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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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庭噎了一下, 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大婚之夜, 難不成還讓那宋氏獨守空房?也難怪二人要和離, ”景明帝瞥了瞥他的面色, 心道自然不可能那麽容易松口, “姑母與永嘉侯來朕這裏鬧過和離, 那婚事是先帝賜的, 又是長輩,朕自然不能過多置喙。後來宜寧和趙瑕也來朕跟前鬧, 好說歹說才勸了回去。卻不想後邊又跟了個你。”

他揉了揉眉心,仍舊未曾松口:“成親都還未過一年, 你這個做父親的那麽急做什麽?再看看罷,朕再想想。”

生怕江耀庭再要說什麽, 他直接將手頭一封折子遞給他:“今年京察,吏部上了奏疏, 你看看。”

江耀庭躬身接過,心底暗嘆一聲,和離這事估計沒那麽好辦了。

元宵鰲山燈會這一習俗最終折了個中,未曾廢除,但是以後每年會有人數限制。百姓入禁中必須做好檢查措施, 以免有心懷不軌之人混入其中。處理結果太過溫和,不少人都有些驚訝, 卻不知其中還另有隱情。

因畢竟傷了人,錦衣衛自是不可能懈怠。當日負責部門,以及每項工作所負責到確切的人都一一提了出來, 細細盤問。得出的結果有兩個方面,一是當日花燈中混了幾個材質特別的,暗中已將宣紙換成了更易燃燒的棉紙,且有些煙火炮仗也是做過手腳的;二是午門附近管理門海的幾十名小太監當晚有少半數被以各種名義調去別處幫忙且原因都說得過去。

總體來看並沒有什麽不對,但若細查便可發現不少疑點。

正是因為查不出來,是以結果處理便不能太過急躁。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景明帝一個能機會能夠將太子遇刺一事著手細查。

“陛下,臣查到最後發覺元宵一事與英國公府脫不開幹系。”

這結果倒是令景明帝有些吃驚,他擡頭看著劉無端,等著他下面的解釋:“此事發生在宮裏,與英國公府有何關聯?”

劉無端將手中資料呈上去:“英國公夫人當日離開過午門一段時間,可以避開巡邏,中間約莫有半個時辰不見蹤影。據臣審問看守的一個侍衛所言,他當時與同行者走散,正巧碰上行蹤詭異東躲西藏的英國公夫人。見過那一面約莫一刻鐘後,火起,門海盡數失效。”

“這哪裏是她一個人所為,定然還是有其他同夥的,□□局那邊有何動靜?”景明帝語氣平淡。

劉無端有些慚愧:“臣查到兩人與此事有直接關聯,但去抓人時,二人已畏罪自殺。臣無能,陛下恕罪。”

景明帝目光深了深,默了片刻道:“你無罪。暗中那人既然謀劃了這件事,必然沒有那麽好查。只是……他既沒打算要朕查到,又何必留吳氏這個疏漏?”

從他發現幕後那人是誰開始,細想每一件事,無論成敗,背後必然另有原因。英國公府是他一早便懷疑的,從前在有些事情上他表現得已經很明顯了,這次是想利用英國公府做些什麽?

劉無端也很快說到這裏:“……臣總覺著那侍衛不大可信,若是都在場,那他是否也有嫌疑。”

景明帝嗯了一聲,手扣在案上輕一敲,淡聲道:“你盯著那人別叫自盡了,總得留條後路。”

“是。”劉無端應了,心道這一次可得把人看好了。上一回楊氏逃跑一事至如今還未找到原因來,且劉無意之死也是草草了結,未及深究。他已經清查了好幾遍,錦衣衛也中的確混有一些來路不明的人,令他膽戰心驚,但至現在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與宋汀蘭和離的事,江懷璧本還想著需往宋家走一趟,最難搞定的應該是宋夫人,卻沒想到宋汀蘭先她一步,特意回去了一趟,將所有原委都與宋夫人解釋清楚。

宋辜去世後便都是宋夫人一人照料著一兒一女,她性子又軟,對宋康難免縱容些,便導致了宋康長大後成了紈絝子弟。她為此也自責過,但是都已無濟於事。好在還有個聰明懂事的女兒,可沒想到宋汀蘭固執了那麽多年,生生將自己耽誤了這麽多年。

宋汀蘭能想清楚,她其實是歡喜的,但如今這個情況,她只感覺到絕望。

聽罷女兒的話,她已再說不出來什麽,只是不停地落淚,似要將這麽多年的心酸都哭出來。宋汀蘭將帕子遞上去,心裏也是難受得緊。

“……阿蘭,你若是當初聽娘的話,也不至於現在癡心錯付。你如今和離以後,要怎麽嫁人啊……”雖說是和離,可與退親又有什麽區別,更何況她已經是江家婦了。

宋汀蘭咬著唇伸手要去擦拭母親面上的淚,卻又被她擋住。輕嘆了口氣,只能將婚書以及族譜的事告訴她,本以為能安慰一下母親,卻沒想她更加驚怒。

“阿蘭,他江家將你當做什麽了?一件玩物麽!雖說你無父兄可以庇佑,但這婚約可是陛下親賜的,娘的誥命也還在。現下便進宮去請陛下做主,即便和離沒什麽可說的,可他江家這便算是欺君,還有江懷璧她……”

