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寒石的秘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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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嵐不確定這種詭異的感受是否出於自己的幻覺,她現在對於一切都不再確定了——周圍的黑暗使得所有東西都具有欺騙性,讓人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甚至於開始質疑自己的存在。

於是,當那陣心跳聲開始變得穩定持續的時候,阿嵐再次將手掌貼到了墻面上。身後甬道內的風不斷發出持續低沈的嗚咽,並帶來刺骨的寒意,占領此地的黑暗仿佛具有某種實體,給人似乎可以觸碰的錯覺。而她則試圖通過這一舉動來找回真正的感知,只是當真正觸碰到起伏的墻壁時,阿嵐卻猛然發覺此舉令自己更加迷惑。

因為那種心跳的感覺是如此清晰,仿佛她所觸摸的不是冰冷的墻壁,而是隔著心臟的胸膛。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態,阿嵐屈起手指在墻面上輕輕敲了三下,低聲道:“有人嗎?”

她的聲音顯得格外沈悶,在這一段甬路中反覆回蕩,也許是此地的環境所導致的。然而那陣心跳卻驀地強了一拍,既像是對於阿嵐的回應,又像是被阿嵐的聲音所驚到。

如果不是她瘋了的話,也許墻後面真的有人。

阿嵐開始在墻壁上移動手掌,她的掌心貼合著光滑、沁涼的墻面,試圖分辨出不同位置心跳的強弱,希望能以此確定“心臟”的具體位置。

如果這顆心臟真的存在的話。

當阿嵐進行這一工作的時候,她的思緒控制不住地游離。近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阿嵐失去了對於依據常理進行判斷的信心。無論是被鐘聲驅散的狼群,抑或是住在石頭宮殿裏的石頭人,也許它們的詭異程度都比不上今晚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狼群攻城,而背後指使者竟然是賀蓮與邢中玉。那些半狼半人的怪物又為什麽要不惜一切代價對自己痛下殺手?究竟有什麽重要的原因,讓它們出動如此之多的兵力來圍攻自己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咚”的一下,就在阿嵐走神走得厲害的時候,手掌下的震動喚回了她的註意。阿嵐微微凝眉,將耳朵貼近冰涼的墻壁。

“咚”,又一下震動。阿嵐謹慎地在附近的地方測試了一下,發覺這塊地方的確是心跳感最強烈的地方。於是她再次敲了敲墻壁,問道:“有人嗎?”

墻壁的起伏似乎急促了些,伴隨著一陣更加劇烈的心跳,甚至引起了風的變化,讓阿嵐有種置身怪物內部的錯覺。她晃了晃腦袋把這種古怪的感覺甩掉,伸手在墻壁上摩挲起來。

在展昭教給她的許多闖蕩江湖用得上的知識當中,有一條是專門關於密道的。這種密道通常在寺廟、道觀中比較常見,也許這個詭異的地方應該也囊括在內。如果想要尋找密道,可以通過拍打墻壁聽有沒有空洞的聲音,或是通過估計墻壁的厚度來判斷是否有密室。

於是阿嵐在石壁上輕輕叩起來,開始認真按照展昭教給她的辦法尋找密室。起初似乎所發出的聲音都差不多,然而當阿嵐擴大範圍之後,當她敲擊的地點落在某一範圍之外時,聲音就會突然變得清脆。

阿嵐臉上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來,她振奮起精神,前前後後敲打了一遍,大概估計出了聲音變化的範圍——大概有一臂寬,像是一扇門。

“應該如何打開你呢?”阿嵐喃喃自語,想要借說話來緩解內心的緊張。她冰涼的手指不斷顫抖著,身子也輕輕哆嗦,並不完全是由於此地太過寒冷。

沈吟了許久,阿嵐伸手在墻壁上重重一推。

驀地,只聽“喀拉”一聲,石墻竟當真往後移去。

原本只是試探而並未抱任何希望的阿嵐不由震驚地退了一步,猛地擡起手臂擋在眼前。突如其來的光亮使她幾乎流下淚來,雙目刺得微痛。

當阿嵐勉強適應這種光線之後,她看清了石墻後的東西——一間石室,一間古怪的石室。與苦果島上那間堆滿了金銀珠寶的石室不同,這間石室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除了正中間豎著的一根石柱,上面擺放著一塊發出柔和光芒的東西,而石室內的光線就是這個小東西散發出來的。

阿嵐瞪大了雙眼,忍不住緩緩上前一步。而當她走過那道打開的石門之後,只聽“轟隆”一聲,石墻竟再次閉合了。這一下橫生變故,阿嵐猛地回頭撲到墻邊已來不及了,她只好拼命用力地去推、去敲、去踹,然而那面石墻卻紋絲不動。

