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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向一個女人表達他的好感。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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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來的路上,她已經親自打電話給孔尚德了解過具體情況,說到底有些事情她比暖暖更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甚至打聽過當時發生的細枝末節。

“放心吧,會沒事的。”龔樂江安慰了幾句話,接了個電話急匆匆離開了。估計是親媽管得嚴,趕著回去呢。

微弱的希望總歸是希望,他們就如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每日默然等待,默然失望。

每當一個人的時候,暖暖突然像洩氣的皮球,怔怔地靠著陽臺,遙望大門,期盼著能看到龔越廷的身影。有一次紅姨不經意地看見,那樣子真說不出的心酸。只是家裏有老人,暖暖很好的掩蓋住內心濃重的失落。

半個月後的這一天,暖暖正在陽臺淋盆景,說起來冬日來襲,枯枝敗葉的,不過是胡亂找事做,瞎折磨植物。可當她瞧見孔尚德的車子自大門緩緩駛進時,暖暖像看見希望光臨惠顧,丟開花灑,跑下去。

☆、125真的相信他

“這樣吧,老爺子不在,我直接跟你說,畢竟你是龔越廷的妻子,你有權利第一個知道真相。”孔尚德好茶也不喝,八字眉皺得死緊,兇狠的相貌,突兀的厲色,這時嚴肅的時候更顯威嚴。

“我們在海邊發現一具屍體。”孔尚德緩緩開口,面對年輕守寡的女人,有點不知從何解釋。

暖暖猛然聽到這句話,心像被銳利的刀鋒割破,鮮血淋漓,一顆心提得老高,“屍體是誰的?”心中突突狂跳,千萬別是龔大哥的!求求你,老天爺,千萬別是龔大哥!

“屍體不是越廷,而是李唯的。”孔尚德說完,暖暖老高的心回落到半空,並未完全放下來,“那這事跟龔大哥有什麽關聯?”如果不是有關系,他不會提到這件事。

“我們發現李唯逃離的飛機曾經墜毀在南印度洋,我們搜索到海邊有飛機殘骸。當天她逃跑的時候,劫持著越廷一起上機。誒,按道理他早該跟我們聯系上,在過去他出的所有任務中,失去聯系不曾超出一個月,他這麽長時間沒消息,我們出找不到他的屍體。”

“那他不還是失蹤嗎?”這事情沒有變化,孔尚德為何要再來一趟?

“我剛才說過,他是和李唯一起上的飛機,李唯都死了,根據我們的推測,找不到他,原因很有可能是他的身體隨著飛機一同墜入大海,機上本來就有十來人,李唯的屍體是憑運氣漂流到海邊的。所以,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不用等他了,他已經和飛機一同墜毀!”

轟!如同五雷轟頂,暖暖腦海一片空白,臉色煞白,勉強撐起來的唯一一點微弱的希望,於這一刻轟然倒塌!絕望,不分清晨早晚,該來的時候,永遠不改變它的殘忍無情!

“你們有沒有查清楚?你們得出的這個推測到底有幾成把握?”暖暖握緊拳頭,竭力按捺內心狂湧而至的不安。不會的!絕對不會!

“小媳婦,在這件事上,我們基本斷定,他,確實已經死亡。”孔尚德的話無疑熄滅了暖暖最後的一絲想頭,如果孔尚德不說這一句,她還能抱著最後一絲臆想出來的希望,期待著他某一天能微笑歸來,告訴她,這只是他玩的一個小把戲!正如他欺騙自己失憶一樣的小把戲!

“越廷是我帶過的最優秀的兵!是個鐵錚錚的男子漢!我最了解他,不管殘疾重病,只有他還有最後一口氣,他都會想方設法回來!我也不想他死去,但我們追蹤了李唯的私人飛機半個月,在這期間,她不可能逃離我們高科技的追蹤技術,把他藏到我們不知道的地方。要知道她還需要以他作為人質,拖延被追捕歸案的時間。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飛機失事,李唯所在的飛機無一人生還。何況,我們深海檢測到飛機黑匣子信號,很難搜尋。”

孔尚德後來說了什麽,暖暖一句都聽不進去,只是覺得身體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幹,她呆呆地坐在沙發裏,腦海裏回放著龔越廷死去的消息,像是遠古時期最惡毒的詛咒,錐心刺骨的痛!

