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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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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瑕看到秦珩眼裏深不見底的冷意, 心底一涼。

他知道,自從英國公府知道了景明帝的身世以後,在這場奪位之戰中便不可能獨善其身了。不,應該說是從趙家的女兒進了慶王府, 便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可英國公府不能毀在慶王手裏。

“皇帝可知道你們已知曉他的身世?”秦珩問。

趙瑕將思緒拉回, 略一搖頭:“應當是不知道的, 否則也不會任由英國公府平穩至今。”

“想來也是, ”秦珩嘲諷一笑, “以皇帝那性子, 下場怕是要與周家無異了。現下沈遲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江初霽既然知道了, 江懷璧自然也就知道了。這事江家兜不住, 遲早要敗露,皇帝又向來對此事耿耿於懷……”

這話裏明明白白的威脅,可偏偏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趙瑕告退時心緒很是沈重。秦珩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只皺了皺眉,但想著當不會出什麽事, 便也不再多慮。

他回到英國公府時天色已暗,進了府門便有小廝前來掌燈, 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一擡眼院內院外燈火通明。趙瑕楞了楞, 眸色微閃。

沈湄照例是正襟危坐於房中, 面色顯然不愉。見他回來, 隨即面色微一冷,清清淡淡說了一句:“應氏死了。”

趙瑕面色果然一變,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有些震驚:“你說什麽?”

沈湄面帶嘲諷:“你既知道她從前是什麽人, 難不成還不知道她從前都與什麽人來往,暗中做些什麽嗎?”

“她獻身於我時尚且清清白白,前不久才失了孩子。沈湄,你好狠的心。”

“清清白白?”沈湄琢磨著這幾個字,唇角彌漫出柔和的笑,卻並不讓人覺得有多舒服,“你大可去問問她從前結交的那些老姆姐妹們,看看究竟有多達官貴人是她的裙下客。”

她看著他的神色,大概也是不會輕易相信的,伸手扶了扶鬢邊的流蘇簪,淡淡道:“我既然是自願回的英國公府,自然也沒有必要再去爭什麽無所謂的東西。你大可去問問府中大夫,應氏是怎麽死的。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我不能與你和離,日後也卻也再不會如從前那般。”

“你也知道,我這性子是不可能做你母親滿意的兒媳的,盡孝也不少我一個,我也不在乎名聲。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便好。我守著我的郡主之位,你自去闖你的仕途。你放心,我不是我母親,也沒有大長公主的威儀,表哥他不會忌憚我。”

趙瑕知道她說的都是氣話。

哪一次不是破罐子破摔的作勢,轉過頭來卻恨不得將他綁在身邊,一刻離開都疑神疑鬼。

她是沒有長寧公主的威儀,可這任性嬌蠻可是連長寧公主都比不過的。即便是嫁了人,一條軟鞭也並沒有藏起來,反倒是在英國公府耍起了威風。

偏偏長寧公主不管,連著景明帝也不聞不問。損的是趙家的面子,還是他這位夫君的面子。

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不可能的。以自家母親那個強勢,怎麽會容忍兒媳不遵守禮儀。必是要日日.逼著她,兩人沒有矛盾就怪了。

“應氏的死我會去查清楚,”趙瑕說了一句,而後頓了頓問她,“聽聞公主尋了大夫?”

沈湄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片刻後所有的戾氣都奇跡般地收了回去,悶悶應了一聲是。她從前亦未曾發覺自己有那樣的病癥,母親也從來未與她明說。

話至此處她也無法再劍拔弩張下去,咬了咬唇,忽然道:“今日我出門時有個女子忽然攔住馬車,說有事與你講,我看她手裏拿的是你從前的玉佩,便將她帶回府裏了,在後院,你去看看。”

趙瑕微一凝眉,他的玉佩?前幾日似乎的確丟了枚玉佩,可不是都找回來了麽?

沈湄看到他神色有些怔楞,便多想了一層,語氣有些怪異:“那女子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的模樣,倒是別有一番姿態。初見是個孩童,我仔細問了幾句,口齒伶俐得很,又不像普通女子。”

趙瑕心間一跳,這描述……

待到後院去看時,果然是秦嫵。

他嚇了一跳,叮囑好沈湄和下人,忙將秦嫵轉移到更為偏僻的地帶。

“你不是……”

秦嫵接話:“自然不該再留在珩哥哥身邊,否則哪天還真就死在他手裏了。從前總覺得珩哥哥是除卻父母外待我最和藹之人,卻不想也是包藏禍心。我父母的仇可還沒報呢,這麽死了也太可惜。”

十歲的小姑娘,一字一句間滿滿的恨意和成熟,趙瑕默了默,大為不解:“你既然都知道了我與秦珩一體,來我這裏不是自投羅網麽?”

