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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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們都正值青春花季,柳葉逃離了那個父母無休止吵鬧的家,隨著小崔從老家來到了位於這座都市一個郊區縣的華容府,那是一家集飯店與歌廳為一體的娛樂場所。她們在那裏的主要工作就是陪人吃飯喝酒唱歌跳舞,也就是所謂的坐臺小姐。沒有人逼她們去跟客人睡覺,但日子久了,人又總是都習慣於跟風,看著那些老一些的小姐們都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去魅惑著男人們在她們的身上大把大把的花錢買禮物,她們當中那些抵抗力弱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急於效仿。於是,她們便成了一些男人垂手可得的獵物,也或者可以幹脆說成~彼此都是彼此的獵物。

柳葉記得初次踏入華容府的那一刻正直夜晚,看著不停閃爍的霓虹燈,望著舞池裏瘋狂搖擺的男男女女,柳葉恍如進入了她的夢想世界,身體不由自主的跟著音樂也搖擺起來。小崔拉她去見老板,他叫秦勇,人稱秦哥。柳葉看到秦勇的第一感覺就是納悶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長的這麽奇怪,年齡大約三十多歲,光禿禿的圓腦袋發著鋥亮的光,也許是因為頭太小的緣故所以耳朵就顯的格外的大,鷹勾鼻子小嘴巴,現在想想,他的長相就好似東方版沒有頭發的阿凡達。秦哥的眼神在柳葉的身上停頓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讓小崔先出去,很是威嚴的對柳葉說:“現在外面有些亂,你先不要出去,就待在這屋裏,什麽時候我喊你你再出來!”說完關了門就走了。

柳葉很聽話,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間屋子裏,這似乎是一個小包房,有一排超長的沙發,一個很大的茶幾,一臺電視,一個播放機。柳葉等了好久好久都沒見老板來找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睡夢中她感覺到有人在觸摸她的身體,在親吻她的嘴唇,她驚慌失措的睜開眼睛,看到老板訕笑著壓住了她的身體,她想掙紮,雙手卻被老板禁錮在了背後,她想叫喊,嘴也被死死的堵了住,瘦瘦精精的老板此刻似乎有著超大的力氣,箍的柳葉一動不能動,就這樣,她的身體從此開始變的汙穢。完事後柳葉哇哇的哭,而老板則只是靠在沙發的一角瞇著眼靜靜的看著她笑,那戲謔的眼神活像是在欣賞一副自己親手用罪惡創造出來的絕美作品。

柳葉去找小崔哭訴,小崔表現的嗤之以鼻,冷笑著告訴她:“這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來這裏的姑娘只要稍微有一些姿色的都會經歷這一場,這證明秦哥看得起你,只有這樣他才會把你留下來。”於是,柳葉便真的以為,那是她理所應當然該付出的代價。

第二天,柳葉見到了老板娘,老板娘高高瘦瘦,很是漂亮,在柳葉看來,老板娘最起碼得比自己美出一個珠穆朗瑪峰的高度。老板與老板娘有說有笑,卿卿我我,儼然一對恩愛夫妻。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柳葉很難相信,像這樣一對恩愛夫妻,她的丈夫怎麽可能背著自己漂亮的老婆幹出那樣的事。

也就是在那一天,柳葉見到了唐薇,曾雪,琪琪,古月,幾天之後,又見到了同樣自願來這種地方工作的伊諾和楊麗梅。

飯店和歌廳都有專門的服務生,她們的主要工作就是陪客人吃喝玩樂。唐薇是這裏資歷最深的小姐,再加上她人長的漂亮,好多的客人都是專門沖著她而來。老板叮囑唐薇,讓她帶著柳葉,因為來找唐薇的客人不是有頭有臉就是有錢有勢,老板不想柳葉被一些小混混們認識。

柳葉喜歡唐薇的漂亮,喜歡琪琪的天真,喜歡曾雪的豪邁,喜歡古月的真誠,喜歡伊諾的文靜,喜歡楊麗梅的“傻顛”,所以她很喜歡與她們每個人接近,有了她的維系,漸漸的,她們幾個就打成了一片。歌廳裏還有一些其他的小姐,柳葉覺得她們的眼神裏不是藏著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傲慢就是藏著皮笑肉不笑的心機,所以基本上她都不怎麽與她們說話。

