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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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宋予奪從牧山回府,帶了不少獵物回來,方一回府,就讓小廝給分著送出去了。

除卻宋予璇那邊,西府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宋予奪這個人一向顧全大局,就算是跟西府不和,也不會擺到明面上來。

沈瑜並沒主動向他提及西府之事,畢竟他剛回來,實在不好拿這種煩心事出來說道。但也不知宋予奪是從誰口中聽了此事,沐浴更衣之後,直接拿這事來問了沈瑜。

“祖母有為難你……”宋予奪還未問完,又覺著自己仿佛是問了句廢話,低聲道,“你受委屈了。”

沈瑜莫名被他這反應給逗笑了,心中原本存的那一點別扭也煙消雲散。

她見宋予奪神情忐忑,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件事並非宋予奪的過錯,她心知肚明,就算是真有怨氣,也犯不著沖著宋予奪發作。就目前而言,她還是有這點理智的。

宋予奪覷著她的臉色,心中暗自松了口氣,而後問道:“你怎麽也不告訴我?”

“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你搶先問了。”沈瑜吃著盤中的野味,隨口道,“這次出去可還順利?”

宋予奪將這幾日的成果向她數了:“這次還獵了只紅狐貍,皮子很好,趕明你做衣裳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說完,他又忍不住問道:“祖母都向你說什麽了?”

“無非就是那些話,你想也該想到的,我就不細數了。”沈瑜咬了咬筷子,又道,“這一時半會兒你可別再去跟她老人家提什麽扶正不扶正的了,免得她不痛快了,又要找我。”

宋予奪沈默著,未置可否,像是在想些什麽。

“再有,老夫人請來宮中的太醫為我診了脈,知曉是我身體虧損,難以受孕。”沈瑜說這話時,不動聲色地擡起眼,目光在屋中伺候著的丫鬟們臉上掃過,“你也不必再替我遮掩。”

宋予奪臉色微變:“她怎會知道?”

“說不好,許是湊巧。”沈瑜收回了目光,低頭吃了口米飯。

都說小別勝新婚,雖有這件事橫插一腳,但也沒礙著宋予奪辦事的熱情。沈瑜被他折騰得上氣不接下氣,反手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她的指甲有些長,一時沒能控制好力道,宋予奪倒抽了口冷氣:“阿瑜,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沈瑜回過神來也有些懊惱:“可用去上點藥?”

宋予奪:“……不是這時候。”

他什麽樣的傷沒受過,這點小傷壓根就沒放在眼裏,等到最後收拾妥當了,也沒去上什麽藥。而後將沈瑜攬在懷中,又低聲說了句:“你受委屈了。”

他聲音低沈,甚至還帶了些喑啞,在沈瑜耳邊響起,激得她渾身一顫。沈瑜掙了掙,沒能掙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答道:“宋將軍,沒人告訴過你,這時候不適合談這種掃興的事情嗎?”

宋予奪的手在她光潔的下巴上摩挲著,偶爾碰一碰唇,正兒八經地說:“這事的確是我對不住你。”

他原來應承得好好的,只要沈瑜留下來,剩下的事情就都由他來擺平。可這次卻因為自己離京,讓沈瑜受了委屈,委實是不應當。

雖說沈瑜並沒詳提當時是怎麽個情境,但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沈瑜無聲地笑了笑,並沒答言,翻了個身想要睡覺。宋予奪的手沿著她光滑的脖頸下移,並沒想要安歇的意思,還低聲喚著她的名字。

“你歉也道了,我也受了,”沈瑜試圖撥開他的手,“還不睡覺,是想怎麽樣?”

宋予奪的手搭在她腰上,似是誘惑一樣:“阿瑜,給我生個孩子,那必定會是我的嫡子或嫡女。”

沈瑜楞了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先前宋予璇提的那般,只要她懷了孩子,侯夫人就不會再去難為她,反而會讓路。就像當年平威將軍娶雲氏之時。

按理說這並沒什麽,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法子,可心中卻仍舊莫名有些抵觸,咬了咬唇:“我累了。”

宋予奪的手一頓,而後收了回來:“那好,早些休息。”

雖說興致正高時沈瑜怎麽求都沒用,可這種時候,他還是不會去勉強沈瑜的。

沈瑜又翻了個身,心中惦記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漸漸地睡了過去。

及至第二日,兩人不約而同地將這件事拋之腦後,誰都沒提。或許是因為宋予奪回來了的緣故,又或許是宋予奪沒再提什麽扶正沈瑜,老夫人那邊也很消停,沒再刻意難為過。

日子不快不慢地過著,轉眼間,就又到了秋末冬初。院中的樹木都落了葉,顯得蕭條起來,而聽音茶樓的生意也漸漸地穩定了下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沈瑜隔三差五會到茶樓去轉轉,倚竹那邊生意仍舊算不上好,她也懶得去折騰較勁,橫豎還沒虧銀錢,就那麽放著了。聽音茶樓這邊已經有了固定的客源,加之又開始賣些可以外帶的糕點,所以也能賺不少。

