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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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魄健碩,五官俊朗,面部曲線分明,眼神堅毅,周遭散發著久經沙場桀驁不屈的氣質。

不少女子看見他都下意識臉紅,一個個嬌羞地站在自家父親身後,時不時又忍不住擡頭觀望一眼。不少臣子見到他都露出欣賞的目光,用考察女婿的標準在他身上來回打量,最後發現哪哪都滿意。

“夏將軍平身。”

“謝陛下!”

“眾卿請落座。”衛銘煬微微擡了一下手。

衛銘煬繼續說:“夏將軍帶厙林軍收服北境,揚我雍徽國之威望,保我朝數年之安穩,如今朝野上下,舉國祥瑞,在外征戰的將士們,定當首功。”

“現晉升為一品將軍,賜府邸,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謝陛下!”夏平君謝恩。

“此宴乃專為將軍接風而設,還請將軍萬不必拘束。”

“臣承蒙陛下垂愛。”

衛銘煬拿起酒杯,起身道:“眾卿與朕一起敬夏將軍與在外奮戰的將士們一杯。”

“是。”

酒畢,宴會正式開始。舞女身著大紅舞衣翩然上前,樂聲奏起,歌舞升平。

“公主,陛下說你今日可不必前去。”小李子跟著顏悅走出殿門,額上不禁冒出冷汗,他微微弓著腰小跑著,有些焦急地說:“公主,外面天冷,還是回屋裏歇著吧。”

“是不必前去還是不能前去?”顏悅反問,但腳步卻沒停,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大殿走。

“這……”小李子眼珠子轉了轉,說:“大殿之上人群混雜,難免擾了殿下清凈,陛下知道公主一向不愛熱鬧,這也是為了公主考慮。”

“那這樣說,我還得謝謝他了?”顏悅說,“梨緔,東西帶上沒?”

“公主放心,我好生拿著的。”

“那便走吧。”

“殿下,”小李子走在她身邊,又不敢靠近。

今日皇上給他派的任務就是讓他看著公主,千萬別讓她出去,原本公主也就不愛出門,他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好不容易接了個松快點的活,他便稍微偷懶去膳房裏睡了一覺,誰知道他一覺睡醒,公主都已經打扮周全了。

要是讓皇上看見她,那他腦袋就別想要了。

“殿下,外面風大,還是別去了吧。”

“梨緔,”顏悅蹙眉,“把他弄走,吵死人了。”

“是。”

小李子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看著梨緔沈著臉逐漸靠近,顫抖著聲音說:“你,你想怎麽……嗚……”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暈了。

顏悅看著他癱軟在地上的身體,說:“不用管他,走吧。”

酒過三巡,宴會逐漸進入了主題。

夏平君起身迎著各個王公貴族敬來的酒,少說也喝了得有幾十杯。他身邊一直被各家官員子女圍繞著,胭脂粉黛的氣味弄得他很不適,雖心情逐漸確有些煩悶,但看聖上正含笑瞧著他,沒有絲毫阻攔解圍之意,再愚笨他也琢磨出不對勁來了,這哪裏是場接風宴,分明是場相親宴。

“夏將軍,好久不見。”江尚書見著空隙連忙帶著江孜煙上前。

“江尚書好久不見。”夏平君跟他對飲一杯酒。

幾番程序似的寒暄後,雖然夏平君極力岔開話題,但江尚書還是直奔主題,他對江孜煙使了個眼色,她趕緊上前,微微行禮,眉目含情,溫柔地嗓音響起:“見過夏將軍。”

“江小姐。”夏平君回禮道。

“不知夏將軍是否還記得小女?”江尚書笑盈盈地說,“你們曾經幼時經常一起玩耍,還跑到樹上說要搞什麽鳥窩哈哈哈—”

“自然是記得。”

“爹。”江孜煙略微羞澀,輕輕扯了下自家父親的衣袖。

“咳咳。”江尚書也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妥,正了正言辭,道:“時間過得真快,如今你們都長大了,老夫也老了。”

“江伯伯哪裏話,人都會長大,總會到為國效力的時候。”

江尚書面露欣賞之意,拉過江孜煙,說:“那老夫就不與你多說了,你們年輕人還是自己聊,我就不瞎摻和了。”

江尚書給她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走開了。

夏平君跟她四目相對片刻,還是他先打破了這微妙的尷尬:“江小姐請坐。”

“我,還可以叫你平君哥哥嗎?”江孜煙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夏平君禮貌地微微一笑。

“那,你又為何叫我那麽生分。”

夏平君一楞,然後說:“孜煙妹妹好久不見。”

江孜煙一聽臉上立馬泛起紅暈,嘴角上揚:“好,好久不見。”

“平君哥哥。”

