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關燈
的這個男人這樣坦然地承認,我愛你。

在這殘酷紛亂的世界裏,我愛你。

回到樓蘭的時候,已是初春季節。那羅一行人的馬車經過那條熟悉的孔雀河時,湖面和天空已融入到一片淺藍之中。西邊的晚霞倒映在波光瀲灩的河面上,將層層水波染成了迷人的金紅色。造型簡潔的獨木舟在湖面上打碎了倒映的霞光,流動著一道道化不開的旖旎靡麗。

當看到這些熟悉又親切的故國風景時,綺絲難掩心中的喜悅。可同車的那羅臉上沒有絲毫笑靨,看起來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自從那晚安規說了那些話之後,那羅成日裏憂心忡忡,幾乎都沒睡過一個好覺。雖然這一路上對方沒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可一想起那天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的表情……她就無法把他的話僅僅是當成一句戲言來聽。

只是,他那樣的人,說出來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或許,這只是他又一個詭計。

那羅甩了甩頭,低嘆了一口氣,不願再繼續想下去。這時,只聽綺絲興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羅!我們到王宮了!我們終於回到樓蘭了!”

那羅隨著眾人下了馬車,映入她眼簾的事氣勢恢宏的高大門柱,朱漆紅木雕梁畫棟,優雅美妙的葡萄藤蔓花紋……和匈奴完全不同的風格,粗獷卻又不失優雅,大氣又不乏精致。

王宮兩邊早已整整齊齊站滿了恭候二王子到來的宮人。令那羅意想不到的事,就連達娜王妃也親自出宮前來迎接。幾年時光匆匆而過,王妃依舊是那麽美艷動人,歲月放佛並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安歸向王妃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擡起頭時兩人飛快地相視一笑,似乎有同樣的光芒在他們眼底一閃而過。依照宮裏的規矩禮節,安歸還要前往王後的寢宮請安。而那羅等人就先行回到宮人所住的地方,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當達娜王妃準備回自己的寢宮時,恍然間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容。她微微一驚,神色也變得覆雜起來,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對方好幾眼才轉身離開。

那羅一走進原來的住處,就見一個圓臉眼睛的少女親熱地迎上前來,不有分說地將她抱住,無比雀躍地喊著:“那羅,真的是你!他們說你回來了,我都不相信!太好了!我可想死你了!”

那羅也是眼眶一陣濕潤,哽咽道:“烏斯瑪……我也想你……”

兩人抱了好一陣子才分開。烏斯瑪幫她擦著眼角的淚花,又忍不住問道:“對了那羅,那時你不是說大王子帶你去長安了嗎?現在怎麽會跟著二王子回來了?”

那羅神色一暗:“這事說來話長,等有時間我再和你解釋吧。對了,這是綺絲,我在匈奴的好朋友。”說著,她又側過頭對綺絲說道,“不知你以前有沒有見過烏斯瑪,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綺絲笑了笑:“以前我在宮裏走動時好像見過這位姑娘,沒想到是你的好朋友。”

被她這麽一說,烏斯瑪也似乎想到了什麽,笑道:“我也認識這位姐姐的。”

幾個女孩子畢竟年齡相仿,很快就熟絡起來。

沒過多久,綺絲也被故友喚了出去敘舊,房間裏就剩下了那羅和烏斯瑪兩人。

趁著這個機會,那羅才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烏斯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隱瞞了那件事可能是出於王後的授意,只說是曼亞自己的註意。

“什麽?是曼亞動了手腳?”烏斯瑪聽完之後神色變得相當古怪,“你說她這麽做事因為曲池?我倒是聽說曲池出宮後就奉父母之命嫁了人,想不到遇人不淑,更想不到原來曼亞和曲池的關系這麽親密……。”

那羅不免徒生疑惑。上次安規不是也提過曲池嫁人不淑,又患了重病,所以曼亞才對他懷恨在心嗎?既然她已經嫁過人,怎麽又會成為伊斯達的妾侍?

“那大王子沒有找過你嗎?他一定放心不下你啊。”烏斯瑪一臉遺憾和焦急,“那個時候,大王子可是像護著自己的眼珠子那樣護著你呢。”

那羅聞言心裏一痛,牽強地扯著嘴角搖了搖頭:“那都已經過去了。如今他久居長安,我想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她頓了頓,又問道:“對了,曼亞如今還在王後身邊嗎?”

