閑聊，突然有人送了個東西來給葉星兒。四四方方的，用紙包著，看起來像幅畫。
大家一臉好奇，等葉星兒拆開那層包裝紙，我們看到裏面果然是一幅畫，更神奇的是畫的主角就是葉星兒，是她的一幅“出水芙蓉圖”。畫裏面的她剛從泳池的梯子走上來，全身上下都是水，頭發也濕漉漉的，可以說是她非常迷人的一瞬間。在她的身後就是那池碧藍的水，襯托得葉星兒更加有魅力，乍看之下總能引起人的無限遐思。畫工也很細致，不但把她那高傲的神韻表現得淋漓盡致，連她胸口上的一顆痣都畫了出來。畫的右下角有幾個字：送給美麗的你，簽名是H。
我問：“H是誰呀？你的朋友嗎？”
“不是，不認識。”葉星兒若有所思。
“那肯定是你的追求者。”
唐默默就發花癡：“好浪漫哦，我也希望有人這樣追求我。”
葉星兒不說話，神情暧昧地盯著那幅畫，不知道她是為畫中的自己著迷，還是在想象著那個畫家。
下午我們又去游泳，這次葉星兒就有點心不在焉，特別留心觀察周圍的人，似乎想找出那個畫家。
不久後，她好像找到了，是一個坐在深水區池邊的男生，他正盯著葉星兒看。
我問她:“是那個男生吧？”
葉星兒沈默著，回盯著那個男生。
唐默默說：“你過去問一下他。”
“不用過去，如果是他的話，他會過來的。”葉星兒非常自信。
果然沒過多久，那男生好像耐不住葉星兒的無動於衷，站起來向我們走過來。我看到他長得面龐清秀，長手長腳的。
“嗨。”他向葉星兒打招呼。
“嗨。”
“你是不是收到一幅畫。”
“對。”
“……那幅畫是我畫的。”
“是嗎？”
“嗯，我畫得怎麽樣？”
“很寫實。”
他一臉笑意，在葉星兒旁邊坐下，開始和她談笑風生。
我和唐默默只好識趣地跑去玩水，這麽突兀的兩個電燈泡我們可當不起。
後來我們知道那個男生叫何大森，是大二的，在藝術學院學美術。接著他們兩個在網上建立了聯系，我就問葉星兒何大森的網名是不是叫“蜘蛛俠”，她說不是，他叫“蝙蝠俠”。我就吐了吐舌頭。
再後來他們開始低聲聊電話，卿卿我我，打情罵俏的。葉星兒還把那幅畫掛在自己桌子的那面墻壁上，班裏有不少女生聽說了就跑過來觀看，看完後臉上現出一種不屑與羨慕的覆雜神色。我覺得葉星兒動心了，我確定她喜歡上了他，她已經陷入了熱戀。最後，何大森果真成了她的男朋友。
這就是美女的戀愛方式。男生們都知道美女是不容易追到手的，可男生們不明白自己失敗的主要原因是沒有費點心思，更是因為沒有耐性堅持下去。男生們應該懂得，如果你想要追求一個美女，就必須要有很獨特的方式，才能打動她的心。像那些送花送巧克力的手法早已老掉牙了，美女對此是司空見慣，她的反應當然就是不屑一顧。要做一個像何大森這樣有心計的人，一出手就表現出不凡，當然就容易給美女留下深刻的印象。
接下來你應該和她從朋友做起，循序漸進，處處討她高興，獲得她芳心的機會才更大。否則你一開始就直截了當，美女肯定會猜想你的意圖是因為她的美貌甚至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這樣她不是被嚇壞就是厭煩，所以幹脆拒絕或不予理睬。直截了當的語言當然是比曲折委婉的更具殺傷力，但是用在追美女時就不會奏效。美女總是要矜持的，總不希望自己那麽廉價，總要保持身份。她們需要慢慢追才行，在雙方來回試探交手的那個過程才是讓她們覺得最動人、最浪漫的。別以為鮮花很容易采，一不小心你就會被刺得鮮血直流，最後不但沒采到花，還得獨自忍受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6）
其實我也想浪漫一回，我更想在某個特別的日子裏，和喜歡的人一起去做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好像這樣才能證實我真的在談戀愛。
後來我和馬振海去市區看了場電影，香港片《十分愛》。一點也不好看，我一手挽著馬振海的手臂，一手抱著桶爆米花，最後差點在電影院裏睡著了。別說我不愛國，我很愛國，但是不愛中國電影，一直以來它的質量是有目共睹，根本就沒幾部好看的，現在連曾經鐘愛的港產片也淪落了，真不知道以後該看什麽電影。
自此我決定在中國電影的制作水平有所提高之前，決不輕易觀看了。看電影應該是一種放松身心的消遣行為，前提當然得是那部電影必須要好看，否則肯定常常把自己折磨得身心疲憊。