不遠處,江尚書滿意地看著這一幕,笑容都快蔓延到了耳根。

“看來咱們這是沒戲了。”旁邊的官員道惋惜道,臉上帶著笑。

“那是,江小姐往那裏一站,把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哪還有咱們女兒的事?要怪就怪她們福淺吧。”另一位官員說。

“果真是郎才女貌啊。”

“呵呵,多謝各位大人誇獎了,能被夏將軍看上,是小女的福分。”江尚書說。

“那在下這就先恭喜江尚書了,將來喜酒可記得算上鄙人一份啊。”

“自然自然。”江尚書摩挲著胡須應道。

“江小姐這番貌美,怕是能夠跟公主殿下一比了吧。”一個官員脫口而出。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都面色一僵,下意識去觀察遠處龍椅之上衛銘煬的臉色。誰不知道,在朝的唯一一位公主,是當今皇上的心肝,說不得,碰不得,更比不得。

這位公主乃皇上姑母所出,算得上有幾絲血緣關系。

但論他們真正的關系到底是怎樣,誰又敢真正問出來?

要知道一不小心觸了龍顏,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咳,小女哪敢跟公主殿下比。”江尚書連忙小聲說。

“是是是。”其餘人附和,都想快速轉移這個話題。

“公主殿下駕到!”殿外太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眾人聞言皆是一滯,紛紛往殿門口望去。

衛銘煬的笑容僵硬在嘴角,陰沈著臉看著顏悅緩緩走近。

她今日穿了一身雪白長裙,上配有細顆琉璃串成的珠目,腳踝上帶有珍珠制成的鈴鐺,步步成音。烏黑柔順的長發傾瀉,眉目流情,膚如凝脂。

“參見陛下。”顏悅跪下身朝拜。

衛銘煬瞇著眼打量她,目光冰冰,周遭的溫度似乎一下就降到了冰點,一旁的宮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一時沒有開口,顏悅就那樣跪著,殿裏一片死寂,眾臣臉色各異,張口欲言,但終是不敢說什麽。

夏平君皺眉看著顏悅,再看看皇上,小聲提醒道:“皇上。”

衛銘煬冷眼掃過去,不悅地開口:“平身。”

“坐過來。”

顏悅沒有理會他的話,整理了被跪得有些生褶皺的下擺,然後看向夏平君,微微一笑,道:“我今天是專門為夏將軍撫琴的,恭祝將軍凱旋歸來。”

“悅兒。”夏平君露出一個會心的笑,自從幾年前他出征以後,便很久沒見過她了。

衛銘煬捏緊手中的杯盞,看著他們眉目傳情,額上青筋凸起,他盡力壓下心中的怒火,道:“悅兒跟夏將軍還真是情同兄妹啊。”

“既是要撫琴,那便撫吧。”

其他人紛紛出來打圓場:“是啊是啊,能聽公主殿下撫琴是老臣幾世修來的福分吶!”

“臣當洗耳恭聽!”

“梨緔。”顏悅說著伸出手。

梨緔將懷裏的七弦古琴遞給她然後退下,又有幾名宮女搬來凳椅。

顏悅落座,纖纖玉手先撥弄琴弦,待調好音後,她輕聲說:“我為將軍演奏一曲《戰沙場》,其中我改了幾處,或許有不一樣的效果。”

“殿下彈的曲子,”夏平君專註地看著她,“自然怎樣都好。”

琴聲響起,委婉動聽,時而平緩,時而乍起,殿內原本肅穆的氣氛逐漸退散下去,眾人都漸漸沈浸在優柔的琴聲中。

衛銘煬死死得盯著顏悅,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神情,他現在沒有心思去追究他派去的小李子是去吃屎了還是不要命了,他只想將顏悅狠狠地拉到自己懷裏,狠狠地□□。

誰叫她出來拋頭露面?還堂而皇之地彈曲子?真以為,他奈何不了她嗎?

一曲畢,掌聲四起。

“好好好!”

“真不愧是我朝公主殿下!此琴技天下無人能及!”

“公主殿下果真是聰慧過人!”

“好了,坐過來。”衛銘煬再次開口道。

顏悅看了他一眼,眼底無絲毫波瀾,徐徐開口道:“陛下,我與夏將軍許久未見,望陛下允許我與將軍一同就坐。”

衛銘煬臉色更陰沈,陰騭得簡直可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紛紛在給她使眼色。

可顏悅對此視若無睹,依舊挺立在殿中央,淡然地註視他。

夏平君久居沙場,雖然覺得氣氛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但也沒多想,說到:“請皇上允許公主與臣一同就坐。”

衛銘煬瞇著眼,鋒利的眼神仿佛要將顏悅整個看穿。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字:“去吧。”

“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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