龔越廷死了,她的世界崩塌了!

紅姨先前在一旁也聽到孔尚德的話,龔越廷是她看著長大的,得知這個消息,她也很難過。暖暖是龔越廷的妻子,等於她半個女兒,她眼瞅著暖暖從早坐到晚,坐姿沒有一絲變動,連呼吸都是淺不可聞的,兩眼睛沒有焦距,像沒有靈魂的木偶,看著就心酸。

紅姨走過來,坐到暖暖身邊,“我可憐的孩子!”她抱過暖暖的腦袋瓜,擱到自己的身前,“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冷了一天的身體,觸及宛如溫暖的懷抱,暖暖雙肩止不住地顫動,接著就是嗚嗚的抽泣。

“嗚嗚……啊啊……”也許久違了的母親般溫暖的懷抱,人傷到深處,哭泣便再也不僅限於嗚咽,嘶啞的哭喊響徹空蕩蕩的別墅,聞者傷心。

紅姨胸口的衣服濡濕,她一向愛幹凈,一生無兒無女,何曾被人這麽沾著眼淚,這樣新鮮的體驗既悲傷又溫情,暖暖在這個家生活的時間不長,可她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姑娘。乖巧懂事,沒有現在女人的嬌氣、懶散,老爺子說得沒錯,這真是個好媳婦,要是少爺也能好好的,生個一兒半女,這個家該多麽熱鬧啊!

暖暖哭了一會兒,離開紅姨的肩膀,擦擦眼淚,眼眶和鼻頭通紅,“不能再哭,再哭下去眼睛就腫了,爺爺會發現的。”

“老爺子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打算怎麽跟他說?”紅姨眼中同樣閃爍著淚花,論傷心,她不比暖暖少。

暖暖吸氣,平覆呼吸,“龔大哥只是失蹤!”

“讓老爺子一直以為少爺失蹤也好,我擔心的是等日子一長,這說法也遮掩不住。不見少爺回來,老爺子早晚會知道。”紅姨長長地嘆氣,這個家久經風雨,從來不曾像現在這般悲痛的事發生,老夫人是年老安樂去了,這少爺沒活多長就這麽去了,怎能不讓人惋惜。

暖暖緊緊地抓住紅姨的手,瘦弱的指骨節發白,紅姨吃痛,卻沒有掙脫,她目光悲哀地看著眼前這個失去丈夫的女人,誰都知道年輕守寡是多麽的難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紅姨,你聽我說,以我對龔大哥的了解,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出事的!你想想看,他有家,有親人,絕對不會丟下身後的一堆責任允許自己去死!”

暖暖忽然語氣急促,腦筋急速轉動,說話的時候嘴唇一直在打哆嗦,紅姨心痛寬容地看著她無理的執著。在她看來,少爺不是天神,無論多麽有能力,總會在一些猝不及防的事故面前無能為力,說到底,人終究是脆弱的生物,生命有時很頑強,有時也可以很脆弱,有可能一個花瓶砸下來就死掉,而少爺被毒販子劫持,兇多吉少,再有三頭六臂,也敵不過一架墜毀的飛機啊!

“紅姨,你聽我說!我說的都是真話,是有道理的!我琢磨了一整天,就坐在這裏,你也看到的!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的心沒有死,我想起他平常的一舉一動,他的智慧,他的能力,他不是那麽輕易被打敗的人!他曾經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無缺!我不相信一場小小的劫持就能讓他失去生命。他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擔擱了!對!一定是這樣!紅姨,我們只需要告訴爺爺,龔大哥失蹤,別的,你什麽都不要說。我真的相信他還活著!我的直覺告訴我他還活著!他讓我等她回家!”

在紅姨看來,暖暖越說越亢奮,那是因為人到悲傷盡處生出的自我安慰的想法。她又心痛又憐憫,暖暖眼中迸射出強烈的光芒,這是一種似乎能令她堅持活下去的無言的力量!她欲言又止,很想告訴她,少爺真的死了!可她於心何忍啊!眼看著她自孔尚德走後丟了魂魄的癡呆,她寧願暖暖抱著一種虛弱的希望活下去,至少不至於沈浸於沈重的悲傷中不可自拔。這樣也好,這個家,一個一腳快踏進棺材的老人,一個失去血脈至親孤苦伶仃的女人,無論哪一個都受不了這樣深沈的打擊。假就假吧,沒有什麽比生的人活得要開心充實好!