柳葉第一次隨著唐薇去給客人坐臺,看著滿桌的男人,她的內心不甚惶恐,真心不知道這個臺究竟是怎麽個坐法。唐薇把她安排在其中一位男士身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問她:“新來的?”柳葉點點頭,“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幹?”男子又問,柳葉又點點頭。“別怕,我不是壞人!”男子很和藹的對她講,然後還往她面前的盤子裏夾了一些菜,“想吃什麽就跟我說,別拘束。”柳葉擡眼看著面前和藹可親的男子,心裏不禁感慨:這個世界好人就是多!

柳葉的第一個臺全程沒有說過完整的兩句話,除了點頭搖頭之外就是“嗯”“好”“是”的應著,而那位男士也並沒有生氣的意思,臨走時還悄悄的塞她手裏兩張百元的鈔票,柳葉驚訝的看著手裏的錢,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她拿著錢跑去問唐薇這個錢該怎麽處理,唐薇笑著摸摸她的頭:“傻蛋,那是你的了,你願意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柳葉聽的有些飄飄然,天吶……這可是比她在老家幫人卷羊肉時半個月的工資還要多的錢,還跟著吃了一頓她從未見過的大餐,就這麽輕輕松松的掙到手了?天吶……這個錢也太好掙了吧,柳葉感覺自己簡直都要美上天了。

從這天開始,柳葉堅定的認為這個行業絕對是這世上最棒的職業,這比那些天□□九晚五的上班族強的可不止是一倍兩倍,簡直是千倍萬倍。她發誓一定要把這份工作做好,絕不能被老板嫌棄再把她給轟走,所以就連在睡夢中她都努力的在模仿著唐薇在客人面前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老板連著幾晚都不肯放過柳葉,她很納悶的問:“秦哥,陪你多久才算過關?”

秦勇聽的一楞,“什麽過關?”

“小崔說每一個來您這裏的女孩子都得先陪您睡覺,那具體睡幾次才夠?”柳葉一本正經的問。

秦勇聽的“哈哈”樂,“別聽她瞎說,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找你。”

柳葉想吐,她不喜歡他的喜歡,她討厭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嫂子那麽漂亮你為什麽還要找別的女人?”

秦勇笑瞇瞇的看著她,手撫摸著她的身體:“這個~~因為感覺不一樣。”

柳葉不明白:“不都同樣是女人嗎?難道我們的身體上比嫂子多長了什麽東西?你既然這麽喜歡外面的女人為什麽還要和她在一起,你這樣做我覺得對她很不公平。”柳葉認真的為老板娘打抱不平。

“我也沒有不喜歡她,只是現在我更喜歡你,”說著他又壓住了她的身體。柳葉瞪著兩只眼睛看著老板在自己身上陶醉的表情,心想:男人,真是奇怪!

第一次來坐臺的那位男子一連著好多天都來找柳葉,態度始終都很溫和,漸漸的,柳葉不再那麽拘謹,稍稍能放開一些。一天,吃過飯後,男子和他的同伴提議帶她們幾個出去玩兒,那天沒有唐薇,只有琪琪和另一位小姐,琪琪和那位小姐聽了很開心的答應了,柳葉也就學著她們的樣子開心的答應了。來的是一家酒店,他們一人開了一間房,琪琪和那位小姐隨著各自的客人大大方方的進了他們各自的房間,柳葉也故作大方的隨著男子進了另一間房內。

房間內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大大雙人床格外醒目,男子和藹的問柳葉:“要不要先洗個澡?”

柳葉聽了有些害羞,臉紅紅的,心底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搖搖頭,然後有些警覺的問男子:“來這裏玩什麽?”

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說完,旁若無人的脫去衣褲,赤條條的裸露在柳葉的面前。

柳葉被怔住,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扭頭就要往外跑,被男子一把拽了回來,毫不客氣的把她壓倒在床。

柳葉帶著哭腔嚷:“你要幹嘛?”

男子一掃往日的和藹,完全無視柳葉的哀求,強行將她占有。完事後男子起身看著沒留下任何血跡的床單,悶悶的問:“你不是處女?”