烏斯瑪的面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音:“你去了匈奴不久,曼亞就死了。”

那羅大吃一驚:“你說什麽?曼亞死了?”

“是啊。她的水性一向很好,卻偏偏在池子裏溺死了。我當時就覺得事有蹊蹺,如今聽你這麽一說,說不定其中有什麽秘密。”烏斯瑪挑了挑眉,“這王宮的事,誰又能說得清。”

那羅心中一個激靈,耳邊突然回響起曼亞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那羅,你還記得曲池嗎?”

“她知道你要去長安了,想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想知道那個秘密嗎?關於你父親被害的秘密。”

那羅全身發冷,指節僵硬得幾乎端不起茶碗,腦中已轉了白轉,最後出現一個可怕的設想——難道曼亞的死和那個秘密有關?

如果是這樣,那上次曼亞說的就不是謊話。她可能真的知道父親被害的秘密……也就是說,最清楚這件事的人就是——曲池。

想到這裏,那羅差點連腸子都悔青了。那次在長安遇見曲池時為什麽不問清楚這件事?

那時的她,完全被男女之情沖昏了頭腦,竟然完全沒想起這麽重要的事。

她在心裏暗恨自己,那羅啊那羅,你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世事真是難料。那羅,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大王子……。”烏斯瑪那單純的神情裏也夾雜了幾分罕見 的惆悵,“我也一直以為繼承王位的是大王子,沒想到會是二王子。王後也病了很久了,如今宮裏大多數都是達娜王妃的人。”

王後病了很久嗎?那羅想到之前她對自己的好,又像想安歸所說的話,一時心裏也有些矛盾。

到底——那件事是否和王後有關呢?

此時,姿容絕麗的達娜王妃正斜倚在寢宮的臥榻上,笑看著面親那對重逢的兄弟。她那一頭蓬松微卷的長發柔柔地垂落腰間,在月色下浮動著一層暗藍色的光澤,透出了孔雀翎般神秘而幽暗的美麗。

安歸已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那個俊秀的少年,神色是罕見的溫柔。沒想到幾年不見,弟弟已經長這麽高了,容貌也越來越像母親。尉屠則笑著比畫著自己的身高,口吻中隱隱有幾分撒嬌的意味:“母妃,您看我和哥哥快一般高了吧。”

達娜掩嘴直笑:“再過個幾年,你可要比你哥哥高了。”

安歸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語氣溫和地開口道:“這幾年多謝母妃照顧弟弟了。”

“哥哥,母妃對我可好了。就連上次我想偷偷跑去長安,母妃也沒舍得責罰我……。”

“什麽?你居然想偷偷跑去長安?”安歸的臉色一變,打斷了他的話,“你都膽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萬一在路上出了事,你讓我如何向逝去的母親交代?”

尉屠瑟縮了一下,小聲道:“我這不是沒去成嗎。可是我已經這麽大了,也想出去見識見識,有番作為。”

安歸似有些無奈:“若是真想去長安游歷一番,我就多派些人跟著你,另外要選幾個出色的向導。這樣我才能放心。”

“真的嗎?多謝二哥!”尉屠興奮得差點跳了起來,“過些日子我就叫人準備!”

“好了,今天你們兄弟好不容易見面,就先別說這個了。”達娜王妃笑著打了個圓場,“安歸你就先休息幾日,十天之後舉行登基典禮。”

尉屠低下了頭,沒人留意到剛才還浮現在他嘴邊的笑容有些僵硬。

安歸斂了斂眉:“那王後還有那些大臣們……”

“這些你都不必擔心。王後一直抱病在床,將後宮的事務都交給了我。至於那些大臣,還有那時反應最激烈的卻胡侯如今也都沒了動靜。畢竟是大王子自己不願回來。”達娜王妃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安歸,你這步棋實在是走得秒,既不落任何口舌之實,也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你這個王位勢必做的穩穩當當。”

安歸也笑了起來:“這也要多謝母妃的協助。不過我剛才去見了王後,她可是憔悴了許多,看來這場病倒不像是假的。”

“她聽到兒子不願意回來繼位,不得病才怪。我幫你也等於幫自己,只要你將來能答應親匈奴遠漢朝,那麽我所做的也算沒白費。”達娜挑起了眉,眼中閃過精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