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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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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庭料想得不錯, 只不過江懷璧在信送到京城之前已經著手開始準備。

沈遲猜想慶王本人應該在晉王府, 而慶王的軍隊究竟是如何進入晉州的, 他們來晉州這麽長時間竟還未曾發覺。

但是這些計劃都是丁瑁病重時才開始謀劃的。之前周太後壽辰時慶王還回了京, 那個時候他與晉王兩人還井水不犯河水, 且很少與人來往。這些年慶王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沈默寡言, 從來不與人交好, 先帝當時將他丟在封地便不再管他了,京城朝堂上無論是如何的大風大浪他也從不曾關註, 除卻案例朝覲以及其他特定時間回京外,眾人基本記不起來他。

與晉王主動聯盟這件事基本不可能。且晉王如今也沒有時間與他長時間耗著, 以晉王的性子怕是直接將人給擄了過來。

那找慶王本人顯然沒有多大用處,還是直接控制軍隊比較方便。

城西那批人馬應是為最終進京城時所準備, 再加上那封信中說晉王本人也有幾萬軍隊,還有慶王將各方能調集的都調集了, 他們本人可以控制的人馬竟已逾十萬。雖遠不及朝廷兵力,但朝中很顯然看上去一團亂。

至於百越,他們將邊境一些人馬想法設法也調走了,要知道駐守邊境的可是朝廷的人。可想而知晉王究竟勢力有多大。

“懷璧,我們還需去晉州麽?這兩日連增城都知道百越攝政王死了, 傳得沸沸揚揚,應該是假不了。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將慶王那批軍隊分離出來。”

江懷璧卻道:“不必去晉州, 慶王的人馬不可能放在晉州,我們去了也無用。”

沈遲暗暗思忖片刻,也大約能想明白。

慶王兵馬不少, 也不可能短時間內都在安頓在晉州城內,也怪不得他們都一直未曾看到。

“為節省時間想必都在晉州城以北了,俗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看那信中所說晉州以北最大的糧草儲存地便是離增城不遠的宥安一縣,我們半個時辰便可到達。”話音一落看到江懷璧已然是成竹在胸的模樣,忽然明白了什麽。

“……難怪你出了晉州要來增城。”

“沒有,我一開始只是想將木槿等人先安頓下來,增城到底熟悉一些,”她輕輕搖了搖頭,“後來看了那信發現巧合,也就過來了。”

沈遲揉了揉眉心,有些發愁:“你一直說在增城等著,大概便是想在這最後一晚動手罷。知道你怕打草驚蛇,但這關鍵時刻晉王定是派人盯的緊緊的,更不好動手,而且糧草也不是在同一個地方。……你確定今晚我們能幹完?”

江懷璧眼眸微垂,避開他的目光,靜靜道:“只能是今晚了。若說前兩日他們是在四處警戒以防備為主,那麽至今晚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話應該是以時刻註意前方軍隊調遣情況為主,後方警惕為輔。我們其實今晚勝算要稍大些。其實這幾日警惕程度都差不多,這三日晉王定是萬般叮囑,他們在高度警惕幾天後會有一個疲倦期,但是即將作戰的緊迫感會使他們激動起來。此時赴前線的激情感遠遠要大於他們默默無聞在後期做保障的沈悶,我們若此時動手將擾亂他們的軍心。”

沈遲聽她條理清晰地分析,似乎是很有道理,但總是覺得不大靠譜。不過……

“你什麽是後還去研究戰術人心了?”

江懷璧擡頭看了他一眼,慢慢道:“跟你學的。”

沈遲怔了怔,他似乎不記得什麽時候與他說過這樣的話?

還沒等他問,江懷璧已經轉身走出房間。沈遲略一皺眉,覺得有些沒頭沒腦的,但還是提步跟了上去。

一推開門便看到院門口站著個怒氣沖沖的霍流霜,身後是被兩個下人制住的湘竹,她擡眼看到兩人出來,眼神一慌,心虛得垂下頭去,鬢角的發絲略顯散亂,顯然是剛才掙紮過所致。

江懷璧還未開口詢問,霍流霜便踏進院子便咬牙切齒:“懷哥哥,你帶回來的湘竹溜到我母親的正院裏去了,被當做賊抓了起來,我母親要處置她,我費了好大的口舌才將她救下。……懷哥哥你說怎麽辦吧!我問她,她只說是走錯了路,其他什麽都不肯交代。”

以湘竹的心氣如何會去偷盜,這霍家與她也無冤無仇,她能算計些什麽?

江懷璧瞥了她一眼,霍流霜見狀對下人示意將她放了,湘竹沒了束縛,垂著頭走進院子卻仍舊是一言不發。

“流霜,給你添麻煩了。我會看好她的。”江懷璧略帶歉意地看著她。

霍流霜笑了笑擺擺手,“倒是不麻煩,只是別在府裏亂跑,我母親重規矩,我平常都夠讓她心煩得了,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待她走後,沈遲率先開口問:“你想逃離霍府?逃出之後要去哪裏?晉州麽?”

