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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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幹什麽?”

“齊霧北, 阿玨說她過段時間會隨祖母一道來上京哎。”

“嗯……”齊霧北從背後環住姜梨,腦袋蹭著她的頸,他身上幹凈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來, 將姜梨嚴密包裹。

“阿梨……”齊霧北一邊親她的側臉一邊喊她的名字,姜梨將信蜷在自己的指尖, 而後隨著風,不知飄到了院子的哪一方。

姜梨回身抱住他, 兩人又膩歪了好一會兒, 姜梨才跑到院子裏把信撿起來。

撿信的時候他看到了那盞緊閉的院門,忽然想起什麽,跑回齊霧北身邊問:“你怎麽好幾日都沒出門啦?”

齊霧北看了她一眼:“你想出去?”

“那倒也沒有, 我覺得呆在院子裏也挺好的,就是感覺來都來了, 不出門逛逛會覺得自己白來了……”姜梨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怎麽說呢, 她雖然不反感宅在屋子裏, 但去到一個新鮮的地方,總是會想到出去看一看的嘛。

齊霧北看了眼姜梨, 她正擡著頭看他, 滿眼都是躍躍欲試,齊霧北輕輕笑了聲:“那我們下午出去。”

他轉身捏住自己的手腕,悄悄藏好那只正下意識顫抖的手。

上京城與雲浮郡是完全不同的氣候, 雲浮郡多雨,春天時總是纏纏綿綿, 而上京的春天, 是熱烈的, 活潑的, 姜梨剛一出門,迎面便撞上隔壁飛奔過來的小孩。

小姑娘紮著雙角辮,整張臉紅撲撲的,撞到姜梨也不怯場,大大方方道歉:“抱歉姐姐,我並非有意。”

姜梨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事。”

小女孩眨眨眼睛:“姐姐,你真好看。”

姜梨去找齊霧北要糖給小女孩,他不肯給,姜梨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願拿出來。

這是他特地為姜梨準備的,不肯分給旁人一顆。

姜梨看著他的眼睛,一雙手無情得伸進去,慢慢撈起了一大把,齊霧北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大有她敢全部送人他今晚便吞吃她的架勢。

姜梨只是逗逗他,才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於是狡黠一笑,手再跟食堂阿姨那樣抖了抖,拈了幾顆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歡笑了一聲,跑遠了。

齊霧北捏住她的後頸,用自己尖利的牙齒咬了一口,讚賞道:“阿梨真乖。”

姜梨順勢把他的頭推開,手掌下移,攤開朝上,齊霧北嘴唇輕抿,握住了她的手掌。

上京城最近最大的事情便是灼華小公主的誕辰,聽說那天從未出過皇宮的公主會站在城門之上接受天下百姓的祝賀,聖上對其的疼愛程度可見一斑。

然而老百姓也是要生活的,公主的誕辰重要,過日子也很重要。

姜梨走走轉轉沒多久,手裏便拿了一堆吃的,齊霧北準備的那袋糖早不知被她忘到哪裏去了。

好幾次,齊霧北試圖提醒姜梨這袋糖的存在,但姜梨吃別的吃得太開心,她便默默無視了。

齊霧北一路上抿著唇,不發一言,只在姜梨要買東西的時候默默掏出錢袋子付錢。

慢慢得,姜梨就算再心大,也察覺到了齊霧北的不悅,就在她想說點什麽糊弄她一下的時候,一輛由八個侍衛護著的馬車突然從她們面前駛過去。

風吹開窗簾,姜梨隱約見到坐在裏面身份尊貴的女子側顏,女子一晃而過,她記得不太真切,視線裏充斥的都是她鮮紅的唇。

齊霧北抓著她的那只手腕,突然開始猛烈的顫抖,姜梨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齊霧北,她收回視線,慌張抱住他:“齊霧北,你沒事吧?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那袋糖落到地上,散得四分五裂,路過的行人踩上去,方才可口的糖便成了黏在鞋底的一塊汙漬。

姜梨好不容易才叫了輛馬車,她跟車夫一人架住一邊,勉強把齊霧北給扶進了馬車。

車夫人好,見她們倆是外地來的,待她們到了住處,想了想又詢問姜梨需不需要他幫忙叫個郎中過來。

姜梨忙遞塊碎銀子過去:“麻煩您了。”

郎中看過之後,判斷是驚嚇所致,他便開了些安神的方子。

齊霧北吃過中藥,這一覺便睡到了晚上,期間他不停出汗,嘴裏囁嚅著什麽,姜梨聽不清,只好給他一遍又一遍得擦汗。

直到午夜子時,齊霧北忽然睜開眼睛,坐起身,“我看到她了……”

他沙啞的嗓音宛如剛從地獄爬出來似的,帶著讓人恐懼的空幽,姜梨並不怕,她只是揉了揉眼睛,問:“你看到誰了?”

齊霧北仿佛還在夢魘中,一遍遍重覆:“我看到了她了……我看到她了……”

聽說人在夢魘之時,並不適合強行喚醒,姜梨便耐著性子與他對答:“嗯,我也看到了。”

“我看到她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她跟你之間好像不太愉快,對不對?”

