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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娘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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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觀察稍稍側身,那劍便紮入身後栗木,深有數寸。

小蛇只張了口,全不知言語。那婦人頃刻間制住二人,點了二人穴道。長劍架住一人頸脖,笑著道:“不知二位師父竟有何事與奴家吩咐,直這般費周章?”

二人不答,面露詭色。忽聞一聲呼哨,解觀察情知不對,小蛇四下張望之餘,竟見一只白猿,抱了他的竹篾書箱,怪叫一聲,竄上高枝,晃蕩而去。

解觀察此時恰運過了氣,起身便朝白猿離去處掠去,倏忽不見人影。

“這便壞了!”小蛇叫聲苦,那庸醫針石器用丸散鹹在箱內,這番叫人盜去,怕是要撒潑作癡弄個翻天覆地了!

紅衣娘子將劍壓實了,壓出那青衣客頸前一條血痕,仍是笑道:“二位師父倘不肯直言,休怪奴家手中此劍不長眼了。”

那叫她架了脖子的青衣客哈哈笑道:“我二人既已得書箱,要殺要剮悉君尊便。”

紅衣娘子卻道:“奴家聽聞青城一派門規甚嚴,當今門主乃上代門主白燕三第三個徒兒,他大師兄二師兄卻是前年莫名急病死了。如今這個門主,人道是‘小肉雷’餘巒,只言他恰似酷吏來紹,有令不承,或不快意,待門下動輒刀槍相向,甚或生錘致死,甚或炮烙致死,可有此事?”

青衣客互視,神色甚惶恐。那未被架住的一人喝道:“休得胡言亂語,門主大人英明俊傑,豈有此事!”

紅衣娘子笑道:“奴家亦曾聽聞年來青城派四處動作,青城派素來孤高,不愛行跡中原,不知此番卻是為了何事?”

青衣客咬牙:“魔女不須多言!給我弟兄二人一個痛快!”

紅衣娘子搖搖頭,道:“二位師父卻大段癡傻了。不說與奴聽時,便是定然要死;說與奴聽時,奴不去告知那餘巒,二位卻不必要死。那書箱非是奴的,倘或不是甚麽打緊物事,奴卻不去尋便了。你二位倘不說,非只二人死在此處,我便去告知那餘巒,道你二人得了那物事,私吞走了,叫他殺你一家老小,做了肉脯則個,如何?”

青衣客面色驚悚,然往林中一望,直是咬牙不語。

“你道隨著你二人放白猿那人還在?”紅衣娘子竊笑道:“恰才早中了奴的梅花針,此番怕是已死在林子裏了。”

青衣客又驚又疑,道:“你幾時放的針?”

“那人在奴丈夫身後樹上藏著,你道奴不知?那劍不成是無意踢奴丈夫?”紅衣婦人道:“收了他的屍首,回報說他叛了師門,以後便有甚麽不是,也只說他的幹系,豈不甚好?”

小蛇聽至此,覷著紅衣娘子,見她笑吟吟的,溫婉和善,心底只是湧起一股寒氣。這婦人也忒毒些個。庸醫何處去開罪了這等人?

“娘子真個依言放行?”頸上架劍的青衣客終松動了口氣,覷一眼他兄弟,這般說道。

“奴還騙師父不成?便是騙師父時,教奴三世為馬,五世作牛。”

“便煩請娘子依言,放我哥哥先行。小弟在娘子手中,哥哥必不敢妄動。”那頸上架劍人道。

“二哥!”那大郎喊道,“使不得!這魔女狡詐,休著了她道兒!”

“哥哥,且聽我一言。這位娘子說得甚是,我二人便是送了性命,老小在山上怕也見誅;留得性命,或可寰旋。”

那大郎焦躁道:“為兄的豈可枉叫二哥送了性命!”

“娘子必不傷我,哥哥且先行,正事緊要,小弟隨後就到。”

那大郎尋思,倘宋小四已死,也須得去尋回他的白猿,回山方可保得性命。

“哥哥休誤了時辰,壞了嫂嫂和侄兒性命!”二郎叫道。

那大郎咬咬牙,道:“我從便了。”

婦人擡手解開大郎穴道,大郎道:“定依言放了二郎,不然,死也不饒你!”起身便掠向林子。

二郎見他哥哥去得遠了,才道:“回娘子話,我和哥哥奉門主之命,跟這個小兒一路由蜀入楚。本待在舟上奪了他的書箱,不期他自和娘子二人同行,我二人懼怕娘子,便不敢搶奪,今番實是門主邀的期限將至,且在林中白猿奔走得快,便下了手。實不是和娘子有意冒犯。”

“書箱裏是何物?”紅衣娘子問道小蛇。

“金銀九針,艾柱,痧子,各色器用,各色丸散,尚有建溪玉蟬膏一餅——莫不是為了此物?”小蛇道。

“卻不省得。”那二郎道,“只聽得幹系甚大的物事,不省得是何物。”

那紅衣娘子沈吟半晌,放下手中之劍,解開二郎穴道,道:“真個恁的,你去便了。”

那二郎抱拳,道:“娘子女中丈夫,不慎冒犯處,望乞恕罪。”即便望他哥哥去處去了。

“娘子心甚善。”小蛇道。

那紅衣娘子笑道:“小官人,你可知你幾時叫我下的毒?”

“便是把炊餅與我時。”小蛇道。

“你便是大段明辨之人了。他有個恁伶俐的徒兒,也是前世修了的福分。”紅衣娘子道。

他?

“那你須不知,奴劍上亦餵了毒?”紅衣娘子仍舊笑道,“此毒喚千步散,站立不動便不發,行走千步必湧血上會厭而死——且壅塞聲門,一聲也不得呼。你此去得林子裏,必見那三具屍首前後倒在血泊子裏。”

“你不道放行了麽?”小蛇心下厭惡,道。

“奴卻便不是放行了?”紅衣娘子銀鈴般嬌笑。

小蛇不再言語。

那婦人淡淡道:“你有甚惶恐的,那千步散自是你師父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青城山:如果按現在的地理來講,青城山是位於成都附近,故而是在川中,但是當年成都府西北一帶是吐蕃諸部,所以青城山已經是北宋的邊境地帶了。

玉蟬膏:陶谷《清異錄》玉蟬膏:顯德初,大理徐恪見貽卿信鋌子茶,茶面印文曰“玉蟬膏”,一種曰“清風使”。恪,建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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