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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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有傅昭,甚至,還有胡鹿姑……她還記得那日大王子是如何意氣風發,她也記得那日二王子是如何失意低落……可如今,完全不一樣了。

“那羅,你還好吧?時不時哪裏不舒服了?”安歸溫柔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那羅搖了搖頭,低聲道:“只是有點不習慣。”

他微微一笑,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也煩得很,你在忍耐一會兒。”

在這種場合上她總不能掃了他的面子,只好點了點頭,繼續坐在那裏受煎熬。

“陛下,您的王妃美麗非凡,比這裏盛開的石榴花更光彩奪目。但是陛下您可知道我們月氏國的小公主也是有傾國之貌,比月色下初綻的薔薇更加羞澀動人。向您這樣如雄鷹般的男子,又怎能只專註於一朵鮮花?”一位面目秀氣的使臣站起了身,不卑不亢地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他的言語既沒有貶低王妃,又誇讚了本國公主,順便還給安歸戴了頂高帽子。他這麽一帶頭,其餘帶著聯姻目的的西域各國使臣們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畢竟,樓蘭王雖然寵愛王妃,但王後的位置還是一直空置著。若是能和樓蘭聯姻,那麽勢必能為強大的匈奴所庇護。

達娜王太妃看著那個月氏國使臣,臉上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羅拿起杯子又喝了幾口酒,那酒一入喉嚨就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她這才發現錯拿了安歸的酒杯。奇怪,她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聽到使臣說的那些話,心裏又隱約有種奇怪的不適感?那糟糕的感覺,似乎之前也有過。對了……就像上次見到他和那兩個美人在一起尋歡作樂……心裏悶悶的、脹脹的,放佛有一股濁氣在胸口湧動,卻又不知該把這股氣往哪裏撒……

為了讓自己盡量恢覆到原先的狀態,她又接連喝了好幾倍葡萄酒。

安歸的餘光掃到她的神情,眼底不禁閃過了一絲笑意。他優雅地抿了抿嘴,開口道:“身為男子,又怎能長久流連於花叢?世上的鮮花千嬌百媚,卻也是最容易湮滅人的心智。”他頓了頓,“月氏國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本王一心只為社稷著想,不願浪費太多時間在花叢中。所以身邊的鮮花不用多,一朵點綴足矣。”

他這麽一說,倒是堵住了那幫人得嘴。其他使臣也是慣於看風向的,一看今日這風向不對也就沒人再繼續提關於聯姻的事了。

一朵點綴足矣……那羅的耳邊還在回響著這句話,心裏有些無奈,也有些悵然。是了,他封她為妃,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讓她當他的擋箭牌吧。真是的,關她什麽事啊,她本來就不願意嫁給他,是他硬要她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宴席持續至子夜終於到了尾聲。那羅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場,誰知剛站起身,眼前一黑整個身子就往後倒去。在失去意識前,她感覺自己已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耳邊傳來了那個人略帶笑意的聲音:“那羅,你醉了,我這就送你回去。”

當那羅在迷迷糊糊中睜開雙眼時,發現有個人影坐在她面前,視線有些輕微的搖晃,想要看個仔細卻又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誰,腦袋裏暈得要命,喉嚨也是又幹又澀,隱約聽到那個人問她想要什麽,她喃喃地答了一句:“我想喝水……”

很快,那人就端了水過來,小心翼翼地餵了她幾口。她恍惚間感到嗓子得到了清流舒緩,於是又拉住了他的手再喝了好幾口水。那人似乎輕笑了一聲,輕輕扶她睡下,順便用毯子將她裹得緊緊的。

“嗯……”感到身體被束縛住,她有些不滿地掙紮了幾下。

“別動,不蓋緊毯子會生病的。你這傻丫頭,今晚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他的動作是那麽輕柔,他的聲音充滿憐惜,這樣的感覺讓她感到好熟悉,熟悉得忍不住想要流淚。就像是很久以前的那些感動、那些瞬間、那些黑暗中的光、冬夜裏的暖……突如其來的心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她喉嚨一哽,幾乎喘不上氣來,接著聽到了自己顫抖的聲音低低地想起。

“師傅……你快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她不敢說出那個字,只因那個名字早已在心中某處烙下了印記,不觸則已,觸之則痛。今生今世,抹不去的傷。

她突然感到那正在整理她發絲的手停滯了一下,溫柔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冽:“那羅,我是誰?”