湘竹身子驀地微顫,卻也不得不點頭。她默然,她總是覺得這兩人不大靠得住,只是如今困在霍府也不是辦法,便想著先出去再想其他的事。

江懷璧沈默片刻淡淡道:“湘竹,回你院子去罷。這段時間外頭亂,不要亂跑,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湘竹點點頭,微微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沈遲兩步走到她面前,不解道:“我可沒見你護過哪一個外人,你保她做什麽?”

若是半月前,他或許能開玩笑似的說一句“是不是有意養外室了”,但現在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大好意思開這樣的玩笑了。

兩人近在咫尺,他靜靜看著江懷璧,然而她卻一動不動,仿佛他在幾裏以外一般,靜靜開口:“湘竹與丁瑁關系密切,晉王有許多事情別人不清楚,但她要知道的多些。”若日後論罪也算是一個證人。

已近八月,天氣逐漸轉寒,尤其是到了傍晚時分更是天昏漠漠,寒氣襲人。宥安此刻已籠罩在一片昏暗的暮色中,各家各戶都點了燈,如同星火點綴在夜空中。

宥安地勢平坦,最北部稍有小山隆起,而據信中所說,慶王軍隊的糧草便在附近。

江懷璧與沈遲二人趁著暮色到達目的地,確定了準確無誤後卻在附近停了下來。

按江懷璧的說法,此刻時間還太早,若糧草出了事指揮官尚且有足夠的時間去晉州稟報。如若晉王還留有後備,那便算是前功盡棄了。

兩人正坐在一家茶肆外面看似悠閑得喝著茶。

沈遲將茶杯放下,看著天邊逐漸沈下去的最後一抹殘陽,這裏現在除了他們兩個別無他人。

他覺得有些急躁,但看江懷璧仍舊沒有動作,也只能先問:“戌正十分出發如何?”那個時候天便已經全部黑了,且路上基本已再無行人。

江懷璧不知在想些什麽,聽到他的聲音,晃了晃神,將思緒拉回來,“嗯。”

裏面正算著賬的掌櫃看了看外面仍舊穩穩坐著沒有絲毫要走之意的兩人,又看了看已經黑起來的天色,心道這二人莫不是中了邪了,一句話也不說,連喝茶的動作都出奇得一致。

他自然是不知無聊到極致的沈遲一直斜眼看著江懷璧,如同鏡子一樣,她端杯他就端杯,她喝茶他就喝茶。

掌櫃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喚來小二,以打烊為借口將十分詭異的二人盡快攆走。

眼睜睜看著小二收拾了東西將門關上以後,沈遲:“……”

江懷璧似是嘆了口氣,“現在去罷,左右天也黑了。”

兩人按照計劃到達後,發現那地方果然守戒森嚴,信上說此地為主要糧草地,數量共計四萬一千二百石。略估算一下,夠四萬人一個月所用,慶王雖兵馬要多一些,但這些也算是非常充沛了,可見晉王已謀劃良久。

“那信上並未說主營地在何方,我們是在外面動手還是深入內部動手?”

他轉頭朝遠處望了望,這巡兵現在是非常頻繁的,很明顯不大可能。

江懷璧默了默,“先繞去西側,探探情況。”

剛走幾步卻又回身輕聲問:“帶火折子了麽?”

沈遲點點頭,低聲一笑:“就知道你要用,肯定帶了!怎麽,還真打算燒啊?我覺得有點可惜嘖嘖嘖,畢竟這麽多呢……”

“不燒全部,找個引子便可。”

很快沈遲便知道她的引子是什麽了。

糧草營地西側,在一對巡兵剛剛過去,另一隊還沒有過來時,自營外一壟山丘背後飛出一抹火色,穿過營地的壁壘徑直撲向最近的幾列載滿草料的車,火焰一落上去便鋪展開來,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整車的糧草。

其實他們的目標也就只限於此,但現在這個時刻所有人都高度警惕,一看到有火光便慌亂起來。

兩人在外面便聽到有人高聲呼喊,然後不出所料糧草官果然很快到來,來的時候竟還帶著一身的疲倦感。

他已經守在這裏有一段時日了,一直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今早晉王又下來命令讓他不可懈怠,他覺得手下人都挺靠得住的,自己親自在外面督察了一圈發現一切正常後便如常回去睡覺了。

才剛入眠便被小兵淒厲的叫聲嚇醒來,一聽說出了問題連外衫都沒穿就跑了出來。看到火勢也不過如此也是微微松了口氣,但還是將手下眾人都斥責了一遍。

還沒等他離開就又有人在另一邊高喊,他擡眼看了看。

可不得了,比這邊還大。

他心下一急,腳下一滑不防備摔倒地上,周圍有人要扶他,他氣急敗壞道:“顧我做什麽!還不先過去滅火!”

糧草官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剛轉身竟發現眼前站了一個人,一襲黑色夜行衣。

手中正執晉王玉印面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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