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火葬場

關燈
從月光別墅驗收出來,已臨近午飯時間,當聞池說要帶鐘南在外面吃飯時,鐘南激動的就差沒對著聞池高歌一曲“感恩的心”。

要知道,在面對欒月花錢不眨眼的聞池,實際上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這個一毛不拔,不只是對待別人,也包括自己,用聞池的話說就是:他的血汗錢不是用來浪費的,也無需用來標榜彰顯什麽地位。

外人眼中看起來品味不俗,衣食住行嚴苛講究的商界新貴,實際上是個賊他媽省的摳逼,坐擁兩家上市公司,三座私人博物館,身價百億,卻回回買超市晚間打折的菜,就連衣服壞了都能自己縫補。

如果不是給聞池當了那麽多年生活助理,打死他都不會相信,這個渾身上下透露著貴族精英氣的完美男人,會過的這麽“節省”。

他不是沒有提過建議,讓聞池對自己“好一點”。

可當時聞池怎麽回答他的:“你窮過嗎?我窮過,窮到連個兩元的冰激淋都買不起。”

他嘴角牽起的苦澀笑意,不同於商界叱咤風雲時的意氣風發,是鐘南從未見過,也從沒想過會見到的黯然冷嘲。

他這才想起,十八歲以前,未被太太接回M國的老板,日子過的確實比一般人要難。

“到了。”

聞池淡冷的嗓音,抓回了鐘南游離的意識。

他將車靠邊停在路邊,替聞池拉開後車門,滿懷期待的跟著他去蹭飯。

結果,當站在一家名叫“老味道面館”的小門頭房前時,鐘南心情微妙的難以形容。

他看見幻想中的大餐,頃刻長出兩只碩大的翅膀,不做絲毫停留的從他眼前飛走了。

老板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摳逼,是他天真想太多。

聞池邁著大長腿,朝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面館走去,走了兩步,卻發現鐘南沒有跟上,停步扭頭,就見他一臉心情覆雜的盯著面館門頭發呆。

看表情,像是有點嫌棄。

“你要不想吃……”

鐘南黯然的眸光重新煥發光彩,一臉期待的將聞池看住。

聞池頓了頓,繼續道:“那就別吃了。”

鐘南:“……”

吃,就是十塊錢一碗的面,不吃,就十塊錢的面也沒了。

反正老板花錢,不吃白不吃,大不了他多加倆蛋。

抱著這樣的心態說服自己,鐘南小跑著上前,給聞池拉開了面館的玻璃門。

寧市機場。

欒月掐著約定時間來到許嘉安所說的接站口接站。

一大波人流湧出,她踮著腳眺望,就看到了一頭紮眼金發的許嘉安。

“欒月,小爺我在這裏!”

許嘉安的嗓門一如既往的大,大到,這聲一出,所有人都在看他,連帶著他揮手方向的欒月也成了焦點。

真,太他媽丟人了……

欒月拿手擋臉,貓著身子從人群中躥走,一點都不想再搭理許嘉安這個二逼。

哪料還沒鉆出人群,就被身高腿長的許嘉安攆上,一把按住了肩頭。

“欒月,你看到我不擁抱迎接,跑啥?再說了,你那小短腿跑得過我嗎?”

許嘉安嬉笑著,意有所指的眼神掃了眼欒月的腿。

小短腿……欒月皮笑肉不笑的磨了磨牙,被這句話勾起了某些屈辱的幼時回憶。

小時候,欒家跟許家是世交,買在同一個別墅區又是鄰居,雙方父母經常讓他倆一塊玩。

只是小時候的欒月發育遲緩,不比許嘉安個子躥的高,攆不上他,於是,許嘉安就總嘲笑她小短腿,哪怕現在,欒月已經將近一米七的個子,擁有一雙女生羨慕的漫畫腿,卻還是時常被許嘉安拿來打趣。

“那就請腿長的許總,自己走回市區吧。”

欒月回他一笑,在許嘉安懵逼錯愕的眼神中,扭頭就走。

許嘉安一慌,忙伸手拽她,“別別,姑奶奶我錯了,我這還沒吃飯,還指望跟你這蹭頓飯,你腿不短,我腿短,好不好?”

許嘉安生得一雙桃花眼,哪怕渾身金屬鏈機車服,看起來像個中二青年,卻依舊擋不住那迷惑小姑娘的帥氣,尤其他服軟眨眼看你時,鐵人都要被融化了。

“別對我放電,小心我找周以南舉報,告你不守夫道!”

欒月挪開視線,早就免疫許嘉安的花招。

一聽這話,許嘉安緊繃的身體松了下來,嘿嘿笑著搭上了欒月的肩膀,“你放心,周以南知道,咱倆就是哥們兒,他對你放心的很!”