柳葉只懂的抽泣沒有回答。

“艹”,男子爆出一句粗口,從衣服兜裏掏出幾百元錢甩給了柳葉,走去了浴室,再沒有和柳葉說一句話。

回去的車裏,琪琪和那位小姐與她們的客人有說有笑,唯獨柳葉滿肚子羞愧與委屈,想哭又不敢哭出來。而她的客人更是一臉的不悅,與他身邊的同伴抱怨:“特麽的,看著挺單純的還以為是個雛呢,原來也是個二手貨,白特麽浪費這麽多天時間。”

柳葉的淚在肚子裏流,她不喜歡這樣的掙錢方式,與老板那是她應盡的義務,她不得不忍受。可與別人她沒有這樣的義務,即使有錢可賺她也不想,看著男子對自己前後判若兩人的態度,柳葉心底一陣驚悚:男人,好恐怖好可怕好善變的動物!

回到店裏,柳葉坐在宿舍默默的掉眼淚,琪琪沖她嚷:“這有什麽好哭的,又不是沒給你錢,走,我們上街買衣服去。”柳葉擡起淚眼看著琪琪滿臉興奮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明白她為何能把這樣的事看的如此雲淡風輕。

唐薇和曾雪不住在店裏,她們都在外面租房子住,看到唐薇來,柳葉就像看到了親人一般,向唐薇哭訴了一切。唐薇摸摸她的頭:“傻蛋,以後別隨隨便便就跟人出去,要找就找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隨隨便便跟人出去的女孩子在一般的男人眼裏都是最低賤的,那樣會毀了你自己。”

柳葉聽了唐薇的話,再不敢答應任何客人“出去玩兒”的邀請,也再不會把某個男人對自己好的態度當作善心。每次和客人們坐在一起,偶爾會聽到他們在聊一些自己家裏的狀況,每個客人基本上都有一個穩定的家,有妻子有兒女。他們嘴裏口口聲聲的稱讚著自己的妻子多麽多麽賢惠,子女多麽多麽乖巧。柳葉不明白:他們一個個為什麽還要在這裏跟這些小姐們上演著一出出貌似動人的愛情游戲。

就比如總是來找曾雪的那個董大海,他每天都會提前打電話來預定,不許曾雪去坐任何人的臺。他送了曾雪好多的禮物,戒指項鏈衣服包包應有盡有。小崔看了各種羨慕嫉妒恨,她說在曾雪沒來之前,董大海一直是他固定的客戶。曾雪還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男友,兩個人是同鄉,整天什麽都不幹,就等著曾雪掙錢養他。曾雪每天把所掙的錢幾乎一分不剩的都交給男友供他賭博,還時不時的編造各種不幸的謊言好從董大海的身上騙取更多的錢財。小崔實在看不下去,背地裏把曾雪掙錢養男友的事實全盤都告訴了董大海。那一天,董大海在別處喝多了酒,將曾雪拽到了一間包房內質問,曾雪死不承認,被董大海一頓狠揍,直揍的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在醫院整整躺了三天,出院後辭了工作屁顛屁顛的就跟著董大海走了。她的這一舉動算是徹底閃瞎了柳葉的眼,原來~女人更是莫名其妙!

唐薇告訴柳葉,等這個禮拜天帶著她去北京市裏玩兒。柳葉很高興,一直期盼,終於等到了那一天,唐薇早早的打車來接她。柳葉第一次看到了真的□□,激動的要蹦起來,接著又去了一條街,人太多,柳葉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唐薇告訴她這裏就是有名的王府井,柳葉“哦”了一聲,東張西望的看了又看,隨著唐薇走進一家鐘表店,唐薇花了兩萬八千塊錢買了一塊男式的手表,還特意要求店員幫她包裝的精美一些。然後又去了一家高級服裝店,這裏隨隨便便一件衣服都要上千塊,柳葉看的暗暗直咋舌。唐薇千挑萬選的終於選了一件酒紅色的包臀連衣裙和一件黑色的風衣,搭在一起穿在唐薇的身上散發出令人炫目的美,柳葉有一些看呆了,她感覺眼前的唐薇簡直要比電視裏的明星不知道要美出多少倍。

臨近中午的時候,唐薇帶著柳葉來到一家烤鴨店,這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幹凈的反著亮光,美的就好似柳葉腦海中童話世界裏的宮殿,柳葉都有些不知該先邁那條腿走才配的上這樣高級的地方。

