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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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歸,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吧?”

安歸自然是應了下來:“母妃請放心,對那漢朝,我也是心存芥蒂。日後我也不會像父親那樣當墻頭草,想要兩邊不得罪,結果兩邊都得罪。我們可以對漢朝陽奉陰違、暗度陳倉。”

達娜王妃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不經意地又問了一句:“對了,那個丫頭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安歸微一凝神,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誰。他隨即答道:“母妃,是我將那羅帶到匈奴去的,這其中的緣由也是陰錯陽差,請容我日後再稟。如今,她已是匈奴安胡閼氏的義女,等我登上王位後我就會納他為妃,萬望母妃成全。”

“那羅?是哪個經常被宮人欺負的那羅嗎?”尉屠突然插了一句話。他的腦海裏不覺浮現出那個少女的身影,淺茶色的長發,琉璃色的雙眸,倔犟的神情……不知她是不是長高了變美了呢?

“就是那個經常被欺負的那羅。”安歸的眼底飄過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達娜垂下眼眸,輕輕喝了一口茶:“安歸,你現在長大了,我也管不了你這麽多。既然那是你喜歡的女孩,我又何必做那讓人討厭的事。不過,再喜歡一個人,也要時時掌握好分寸,切忌沈迷於溫柔鄉中。你正妃的位置,一定要留著。記住,你可以不把正妃看成你的妻子,但完全可以把她當成是最有利的工具。”

“兒臣明白了。”安歸臉上的神情令人難以捉摸。

“那就退下吧。”她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疲倦之色。

兩兄弟出了門之後,親親熱熱地說起話來。此時沒王妃在一邊,他們自然放開多了。

“哥哥,你真要娶那羅為妃嗎?”尉屠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那時我可是記得欺負她最多的就是哥哥你了。”

安歸微微一楞,似乎沈浸在了某種遙遠的回憶之中,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自言自語道:“娶了她,這個世上就只有我能欺負她了。”

“哥哥,難道你是為了欺負她才娶她嗎?”尉屠的臉抽動了一下。

安歸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冷哼道:“你然我娶她做什麽?”

尉屠心裏更是納悶,哥哥這不純粹是折磨自己嗎?太奇怪了……

第二天,那羅特地去了一趟王後的寢宮請安,卻被女官告知王後抱恙期間不見任何外人,昨晚見了安歸王子已是破例。既然對方下了逐客令,那羅也只能悻悻地離開那裏。

不知是否是懷有心事的關系,那羅走著走著,驀地驚覺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大王子原來的寢宮。

宮裏的石榴樹和核桃樹已抽出新綠,一片生機盎然。讓她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滿樹火紅色的石榴花,就像是落了一地的碎瑪瑙,是那個人最喜歡的花朵。在這裏發生的點點滴滴還歷歷在目,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下意識地,她又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待摸了個空時不覺苦澀地笑了起來。

失去了一個人,最難過的是什麽?不是揮之不去的思念,不是從此訣別的悲傷,而是最習以為常的習慣。

習慣,才是最難以痊愈的傷口。

她在庭院裏靜靜站了一陣子,轉過身打算回去時,瞳孔驟然一縮,像是被陽光灼到了眼睛——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位男子,他那垂落在腰間的淺褐色長發絲毫不顯柔媚之態,修長的身姿帶著無可挑剔的美感,俊俏的五官透出一股勃勃英氣。

那羅的心裏一陣激動,卻不知該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看著男子緩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在郁郁蔥蔥的青翠樹木背景之下,他看起來是那麽明鏡溫和。

“我剛從姐姐那裏出來,聽說你來過了,所以就猜著你可能會愛這裏。”他臉上的笑容溫潤依舊,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憔悴之色。

“卻胡侯大人……”她這才趕緊行了禮,“不知王後她染了什麽病?”