散場時，我們在電影院門口碰到了上官磊，他正拉著一個女生的手。那個女孩似乎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我卻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和我一樣睡眼朦朧的，看起來比我還要靦腆，一直在躲避我們的目光。我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馬振海告訴我那是上官磊的女朋友，是對外漢語班的，叫李君怡。我這才想起我們應該在上公共課的時候見過。
生活就這樣繼續下去，我所期待的浪漫直到那天傍晚我們跑步去到海邊時才發生。
是馬振海提議說去跑步的，我是個不喜歡運動的人，尤其是跑步，想起那次跑步暈倒的事我就窘得厲害。不過馬振海說跑步有利於增強肺活量，和游泳一樣對身體有好處，我就同意了，他陪著我一起慢跑到海邊。
我又見到了大海，感情更加濃烈了，因為我愛上了一個熱愛大海的男生。
我甩掉鞋子，興奮地沖到海邊，笑著回頭去看從後面跟上來的馬振海，大聲向他喊道：“大海，你好美啊！”
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走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臉幸福：“跟你在一起真好。”
“是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愛情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該多好。
他突然詭異地對我笑了一下：“那我要破壞一下這種美好了。”
我看到他的神情，知道他的腦瓜裏已經冒出了壞主意，馬上放開他的手轉身就跑。可沒跑幾步，就被他從身後追上來給抓住了，並且把我橫抱了起來。
“啊，快放我下來。”我叫喚著，雙手不停地捶著他的胸口，急得我臉頰都發熱了。
“哪能這麽容易放開你。”他把我抱得更緊了，向大海的方向走去，一直向前走，毫無停下來的意思。
剛剛還在掙紮的我看到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趕忙將雙手扣住了他的脖頸，大叫起來：“你要幹什麽？”
“你馬上就知道了。”他還是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海水淹沒了他的膝蓋。這裏的海浪已經很猛了，漲潮的海水把他的短褲都弄濕了。
“你要幹什麽？快抱我回去。”我看著身下的浪，雙手緊緊地扣著他的脖子，直往他懷裏鉆，生怕掉了下去。
“我要把你扔下去了。”他的雙手居然向前伸移了一下，做出要把我扔進海裏的姿勢。
我嚇壞了，繼續大叫：“不要啊，快放我下來。”我作著“垂死掙紮”。
他穩穩地抱著我，威脅道：“再動我就真的扔下去了。”
我馬上安靜下來，假裝生氣地望著他：“你究竟想怎樣？”
他又詭異地笑了一下，“想要我不扔也可以，對我說一句話吧。”
“什麽話？”
“就說‘我愛你’，要深情地大聲喊出來的那種。”
我瞪大了雙眼，“我不要。”
“這樣我只有把你扔下去了。”
“這麽肉麻，我叫不出口。”
“不行，不快點叫我就扔了。”他一點也沒有妥協的意思。
“換個別的行嗎？”我向他撒嬌，“我給你唱歌吧。”
“不行，就叫這個。”
“你是不是報覆我上次叫你在快餐店裏給我唱歌呀？”
“不是。”
“那……叫‘親愛的’，這個可以嗎？”
“呵呵！不是這個。”
“那……I Love You……怎麽樣？”
他笑得更陽光了，“不要英語的，你明知道我英語不好，說中文，不然我要扔了。”他又向前伸了一下手。
我死命扣住他的脖子，知道自己是“魚在砧板上”，只得屈服，望著身下的海水輕輕叫道：“我……愛……你。”我的臉頰變得更熱了。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我撅著嘴望了一下他，轉頭朝大海大叫了一聲：“我——愛——你。”
他聽了非常開心，猛地把我鎖進了懷裏，在我耳邊溫柔地說：“好好聽，我也愛你。”然後向沙灘上走去。