“趙大人,你與他不一樣,”小姑娘顯然是已把事情看得通徹,“珩哥哥所求是皇位,而你所求,不僅是仕途通暢,更是英國公府榮耀不斷。”

趙瑕忽然覺得秦嫵有些意思,這道理他也知道,只是好奇:“那然後呢?”

“皇帝身世我也知曉,”這話倒是震驚了趙瑕,緊接著又聽她道,“慶王以後無論如何都是要將他的身世公諸於世的,屆時自然人人皆知,如果皇帝要算賬,總不能將所有人都殺了。再者,英國公府又不比尋常官宦人家,也總不能輕易拿趙家開刀。這樣想來,趙大人根本無需那麽多顧忌。”

趙瑕只覺心中豁然開朗。他自以為是將把柄送到了慶王手上,卻不知慶王亦有把柄在他們手上。然而從頭至尾被控制的卻只有他們,只因趙家出了個慶王妃。

“所以你來找我的意思是……”

秦嫵擡頭望著他:“現如今我在京中無論何處都不安全,唯有英國公府最不惹眼。最起碼我能夠躲過慶王的眼線,世子暫時也不會註意到這裏。”

“你就那麽肯定我會收留你?”趙瑕覺得,有句話秦珩說的還是有道理的,秦嫵的確太過精明了些。

“趙家不是要把柄嗎?我就是個把柄,當年我父王謀反一事,慶王在其中都做了些什麽,只有我知道。珩哥哥也知道我清楚,不然也不會派出那麽多人盯著我,現如今來滿城找我。”

“現如今珩哥哥能拿準的就是趙家自己都不知道皇帝身份什麽時候會洩露,若是在他們計劃之前便洩露出去,那個時候皇帝定然不會放過你們。但是如果在慶王謀反之時才說出來,英國公府自然沒有那麽危險。但是他們也並非完全沒有風險,只是讓將趙家的風險誇大,從而控制你們罷了。”

趙瑕聽得冷汗涔涔,震驚不已。她……她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如何會懂得這樣多?

秦嫵看到他震驚的神色,撇了撇嘴:“你們二人多少次談話我都偷聽了,珩哥哥雖每一句話都算計得嚴嚴實實,如果換個角度看自然能琢磨出來,也就你還被蒙在鼓裏。”

“趙家總想兩方面都不得罪,可天底下哪有那麽十全十美的事。兩方周旋必然會厚此薄彼,猶豫不定選錯了方向,後果可比忠於一方要嚴重得多。趙大人還是趁早想清楚比較好,良禽擇木而棲,慶王這棵樹究竟可靠不可靠,您再仔細想想。”

……

秦嫵看著他若有所思地走出去,心底才算是松了口氣。背上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只覺得周身愈加寒冷。

她身處暗處,又無人給她遞消息,哪裏能看得這樣透徹。只可惜趙瑕雖有幾分聰明,一旦遇到這樣的事,便連自己都先慌了,哪裏能顧及那麽多事。

若非她今日碰到了沈遲,這性命可真就丟了。沈遲給了她一條活路,但也得看她是否能走得穩。

想起來沈遲給她出主意時眼睛裏亦是那樣熟悉的算計,可她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鋌而走險。

沈遲的目的她很清楚,是為將趙家拉攏過去。

一時間只覺得秦珩與趙瑕平日裏談話時的計謀與沈遲那些計策相比,似乎真的沒有那麽高明。又想起來當年父王與丁先生謀劃那麽多年,卻將所有賭註都壓在了兵權上,更是太過單純。

京城中的波詭雲譎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

只是……沈遲究竟是如何發現的他,又是如何發現的趙瑕呢?她不得而知。

當英國公府為了這個問題暗中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沈遲正想方設法去看望江懷璧。

他平日裏在順天府基本沒有時間,只能等休沐才回侯府。時間本來就緊,如果要進去刑部大牢又需要各種提前籌劃。

可原本也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是普通犯人倒還好,可偏偏是江懷璧。景明帝暗中有人盯著,就是怕出了什麽事。他暗中調查咕,其中竟有兩名是錦衣衛中人。

的確是有些麻煩。

然而偏偏刑部大牢頗遠。

都是時間,令沈遲大費腦筋。不過愁歸愁,該辦的還是要辦的。並且無論哪一步都需要給自己,給江懷璧,給景明帝這一方找好退路。

因為景明帝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屆時若是壞了他的好事,這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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