上了二樓,在一個很大的包間坐下。沒多久,來了一位男士,柳葉總覺得他有一些眼熟。男子高高瘦瘦,斯斯文文,兩只眼睛發著狡黠的光。進屋就微笑著走向唐薇,輕輕的給了唐薇一吻,然後溫柔的問:“大早就跑來累不累?”唐薇臉上掛著蜜,甜甜的搖搖頭回答:“不累”。這是柳葉結識唐薇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盡會有如此神態,完全跟在客人面前的傲視群雄高不可攀判若兩人,活脫脫就是一個受寵若驚卑微羞怯的小女子。唐薇拿出了那塊天價手表,給男子帶在了手腕上,男子激動的捧起唐薇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深情的說:“寶貝兒,謝謝你!”唐薇幸福的羞紅了臉。

吃過飯後,唐薇又跟著男子去了一家酒店,他們相擁著上了樓,就留柳葉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大廳等候。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唐薇與男子又一起相擁著走下樓梯,唐薇小鳥依人似的依偎在男子的懷裏,整個人宛如一朵剛從甜蜜的泳池裏浮出水面的嬌艷芙蓉,渾身上下都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男子出門為她們攔下一輛出租,並摟著唐薇一吻再吻,最後滿含深情的一再叮嚀“路上註意安全”,然後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了唐薇的手。柳葉看著他們兩個人難舍難分肉麻兮兮的情節,一臉的呆萌:大城市的人,就是浪漫,太感人了,跟電視裏看到的鏡頭一模一樣!

回去的路上柳葉才知道,原來這個男子是秦勇的弟弟,叫秦譽。怪不得她覺得有些眼熟呢,原來是留了頭發的老板。不過,還有一個更明顯的區別:那就是秦譽沒有他哥身上那種職業的社會氣息,更多的是一股濃濃的書卷味道。唐薇告訴柳葉,秦譽是在讀研究生,他們已經偷偷摸摸交往了兩年多,因為怕秦勇的父母嫌棄她只是個風塵女子,而且還有一個兒子所以一直不敢公開。他們已經約定好,等到秦譽畢了業有了穩定的工作,就會把她接走,家裏的人同不同意都無所謂。她讓柳葉發誓為她保密,柳葉驕傲的點點頭,心想:人家這麽大個秘密居然肯讓自己知道,這說明人家把自己已經完全當成了自己人,人家如此瞧的起自己理應幫人家保密,發誓絕對不會向其他人吐露半個字。

柳葉記得當她第一眼看到伊諾時就好似喜歡上了她,看著伊諾一副柔柔弱弱的書生氣息,生怕她像自己一樣傻傻的跟著人“出去玩兒”。於是,逮著機會便認認真真的向伊諾傳授著自己的經驗,伊諾總是含蓄一笑說:“我知道。”柳葉驚訝:“你都沒幹過你怎麽知道的?”伊諾又含蓄的笑笑:“我雖然沒幹過但我專門去了解過,我知道在這種地方如何才能更好的保護好自己。”柳葉無限佩服的看著伊諾,偉大的伊諾,聰慧如你無師自通,了不起!

古月是這個店裏唯一一個來去自由的人,她的家離這裏並不遠,隔幾天她就要回家一趟。而且她的男友孫義是秦勇的哥們,秦勇千不好萬不好但有一點好,就是很講哥們義氣,古月陪的客人一般都是秦勇親自安排的。古月唱的一手好歌,她唱起歌曲你如果逼著眼睛聽一定會認為那就是原聲。

楊麗梅是整個店裏最大的笑點,整天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她最喜歡陪獨自來這裏的客人,並且每次都能把客人灌個死醉,然後將客人的褲子扒了下來,等客人醒來後她就哭哭啼啼的說客人在酒後□□了她,本來只該掙坐臺的錢往往她就會拿到比陪人真的好好睡一覺還要多出好幾倍的錢。

而琪琪顯然是她們當中最忙的一個,一天天不是跟這個男人出去玩兒就是跟著那個男人出去玩兒,回來後還不停的炫耀著這些男人如何如何對她好。柳葉聽的心底“呵呵”冷笑,斜著眼瞧她,心裏嘀咕:好屁好,不過就是想哄你跟他們睡一覺。