我的臉熱得像發燒，不和他說話，這句甜言蜜語並不能消除我的怒火。等他一走近沙灘，我就迅捷地放開繞在他脖子後的雙手，掙脫了他的懷抱。兩腳站在沙子上轉身就逃跑，我決定不理他了。
他又從後面追了上來，把我抓個正著，我們踉蹌了一下，一起倒在沙灘上。
“我不理你了。”我生氣地側過臉不理他。
“我的柳莎生氣了。”他側起身向我靠了過來，伸出手撫摸我的頭發。
“別碰我。”我想推開他的手，卻被他握住了，他的手掌那麽大。
“怎麽辦好呢？”他自言自語道。突然爬起身來，一翻身壓在我身上，雙眼定定地望著我。
我看見他的臉猛地出現在正上方，立刻臉熱心跳，目光游移，掙紮著想翻身起來。
他卻不讓，還把我按倒了。他深情地望著身下的我，又繼續撫摸我的頭發。他的手由我的頭發游移到眉毛、眼睛、鼻子，最後撫上了我的雙唇。我那不安的心跳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我看著他的雙眼，他向我吻了下來，深深地。
我閉上雙眼，眼前卻出現了一片寧靜的大海。我感受著他濕潤的雙唇，享受著他的愛意。這就是初吻的感覺，讓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天使。似乎過了好久，他的雙唇移開了，我睜開眼睛，看到他擡起了頭，眼神依然深情，還帶上了笑意。我覺得不能讓他太放肆，就伸出雙手用盡全力把他推開，快速地翻身爬了起來。
我用手抖了幾下頭發，輕聲向他埋怨：“頭發都進沙子了。”
他也爬起來，表情可愛地看著我：“沒關系，我們去海裏游泳吧。”
“不要。”我的嘴角不經意地上揚了。
他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我潛水下去給你抓條魚好不好？”
“不用了，讓它們自由自在地游泳多好。”
“那我給你采珊瑚吧。”他說著就要脫掉上衣準備下海。
我趕忙制止住他：“別去了，我不要那些東西。”一想到他一個人完全淹沒在水裏，我就感到害怕。
“真的不要嗎？”
我搖搖頭：“真的不要。”然後問他，“當你整個人被淹沒在水裏時，是什麽感覺？”
他認真想了想，告訴我：“感覺……好寧靜，身體的周圍都是水，就像別人說的那種回到了母親子宮裏面的安祥感。等你學會了游泳，你也體會一番就知道了。”
我眼神迷惘，我想自己無論如何也體會不到他說的這種感覺，我只有驚慌。
我們繼續在沙灘上漫步。人說愛情會讓一個人變得幼稚甚至愚蠢，可我從未感到如此幸福，竟然有一個人願意跟我一起快樂，一起痛苦，一起變回任性的小孩子。我終於等到了愛，我第一次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親情之愛，友誼之愛，還有男女之愛，這對於我是一個多麽重要的裏程碑。
回到學校門口，我們去買水果吃。這個小城自稱熱帶水果之鄉，水果攤上的品種是琳瑯滿目，最後我選了火龍果和木瓜。
馬振海就說現在的火龍果不好吃，要等到八月份的那些才又甜又多汁，還叫我不要吃反季節的蔬菜水果，說它們含有很多農藥。我佩服地看著他，他居然懂這麽多。我就相信他的話，買了小番茄和木瓜。
其實火龍果也確實沒什麽好吃的，又不甜又不鹹，果肉裏還嵌了那麽多“芝麻”。記得有一次葉星兒在宿舍裏吃火龍果，把它們切碎做成了沙拉，還往裏面加鹽。世界真是無奇不有，我還沒看過哪個人吃水果要加鹽的。
我把木瓜帶回宿舍和葉星兒一塊分享，她開玩笑說：“吃多點木瓜好啊，可以豐胸呢。”
我也跟她開起玩笑來：“那你不用吃了，你已經有前有後，玲瓏凸透了。”我一個人吃了起來。
她笑了兩聲，跑過來跟我搶。
“其實星兒，你最喜歡什麽水果？”
“都可以啊，除了榴蓮那種狼牙叉。”
“那種東西確實很恐怖，發出的濃郁氣味像腐敗了似的。”
“那你喜歡什麽水果？”
“我喜歡橙子。”是的，我還是最喜歡我們家鄉產的橙子，從外到內都是金黃色，像一片帶著雨的陽光，特別好看又美味，我是從小吃到大。我喜歡表裏如一的水果，就像喜歡表裏如一的人。
“有沒有聽說過幾句關於女生和水果的話？”
“什麽話？”
“那些大學男生說大一的女生是草莓，好看不好吃；大二的女生是蘋果，好看又好吃；大三的女生是石榴，不好看但好吃；大四的女生是番茄……”