“孩子,你要好好的。”紅姨不忍揭穿暖暖的謊言,又不能增添她虛假的信念,生怕她精神狀態扭曲,唯有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慢慢接受少爺去世的事。這個時候,她只能說這麽一句話。

“紅姨,你還是不相信我,你聽我說,我雖然認識他的時間不比你長,但我對他的了解一點都不比你少,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智慧去到哪裏,那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

暖暖堅持已見,臉上浮現淺淡的笑容,這是她今天的第一個笑容,似乎認證了自說自話的真實性。

紅姨一向看見別人笑,自己也會跟著笑,這是長期養成的良好禮貌。可面對暖暖虛幻的笑容,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在她眼裏,暖暖是悲痛至極以致心態失常,這些悲傷唯有時間才能治愈。可是同時她也在擔心,雖然一些人失去愛的人,會出現短暫的精神失常,可是這樣的暖暖精神失常會不會太過嚴重?

老爺子在外頭吃過晚飯回來,看了一會兒新聞,打了聲招呼就回房休息。老人家晚上睡不著覺,只能在想睡的時候趕緊回房睡覺,生怕錯過這個時間段又會失眠。

於是孔尚德來過帶來的壞消息,於風平浪靜中一頁掀過去。沒有悲傷,沒有哭泣,沒有爭論,龔越廷失蹤到死亡,死亡到失蹤的結論就這麽無聲無息地確定下來。

龔樂江明顯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紅姨也跟她談過,龔樂江經常有意無意地在暖暖跟前旁敲側擊,點醒她老哥英勇犧牲的事實。因為誰都不希望,暖暖年紀輕輕,為了死去的人浪費大好青春,守著不存在的希望虛假年華。

------題外話------

劇情有點脫離控制,大綱危險麽麽……

☆、126精神失常

當然她生怕刺激到暖暖,說出口的話也過於柔和,對於一個把那樣的信念作為快活生存下去的力量,她實在不忍心拆穿。然而,一天兩天,龔樂江還能容忍暖暖每天開口閉口龔越廷的事,但事情過去三個月了,暖暖依然故我,仿佛龔越廷仍然在某處他們所不知曉的地方好好活著。

正如此時此刻,暖暖再次提起龔越廷。

“暖暖,過幾天我們公司組織去雲南旅游,我帶你一起去!”龔樂江興致勃勃地跑過來,契而不舍地追問,想帶她出去散心,也許心態有所好轉。

暖暖正給陽臺的花兒澆水,聞言擡頭看著她,“雲南麗江?”

龔樂江大喜過望,以為她有興趣,魚兒容易上勾!“正是!那裏的雪山美極了!”

暖暖輕輕蹙起娥眉,“可是龔大哥曾經說過,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出國會受到限制,所以等新工作穩定後,找一個空閑的時間,陪我一起走遍國內的一些美麗的風景區游玩,他特別提過雲南麗江,我想等他回來一起去。”

龔樂江挫敗地垂下雙肩,像一個洩氣的皮球,滿心滿眼的無奈。“我真是敗給你了!”她抱頭狂抓一頭短毛發,上個月龔樂江的發染了酒紅色,微微電卷,每天時尚穿著,儼嚴一個幹練的女強人!

暖暖專註地澆些花花草草,這是她每天花大部分時間幹的事,用心的程度堪比呵護自己的孩子。

龔樂江看了一會兒,終於道出來:“暖暖,明天你和我一起上班吧,我身邊正缺人,你和我一塊工作,等同於雙劍合壁,把我媽的服裝設計公司發展壯大,以後我的股份分你一半!”

暖暖的手一頓,思索了一會兒,遲疑地回道:“可是我想等他回來後再找工作,我希望他回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知道我一直在家裏等他,那時候,他會知道,他回家回對了!有那麽多人想著他!你說,他能不回來嗎?”

“暖暖!”龔樂江怒了,彪悍地狠踹陽臺邊的搖搖椅,踹完後差點栽倒在地,她抱著自己的腳哎喲喲地喊痛,暖暖卻一下子撲到搖搖椅,仔細觀察椅子有沒有壞掉,嘴上還叨叨絮絮,“這可是你哥專門為我訂做的,你別把氣撒它身上,會把它給踢壞的!”

