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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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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更是一臉驚異, 甚至楞了片刻, 帶著不解開口:“公主……”

長寧公主怒目圓睜:“於氏……你居然還留著於氏!她居然還沒死!沈承, 你騙我, 你騙我!”

沈遲恍然反應過來於氏是誰, 卻也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沈承, 等著他的解釋。

“公主, 當時她是自盡而亡,我怎敢欺騙公主!”沈承心中大駭, 長寧公主出事時他並未跟在身邊,是以她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大清楚。

她忽然提到於氏, 令他有一瞬的恍然。但是於氏自盡後他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也的的確確是看著她入殮下葬的。

沈遲去為她倒了杯水, 然後上前扶著她:“母親先喝口水消消氣,當時天暗著, 也不一定看得清楚,這事留給兒子去查。天色都晚了,您先歇下……”

長寧公主許是累了,盯了沈承片刻後默默躺下闔了眼。

侍女立刻在房中熏了香,氣氛微微緩和, 兩人小心翼翼地出了內間,但是心底並不輕松。

沈承沈默良久才對他道:“……君歲, 於氏當年下葬時我去看過,的確已經……”

“父親先別著急,查清楚再說罷……今晚宮中起火本就不大尋常。”他嘆了一聲, 看著父親面上的慌張,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元宵過後很快便有人上奏請求廢除禁中觀鰲山這一時俗,但反對者亦不少,畢竟自前朝便已有了這習俗,總不能忽然就因噎廢食。

從前元宵那些疏忽且先略過,但說這一次的,主要還是因為傷著了長寧公主。聽說因著長寧公主受傷,永嘉侯幹脆告假停了所有差事,只在府中好生照顧公主,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令得不少人羨慕。

此次受傷百姓有十餘人,皆已派遣人前去撫慰。然而如此佳節卻遭此大禍,一時間悲傷掩蓋過了歡樂。然而此事很快傳開來,新年伊始的京城便已有些人心惶惶。

景明帝的人一直有盯著最近的動靜,傳言一開始呈現異常便立刻開始查。發現的第一個問題是,那出了事的幾家中一開始並沒有什麽動作,或者說因為官吏提醒過他們而不敢有什麽怨言,但是幾天過後就出現問題了。

既然是流言,自然是半真半假的。在宮中失火案上添幾筆,煽風點火,一開始說景明六年不祥,後來之間開始暗地裏議論景明帝於去年是否治政有何疏漏惹怒了上天。

卻也不敢小看這樣的輿論,景明帝也心知這樣的議論背後定然是有主謀的。

大約從元宵前一直到現在,慶王怕是都有準備。他思量著,是否要與元旦太子中毒一事一起查一查。

江懷璧知曉長寧公主那晚的反應後與沈遲的想法幾乎契合。

“我去查那晚出現在禁中的所有人,但是與於氏年齡相仿的婦人,都沒有半點嫌疑。我一直以為我母親是看走了眼,可她咬死了說是於氏,這幾日一直在腹中逼問父親,”沈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我也想過,是幕後人想攪亂侯府,可父親的確也沒什麽權勢。母親這一次損失最大的……或許就是毀了容顏罷……”

這對於長寧公主來說簡直要天崩地裂。她身份尊貴,一向將外表體面作為驕傲的資本,如今驟然不能再輕易見人,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這也是她近來對沈承異常暴躁的原因。

江懷璧沈默片刻問:“那於氏可有什麽來歷?”

“她也就普普通通一鄉下婦人,我對她沒什麽印象,倒是見過父親房中她的畫像,相貌不算出眾,但是聽聞性子溫婉柔弱。沒什麽家世,這些母親當年也都查過了。現如今在她身上應該沒什麽線索,我總覺著是有人要借她去挑撥離間侯府。”

但是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人將手伸向侯府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江懷璧沈吟片刻,提起來另一件事:“宜寧郡主與趙瑕怎麽樣了?”

她頓了頓,後面半句話暫時先咽了下去。沈湄與趙瑕之間便是因為一個歌姬鬧翻了,現如今長寧公主與沈承的舊事重新提起,便不得不讓人多想。

“阿湄與趙瑕之間……現在還是不明不白的,和離也不是一時半會便能定下來的……”他忽然住了口,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光,擡眼看著她,“你的意思是……這兩件事皆是一人所為?”

江懷璧不置可否,只道:“還需看你查的結果如何。”

聽罷沈遲更抑郁了:“趙瑕那邊的確查出來了,外室之事都確鑿無疑,趙瑕自己也承認了。但是傅先生已說阿湄並非沒有救,只是還需要時間調理……若是單論阿湄這件事,怕是還得她自己想清楚。”

“那外室家底可查了?沒什麽問題?”

沈遲搖頭:“都沒問題。……但是趙家,的確不能輕視。英國公府與慶王之間是有聯系的,現如今連陛下都信不過。只可惜當初未識清人,如今便沒有回頭路了。”

江懷璧暗自嘆一聲,近來發生的事都很奇怪,知道哪裏有問題卻也只能看到問題而已,背後緣由想不通,是以即便有心防禦警惕,也不知究竟該如何做。

卻心知越這樣拖著,後果會越嚴重。

“歲歲……”

沈遲回過神來:“嗯?”

