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假死迷霧(一)

關燈
除了開始時那段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狠絕的吻,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前戲的歡好。

如果故事的結局到最後都是剝皮帶血的痛,那麽,又要做鋪墊的前戲何用?

重翼挺身而入,可明明該是兩個人都承受不來的殤。

“嗯!”只有他一人悶哼一聲,而他身下的人卻連動都沒有動。

容瀾不同尋常的反應並沒有引起重翼多少警覺,他已然在愛恨的糾葛裏失去一慣的判斷與冷靜。

“容瀾,你是朕的!”

“是朕的!”

“朕的!”

他狂暴地占有著容瀾,發洩放縱著無邊的欲望,一遍,又一遍。

容瀾趴在他身下,纖弱的身體不著寸縷,發絲淩亂,一張蒼白的臉慘淡到失了光澤,微啟的唇角不斷有血液淌出,但容瀾閉著眼,神色安詳,與重翼的激烈侵占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容瀾的身體其實是在微微震動的,甚至被侵占之處也一張一合規律地收縮,可這一切都不過是源於另一個人的主宰。

他的肌膚仍舊柔軟富有彈性,摸上去仍舊好似鮮活,可他確實已經離開,徒留了一具沒有心跳和靈魂的軀殼任人□□踐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容瀾本就偏涼的身體失了最後一絲溫度,也許是極度縱欲後那難以附加的空虛侵襲,□□退如潮水,重翼自容瀾體內抽身。

一瞬間,大量的血液從容瀾腿下湧出。

重翼一把將自始至終都毫無反應的人面朝上翻過。

“為什麽騙我?!”

重翼抓起容瀾,怒吼著!憤恨著!他要的不是屍體一樣的軀殼,他要的是他的心吶!

然而他問的人依舊毫無反應,容瀾像具殘破不堪的布偶,身體異常蒼白,胸前布滿瘀紫的吻痕,面容慘淡,唇邊有未幹的血跡,□□更是不斷湧出已然涼透的血。

重翼望著這樣的容瀾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瀾兒?”

“瀾兒?!”

啪嗒!

容瀾手臂低垂,手心裏的東西落到地上。

落地的聲音很輕,重翼卻是一眼就在昏暗的夜色裏看見那只被他扔過一次的草編的小狐貍。

……

“重翼,你喜歡什麽動物?我編一只送你,當做分手的禮物。”

……

分手?

呵!

重翼俯身將這所謂的“分手禮物”捏入掌心,目光裏的慌亂早已不見蹤影。

他摸上容瀾心口,在確認那裏冰涼一片,沒有任何跳動之後,也只冷冷看了容瀾一眼。

“你想靠假死脫身,休想!”

當王褚風與張德震驚傻立,看著皇帝指著渾身是血、已然死透的容家小公子說。

“給他清理傷口止血,別讓他死了。”

天牢裏,容烜與影一剛剛帶著從牢中救出的一個人逃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

影一:“大公子,你的傷……”

容烜擡指封住周身幾處大穴,“我不要緊,彌兒怎麽樣?”

影一松開彌兒的脈搏,“重傷加之失血,但應該性命無礙。”

在刑房裏等待的時間,影一告訴容烜,皇帝疑心那傳言是小主人為了覆國而刻意散播,所以要對他和容府下手,還說彌兒竟然是小主人的妹妹,道容瀾命令他將彌兒救出,送回苗南。

天牢機關重重,容烜探路救人時誤觸機關受了重傷。

此刻,兩人帶著彌兒在夜色裏急行,容烜忽得停在一處岔口。

“你先回府保護王妃還有父親,務必將他們連同彌兒一起安全送回苗南,我進宮去接小瀾。”

“大公子!”影一阻住容烜去路,“小主人有令讓影一阻止大公子一切沖動的行為。小主人說了,他一死,皇帝便不會再擔心苗南覆國,也會放容家一條生路,而為破謠言、穩定軍心,皇帝必將昭告天下戶部尚書畏罪服毒,屆時罪臣屍首按律要示眾三日,再行偷梁換柱之計將他救出,可保苗南舊族永世安康。”

容烜拒絕:“我做不到看著小瀾被人當街示眾!我現在就去救他出來!小瀾一定也在等大哥接他回家。”

那日小瀾說要去尚書閣為辭官交接文書,午時回府,結果他去尚書閣接人,就只驚聞戶部尚書當朝請罪入獄,三日來他如坐針氈,如今發生這樣的變故,他一刻也再等不了,他只想馬上見到小瀾!

小瀾為重翼付出那麽多,重翼竟然懷疑小瀾,將小瀾逼得只有靠假死保命脫身,可小瀾仍舊連死都不忘為重翼的江山綢繆……

他容烜的弟弟憑什麽要這樣被人辜負?!