秦勇還是會時不時的找她,柳葉心裏是一萬個不樂意。她偷偷問唐薇:“薇姐,你總共陪秦哥睡了幾次他就不找你了?”唐薇聽了猛敲了一下她腦門,氣呼呼的沖她嚷:“你個大傻蛋,你來這裏是給他賺錢來了又不是陪他睡覺來了,你知道你陪客人時他是按小時問客人收費的,他又不發你工資,你憑什麽要陪他睡覺?”柳葉一臉委屈:“可是,小崔說來這裏的人都必須得陪老板睡覺才能過關,如果不陪就會被轟走。”唐薇聽了更加生氣:“你聽她的,她巴不得拍好老板的馬屁好給她介紹幾個大客戶。再說,轟你走你就走唄,這麽大個城市,又不是只有他這一家歌廳,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還怕餓死不成?”柳葉聽了恍然大悟,可惡的崔明珠,大老遠的把她從老家帶來原來只是把她當作一個送給老板的禮物。什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全是蒙小孩的鬼話。

一九九七年五月一日,客人不是很多,柳葉記的清清楚楚,那一天正好是老板娘的生日。秦勇擺了滿滿一大桌的酒菜,要她們全體小姐一起來為老婆慶祝順便也算是給她們過節。那一天,秦譽也在。有那麽多的人在,唐薇和秦譽就像是倆個豪不相幹的人,彼此點頭一笑而過。酒席的中間老板娘問秦譽:“是後天走嘛?”柳葉看到秦譽的臉色微微有一些緊張,顧左右而言他,半天也沒聽到一個正兒八經的答覆。“你女朋友不會帶著個老外去機場接你吧?”老板娘打趣的說。秦譽一臉尬笑,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唐薇,唐薇好似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笑意盈盈,只是,柳葉發現她那只拿著筷子的手在不住的顫抖。“在國外不比在國內,你最遠都沒出去過北京城,到了那邊可得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老板語重心長的叮囑弟弟。這時,唐薇站了起來,面色慘白,勉強自己擠出一絲笑容,對著老板和老板娘說:“秦哥,嫂子,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休息一下。”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送到老板娘的面前,說了一句祝福的話扭頭就走了,全程沒有看過秦譽一眼。

柳葉追了出去,“姐,你沒事吧?”她心疼的問。唐薇含著眼淚沖她微微一笑,柳葉看到那笑容裏夾雜著太多的不甘與淒楚,“葉子,你還年輕,不要在這種地方久留,能學點什麽就學點什麽,靠真本事吃飯那才算是真正的人。像我們,即使你掙再多的錢,也不會有人真正瞧的起你,甚至,就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說完轉身離去,留給柳葉一個無限悲涼的背影。

晚上的時候,柳葉便聽到了唐薇的噩耗,她死了,自己喝農藥自殺了。也許她唯一能感到一絲絲安慰的那就是秦譽最後親自把她送到了醫院,可惜她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具體中間她和秦譽有過什麽對話什麽沖突誰也不知道,只是聽秦譽說他從隔壁翻窗進去時她已經喝下了農藥,由於農藥的藥性太過強烈,救護車來時她已經就不行了,到了醫院直接就被推入了太平間。

那天晚上,秦譽表現的格外傷心,悶悶的喝著酒,纏著小崔陪著他一起聊唐薇從前的點點滴滴,因為只有小崔與唐薇相識的最久。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讓人不免都想跟著他一起掉淚。只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柳葉才看見小崔回到宿舍,一副慵懶疲憊的樣子,伸著懶腰在宿舍裏跟另一個小姐妹小聲嘀咕:“這小子,真能折騰人,一宿都不讓我好好睡覺,到底是文化人,花樣還真多,怪不得唐薇肯把掙來的錢全部都花在他身上,弄的你賊舒服。”

柳葉躺在床上,被小崔的話催眠成了一塊僵硬的冰雕,眼前不停閃現出昨晚秦譽手腕上帶著的那塊“天價”手表,那塊圓圓的表盤逐漸在她眼前幻化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舞臺,每一條時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會蹦出一個打著愛情的幌子玩著齷齪游戲的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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