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奶奶，在村子裏，一家有事其他人都會幫忙嗎？好羨慕！”

“不像我們城裏，一棟樓住了幾年，連對面鄰居長什麽楊都不一定記得清楚。”

楚以安俏皮的話讓楊奶奶好笑，“城裏是這樣的啊？那怎麽行，你啊，回去一定要多和鄰居打打交道。”

之前搭話的老太太也嘆道：“確實該好好打打交道，很多事親戚鞭長莫及，趕過去就晚了，還是鄰居靠譜。”

“就我們村，之前有兩家絕戶，後事都是我們鄰裏鄰居的幫忙的，要是沒這層關系，不是得等臭了爛了，還不能安息。”

楚以安聽到後事這種詞，就像是雷達反應一樣，眼睛亮了。

“後事？村裏人還會幫忙後事嗎？”

楊奶奶點頭，“那可不！我們竹林村上下團結，沒後人操辦，就鄰居操辦，走也能走得安心。”

旁邊的老太太接話，“你們城裏人就不行了，之前我孫子回來，我看到他還刷什麽視頻，聽聲音是哪裏的老人走了，鄰居聞到臭味報警才發現，真是造孽哦！”

楚以安點頭附和，其實心裏癢癢的，想聽村裏人八卦。

“不過我聽說遠香近臭，鄰裏鄰居的其實相處都不好？竹林村不會嗎？”

這話把兩個老人問住了，她們忍不住苦笑，“這牙齒還能嗑到嘴的，鄰居吵吵兩句也正常，但真到大事的時候，那些小打小鬧哪裏還會管。”

楚以安點頭受教，隨後好奇的指了指楊奶奶左邊地裏沒摻和八卦的女人，“那個阿姨是不是和奶奶你們關系不好啊？都沒和你們說話。”

楊奶奶嘆氣，“你說周妹啊？也不是關系不好，只是她家裏的活多，沒時間和我們閑聊。”

楚以安驚訝，“難不成阿姨家裏地很多？那肯定很富有，我可不可以去幫她幹活，換糧食，我們這次帶的吃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兩個老太太看他好像真的要去自薦，連忙把人拉住，免得出事。

“可沒有那回事，她家裏要養一雙兒女，上頭還有個老人要照顧，騰不出糧食。”

“要是缺吃的，奶奶給你。”

楚以安心下一定，樂呵呵的沖楊奶奶笑，“不白要奶奶的，我哥幹活換！”

忽然被call的工具人顧北舟，無奈的笑了，揮舞起鋤頭來確實更賣力。

一鋤頭下去，一大塊土被翻上來，黑色的肥沃土地，看著就很喜人。

之後楚以安又打聽了一些那個周妹家裏的事，發現也不過就是正常的五口之家，只是因為老人不願意沒人外出打工，又有兩個上高中的孩子，所以過得拮據，看起來比原本年齡老上近十歲。

要說周妹的老公壓榨周妹也不對，楊奶奶說，她老公看起來更加蒼老幹瘦。

這一家可以的八卦的地方，也就很早的時候，周妹的婆婆對周妹很兇。

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自從她婆婆得老年癡呆之後，就沒再發生。

現在，周妹一家她做主，他男人成天只知道埋頭下苦力幹活，發生兇案的可能性不大。

楚以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換其他人繼續八卦。

按照大家的想法，農村最容易發生的命案，無非是偷情被發現、婆媳關系緊張這樣的。

所以楚以安套話，就專門往這兩個方向套話，卻沒套出什麽東西。

就是一腦子的鄰裏八卦，東家拿過西家雞窩的蛋，西家去北家菜地裏摘過菜，北家毒死過南家的狗……

完全不覺得能上升到殺人的地步啊！

楚以安還是不放棄，就深挖那些偷雞蛋偷菜毒狗有沒有後續。

楊奶奶看他感興趣，又不是多大的事，也就沒什麽顧忌的說著。

“偷雞蛋的，就是老常他婆娘，那是個厲害的也是個吝嗇的，偷了剛子家的雞蛋一次不夠還二次三次，被剛子抓到，她還撒潑打滾，剛子說人贓並獲，她說剛子要對她不軌。”

楊奶奶說起來是當笑話的，“你不知道，剛子的臉差點被老常婆娘抓爛，不過逃過了別人婆娘沒逃過自己的，那臉哦，第二天真的沒法看，被村裏大家笑了大半年。”

楚以安瞪大眼睛，這不是得發展成大仇！

不過……

“剛子叔為什麽被自己老婆抓花了臉？”

楊奶奶笑了，“剛子媳婦覺得，你們兩要是沒什麽，那老常媳婦怎麽會說那話，所以剛子這不就被教訓了。”

楚以安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的問，“那剛子家後來怎麽做的？”

楊奶奶奇怪的看著楚以安，“還能怎麽做，把雞晚上關家裏雞窩啊！”