“番茄？番茄挺好吃的呀，什麽意思？”
“就是……唉，都不知道是不是水果了。”
我楞了一下，恍然大悟，笑罵她：“好色，你從網上看到這些的嗎？”
“當然。”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你不夠勤奮，看你的電腦，都沒發揮多大作用。”
“要怎麽發揮？”
“在網上學點東西啊。”
“我不知該怎麽學。”
“你上去看看我的小說吧。”
“你在哪個網站寫？”
“我把網址發給你。”
“好，你現在寫到第幾部了？”
“第二。”
“你一天要寫多少字呀？”
“四五千。”
“這麽多，有錢賺嗎？”
“當然有。”
“多少錢？”
“一個月一千塊左右吧。”
“天哪，你真成為小資了。”
“我這是偽小資。”
“你怎麽寫得了那麽多的？”
“一個字一個字寫唄，寫著寫著就習慣了，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
“哪有你說的這麽容易，你是個才女，當然寫得出來。”
“錯，我不是才女，像馬東明說的那樣，我是個‘財女’。自從張愛玲死後，當代中國就沒幾個才女，有的只是書女、淑女、美女、浪女、妖女、妓女……”
我楞了一下，“要是你一時寫不出來了怎麽辦？”
“先想好了再寫就比較順一點，要是實在寫不出來，就打開銀行存折看看上面的數字，頓時靈感如泉湧，不怕寫不出來了，還可以一揮而就，洋洋灑灑呢。”
我笑了出來，“何大森知道你在寫小說嗎？”
“當然知道，我們還一塊討論劇情呢。”
“真的？他這麽支持你。”
後來我上去那個網站看了一下，發現她的筆名叫“璀璨星辰”，她寫的小說也是那種當下最流行的穿越時空的愛戀，而且還是穿越回到最繁華的唐代。不知為什麽，中國的女人似乎都有一個夢回唐朝的幻想，可能在潛意識裏都渴望著open和自由，都想邂逅一個風流才子，並與其發生一段風花雪月的故事。
不過葉星兒和何大森真是一對絕配，都那麽有主見，那麽有藝術氣質。何大森不介意葉星兒抽煙，甚至直說她有女人味。她為了增強自己的小資情調，早上還喝起速溶咖啡來，晚上就喝紅酒或者牛奶，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為了讓何大森把她畫到更多的畫裏面去，她就給何大森當模特，應該是穿著衣服的那種。後來兩人的美好形象被校門口的一家服裝店看中了，請他們去拍情侶廣告。那幅廣告被貼到了學校的各大廣告欄裏，那家服裝店的門口還擺了一幅放大型的，特別引人註目，看上去像對明星情侶，男才女貌，羨煞旁人。
他們賺到了錢之後，就逃課去桂林旅游，拍了一堆親密的照片回來。原來何大森還懂一些攝影技術，特意選好背景，再擺好pose，把兩人拍得神采飛揚，真正詮釋了“山美水美人更美”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時代（7）
10
因為有了愛情，生活變得比以前多了些色彩。可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們的日子還是得平平淡淡過下去。學習還是那麽枯燥，上課後就等著下課，下課後也無事可做，只好又等著上課，就這樣一遍遍循環下去，耗著我們所剩無幾的青春年華。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在一次古代文學課上，班裏的一些人和任課老師發生了沖突。
教我們古代文學的老師叫範少雲，頭銜是教授，五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矮胖，頭發稀疏，滿臉油光，眼睛下面有兩個大大的眼包，鼻梁上架著副深度近視眼鏡，上課時他常常要把眼睛湊到書本上才能看得清那些字。由於是使用多媒體來教學，所以每次他要給我們念自己課件上的字時，就要把臉湊近電腦屏幕或者投影屏幕，瞇著眼，再用一口含混不清的普通話讀給我們聽。他是陜西人，普通話裏帶著濃重的陜西腔，說出來是含含糊糊的，大家要努力分辨他的發音，最後才能聽出點頭緒來。
對我們來說，聽他的課簡直是種精神折磨，我們人是坐在課室裏，心卻早已逃課了，這應該就是“靈魂出竅”。班裏的人常常被他催眠得昏昏欲睡，聽說曾經有師兄師姐調侃過如果範少雲不當老師的話，去當催眠專家肯定會比現在有成就。