“暖暖!我這是為誰生氣?我這都是為了誰!”龔樂江忍無可忍,雙手叉腰,彪悍本色出演,“本小姐愛踢就踢,都是死人的東西,踢壞了就壞了!”

暖暖面色煞白,“你說誰死了?別亂說話。”

“我哥死了!你的丈夫龔越廷死了!這下子你總能聽明白了吧!死了就死了,你再怎麽緬懷,再怎麽懷念,人都回不來!你非得要我罵醒你,你才會接受他死去事實?”龔樂江毫不留情的話沖暖暖劈頭蓋臉撲過來,她受夠暖暖的自以為事,抱著盲目的信念,“事情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是我親哥,我傷心悲痛不比你少,你少給我玩精神失常!”

龔樂江罵得興起,暖暖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身後,龔樂東察覺到不對勁,回身一看,老爺子正站在房門口黑沈著臉,杵著拐杖,一動不動如高山靜止。

“爺爺……”龔樂江心虛地喚了一聲,這事她沒打算跟爺爺說,畢竟老人家最難忍受的就是白頭人送黑頭人。

老爺子並沒有驚訝的反應,反倒一步一步走進來,近幾個月他消瘦了許多,步伐不比從前沈穩,再強健的體魄都敵不過歲月的滄桑。

暖暖眼看著老爺子走到跟前,“爺爺,你今天這麽早回來啊。”前些天爺爺感冒了,這幾天老咳嗽,老人家生起病來比年輕人難痊愈。要是再受點刺激,對他病情無疑有害無益。

他長長嘆息一聲,開口道:“暖暖,接受事實吧。”

老爺子的話不僅令暖暖一楞,亦大出龔樂江所料,龔樂江撥開暖暖,目光在老爺子面上穿梭,猶疑不定,“爺爺,你說什麽呢?”

老爺子有氣無力地白了龔樂江一眼,不見平日裏硬朗強勢的氣場,“爺爺雖然一把年紀,但並不糊塗,腦子清醒得很!一個電話打到阿廷所在的軍區就什麽都明白過來。阿廷不在世上的消息,我比你們都要早知道。本身我並不打算讓孔尚德到家裏來,可我想著總不能耽誤了暖暖的後半生。”

暖暖面色發青,老爺子看著她繼續道:“當初我和你媽媽極力撮合你和阿廷,想不到是我錯了,如今自己的孫子英年早逝,面對你,我說不出口。可看著你一日接一日抱著這種莫須有的希望過日子,爺爺看在眼裏,痛在心上!你年紀輕輕的,有大把的青春,不能因為阿廷耽擱了。”

“爺爺,我……”暖暖有口難言,該怎麽描述這種感覺,難道她這真的是病態?因接受不了丈夫的死而出現的精神問題麽?可是為什麽感覺來得如此強烈,哪怕所有人說龔大哥死了,她仍然不能讓自己的心死!為什麽?

“爺爺幾十歲的人,說句不中聽的話,說不定哪一天丟下你們就去了,爺爺這一生也曾呼風喚雨過,也曾看著身邊的戰友親人一個個離世。死離死別無疑是人生至痛,即使爺爺飽經風霜,也不能對這些事坦然。再者死去的人是我手把手教導出來的親生孫兒!暖暖,接受阿廷死去的事實,好好活下去,你這麽好的女生,一定是許多男人心儀的對象,何苦為了死去的人荒廢青春。”

龔樂江的話,暖暖可以不聽,但老爺子的話,她不能不重視。

“爺爺,我不是刻意不接受龔大哥的死訊,當我得知的時候,我的心在那一剎那是死了的!可是我真的覺得龔大哥沒有死,他只是在某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著,只是有些事情耽擱了,一時半刻回不來。”

暖暖的執著,龔樂江直搖頭,無奈又憐憫。老爺子倒是沈吟半晌,“你憑什麽這樣認定?不是爺爺潑你冷水,事實就是事實,軍方和警察局都經過嚴密的查探,多半不假。”