除了那始終持續的起伏。

而阿嵐這才發覺,那陣心跳聲在這間石室裏幾乎已經清晰得像在耳邊。如果說在外面的甬道內心跳聲聽上去還像是隔了一層胸腔的話,那麽眼下她就像是貼在了心臟邊上。

然而石室中除了那根石柱之外再無其他東西,阿嵐眼見自己無路可退,便幹脆壯起膽子大步走上前去。

那根石柱只有半人高,約莫碗口粗細。而上面擺著的發光物則難以用語言形容,並且難以理解。阿嵐盯著這玩意兒只看了一會兒便受不了的移開視線,視野內也出現大片黑斑,仿佛和太陽對視太久刺傷了眼睛。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心跳聲並非從這裏傳出。它似乎只是單純地擺在這裏,也不知擺了多久,更不知是為了什麽。

“有人嗎?”阿嵐再次出聲問道,她絞盡腦汁回想著展昭告訴她的江湖套路,揚聲道,“在下阿嵐,是寒石殿下的客人,機緣巧合誤入此地。若是沖撞了主人,還望寬恕則個。”她說著還拱了拱手。

然而並沒有人回答。雖然阿嵐並不感到吃驚——也許真有人回答才是一件令人吃驚的事。

眼見此地無人,阿嵐開始在這間石室裏搜尋,試圖找到另一條出路。她雖然對外面黑暗的甬路深惡痛絕,然而此地縱然光芒萬丈,她幹等在這裏也只會被凍死餓死。

展昭想必是無法找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來的。阿嵐甚至自己都說不上來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她還在鐘樓內嗎?

惟一值得慶幸的是,身上的傷已經不再那麽痛了,而是轉為一種輕微的麻癢感,似乎已經開始愈合。然而這應該也是錯覺,阿嵐知道自己的傷勢,縱然不會再繼續惡化,也是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開始好轉的。

只不過在這樣的環境內,人是無法準確感知時間流逝的。如果不是沒有產生強烈的饑渴感的話,阿嵐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是否已在此地呆了數天以致數年。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將石室內的每一個角落的敲打遍之後,阿嵐頹然坐在了石柱邊上。此地並沒有出路,就好像是一個囚室,而她則是那只絕境中的困獸。

阿嵐喘著粗氣微微後仰,意識到自己近來真是太倒運了,居然總是碰到這種詭異的麻煩事。更糟糕的是,阿嵐竟然已經開始習慣。她不由感到驚訝,原來人也是會對倒黴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的。

難道真的是遇見展昭用盡了她一生的運氣?

不過為了能夠遇見那個人,阿嵐也樂意付出倒黴一輩子的代價。她這樣想著,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感到腹中猛地一震。

這一下震動似乎並不單一,阿嵐同時感到背後的石柱也震了一下。驚駭之下,她捂著肚子猛地跳了起來,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向石柱上擺著的那個發光的東西。

而手掌下的肚皮則好像在隱隱發燙,甚至隔著這麽多層衣服也能感覺出來。阿嵐不覺得疼,卻覺得恐懼,她有一種肚子裏有什麽東西想要掙脫出來的感覺。

驀地,那種震動再次傳來。阿嵐捂著肚子悶哼了一聲,本能地朝著石柱的方向踉蹌了一步——似乎有什麽力量在牽引她往那裏去。

而阿嵐甚至顧不上這一點,她瞪視著對面的石柱。方才就在她的腹中傳來震動的那一剎那,那個發光的東西居然猛地彈了起來,竟朝著阿嵐的方向飛快地撲過來,卻又仿佛撞在了石柱上方一層無形的壁壘上似的,重新跌落回了石柱上。

這一幕令阿嵐瞠目結舌。她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指去觸碰那個發光的東西,卻並未碰到任何屏障。而那個發光的東西此刻也正在發燙,阿嵐驀地縮回了手指,將手重新捂回了肚子上。

而她也愕然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也開始發光——也許身體並不準確,是她的腹部,開始發出一種柔和的光芒,和石柱上的東西極其相似。這種光芒穿透了厚厚的衣服,和外面的光芒融合在了一起。

阿嵐的喘息聲沈重起來,當震動再一次傳來時,她似乎聽到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而那顆石頭也在彈起之後嵌在了半空,似乎卡在縫隙之間正在拼命掙脫。

而阿嵐也感到了腹中的一陣陣不祥的動靜,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預感,即這個發光的東西會沖破一切桎梏和她肚子裏的那個東西結合——而她肚子裏的東西也完全一樣。

到時候,她的身體是否也會成為桎梏之一?這些東西是否會不顧一切地穿透她的腹部?

阿嵐的眼瞼微微顫抖著,手指輕輕抽搐。就在震動越來越劇烈、發光物眼看就要掙脫出來的時候,她忽然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起了那個發光物張嘴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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