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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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擁抱不算很久,但阿嵐仍舊有一種強烈的窒息般的眩暈感。她似乎感到展昭在輕輕顫抖,無論是緊緊箍著她的雙臂還是那劇烈的呼吸,都呈現出一種不規律的震顫。阿嵐的身體原本十分冰冷——或者說至少皮膚冷得像石頭一樣——然而她被展昭抱在懷裏時,感覺卻像是投入了熔巖當中,連血液都要沸騰起來。這種灼熱的溫度重新帶給阿嵐活著的感覺,似乎連呼出的氣息都不再那麽冰冷了。

她逐漸感到自己的心臟隔著胸腔同展昭的心臟一並跳動,頻率漸趨一致。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嵐用雙手輕推著展昭,開口時聲音沙啞而古怪:“師父,我喘不上氣了。”

展昭很快便松開了她。阿嵐則仍舊處在一種茫然而又混亂的狀態當中,無力自拔——她一定是失去了某一部分的記憶,而後突兀地出現在了鐘樓底部。她看到周圍的怪物紛紛嘶吼著倒下,像一只只斷線的木偶。而阿嵐自己則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燒感,從胃裏升起,然後沿著血脈蔓延至全身,以致痛苦到近乎痙攣。與此同時,她的皮膚似乎是為了阻止這種高溫外溢,於是變成了冰冷、僵硬的石頭。

那一瞬的感受讓她想起死亡,於是阿嵐踉蹌著沖出了鐘樓,她甚至想要找一把刀剖開肚子把發熱的那個東西取出來。然而阿嵐看到了展昭,緊接著的擁抱讓她恢覆了理智,只是依然虛弱並感到錯亂。

展昭則擡手撫著她的臉頰,迫使阿嵐正對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發生什麽了?”他一眼就看出阿嵐失魂落魄的狀態不對,“阿嵐,說話。”

阿嵐張了張嘴,然後緩緩搖頭,語氣像是剛剛睡醒的孩子:“我不知道。”

展昭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裏,凝聲問道:“你受傷了嗎?”

“沒有……好像沒有。”阿嵐不甚確定,她有一種模糊的感覺,似乎自己應該受了不輕的傷。然而此刻除了難以解釋的灼燒感之外,她甚至有一種渾身上下充滿力量的感覺。

展昭並不相信:“哪裏覺得難受嗎?”

“……沒有。”阿嵐不知為何撒了個謊。她已經隱約感覺到這件事情是很難解決的,即使是對於展昭來講,也同樣棘手。然而對方一旦知道,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替她解決問題,這卻是阿嵐所不願看到的。

展昭狐疑地看著阿嵐,他牽起她的一只手,感受著掌心冰涼細膩的感覺,慢慢說道:“如果你覺得哪裏不對,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知道嗎?”

“嗯。”阿嵐與展昭對視,試圖增強自己的說服力,“我會的,師父。”

展昭被這一聲聲“師父”叫得有些心亂,他矛盾地放下了阿嵐的手,低聲問道:“鐘樓裏面什麽情況?”這麽久還沒有東西沖出來,應當只有一種解釋。

阿嵐給出了這個解釋:“都死了。突然就死了。”

“我們去宮外找寒石。”展昭擰眉道,說著俯身便將阿嵐抱了起來,運起輕功在夜色中輕快地奔跑起來。

阿嵐這一次沒有大驚失色,只是伸手輕輕摟住了展昭的脖子。這一場惡戰令她感到無比的疲倦,因此將腦袋靠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闔上了眼睛。

而在阿嵐看不到的地方,展昭微微勾起了嘴角。他腳下並未放慢速度,卻有這種沖動,希望自己能走得慢些。然而寒石還在外面,戰況不知如何,雖然方才賀蓮那一聲慘叫令展昭覺得局面應該還算明朗,然而不排除橫生枝節的可能。

他們躍過一重重屋脊,仿佛在無數石頭巨獸的一排排背脊上飛掠。不一時,他們躍出了宮墻,落到了外面同樣堅硬的石頭地面上。

那裏,寒石殿下挺身而立,對面則是賀蓮與邢中玉。只是賀蓮已經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斷溢出鮮血,而她的生命也仿佛隨之一起從體內湧出。邢中玉顫抖著不斷擦去那些蜿蜒著的殷紅的痕跡,一遍一遍地低聲道:“賀蓮,賀蓮你撐住。”他的語聲似乎有些哽咽,其中包含的沈痛令人吃驚。

這樣的局勢逆轉雖然在意料之內,但看著不久前還意氣風發、似乎能夠攻下整座王城的男人成了這副模樣,還是有些令人惻隱。

“發生了什麽?”展昭放下阿嵐,上前低聲問寒石,“你殺了她?”