“她還是那樣……”

“不然還能是什麽樣?”

“讓人惡心……”

“我也惡心,快睡吧,齊霧北……”

“……”

人在困到極致的時候,真是什麽都顧不上,姜梨確認了一遍齊霧北只是說夢話,並沒有旁的其他的舉動,她便安心得抱住他的腰,將他完全禁錮在自己身邊,埋在自己熟悉的味道中沈沈睡去。

第二日醒來時,齊霧北恰是與她相擁的姿勢,姜梨窩在她的懷裏,一擡頭,眼睫毛便擦過他的鼻梁,齊霧北便也醒了。

他眼眸黑沈,睜開眼時,還帶著剛剛睡醒的迷茫,待看到眼前的姜梨,迷茫散去,恢覆清明,他緩緩得勾起唇。

“早上好,齊霧北。”

“阿梨……”

姜梨並沒有問齊霧北昨天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好奇那個“她”到底是誰,就好像她有不願宣之於口的秘密,齊霧北一定也有。

她既然選擇他,便要尊重他的隱私。

或許,總有一天,齊霧北會主動告訴她。

“齊霧北,你快點!”

“我們就要趕不上啦!”

也不知道齊霧北最近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他變得格外註重自己的穿衣搭配,每每出門,比姜梨還要磨蹭。

今天早上,他已經來回換了三身衣裳了,每次出來,姜梨都敷衍得握住他的手,“快走快走。”

齊霧北便拒絕道:“還是換另外一身罷。”

姜梨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她眼神殷殷看著屋內,有種祖母都到了上京,而她們或許還沒出門的悲傷。

好在,齊霧北終於又出來了。

他這次換了一身天青的衣袍,腰帶恰好勾勒出他腰的纖細,更絕的是,外面那層紗質的外袍,行走間朦朦朧朧,讓他的眉眼愈發染上清麗。

姜梨眼睛亮了:“這套好看,真的好看。”

她從未見過齊霧北穿這樣顏色的衣裳,她一直以為月白襯他,沒想到天青這樣的顏色,他穿著也極為好看。

果然,時尚的完成度靠臉。

齊霧北這張臉,恐怕套麻袋也會好看吧。

齊霧北猶豫道:“阿梨,我覺得麻袋並不適合我……但如果你想看,今晚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姜梨跺腳:“你不許再偷聽我講話了!”

齊霧北:“這並非我能控制……”

再扯下去話題便遠到沒邊了,姜梨伸手過去,齊霧北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他捏了捏,牽著她往外走。

齊霧北自捏她脖子後邊又發展出新一個愛好,便是捏她的手,還有其她的……一切他能找到的可以涅的地方。

等到兩人坐上馬車,姜梨才拍開齊霧北那只垂在她身前忙碌的手,她仰面躺在他懷裏,問出了她這些天最疑惑的事情:“你怎麽突然這麽在乎穿什麽了?”

齊霧北抿唇:“一時興起。”

姜梨觀察了他的神色半天,一口咬在他手上:“你騙人,快跟我說實話,不然今晚你就睡書房去。”

“阿梨,那日你只願吃旁人做的東西,卻不肯吃我的糖……”

明明齊霧北只是平靜的敘述,姜梨卻莫名得聽到了一絲委屈,她想要解釋:“那是因為……”

齊霧北打斷她:“話本裏說,女子與男子呆久了也會厭煩,所以需要時刻保持新鮮感,我想,你是對外面的男子新鮮,才不願意吃我的糖吧。”

姜梨憋笑憋得肩膀一顫一顫的,良久,她才把那張憋紅的臉露出來,兩手在齊霧北的臉上使勁揉:“拜托,你長了一張這樣的臉,哪裏還需要什麽衣服點綴啊?”

齊霧北抓住姜梨的手指,放在唇間啄吻:“那是為何……”

“我喜歡你,我從來不曾覺得你不新鮮。”姜梨坐起身,很認真得看著齊霧北,“但這並不代表,你的任何東西我都要吃幹凈,與你有關的事物我全都占在身邊,你懂嗎?”

齊霧北不理解:“喜歡便是為了占有,這有何不對,若是你給我的東西,我自然會保存完好。”

姜梨湊近他,笑著問:“那當我說不/要/不想的時候,你為何要‘強迫’我呢?”

這是個好問題,齊霧北眉頭緊鎖,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反駁的話,他剛想開口,姜梨便用那種“今晚睡書房”的眼神瞪著他,齊霧北氣洩,只能閉嘴。

“好吧。”

在言語上講贏阿梨,還是在身/體/上占有阿梨,孰輕孰重,齊霧北還是分得非常清楚的。

窗外的風吹進來,姜梨看著他的眼睛,眉眼彎彎道:“所以,喜歡並非負擔,一切我喜歡你的前提都是我自己在這段關系裏一定是舒服的狀態。”

“若是不開心,那喜歡最終也會成為我們踩在鞋底的一塊急需沖刷幹凈的汙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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