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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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心事?怎麽三更半夜起來梳頭了?”

那羅放下了梳子,語氣平靜地說道,“二王子要我去單於王庭的晚宴上獻技。他似乎有意想用我去取悅那個左大都尉。”

“啊?怎麽會------”綺絲的臉色也是一變,似乎是欲言又止。

“怎麽不會。不過……或許情況還不至於那麽糟。”那羅再擡起頭的時候嘴角已有了一絲笑意,“我才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那羅,難道你有什麽好辦法?”綺絲驚喜地問道。

“只要那左大都尉看不上我,不就沒事了嗎。”她眨了眨眼,“等著瞧吧,綺絲。”

在舉行晚宴的前一天晚上,安歸果然派人送來了新的衣裳。是一套淺柳色的樓蘭女裝,手工精致衣料上乘,還連帶著一副同色的面紗。

那羅也不知對方送面紗是有心還是無意。不過,她可不認為這是安歸的好心,在那個人的眼中,戴上面紗欲擒故縱或許更具有效果吧。既然這樣,她就落落大方地接受了他的這份“好心”。

第二天夜晚,盛大的宴會在單於王庭的草原上舉行。在當時的西域三十六國中,與漢朝結親的龜茲國的實力也是不容輕視的,這次的貴客又是龜茲國王最為信任的親弟,所以單於對於今晚舉辦的夜宴也頗為重視。

當晚天氣晴朗,月明星稀。單於和眾位王子大臣,以及來自龜茲的貴客一同圍坐在篝火旁,盡情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在篝火上翻轉燒烤的全牛全羊吱吱往下滴著黃油,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為了為客人助興,匈奴的美人們已經表演了好幾段熱情奔放的舞蹈,更是令眾人的情緒高漲,也跟著舉杯豪飲放聲高歌。匈奴人的歌謠曲調優美嘹亮,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野性張揚。雖然天氣已經轉涼,但現場的氣氛卻是熾熱如火。

龜茲國王的弟弟白莫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但氣度不凡。來自以音律和舞蹈等藝術見長的龜茲國的他,在這方面的素養極高,匈奴的舞蹈音樂顯然並不太合他的意。胡鹿姑敏銳地留意到了他的不以為然,站起了身來朗聲道,“白莫大人,為了歡迎您的遠道而來,我們今晚還特地準備了一個節目。”

“哦?是嗎?有心了。”白莫客氣地應了一聲,顯然並不寄予什麽希望。

胡鹿姑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不動聲色道,“白莫大人,您還記得樓蘭王生辰上的那支篳篥樂曲嗎?”

聽到這句話,白莫的眼睛明顯一亮,饒有興趣地答道,“聽我的王兄說那篳篥曲子只應天上有,可惜我上次有事未去成樓蘭,錯過了鑒賞此曲的大好機會,實在遺憾遺憾。”

“那麽現在大人不必遺憾了。因為那個演奏的樂者就在這裏。”胡鹿姑略揚起嘴角,輕輕拍了拍雙手。

悠遠綿長的樂聲隨即響了起來,在座眾人一瞬間仿佛聽到了枝葉間鳥兒的鳴唱,風吹過水面的簌簌聲,以及露珠滑過葉片,蝴蝶展開翅膀,花瓣緩緩綻放的……充滿生命之美的聲音……這樂聲聽起來是那麽具有生命力和蠱惑力,以致讓大家幾乎忽略了那個蒙著面紗吹奏的綠衣少女。

安歸垂眸喝下了一杯酒水,目光一轉瞥向了坐在左側的胡鹿姑。對方正目不轉睛註視著那抹綠色身影,那眼神令他聯想到了草原上的某種動物。對,就像是野狼盯住自己獵物時的那種眼神。

他忽然覺得心裏非常不舒服。

一曲終了,眾人還沈浸於這美妙的樂曲之中。白莫聽得連連撚須點頭,情不自禁稱讚道,“王兄說得不錯,果然是妙音只應天上有。”單於雖然對音律不太感興趣,但是見到白莫表示滿意,也面帶讚許地多看了那羅幾眼。

那羅見任務圓滿完成,不覺也松了一口氣,朝眾人行了個禮就準備告退。可偏偏就在這時,那個左大都尉醉醺醺地持著酒杯走上前來,直勾勾地看著那羅,嘻笑道,“能彈出這般美妙曲子的姑娘,想必也是個絕色美人吧。來,讓我們都看看到底是個怎樣的美人兒!”不等那羅作出反應,他已經輕佻地扯下了她蒙在臉上的面紗!