“母親,你先別急……”宋汀蘭嚇了一跳,忙起身攔住宋夫人,“現下根本沒有必要,且不說江大人如今是首輔,兄長以後前程可還是在他手裏捏著,便說即便是陛下知道了又如何?陛下能把江家怎麽樣還是能給我什麽補償?不過是越鬧越大徒增笑話罷了。”

她穩了穩心神,先讓宋夫人坐下,隨即去倒了杯水,轉身輕言:“我覺得現在便挺好。至少這已經是對我們倆最好的結果了,以後便看緣分罷。”

提到緣分二字,她目光微一閃爍,似乎有些游離,但只片刻便又回過神來。

宋夫人沈默。心底雖氣不過,但到底也是這個理,正要開口,便聽到外面忽然有人通傳:“夫人,江公子來了。”

宋夫人原本便怒容未消,如今乍一聽江懷璧來了,頓時怒氣中燒,霍地起了身。一旁地宋汀蘭下意識便拉住她。她胸膛微微起伏,袖中握了拳,可深知她也不能做什麽,半晌後隱忍著對那小廝道:“你去告訴江懷璧,我不想見她!既是已經和離,也不必再假惺惺來我宋家跑一趟了,立馬趕出去!”

前堂已經等候良久的江懷璧已心知結果應當不大好,原本只想著依晚輩禮無論如何也要進去拜見一下,可宋夫人執意不肯見她,也只能作罷。

宋汀蘭便也再沒回過江府,於是江宋兩家要和離的消息便傳了出去。這一次所有人幾乎意見一致,輿論集體倒向江家。人人都知在這場婚姻中受害者是宋汀蘭,而江懷璧則是鐵石心腸冷漠無情的無心公子。

這一傳言的唯一好處就是,那些原本暗中傾心江懷璧的小姑娘們再不敢動什麽心思,這倒是叫沈遲樂了幾天。

傳言傳開後,加之宋汀蘭已不肯回府,距離和離只剩個放妻書。而這還取決於景明帝的態度。

景明帝咬牙看著一臉無辜的江懷璧:“……賜婚聖旨是朕給的,和離聖旨也是朕給的,朕臉面可都給了你了!”

江懷璧誠惶誠恐跪地謝恩。便聽景明帝頗有些幸災樂禍道:“以你如今在女兒間的名聲,以後再想娶妻怕是難了。”

江懷璧答:“微臣一心忠君,家室不足一提。”

景明帝心底暗道,現在話是這麽說,以後怕是焦急的還是江耀庭,嘆了一聲放緩語氣:“罷了,朕也不敢再給你搭紅線,指不定錯了姻緣。”

去歲八月成親的江懷璧、宋汀蘭二人,今年剛出了正月便和離,半年的“夫妻情分”卻並不令人唏噓。江懷璧沈寂了一陣子,倒是宋汀蘭,前腳剛收了放妻書,後腳便遇到一堆上來提親的。

不過她心境倒是與上一回不同了。

此次來提親的人中誠心求娶者有,存心侮辱者也有。宋夫人這次擦亮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甚至與女兒一起挑選。

到最後挑來挑去,竟還是落到了蕭羨頭上。如今的蕭羨已今非昔比,他於同屆進士中雖不拔尖,卻也不是平庸之人,不到一年時間已經升任一級了,雖不能與一甲幾人相比,但若與同期比較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前途無量。

因去歲蕭拙外放,蕭家便忽然倒了下來。一手力挽狂瀾的,便是曾經京城人人鄙夷的紈絝子弟蕭羨。他早已不覆當年放蕩不知世事,性子慢慢沈穩了許多,但其中又仍舊能懷著一顆純粹的心,極為難得。

更重要的是,宋汀蘭答應了。

蕭羨寫信給了父親,蕭拙也並未反對,只叮囑他要好生照看家室。

婚事定了以後兩家皆大歡喜,其中宋康與蕭羨兩人關系更加親密,平日往來更是頻繁。

沈遲看到這些心底是止不住的輕松雀躍。倒也不是說他對宋汀蘭有什麽意見,他還沒有幼稚到去吃宋汀蘭的醋,只是看到江懷璧面對此景心結放下展露笑顏時,他亦覺得無比歡喜。

而那暗中婚書與族譜一事亦沒有人再提過,便只當這樁婚事從來便不曾不存在。

江府再次恢覆成了原來的樣子,江懷璧覺得熟悉,可有時又覺得安靜到孤寂。

那樣的感覺很輕,不影響她平日裏的生活工作,但有時忽然從繁瑣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一擡眼看到墻上的那幅丹青,心尖便都柔軟起來。

——原版的江山圖已在去歲獻給景明帝,沈遲從中截取了一段,二人共同畫就。只不過在連綿青山隱約處,多增了一座亭子,裏面繪有二人,咫尺相對,心意相通。盡管只有輪廓,但是一紅一白,一暖一寒已然盡顯真意。

她後來無數次嘗試著回味這種感覺。想起的時候,眉間舒展,眸光柔和,唇齒攜香,心間綻放,千簇萬簇的冉冉相思。

沈遲擁住她,氣息溫柔:“你費盡心思成全了你的知己,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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