“新寫的話本,咱們這邊才講了兩次,就被人給抄去了。”雁歌很是不情願地將這兩日得來的消息告訴了沈瑜。

雁歌在這茶樓也有數月,沈瑜特地囑咐了掌櫃,平素對她照拂著。眼見她在生意上還算上道,沈瑜近來又清閑,索性就著手教她如何做生意。

她先前在津西別院,也跟著先生認了些字,但在盤賬上卻沒什麽天賦,沈瑜也沒勉強,只讓她幫著辦些小事練手。

聽音茶樓的說書一直是被人盯著抄的,而且那些人也愈發地無恥,將那故事的主角改個名姓,就全當是自己的了。

沈瑜對於此事也頗為無奈,畢竟這事的確不好下手。

雁歌對此頗為義憤填膺,怨念道:“這些人實在是無恥。”

“那也沒法子。”沈瑜垂眼看著大堂中的宗博義,嘆了口氣。

雁歌磨了磨牙:“若不是您說了不許動手,我真想……”

她這話才說了一半,被沈瑜涼涼的目光掃了眼,及時收住了,訕訕地笑道:“我就這麽說說,不會去做的。”

沈瑜也知道雁歌的脾性,因著天生力氣大,所以打小就跟著男孩子混,委實不像個尋常姑娘。她也沒惱,只是搖頭笑道:“你這脾氣,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雁歌近來一直跟在她身邊,不似早前那麽生疏,言談間也沒那麽多顧忌了,小聲道:“我只怨自己投錯了胎,若是個男人,此時也能建功立業去了。”

見沈瑜抿唇笑了聲,她又道:“若真論本事,我也不比尋常男子差啊,耿大哥也是這麽說的。”

沈瑜眉尖一挑:“耿大哥?”

“您忘了嗎?”雁歌解釋道,“當年他跟人起了沖突,還是您托了人將他救出來的。後來寧大哥中了狀元當了官,他就一直跟在寧大哥身邊,也時常會回來看我,教我些武藝。”

經她這麽一提,沈瑜立即想起了當年之事,了然道:“原來是他。”

若沒記錯,那人叫做耿軻,雖然為人莽撞了些,但也算是個知恩的,武功也不錯。

“是啊,前些日子耿大哥還告訴我……”雁歌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寧大哥幫他謀了個官職,今後他也能施展抱負了。”

說著,她還兀自感慨了句:“若我是男子就好了。”

“傻話。”沈瑜無奈地笑了笑。

她並沒有苛責雁歌,也沒有多勸什麽。畢竟人各有志,雖說雁歌的確離經叛道了些,但她也不必拿什麽安定下來相夫教子來勸,只要不做得出格,索性就由著去了。

畢竟若認真說起來,她也不是什麽循規蹈矩的人,何必拿這話來約束旁人?

一出話本講完,宗博義卻並沒像往常那樣離開,略坐了會兒,又上樓來了沈瑜這裏。

沈瑜起身道:“宗公子可是有什麽事?”

“我近來有事,明日就要離京,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再來這裏說書了。”宗博義向她拱了拱手,“事出匆忙,還請夫人見諒。”

沈瑜早有預料,畢竟以宗博義的身份,能在這裏留這麽久已經很罕見了。可就算早就料到,這事也來得突然,讓她有些措手不及。聽音這邊倒是一直有在培養旁的說書先生,可讓人代宗博義上去講過,可效果卻並不如意,所以只能這麽拖著了。

但宗博義並不是銀錢能打動的,所以她也沒多勸,只說道:“那好,我會讓賬房給你結清工錢的。”

宗博義搖頭笑道:“且在賬上掛著,說不準等閑了我還會再來。又或者等何時我一窮二白,再來討要。”

沈瑜笑了聲:“那好。”

宗博義說走就走,沈瑜無奈之下,也只能讓另一位說書先生頂上,可效果卻遠不如前,間接地也影響到了茶樓的生意。

雁歌見沈瑜發著愁,便動了心思,向她道:“其實我倒知道一個人,或許能用。”

“什麽人?”

雁歌撓了撓頭:“只是他脾氣死倔,等我先勸勸。”

“那好,就交給你了。”沈瑜一時半會兒也沒更好的法子,只好死馬當活馬醫,應下來。

茶樓這邊交給雁歌,她則分心去收拾修齊居。

早前老夫人責問她之後,她就與點青商議了主意,只是那時候風頭剛過,貿然行動怕是會打草驚蛇。如今也算過去月餘,那人見著無事,想來是會放低警惕之心,正是撒網捕魚的好時候。

而點青也應約而來,同她來演這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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