寒石低聲回答:“那家夥已經逃了,這是四妹的徒弟,只是已快不行了。”他的語氣中有遺憾在內,卻不知是針對逃走的宿敵,還是故人的徒弟。

“救救她。”邢中玉聞聲擡起頭來,這個男人也同樣滿臉塵土和鮮血,然而那雙眼睛裏仿佛燃燒著某種火焰,“救救她。”

寒石搖頭道:“我救不了她。那家夥曾經以這姑娘為寄體,使她承受了凡人所無法承受的能力。一旦這種能力消失,她就會油盡燈枯——至多只有三個月。”

“所以這一場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麽?”展昭轉而望向寒石,“賀蓮,或者說是控制賀蓮的那個人,他為什麽要來攻打你的城池?”他說著看了邢中玉一眼,“而那人又是如何聯合起襄陽王的人,使這些軍士供他驅使?”

寒石沒有回答,然而邢中玉卻開口了,語氣中有一種死氣沈沈:“為了寶藏。”

“什麽寶藏?”

“最大的寶藏。”

“……是賀蓮告訴你的嗎?”

邢中玉聞言低頭輕撫著賀蓮的臉頰,微微點頭,他說:“在東海岸時,我請大夫治好了賀蓮的傷。因此按照約定,當我們一同回到襄陽之後,賀蓮便向王爺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她說自己的力量受到抑制,聲稱只要找回寶藏就可恢覆力量,並助王爺登上帝位。”

“所以你們來這裏是找回寶藏的?”展昭只覺匪夷所思,不由看了寒石一眼,“這裏哪有什麽寶藏?”

寒石卻輕嘆道:“有的。只是他到底晚了一步,寶藏已經不屬於他了。”他說著卻又微微皺起眉來,“但我覺得那家夥不會輕易放棄。”

“你可以從頭解釋。”展昭耐著性子說道。

寒石掃了在後面安安靜靜站著的阿嵐一眼,開口道:“那家夥其實也有個名字,只不過我們都不願意提起,姑且就叫他鴆好了。”

“鴆?是那種毒鳥?”展昭皺起眉頭來。

寒石笑了笑:“他當然不是鳥,只不過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展昭莫名想起了不久前從采花賊晏飛身上搜出的一塊銅牌,上面繪制著一直古怪的鳥——那當然不是鴆,然而卻更加邪惡。

“鴆活的時間比我們四個加起來都要長。”寒石卻已經開始講故事了,“他生性喜歡作惡,你們人間所記載的大災難、大動亂,幾乎都是他的手筆。鴆有控制飛禽走獸的能力——如果你們人也算在其中的話。”

展昭:“……”

“有一天,鴆對於小打小鬧已經不再滿足了,他想要更多。於是他追隨那些古老的傳說找到了據說能賜予他通天之力的神石,想要獲得更大的能力。”寒石說著嘆了一口氣。

展昭微微挑眉:“真有這種東西?”

“沒有。”寒石的笑中含有淡淡的譏諷,“鴆找到的不是神石,而是噩夢。拿東西中封存著一個更加可怕的東西,險些被他放了出來。我們四個——塵因、夢魘、東霧,還有我,拼盡力氣才將那東西關回去,然後合力殺死了鴆。”

展昭接著道:“但你們並未真正殺死他,現在他又卷土重來了。”

“是啊。”寒石似乎也感到很遺憾,“這就是禍害遺千年了。”

“他想找的、以寶藏為借口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展昭問道。

寒石回答:“是鑰匙。一共有四個部分,分別由我們四個保管。”

“鑰匙?開鎖的鑰匙?”

“是啊,只不過它能夠打開的,是封鎖噩夢的那把鎖。”寒石說道,“鴆只想要報覆,他已經不在乎會不會被噩夢殺死了。”

展昭擰起眉頭,問道:“你剛才說寶藏已經不屬於他了,意思是他已經無法得到鑰匙了?為什麽?”

“你的問題太多了。”寒石長嘆了一口氣,他忽然不打算再向展昭解釋下去,而是對邢中玉說道:“如果你想她再多活一陣子,可以去找東霧,也許她有法子能給她續命。聊勝於無吧。”說著搖了搖頭,顯然並不抱什麽希望。

邢中玉卻仿佛得到了救命藥方,抱起賀蓮沖著寒石深深一揖:“多謝先生解惑。”

“你不要再帶兵來打我,我就滿足了。”寒石並無意與這些被鴆所控制的人類尋仇,他擺了擺手,“叫你的人都散了吧。回去告訴你們王爺,稱帝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當皇帝都死得快。”

展昭:“……”

邢中玉很快便帶著眾人離開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寒石仿佛感到無比疲憊,往後輕輕一靠,倚在了石墻上:“還是讓他跑了。”

“你說過,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展昭對於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並不熱衷,然而如果它會帶來危險,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寒石則說道:“你們不必擔心那麽遠的事情,他卷土重來也許是幾年後,也許是幾百年後。那時候你們都死光了,還擔心什麽身後事。”他說著苦笑,“該擔心的是我們四個才是啊。”

展昭仍舊皺著眉,他說道:“你對隱瞞的事情,恐怕並不像你說的那樣簡單吧?”

話未說完,忽然“撲通”一聲,阿嵐竟然毫無征兆的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都TM什麽狗屁玩意兒,寫這東西的作者是個傻逼吧凸(艹皿艹 )

別管這些shit了,我們下一章開始換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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