“那以爺爺對龔大哥的判斷呢?他參加過的危險活動比這次的危險百倍都不曾有過生死之憂,可為什麽偏偏毀在一夥毒販子手裏呢?我怎麽想都不太可能!也許龔大哥受傷嚴重,正在哪裏休養著,也許他真的失憶,把我們忘記……這些事情誰又說得準呢?爺爺,我不相信他們,我相信我的直覺,這種直覺那麽真切,在你們看來無理的直覺,在我看來恰巧是心有靈犀。爺爺,給我一年時間,如果他真不回來,我不會再說他沒有死的話。” 暖暖的執著既叫人感動,又讓人萬般無奈。

老爺子不得已點點頭,“行,爺爺給你一年時間。可是在這件事情上,阿廷面對的人是李唯,李唯是他心中的結,判斷錯誤是他失敗的主因。誒,我一把年紀,也管不了太多。只希望你不要天天在家裏悶著,多耗費青春吶,正好樂江剛接手她媽媽的公司,正缺心腹。樂江為人老炸毛的,你人聰明細心,去幫幫她也好。”

暖暖知道每天漫無目的地過活會令他們擔心,而自己也是忙碌慣了的人,每天無所事事真的很不習慣。去工作,正中她下懷,“那我明天和樂江一起上班吧,我這天天沒事幹,也滿不充實的。”

“去那裏做事千萬別勉強,喜歡就做,不喜歡可以重新找喜歡的來做,家裏不缺幾個錢,全看你心情。”老爺子叮囑幾句回房去了。

龔樂江撐著腦袋,躺在搖搖椅上哀怨地道:“爺爺說一句話,比我說十句話都要管用,我算是明白了,我在你心裏頭壓根就不重要。一年的時候,我哥要是能回來,我送你一張黃金做的搖搖椅,要是我哥不回來,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要像現在這般行屍走肉地活著。”

“我哪有行屍走肉地活著,你要不信,咱們走著瞧。”暖暖關了水龍頭,把花盆擺了擺,滿意了才回房。

“這是打哪兒來的自信?難道我哥真的還活著?”龔樂江被暖暖篤定的樣子弄得心裏也有些半信半疑,過了好一會兒,她猛然打了個哆嗦,揮去暖暖對她的影響。

說起來,一般相信死去的人並沒有真正死去,那些人基本都是神經兮兮的,大部分會去找神婆。可暖暖沒有任何怪異的舉動,她像剛來到那樣生活,偶爾還會哼幾句歌兒。這樣的人會是精神失常嗎?

“哎,算了,管它呢,反正一年後,她就算不願意也得接受事實。”

龔樂江伸伸懶腰,手伸到一半停下來,她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手腕的金表。這表是她十八歲生日,老哥送的。當時她看中的時候,老哥還笑她土豪張揚。可她就喜歡這般金燦燦的豪華,它閃一閃就晃花別人的眼。到後來老哥還是買來送給她。這麽一戴竟然有六七年,看著它,就像看到老哥無奈而寵溺的樣子。

前段時間,有時候為了減免內心的痛苦會遷就暖暖的想法,間接默認暖暖的盲目認定。她比任何人都不願意相信唯一的親哥哥辭世。她就只有這麽一個哥哥,死了就找不回來!

可是暖暖堅信!

然而,龔樂江縱容了暖暖和自己幾個月,看著暖暖沈淪的樣子,她不想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人總歸要過活!

☆、127變成女魔鬼

這一年半以來,暖暖已經從一個初涉世未久的小女人,成長為一個十項全能的秘書女強人。

“龔總,這是你今天所要簽署的文件,中午會有風尚雜志的記者來給你做專訪,希望你能夠認真對待,畢竟我們公司近期有新產品發布,對於我們的產品宣傳和企業形象會產生較好的的影響。還有明天晚上我們公司受邀參加季氏集團的晚宴,下班後,我陪你去挑選出席晚宴的服裝和飾品。”暖暖語速不急不緩,說話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嗷!嗷!嗷!暖暖!我的好嫂子!你放過我吧!如果一年前我知道有一天你會變成一個女魔鬼,我當時就應該舉起雙手雙腳讚成你在家做個家庭主婦!”龔樂江捶胸頓足,只差拍桌子踹凳子。

暖暖但笑不語,這些年早就練就了一副雷打不動的標準化職業笑容,龔樂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在她面前喊苦喊累,可暖暖知道她也就只能抱怨兩句,事後還不是乖乖執行任務,否則她冷冰冰的母親早把她從總經理的位置上踹下去。龔樂江也只有在暖暖面前流露出她的疲態和孩子氣,畢竟是同學兼好友,更遑論有姨嫂的關系在。

龔樂江起身勾起她的西裝外套,與暖暖勾肩搭背,“別的暫時都不要管,我們已經連續工作兩周,機械人也得喘口氣。走,咱們去吃一頓好的。”

暖暖擡起手腕看向腕表,職業化地詢問:“距離午餐尚有四十分鐘,午餐過後還有個記者專訪,你確定你今天能完成這些工作?”