楚以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完了？”

楊奶奶好笑，“不然你以為，要你今天拿我家雞蛋，我鬧你個天翻地覆？幾個雞蛋，不值什麽錢，換個別人沒法偷的地方就是。”

這虎頭蛇尾的感覺……

楚以安不氣餒，繼續打探其他八卦，總有糾糾纏纏最後變成生死大仇的！

“那偷菜那兩家，後來怎麽樣？”

楊奶奶看出來了，這小子是喜歡聽八卦，還是誰誰和誰誰不對付那種。

“男娃兒也喜歡聽恁些哦。”

楚以安不知道臉紅為何物，點頭，“對！”

楊奶奶看笑了，“行，給你說！”

“偷菜的，就是剛剛說的剛子，被偷的，是住在村口那邊的憨子一家。”

楚以安眼睛發亮，“是不是剛子家覺得被偷雞蛋還被誣陷心裏不服氣，就偷別人家的菜想栽贓嫁禍？”

兩個老太太都笑了。

“你這孩子，還真能想，哪有那麽覆雜，而且剛子偷菜，還在雞蛋被偷前面。”

楚以安瞬間垂頭喪氣，還以為是一出你偷我家雞蛋誣陷我，我偷別人家東西嫁禍你，然後偷來偷去不可開交，最後鬧到殺人洩憤。

游戲果然不是這麽簡單的！

“那剛子叔總不會是無聊了隨便摘別人家的菜吧？”

楊奶奶笑，“那也不是無聊，剛子覺得自家的菜沒憨子家的好，就把自家的和憨子家的菜換了，哪裏知道憨子是個仔細的，一眼看出自家菜不一樣，到處找人。”

說到這裏，兩個老人都忍不住笑，看起來當時的情況很是歡樂。

楚以安就悶悶不樂了，因為歡樂意味著事情不大，不可能發展成命案。

“當時啊，憨子全村找他家的菜，結果在剛子地裏發現了他的菜，你猜怎麽著？”

“發生了什麽？”楚以安雖然不抱希望，還是配合。

旁邊的老太太搶話，“剛子仗著憨子腦子不好使，就哄騙憨子說覺得自己的菜種得好，擔心他家的菜不行，就兩邊換換，憨子人傻，好真就信了。”

楚以安眨眨眼，欺負老實人啊這是。

“不過啊，這信了才不好，憨子老實，覺得不能讓剛子家種不好的菜，就把剛子剛移栽好的菜全部拔了。”

“啊？”

楊奶奶撐不住笑瞇了眼睛，“拔了他還謝謝剛子給他菜苗，讓剛子繼續種，不用擔心自家的壞苗壞了他的地，哎呦，當時可是樂壞了好些人，現在想起來都笑得止不住。”

楚以安也笑了，這就是那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剛子叔也不反對？”

“反對有啥用？憨子力氣大啊，還認死理，剛子還不敢說就是看中他家的菜苗，可不得吃啞巴虧了。”

“反正剛子回去，是被他媳婦一陣好撓。”

楚以安知道了，這個剛子叔，可能就是竹林村的笑話大王，怎麽回回被大家記住的笑料都是他家的。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靈光。

“憨子叔，有些傻，力氣還大？”

楊奶奶點頭，“不然他早被欺負慘了，村裏大家雖然都是老實人，但也不是說不愛占便宜。”

楚以安眼睛忽閃忽閃，餘光瞄他家老公，他知道老公能發現。

顧北舟確實感覺到了後背灼燙的目光，站直起腰，擡手抹了把汗，看過去。

對上那張在陽光下更顯得光彩奪目的臉，他微微點頭。

楚以安興奮了，也不急著追問毒狗後續，開始問起那憨子的情況。

楊奶奶也是一點戒心都沒有，楚以安問她就說。

“憨子啊，他媽生他的時候憋了氣，那時候就說腦子可能不大好使，長大果然是不行，送去讀書一年沒認下十個字，只能留在村裏種地。”

“不過雖然他傻，但有把子力氣，重覆種地做千次萬次，那也不會出錯，現在他爸媽都走了就他一個人，但也不擔心他養不活自己。”

“他爸媽走了後，一開始，村裏好些人，欺負他傻，去偷他種的東西，但人家憨子爸媽養得好，教了憨子護食，一排蔥裏拿他一根蔥都能被他發現，然後也不管是不是小事，挨家挨戶的找，後來啊，就沒人敢欺負他傻了。”

“畢竟他認死理，自己地裏的東西別人不能碰一下，不然他跟人急，打起來好幾個大男人都拉不住他。”

楚以安發現盲點，“所以，有人碰了他地裏的東西不還給他，他動手過？”

楊奶奶點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次差點就出事，憨子他……發火有些嚇人。”

“之後是沒人再敢動他東西，不然就是有把握說服他，就像剛子，雖然最後也沒落得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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