“師……”她有些不解,剛說了一個字手臂上就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她還麽反應過來,忽然就感到有兩片滾湯如火的唇貼了過來,堵住了她後面的話語。略帶怒氣的舌強硬地在她的口中掠奪著,放佛要席卷她的所有意識,只剩下唇與齒的糾纏。

不……不是師傅……這個男人不是師傅……那羅下意識地想要逃開那個人的攻擊,可身體被他用毯子困住,手腳無法動彈,只能任憑他予求予取。兩人的身體已經失去了距離,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卻是如此熟悉,一波一波,潮水般喚醒著她的意識……

他忽然放開了她,微微喘著氣,又不屈不饒地問道:“那羅,我是誰?”

那羅定定地看著他,雙目含著水霧,紅唇微張,似是還沒從剛才激烈的親吻中回過神來。他收斂了怒意,聲音因某種湧起的欲望而變得低沈,又像是在故意蠱惑著她:“那羅,告訴我,我是誰?”

這聲音令她無端地心頭一蕩,視線中隱約浮現出了那雙冰綠色的眼睛。她的眼皮跳動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兩個字:“安歸……”

他彎了彎嘴,再一次吻了下去。這次他卻是極盡溫柔,宛如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的唇,細細地用自己的唇摩挲著她的唇,猶如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那羅,你所要記住的男人只有我一個。”他的聲音仿佛要傳到她內心最深處,“而我想要記住的女人,也只有你一個。”

她竭力想啊喲聽清他說的話,無奈醉意越來越濃,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你是我的,那羅。我不許你在想那個男人。不許……”他脫去了外衣,躺在了她的身邊,將她摟在了自己懷裏,喃喃道,“就算做夢也不許夢到他……”|

那些在半夢半醒之間感到身邊很是溫暖,不由得朝那個溫暖源又靠近了些。熟悉的草木清香讓她感到了莫名的安心,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溫暖呢,那羅模糊地想著,垂著的手不知不覺地環上了他的腰。

他的身體微微一抖,手臂突然強力收緊,將她摟得更牢了。

窗外,花枝上的花苞在夜風裏緩緩地膨脹,慢慢地展開,就像是一個害羞的少女,將凝聚了一生的冰冷寂寞和溫柔癡情,孤註一擲地全部綻放。

那羅再次恢覆意識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她緩緩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竟發現有人正坐在窗邊。那人微側著頭看著窗外,晨曦透過窗欞在他的面頰上染上了一層淡金色,微風吹佛起他暗金色的發絲,這情景美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那羅,你醒了?”他回眸一笑,一瞬間竟讓她有種春暖花開的錯覺。

“安……安歸,你怎麽在我的房間裏?”她因為緊張說話變得有點結巴。

安歸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昨晚你喝醉了酒,是我把你送回來的。然後……”

“然後什麽?”她想回憶起昨晚的事情,可頭痛得要命,一時之間什麽也想不起來。

他那含著笑意的眼睛深深凝視著她,美到極致的冰綠色眼睛帶著令人沈溺的蠱惑氣息。那羅的瞳孔錯愕地睜大,看著那冰綠色越來越逼近,近到她的視線一片模糊。

“然後,我就在這裏過了夜。”

“過……過夜?這……這裏是哪裏?”她感到自己更結巴了。

“自然是和我妻子共睡一床。難道還要我堂堂一國之君睡地下不成?”他的笑容帶了幾分促狹之意,身體卻挨得她更近。

那羅面上一紅,立刻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又稍稍放了心。但轉念一想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夜,神色間難掩惱意和尷尬。

“你……你……”她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該以什麽理由指責他。名義上,她確實是他的妻子,丈夫在妻子房中過夜在外人看來自然是天經地義的。正惱著,她隱隱又聞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驀地回憶起昨夜恍恍惚惚見似乎被人親吻了……這一想,她的臉上更是如同火燒般炙熱,慌忙伸手將他推了開去。

看到她忽紅忽白的臉色,他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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