那羅自從來到匈奴之後一直以來都待在左賢王的王庭,從沒來過單於王庭,所以很多人也從未見過她。此時見她的面紗被揭,也有不少人好奇地想知道這少女到底長什麽樣子。一瞬間,無數道目光同時齊唰唰地投向了她。

左大都尉定睛看著她的臉,忽然面露嫌惡之色,往後連退了幾步,像是避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口中還連聲道,“嘖嘖,怎麽是個醜八怪!”

見到她面紗被揭起的那一刻,安歸居然感到了一絲緊張,而當聽到左大都尉的那句話後,他的身體略微前傾,待看清那羅的面容後不覺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原本那清麗絕色的臉蛋上居然布滿了紅色斑點,有幾處甚至還呈現出潰爛的癥狀,看上去著實恐怖。只見她驚慌失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婢子的臉讓大人受驚了!請大人恕罪!”

“這般美妙的樂曲居然是由你這醜八怪吹出來的,簡直就是汙辱!以後你再也不許吹篳篥了!”左大都尉失望之餘將怒氣發洩在了她的身上。

在座席上淡定旁觀的白莫笑了笑,倒是開口幫那羅說了幾句話,“左大都尉這麽說豈不是以貌取人了?在我看來,容貌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附加之物。這姑娘小小年紀就能吹奏出這等妙音,還是很令人佩服的。”其實他自己也有些疑惑,那時王兄回來時曾說過吹奏篳篥的少女可是個難得一見的絕色佳人。不過比起容貌,他更珍惜她的才華。所以這樂者到底是美是醜也不重要了。

“白莫大人說得沒錯,左大都尉,你就少說幾句吧。”單於制止了他更多的惡語。

左大都尉只得應了一聲,又狠狠瞪了那羅一眼。

那羅似乎怕得快要哭了出來,楚楚可憐哀聲道,“是婢子汙了大人的眼睛,婢子自知醜陋,所以才以面紗遮臉,就是為了不讓眾位大人受驚……可是……婢子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那還不快滾!別汙了單於和白莫大人的眼!”左大都尉氣得連他那張尚算英俊的臉都快扭曲了。

那羅應了一聲,慌忙退了下去。在她低下頭的一剎那,安歸見到了她眼中稍縱即逝的一抹狡詰笑容。說真的,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他只怕自己也要笑出聲來。沒想到她還有這麽大膽的一招,扮得還挺像。如果不是認識她的人,還真就這樣被她給糊弄過去了。這孩子,即使是在這樣的處境下,還是在努力地想要保護自己啊。

不過,這裏見過她真面目的人,好像不止他一個。想到這裏,安歸下意識地掃了胡鹿姑一眼,果不期然,對方的嘴角也微微揚起,眼中的神色更是深不可測。

那羅安全回到了帳子裏後,一直等在那裏的綺絲也松了一口氣。

“這些畫上去的東西還真把他們都騙過了?”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會這麽順利。

“當然啦。這些小圓點我可是畫了大半夜。為了求更逼真,我還特地畫了幾個地方像是潰爛一樣惡心。”那羅躺在氈毯上捂著肚子直樂,“你都沒見到左大都尉剛才那個臉色,就像是見到了瘟神一樣呢。”

“反正能騙過他們一時就行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回左賢王的王庭了。那左大都尉也該待在單於王庭了吧,沒有這個魔星至少我們會更安全一些。”綺絲伸手試探著擦了擦那羅的臉,果然有幾個紅點很快就被擦沒了,而她的手上卻沾上了一抹帶著脂粉香氣的紅色顏料。

“幸好有你送的這盒胭脂,畫上去效果特別好。”那羅面露感激之色,“這次可真要謝謝你了,綺絲。”

“我們都是同病相憐,哪還用的著說什麽謝謝呢。”綺絲頓了頓,“而且這個主意也是你自己想到的啊。”

“我也是想著賭上一把,其實也不是那麽有把握的。如果二王子當眾揭穿我的話,那我所做的功夫也就白費了,再糟一些恐怕還要被拉出去砍了呢。沒想到他……還有那個左賢王,他也是見過我的真容的,可能是因為我教過他的兒子編玩具吧。不管怎麽說,這次算我走運。”

“二王子他……自然是不會的。”綺絲忽然說了句莫明其妙的話。

那羅也沒在意這句話,話鋒一轉又笑道,“幸好我今天做了雙重準備。就是防著萬一有人掀開面紗,沒想到還真用上了。當時大家那個表情啊,想起來都想笑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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