他從大一開始教我們，先秦文學、兩漢文學、魏晉南北朝文學，一路教下來。真看不出他這麽神通廣大，研究的範圍居然這樣廣。其實是因為我們學院的師資力量不夠雄厚，為了節省人力資源，一個老師就要“身兼多科”。
這麽無聊的課程，我們想不睡著的難度當然很高。一肚子陳舊學問卻仍然站在講臺上，一個教師就是這樣賴著不走的。這種人太多了，有幾個老師不是天天在嚼肚子裏的那點陳谷子爛芝麻。我們聽一遍都受不了，真不明白他們怎麽可以日日夜夜經年累月講下去，浪費口水，消耗生命，為的是賺取那點錢財以維持生活。或許這就是生活的本質，總要把人折磨得麻木不仁。
中國最好的人才都不是在當教師，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不願意當老師的原因，正是因為我自知肚子裏沒多少東西能教給別人，就不要再丟人現眼，誤人子弟。
這些都不要緊，範少雲最變態的地方是，如果我們一不小心稱呼他為範老師，他的臉色立刻沈下來，整張臉板得像塊磚頭，而如果我們稱呼他為範教授，最好是用甜甜的聲音來叫，他馬上眉開眼笑，一臉溫和樣。虧他還是近兩年才評上教授的，一評上就變得趾高氣揚，目中無人。
特別是又傳聞說他和曹卓東老師很不和，兩人還為各自的教學方式而爭論過。範少雲覺得曹老師的教學方式太人性化了，對我們這麽放松，肯定做不出什麽教學成果。要我說其實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教學方式有多麽不人性化，多麽不靈活，就是那種傳統的最差勁的“填鴨式”教學，古板到讓人抓狂。
其實教師的頭銜跟教學成果有什麽關系，如果真的有，大多數都是成反比。他們為了拿到高一級的頭銜，多掙幾分面子和工資，就要對領導卑躬屈膝，對同事笑裏藏刀，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最後撕破臉皮，爭得頭破血流。教師的最主要工作已經由教書育人轉移到了評職稱，他們無心於教學，每年都忙著寫那些長篇大論的論文，發表在某某著名學術刊物上。發了那麽多也沒幾個人看，看了又不知所雲，研究來研究去，老生常談，最後連孔子的“三月不知肉味”的“肉”是哪個品種都要拿來研究一下。世界上的大部分垃圾文字就是由這些厚顏無恥、功利心強大無比的人創造出來的。
不過看在他們為了做學問熬得這麽辛苦，連頭發都離他們而去，雖然頭頂還沒達到“地中海”的地步，可是也差不多像一塊沒長作物的空地了，就原諒他們的驕傲吧。對於那些連自己的悲哀都不知道的人，人們總是充滿同情心的。某些時候，我就對自己充滿同情，可至少我明白自己為什麽悲哀，因為我抓不住時間，也改變不了現狀，只能一天天混下去。
如果範少雲要繼續這麽教下去的話，我們也無話可說，就等著熬到盡頭。但是這一次他為了檢測一下自己的教學成果，就像要故意找茬似的，破天荒想隨堂考查一下我們。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鏡，清清嗓子對我們說：“我教你們的時間都快一年了，也不太清楚你們究竟學得怎麽樣，我就現場考一下你們吧。”
他剛說完，班裏就騷動起來了，一些正在玩手機的人趕快把手機塞進了包裏，而那些正聽著mp3的人也趕緊把耳朵裏的耳塞摘下來，都正襟危坐起來，還有人使勁把正在一邊睡覺一邊流口水的同學給推醒了。
睡得正酣的龍俊庭被馬東明弄醒了之後還迷惘地問：“怎麽了？下課了嗎？”接著做出了一個伸懶腰的動作。
範少雲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他直接叫龍俊庭回答問題：“上學期我給你們講先秦兩漢文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些內容？”
“從未記得過，當然……早忘記了。”龍俊庭說完後打了個哈欠。
“我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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