“哎,我說,到底我是總經理還是你是總經理,我怎麽覺得我在聽我的老板在訓話呢?我是不是聘了一個管家婆呀?”

龔樂江咬牙切齒怒瞪暖暖,暖暖不為所動,“要能完成,我同意你提前休息。”

“好吧,好吧,我敗給你了!暖暖,我敗給你了!我什麽都聽你的!老板,我這就繼續伏案工作!”龔樂江鼓了一肚子氣,一邊哼吱著,卻也不敢不在暖暖強大的氣壓下奮筆疾書。

“這是合同,關系到企業的發展,你怎麽看都不看就簽了呀?”暖暖對龔樂江不認真負責的態度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

巫婆!龔樂江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破口而出的話吞咽下肚,過去她怎麽就沒有發現暖暖是個女魔頭!*裸的女魔頭!折磨她是暖暖人生最大的樂趣!特別是這半年以來,暖暖整個人形象大變,一副黑框眼鏡,後頭紮了個發髻,儼嚴一個待嫁的老處女!對她的工作比過去的一年都要苛刻,對她要求的嚴格程度比她的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之前說過一年的時間,要是老哥沒有回來,暖暖就要承認老哥在那場任務中光榮犧牲的事實,一年半過去了,暖暖什麽都沒有說,再也沒有提起過老哥。雖然她裝作不在乎,可龔樂江總能察覺到她偶爾的不對勁,比如只要一空閑下來,暖暖就莫名其妙地走神發呆,那種表情悲傷而茫然,像一個在荒漠裏迷路找不到歸宿的孩子。

也許就是為了麻木自己的傷痛,所以比她這個頂著總經理頭銜的人都要努力工作!當然這種努力對公司大有好處,在暖暖的幫助下,上一年的效益較往年幾乎翻倍。

“行,行,老板,我會認真看合同的,特別會註意它裏面寫的金額是幾個零!我想請問老板,後天能不能給我放個假?你看阿,我都二十五歲的老女人了,沒人追,沒人愛,這年頭晚婚的不少,可是晚戀的人像我那樣就是奇葩了!你有見過年逾二十五歲的美女是個處女嗎?我不就想找個男人好好談戀愛嘛,你看,我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最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是百合呢!”

龔樂江不忘借題發揮,嚴重控訴暖暖對她不仁道的待遇。 暖暖看著龔樂江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心裏多多少少愧疚。是的,一年半過去,與她當初承諾的一年時間早過了半年,她恍惚開始明白,他真的回不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暖暖心中總會痛苦萬分。夜裏追思,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白天裏唯有用工作來麻醉自己。自己成了公司裏的模範員工,勤奮能幹,龔樂江被她這個秘書所波及,害她連私人空間都沒有。

然而,她沒有辦法啊!只要腦海裏有一秒鐘的空白,無一例外地冒出龔越廷的畫面,他們在一起的甜蜜爭吵,分手覆合結婚……經歷的林林種種。她不抗拒思念,唯有腦海裏的片段對撫慰她受傷的心靈。每晚夜深人靜時,她用腦袋日覆一日地覆習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每天必須完成的作業。

她害怕有一天記憶會隨著時間消逝而成為時光的碎片,她這般留戀回味,無非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他在她的生命裏曾經出現過,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虛妄的構造!

可是一睜開眼,總要面對他並不在身邊的事實,盡管暖暖疲憊不堪,可為了活下去,也為了麻木那樣濃重的失意和傷痛,她唯有不斷地追憶,不斷地埋首工作!

“樂江,對不起……”暖暖囁嚅了一句,不知是說給龔樂江聽,還是無意識的呢喃。

“嘭!”

龔樂江突然拍案而起!一雙美眸氣鼓鼓地怒瞪暖暖。

暖暖眼睛驚得陡地一眨,“怎麽了?”