欒月:“……”

“呵呵”冷笑一聲,欒月抖掉了許嘉安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握著從時悅那借來的車鑰匙,示意許嘉安跟上。

幾乎一上車,許嘉安就開始問昨天在電話裏的事。

“欒月,你想好沒,到底跟不跟我回去見爸媽?”

正在開車的欒月差點被許嘉安這句話嗆的一個急剎,抽空白了他一眼:“許嘉安,請註意你的措辭——”

許嘉安撓了撓頭,半天才醒悟過來,“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說,幫我回家打發父母,求求了——”

說完,縮著脖子拱著手,一副拜年年娃的可憐兮兮表情。

欒月開車無暇分心去看他,卻也從他的語氣中,分辨出他此刻內心的焦灼,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許嘉安,這事早晚都要穿幫,我不可能陪你演一輩子——”

她其實一直都想說,欺騙不是辦法,該面對的事,總歸還要面對。

許嘉安哪裏不懂欒月說的,他有些無力般重重仰倒在副駕座椅中,煩悶道:“我也知道,可是,我們老許家三代單傳,到我這……總歸是我父母的思想境界還沒開放到那種程度,一下子告訴他們,我怕他們接受不了。”

老實說,別說許伯父許伯母接受不了,最初知道許嘉安不喜歡女生喜歡男生時,欒月也驚的不輕。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事出突然,怎麽也得把這次糊弄過去,以後的事我再想辦法,你就幫幫我吧,我給你磕頭給你下跪了——”

說著許嘉安竟似真的要起身,欒月被他這舉動嚇的失聲:“許嘉安,別鬧,這是在高架上——”

“那你答應了?”

欒月輕嘆一聲,終究還是不能放任老友火燒眉毛:“最後一次。”

許嘉安說要吃飯,家裏沒準備什麽菜的欒月,只能把他帶到了常去的一家面館。

許嘉安這人雖然少爺脾氣,但沒啥架子,尤其知道欒月這些年生活不易,在聽說是去吃面時,也沒什麽意見。

只是在看到面館斜對面的寧市一中時,他微微有些驚詫。

“欒月,這是?”

欒月知道他想問什麽,語調平穩的點點頭:“嗯,就是我高中學校對面的那家面館。”

許嘉安默了默,大概是想到了什麽,眸眼幾許覆雜的落在了欒月身上,可她的臉色太平靜,平靜到似乎顯得他的擔憂格外多餘。

也對,都過去十年了,誰還會一直記著。

“欒月,那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加蛋加腸加牛肉的全家福大碗!”

還沒進面館,許嘉安就嚷嚷著開始點餐。

只是,玻璃門剛推開,欒月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保持著門半開的姿勢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泛白收緊,眸眼定定的直視著前方。

“怎麽停下了?”

許嘉安有些納悶,以為是門太重欒月沒推動,可等他順手將另一側的門推開,站在跟她同樣的位置上時,才發現她正失魂落魄的看著某個方向。

他看了看欒月,疑惑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面積不大的面館中,位於靠墻斜後方的一張四人方桌上,西裝革履,眉眼清俊氣質冷然的男人,正長睫低垂,黑眸深邃沈潛的聽著對面的男人說話。

男人的氣場本就強勁,只是往那靜默一坐,便顯得這間本就不大的面館,更狹窄了。

像是感覺到被人註視的目光,聞池沒有情緒的眸眼,淡然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掃來,當看到靜立在門口的欒月時,古井無波的沈靜眸眼,微微一漾。

鐘南正跟聞池說這話,卻發現自家老板走了神,納罕間扭頭,這一看,差點沒嚇的他直接鉆到桌子底下。

欒、欒小姐?

想著前幾天剛在她面前自曝身份,還被人挖出了生活照,要是現在照面,鐵定穿幫!

他忙雙手擋臉裝作打噴嚏,輕咳低聲對聞池道:“老板,我去下洗手間——”

話落,不等聞池反應,便閃身拐到了自己正後方的洗手間。

好在欒月跟許嘉安的註意力都在聞池身上,並沒有註意到他。

許嘉安上下打量著讓欒月丟了神魂的男人,想了片刻,便極快喚醒了休眠的記憶。

聞池?這個他有過一面之緣卻記憶深刻的少年,十年時間一晃,竟蛻變成如今這副人模狗樣,許嘉安冷笑一聲,掛著吊兒郎當的諷笑走上前,大剌剌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好久不見啊,前男友?”

許嘉安歪頭笑,沖聞池伸出了手,一雙上挑的桃花眸中充滿挑釁。

聞池聞聲眉頭一凝,這才緩緩收回落在欒月身上的視線,看向面前敵意甚濃的許嘉安。

作者有話要說:  聞總假想情敵上線,讓我們一起期待聞總火葬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