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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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撫摸著自己的指骨,半明半昧的光線投下的陰影映在他絕色的臉龐上,使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頗為高深莫測。

“請問二王子有何吩咐?”她冷淡地開口問道。

安歸擡頭看了她一眼,明顯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怨氣,不覺語氣緩和了幾分,“怎麽了?昨夜沒睡好?”

“尼莎死了。”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他回答的是那麽冷漠,就好像死的不過是一只螞蟻而已。

他的這個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惹得她心裏卻是愈加氣惱,忍不住脫口道,“是你送她去死的。”

“那也是她的命。誰叫左大都尉正好看上她了呢。”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是她自己無福消受。”

“正好?這個巧合還不是二王子你安排的嗎?”她皺著眉,“你帶這些漂亮的女官來匈奴就是有目的的。別人還以為是你縱情聲色,其實她們只不過是你用來結交匈奴權貴的工具。”

聽她這麽一說,他反倒笑了起來,“想不到那羅你倒是比那些古板的臣子們更了解我。”說著,他瞇起了那雙冰綠色的眼睛,“左大都尉是匈奴單於的母親母閼式最疼愛的侄子,在王庭中人脈甚廣,就連單於和左賢王也要忌憚他幾分。所以這個人我一定要拉攏。之前他一直不肯給我結交的機會,成了我在匈奴站穩腳的一塊絆腳石。但是,他的好色就是個致命的缺點。所以我特地舉辦了這場宴會。如我所料,他果然看上了我的其中一名女官。只是,沒想到尼莎這麽命薄……”

聽他這麽輕描淡寫地說來,那羅更是覺得胸口發悶,冷笑了一聲,“無論是死是活,二王子,你這筆買賣可是只賺不賠。你看,若是尼莎活下來,那個男人就能繼續折磨她,自然是愉快過癮的。就沖著這份識情識趣,他也免不了要和你結交。而如果尼莎死了,那男人面對你必然是有些心虛,反而更容易和你拉近距離。”

他的嘴角彎起了一絲媚人的笑意,就像是月光流溢於透明的花瓣尖上,“那羅,有時候你就是太聰明了。不過太聰明的人,往往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二王子,我也沒想過自己會有什麽好結果。自你從那些劫匪手中救下我時,你就一直在想怎麽利用我吧。平時看起來你對我是不錯,但其實不過是在計算怎樣利用我換取最多的利益。我早就有這個覺悟了。”她今天的膽子格外大,索性將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

“那羅,我最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安歸那表情淡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慍色,沈聲道,“給我滾出去。”

“那羅告退。”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帳子。

幾乎是同時,淩侍衛也剛剛走進了帳子,和她差不多是擦肩而過。因為還為昨晚的事情記著恨,那羅自然也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二王子,這是大王子從長安送來給那羅的信簡。”淩侍衛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羊皮,“您要不要再親自過目一下?”

安歸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冷冷說了一句,“立即拿去燒了。以後若是再有他的信簡,一律都給我燒了。”

樓蘭繪夢下08 巧計(完)

幾天後,左賢王胡鹿姑特地來找了安歸,開門見山地向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二王子,過兩天我父王要設宴款待來自龜茲國的貴客,那位貴客尤為喜歡音律,所以我想問你借一個人。”他頓了頓,“就是那個叫做那羅的婢女,我想讓她在宴會中為賓客們吹上一曲。”

安歸的目光微微一閃,笑了笑,“左賢王客氣了。這個當然是沒問題。只是那羅經驗尚淺,像這麽重大的場合,若是到時有什麽失禮之處就不好了。”

“在你父王樓蘭王的生辰宴會上,我也曾聽她吹奏過一曲,當時技驚四座。我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胡鹿姑將對方的借口又擋了回去,他的眼底看起來深不可測,透著某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見實在無法推脫,安歸也只好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承蒙左賢王厚愛,就讓那羅她獻次醜吧。”

“那就好。”胡鹿姑用意味不明的眼神地看了看他後滿意地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安歸的眼底仿佛有什麽極快地一閃而過。

“二王子,看起來左賢王對那姑娘好像挺上心的。”一名近身侍衛小聲地說道,“他可是未來的匈奴單於,如果他真的有興趣,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幹脆把那姑娘送給左賢王……”