小瀾該有多難過……!

容烜怒從中來,幾處穴道被亂竄的內息沖開,他身體一傾就噴出一口血。

“大公子!”影一急道:“算時辰小主人的藥效已經發作,至少七日之內都是安全的,但大公子的傷若再不救治恐怕就見不到小主人了!”

“我的傷沒有大礙!”容烜還想堅持,“大公子,得罪了!”卻是被人一記手刀劈暈。

夜色中閃出數道影子,影一斂眉沈目:“一切按計劃行事。”

“是!”

九重殿內,墨玄垂首:“主子,屬下辦事不利,有影子協助,容烜逃了,他逃走時還將彌兒一並救出。但他因救人身負重傷,必定逃不遠,屬下正派人全力搜捕!”

容烜會救彌兒,再一次印證了容瀾是所有一切的策劃者。

重翼瞇眼:“容家的人,殺無赦!還有,派人暗中照看小蝶,今夜過後她怕是再也不願見朕這個皇兄了,別讓她做出什麽傻事。”

“是,主子。”墨玄領命,目光瞥向一側龍塌猶豫片刻,又開口道:“主子,苗南利用容烜大婚的契機作掩人耳目的障眼法,他們為覆國準備多年,其暗中培植的勢力不可小覷,南境軍近來異動頻繁,如今對南境真正有影響力的恐怕早已不是容申,但我們卻查不出更多有用訊息,眼下當務之急,是與北厥一戰速戰速決,以防南境生變,大周南北兩面同時受敵。您何不將計就計,趁此破了謠言,穩定軍心?”

“出去。”

墨玄層層剖析,苦口婆心,奈何他主子油鹽不進,就是不肯在戶部尚書的屍體身上做文章。

但墨玄也不敢再多言,閃身離開,重翼的話很短,只有兩個字,說話的聲音冷淡低沈,聽不出情緒,墨玄卻知自己主子已是怒極。

九重殿裏一如往常空曠,皇宮的夜很寂靜,連夏日蟲鳴蛙叫也無。

重翼望向龍塌上安靜沈睡的人,眼底透著難言的落寞與疲憊。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我倒是好奇,你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我身邊,會是什麽反應。”

這一夜,容府裏血染紅綢,一場無聲的殺戮悄然開始,又悄然停止。

大紅的囍字映著人血,在靜謐的夜裏變得詭異而又不詳。

“走水啦!走水啦!”

“快來人吶!”

火光沖天!

容府一夜之間燒成灰燼,沒人知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只對著廢墟中飄落的半副囍字感嘆,重蝶公主果然命中帶煞,天生克夫之相,屢次配選駙馬,夫家都慘遭變故。

容家偌大的府邸被燒毀,全府上下無一幸免都死於這場火災。

如此大的案件,更事關公主,刑部負責查案的官員也只寥寥數語便就結案:夏日天幹物燥,府裏管轄柴房的下人使用燈燭不慎引發大火,釀成慘劇。

而天牢裏,因獲罪入獄幸免於難的容尚書驚聞家中變故,本就孱弱的身體一擊潰敗,第二天就病死獄中。

容家,從當初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容申,再到後來才驚艷絕的戶部尚書容瀾,這個曾經兩度盛極一時的京城大家,自此徹底淡出世人目光。

京城,天子腳下,風雲瞬息變幻,這裏每天都在上演著驚心動魄的故事,沒有人會為了一座府邸的落沒,或者某個家族的離奇滅門而驚訝太久。

很快,所有人就都被另一件更加傳奇的事震驚。

爭論數月之久,在滿天下都傳言皇帝要為了戶部尚書廢掉皇後之時,尚書大人前腳病死獄中,屍體恐怕還沒涼透,皇帝後腳就下旨定了太子人選,冊立太子的聖旨傳遍大江南北,這新立的太子竟然不是呼聲最高的三皇子重冉,而是皇後所出的大皇子重文!

謠言不攻自破。

緊接著,六月十六,太子生辰,行冊封大典。

皇後娘娘竟然在大典之上當著滿朝文武自請廢後,從刺殺皇帝到賄賂官員痛訴自己為助哥哥侵占大周所做的一切罪行,道皇帝對她情深意重,她卻辜負皇帝百般信任,害得大周邊土不穩,將士灑血、百姓流離,她自覺愧為國母,更無顏茍活於世,只願被廢,再一死謝罪。

一時間,天下震驚!

立太子,廢皇後,接連兩道聖旨,大周將士重拾對皇帝的信心,軍心漸穩,而他們誤聽流言,同胞死傷無數,對北厥單於陰謀詭計的憤恨更讓他們在戰場上燃起一股拼殺的熱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