“宋汀蘭前幾日主動與我說要和離了。”

沈遲眸中閃過一抹驚異:“她居然能想通?……不過這樣也好。最後也不至於兩家都難堪。”

江懷璧嗯了一聲,語氣仍舊有些郁郁:“她告訴了我這幾年來她所有的感情歷程,至進了江家門的那一刻開始放下,到現在徹底放棄,我才第一次明白一個尋常的女孩子是如何去愛慕他人的。我看到過母親倚在門邊期望父親的目光,卻不明白為什麽她同父親在一起時並沒有太多的歡愉。直到後來才明白,原來愛一個人並不僅僅是舉案齊眉的尋常相守,更要有心與心之間的相知相隨。…”

“……她甚至告訴我她心中是有文卿的,那一瞬間我才覺著愧疚能減輕些。她一早便知道婚書和族譜作假的事情,所以和離也並不是很難。只是我想著,宋家……大約不大好說。”

沈遲拉住她的手,輕聲道:“宋家有意見那是一定的,但是最終的結果不都是為了宋汀蘭好嗎?這事其實一開始就由不得你了,如今對於你,對於宋汀蘭,對於宋家,都是最好的結果。”

江懷璧默然,眸光略過窗外,正巧有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桌角一方墨硯上閃爍著金光,莫名添了一絲暖意。

“景明帝六年……四年了……”身旁傳來沈遲一聲嘆息。

他微一側首正好看到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疑惑面孔,輕輕一笑:“從景明二年遇到的你,至如今已有四年。”

可前路還是那樣遙遙無歸期。

關於於氏的事一直沒有結果,長寧公主與沈承之間的感情一天比一天糟糕,然而此時卻一直沒再出現和離二字。長寧公主避著這兩個字,其餘還與往常一樣,倒讓人看不出來什麽。

而沈湄,在思慮良久後,最終還是決定回英國公府,這一點連長寧公主都想不通。

“我不信他對我沒有一點情誼,”沈湄眼眸中的倔強與從前一模一樣,只是少了太多的張揚恣肆,“成親兩年,他對我所有的溫柔都不是假的,我看得清楚。他即便與那外室有私情,可那外室總也越不過我去,我憑什麽就要讓出來?即便和離了,我以後又要去哪裏?母親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既然已經嫁了人,那些事本應該是由我來做主的,這一次是女兒任性了。”

態度的轉變令所有人都大為驚奇,但好在現在有了結果。以後若是再有問題,他們侯府也不是不能出手,暫時也只能先這樣。

長寧公主眼裏揉不得沙子,暗中幾次欲對那外室動手,竟都被沈湄給攔了下來。她也自知若真的出了什麽事,那與趙家之間才算是真的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只能作罷。她想著左右阿湄以後是能有孕的,不至於太教人欺負了去。

沈遲是後來才知道景明帝召了阿湄入宮,又特意說了這件事,只道與英國公府鬧得太僵不合適,她只能委曲求全。不過給予她的補償是,景明帝暗中派人去了一趟英國公府,賜了一碗落胎藥給那外室,也算是警告英國公府,宜寧郡主不可怠慢。

這事便這麽了了。

景明帝好不容易把兩家安排好,明面上也算是破鏡重圓,誰料剛松一口氣便又來了同樣一件事。

由江耀庭開口,請求江懷璧與宋汀蘭和離。因這婚事還是景明帝開口賜下的,所以和離自然也沒有那麽容易。

景明帝面色不大好看。

宋太師已經薨逝,生前特意求的姻緣。亦是景明帝自己下的旨,如今要再由他撕破這已經生米煮成熟飯的婚約?便當他聖旨是兒戲麽?這兩家結親時可是全京城都看著呢,如今再收回去聖旨,可如今才過了多長時間,收回聖旨,可不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心情著實不大好,只沈沈說出兩個字:“理由。”

江耀庭知道景明帝此時還是有耐心的,到底願意聽他解釋,而非不容抗拒的怒意。

理由自然是特別簡單:“犬子於宋氏並無情意,且宋氏亦是願意和離的……”

景明帝連頭都不擡:“當初是宋舍跟朕求了這門婚事,說那宋氏癡念令郎三年,非他不嫁。如今這無意怎麽說?難不成是江懷璧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便是有些玩笑在其中了,語氣倒也稍顯輕松。可江耀庭卻沈默下來,關於有意無意這事,實在都是宋汀蘭的意,他怎麽會了解那麽多。

“和離也並非不可。然你要朕如何給九泉之下的宋舍交代?他向來疼愛的孫女才不過幾月便被夫家棄之如履,怕是宋家亦不會輕易松口。”景明帝擡頭時目光便有些冷意,眉峰微蹙。

“陛下,宋太師本意只求孫女能餘生如意,而如今夫妻不和而散,並不算違了太師遺願。且犬子與宋氏並無夫妻之實……”

“哦?”景明帝目光瞬間鋒利起來,立刻捕捉到關鍵詞,直接截斷他的話,一手扣在案上,語氣中卻聽不出來是疑惑多些還是質問多些,“江懷璧大婚那晚朕賜了酒過去,當晚若無夫妻之實……不如你這個做父親的,來給朕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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