“與其說是身體上的病,倒不如說是心痛。”須車嘆了一口氣,倒也沒有避諱她,“我們都沒想到,大王子他會如此執著……姐姐她……真的很不甘心……”

“卻胡侯大人,其實……我見過大王子一次。”那羅並不打算隱瞞那件事,“那時他也曾和我說過不想再回樓蘭了。”

“你見過大王子?這是怎麽回事?”須車顯然很是驚訝。

她沈默了幾秒,答道:“是我偷偷從匈奴跑到長安去的。”

“原來是這樣。”須車點了點頭,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只是,你怎麽會去了匈奴?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大王子一起去長安。”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二王子的馬車上了。”她含糊不清地搪塞了過去。

須車的眼中閃過一抹奇怪的神色,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那麽你去長安的時候,是否發現大王子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大王子好像……很喜歡長安的生活。或許,他覺得長安更適合自己吧。”她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胸口的某個地方卻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卻胡侯臉上的表情更是疑惑:“我看這裏面多半有蹊蹺。記得以前派人去長安時,大王子一直都說想早日回樓蘭。可是從半年前開始,他就像是完全變一個人,不再見任何我們派去的人,幾乎就不和我們來往了,甚至就連姐姐的親筆信函也置之不理。這次對繼承王位的事更是一口拒絕。”他嘆息著搖了搖頭,“我們之前做了那麽多事,就是為了讓他……誰知卻那麽輕易被一筆勾銷了。也難怪姐姐一病不起了。”

聽須車這麽一說,那羅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她之前去長安不也正是半年前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大王子的轉變如此之大?難道和曲池有關?

是夜,達娜王妃又與安歸密談了好些時候。待讓人送走了安歸之後,她面帶乏色,順手取下了自己的黃金耳環。華貴的銅鏡裏隱隱約約映出她的臉,依然美艷,依然年輕,只是多了幾分黯然神傷。

再年輕再美艷又如何,她這一生還不是要與寂寞為伴了。

“王妃,真是想不到,二王子以前對那丫頭可是一點都不客氣,還讓她吃了不少皮肉之苦,沒想到現在居然要納她為妃了。您真要由著他胡來嗎?”米瑪女官幫她梳理著長發,口中憤憤地說道。

達娜王妃不以為然地彎了彎嘴角:“既然他已經提出來了,我這做母妃的又何必做惡人。”

“您說他這是一時興起還是真上了心?”米瑪女官想到那羅和安歸一起在匈奴待了那麽久,倒也有點不敢確定了。

“若是一時興起,那時最好不過。待他的新鮮感過了,宮裏再添些千嬌百媚的新人,那丫頭那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達娜收起了眼中的輕蔑之色,頓了頓,“如果真的上了心,那倒是有些麻煩了。”

“王妃,我看不管有沒有上心,不如就找個機會將她除掉……”米瑪女官悄悄做了個砍殺的動作。

“萬萬不可。”達娜王妃瞥了她一眼,冷聲道,“我們若是做得太明顯,只會令安歸生疑。他要只是一時新鮮還好說,如果真對那丫頭上了心,豈不從此對我心存芥蒂,還如何能如我所願親匈奴遠漢朝?”

“可是王妃,您就打算這麽輕易放過那丫頭嗎?”米瑪女官恨恨地撇了撇嘴。

“你說我會讓她舒舒服服坐上妃子這個位置嗎?”達娜王妃的目光一閃,“想要知道安歸是一時新鮮還是真上了心,其實很簡單,試試不就知道了?如果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裏,我們以後對付那個賤丫頭就能拿捏好分寸。”

米瑪女官滿臉堆笑:“還是王妃英明。奴婢這就去準備。”

達娜王妃應了一聲,又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發起了呆。忽然,她伸手將銅鏡整個推到了地上,鏡子落地時發出了沈沈的聲音。

在這如金絲雀籠般的王宮裏所失去的一切,她要用另一種方式一一拿回來。

新王

十日之後,安歸登基為王,尊王後為王太後,尊達娜王妃為王太妃,並在半個月後冊封了那羅為妃,還將綺絲和烏斯瑪兩人贈予了那羅。那羅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感到十分震驚。這算什麽?她就真麽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人?

烏斯瑪是一路看著她和大王子過來的,對這個結局也頗感遺憾。所以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並未表現出太多的興奮,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恭喜未來王妃。”

而綺絲則只看到了這些年她和安歸之間的情感互動,自然是為她高興的。

之後的一段時間,那羅想找安歸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對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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