”左賢王怎會對那種奴婢動心。”安歸有些不悅地打斷了他的話,“暫時留著那丫頭,以後會有用的。”

自從那天的頂撞之後,這幾天他都沒見過那羅。不知為什麽,心裏總是莫名的有些煩躁。他早就聽說了左大都尉的惡名,所以才特地沒有讓她去伺候,而是將她留在了帳中。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這種善心,或許也正是因為是這樣,聽她說出那些不知好歹的話才會格外惱怒吧。

既然如此,下次他也懶得再管她的死活了。

當天晚上,安歸就將那羅叫來了帳中。

那羅進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優雅地斜倚在羊毛氈毯上,左手持著一個做工精致的羊皮酒袋。暗金色的長發如上等絲緞披了一肩,在燭火下閃著碎金般的光澤,襯著他那魅惑的眉眼,似笑非笑的唇,略帶醉意的神態,說不出的風情萬種顛倒眾生。

可惜了這個好皮囊-----那羅忍不住在心裏暗暗腹誹了一句。

安歸不慌不忙地將這件事告訴了她。不出他的所料,聽完之後她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白了。這個誠實的反應讓他的心裏頓時舒坦了很多。

“你不是已經有覺悟了嗎?那麽這次就好好表現。”他的嘴角挽起一抹略帶譏諷的笑容,伸手輕輕捏住了那羅的下巴,迫使她擡起臉來。她的眼睛也愕然地回望著他,那雙琉璃色眼珠宛若晶瑩剔透的瑪瑙石,在飄忽的燭光下若隱若現著瑩潤光澤,美麗的暖沁人心。在某一瞬間,竟讓他看得一時無法移開眼睛。

這丫頭,出落得越發招人憐愛了。如果將這樣美好而又不設防的她推到那些男人面前,就等於是羊入狼群般有去無回吧。

想到這裏,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神色,微笑著松開了手,“到時用心打扮一下,對了,聽說左大都尉當天也會去陪同貴客,相信你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那羅的面色愈加蒼白,可她還是竭力保持著表面的平靜,低聲應道,“既然是二王子安排的,到時我自會好好表現。”

“很好。”他揮了揮手,“退下去吧,過兩天我會派人將新衣服送過來的。”

待那羅出去之後,靜靜站在一旁的淩侍衛忍不住開口道,“二王子,如果這左大都尉真的看上那羅的話,豈不是……”他沒有將話說完,但那素來冷漠的眼眸中卻掠過一絲不忍。

“那也是她的福氣。”安歸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大口酒,將再次湧到心頭的煩躁壓了下去。她說得沒錯,她們都不過是他手上的工具而已,那麽他又何必對她另眼相待?既然他能犧牲尼莎,又為何不能犧牲她呢?說到底,她也是大王兄的人,和他有什麽關系。

帶著涼意的微風拂入帳內,蠟燭燃如螢火,暖黃色的燭光微微跳動著,搖曳得格外淩亂,令他似乎也感到有些莫名的心緒不寧。

那羅回去之後並未將這事告訴綺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而是像平時那樣躺下就休息了。

夜深人靜之時,綺絲恍然間從夢中醒過來,睜開眼驚訝地發現那羅不知何時起了身,正對著那面青銅鏡一下一下梳著自己的頭發。她的淺茶色長發垂落在地,在燭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仿佛斂盡了天上絢麗的霞光。她那秀美的小臉半遮半掩在發絲間,淺淺淡淡宛若畫卷。

綺絲註視著眼前的這副畫卷,不禁發自肺腑地開口讚嘆道,“那羅,若是你再年長幾歲,必定會是個絕色傾城的美人。到那時,不知會有多少男子為你而折腰。”

那羅聽了這話,眼中掠過一絲無奈,苦笑著抿了抿嘴角,“若是我們身在權勢之家,或許這樣的容貌是錦上添花。但如今這種任人魚肉的身份,稍好的容貌只會讓我們的處境更加危險,更容易淪為別人的玩物。”

聽她這麽一說,綺絲也不禁黯然垂首,“也是,或許我們都會布上尼莎的後塵。到時連死都不知道死的。”她沈默了一會,才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對勁,“那羅,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是不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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