“嘿,暖暖,我說咱倆誰跟誰呀!你是我嫂子兼同學,兼知己好友,兼合作無間的同事關系。跟我說對不起是怎麽回事!你也覺得你深深地奴役了你老板!在那之後你有膽子跟我說對不起?好樣的!可你是不是沒把我當自家人阿?!我龔樂江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我甘心被你奴役!你別讓你的同情心泛濫了!”

龔樂江氣得不輕的樣子,可說出的話讓暖暖心中一暖,她有些哭笑不得,混跡商場久了,也懂得睜眼說瞎話,“我沒說對不起呀,你是聽錯了吧。”

龔樂江瞪著暖暖,一口氣提不上來,臉漲得通紅,這樣的暖暖真讓人無語!將她的鞭炮脾氣殺於無形之中,著實高招!

暖暖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回頭嫣然一笑,那笑容美滴喲,男人瞧見無不心花怒放,龔樂江瞧見卻差點兒氣炸肺腑。

“好呀!暖暖,你奸詐!狡猾!你變壞了!”

龔樂江對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躁動狂吼,當暖暖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時,龔樂江輕笑出聲,“行啊!學來的招數拿來對付我了,嘿,也好,這樣以後的日子有暖暖坐鎮,我就能常蹺班啰!喔呵呵……”

對龔樂江“齷齪”的想法一無所知的暖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開始一天的忙碌。路過辦公大廳,偶爾惹來幾聲小小的議論聲,無一例外就是漂亮萬分的暖秘書整天繃緊一張美麗的臉皮,鐵血的工作作風把她的美貌和柔弱的氣質都破壞了。

淩晨,A市繁華中心區的帝豪明珠大酒店,一輛白色的法拉利“嗤啦”一聲停靠在門口,立即有服務員上前接待。

“怎麽樣,林逸文,我的車技不錯吧?”一頭金黃色的波浪長卷發披肩墜落,女人有一張燦爛的笑容,一見之下,仿佛看見夏日裏的陽光。

“再這樣下去,給我兩顆心臟都不夠用。”林逸文手撫胸膛,心有餘悸,“我知道你是個賽車手,可你這個賽車手是倒數第一的啊!那咪,我建議你日後開車不要載人,特別是那些患有心腦血管病、心肌炎的老人家,我擔心他們沒病死,倒被你超凡的車技給嚇死。”

那咪冷哼地切了聲,“每當你用一本正經的表情開玩笑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想要叉死你。說出的話沒一句好聽的,本小姐沒你說得那麽遜!”

“遜不遜,你心知肚明,一個月至少報銷兩輛法拉利的千金大小姐。”林逸文清冷的俊臉沒有一絲波動,語氣卻比他的表情生動得多,他瞥了那咪一眼,“謝謝你送我到這兒來,你早點回去吧。”

“餵,你是不是男人?我堂堂那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要給你做小四,不但專車接送,還得承受你的挖苦。再萬一我回去的時候遇上歹徒色狼什麽的,你怎麽向我爸爸交待?”

那咪手撐著車窗,看著下車後的林逸文言笑晏晏,純真的面孔之下有一顆魔鬼的心,說的正是那咪大小姐。林逸文剛認識她的那會兒被她短暫蒙蔽了,相處久了,於是知曉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在他眼裏,她只有兩個字來形容:差勁!

“我對即將出現的歹徒或色狼表示強烈的憐憫,可憐他們惹了不該惹的母暴龍!”

“林逸文你找死!”那咪伸手一抓,林逸文頭也不回地朝後揮揮手,“別忘記明天的晚宴。”然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那咪抓不到也不生氣,仔細想想,他說的一點都不錯,雖說父親是洗白了的過氣黑老大,可終歸是有那種遺傳基因在,她一身功夫堪比那些出身特種兵的男人,不是街上隨便一個阿三阿四都能抓住的。相反,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極有可能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128閉門羹

林逸文不但是那咪的藍顏知己,三個月前更是晉升為她的男朋友。他是父親在海邊撿到的男人,醒來後忘記了一切。他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她,很慶幸,因此他對她有了特殊的感情,有時候她會想,林逸文對她的愛情,是不是像小雞破殼而出把第一眼看見的人當母親,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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