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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七夕。

蕭立陽從以前就熱衷於給修明“驚喜”，但是他不會承認自己這種行為跟查崗沒兩樣。修明自然是清楚他那些藏起來的小心思，不說出來完全是一種縱容。

兩個人很少過這類節日，原因是修明太忙了，平時能準點回家已經很難得，專門空出時間來過節，幾乎不可能。蕭立陽雖然心裏不樂意，但是嘴上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修明對他的愛早就不僅限於在一兩個節日裏表達。

今天也沒什麽不同。蕭立陽一個人沒心情吃飯，百無聊賴地想，不知道今天修明幾點才能回家，發了消息說讓他自己吃飯後就再沒反應，好歹說個節日快樂也行啊。不過修明連自己的生日都能忘，一個古代情人節，能記住才怪。

一旦開始想就有點坐不住，蕭立陽當即拿起手機給修明打了個電話。

三十秒過去了，沒人接……

不是在律所，就是在公司，這個時間還能做什麽？蕭立陽拍散自己習慣性地胡思亂想，既然是過節，他心中大致盤算一番，換了身衣服出門。

公司修明不常去，蕭立陽決定直接去律所看看。

君為附近的地鐵站到君為差不多五分鐘的路程，沿街各類商鋪很多，是海市頗為繁華的地段。今天是周五，這個時間正好是下班高峰，又趕上飯點，路上很熱鬧。

蕭立陽這條路走得多，哪裏有什麽鋪子他一清二楚。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一家花店門口，往裏一看，人多得快要擠不下。

他本來就不是個浪漫的人，沒有送花的經驗，不知道要提前預訂，這下直接傻眼。

花店門口的空氣都是甜膩的，濃濃的玫瑰香，遮蓋了其他品種的花香，這也是蕭立陽唯一認得出、聞得出，和想要買的花。

可惜一朵都沒有了。

等一波客人走得差不多，花店迎來了短暫的空檔，蕭立陽進去看著滿屋子的花，有些發愁，不死心又問了一遍老板：“請問還有玫瑰嗎？什麽顏色都可以。”

老板是個有些年紀的女性，像是常年跟懷抱各種愛意的顧客打交道，整個人都散發著花一般的溫暖和優雅。看到來人是個小帥哥，她笑瞇瞇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說：“玫瑰今天搶手，不提前訂買不到啦，這邊都是顧客訂的，你看看別的花有喜歡的嗎？”

不出所料，果然還是沒了。蕭立陽站在店鋪中間環顧四周，對著他連名字都叫不出幾個的各種花犯難，最後目光落在了一束粉色的薔薇上。

“這個怎麽賣？”蕭立陽指著角落裏顏色不算出眾的那束花問，之所以選中這個，是因為這是視野範圍裏所能看到最像玫瑰的。

“哪個我看看？”老板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眼角更彎了，捧起紮好的花束說：“這束薔薇不貴，是送女朋友嗎？”

老板一邊幫他修剪枝丫整理花束一邊問，蕭立陽抿了抿嘴搖搖頭說：“不是，是男朋友。”

他目光堅定毫不躲閃，老板手上動作停住，表情既不尷尬也不驚訝，而是望著花想了一會，又笑起來：“那也合適送，要卡片嗎？”

“不用了。”

蕭立陽捧著碩大的花束走在路上一個勁低頭聞，淡淡的花香讓他心情也跟著變好，越發想快點見到修明。

走著走著他無意中往周圍掃了一眼，不遠處落地玻璃墻面裏正坐著個熟悉的身影，不是修明還能是誰。

修明一臉笑容十分愜意，而他對面，是個看上去年紀相仿的男性，衣著光鮮，長得也很不錯。兩人似乎聊得很開心，因為修明一直在笑。

這是他不回家的原因嗎？蕭立陽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手中的花沈得有些拿不住，那些縈繞在周圍的香氣也似乎變得刺鼻，甚至讓他甩手就想把花給扔了。

他知道自己喜歡猜忌的毛病得改，但情緒就像是不受控一般從地面生根發芽，糾纏拉扯他的身體和思緒，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幾番掙紮後，他還是邁開步子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詢問了服務員，他才知道餐廳還是修明訂的，那就更不是什麽推不掉的邀約，而是主動選擇留下來了。

這家餐廳價格偏高，人並不算多，蕭立陽穿得很隨便，又捧著束花，被服務員當成了節日跑腿的，囑咐他送完東西快點出來，不要久留。

蕭立陽臉拉得老長，想發火但是忍住了，只冷冷說了一句：“我也是來吃飯的。”

餐廳只有舒緩的音樂，沒有嘈雜的人聲，距離修明落座的那一桌越來越近，他已經可以聽得清兩人的對話。

“確實跟你很久沒見，前幾年你去哪了？我以為你離開君為了。”對面的人語氣隨意，一聽就是舊相識。

一個任寧遠就夠他醋一輩子了，這回又是誰？蕭立陽刻意放慢腳步，想多聽幾句。

“出了點事，不過現在沒什麽了。”

就算修明背對著他，蕭立陽也知道修明的笑容肯定變淡了。

“好事壞事？”對面的人又問。

修明放下手中的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不算是好事吧。”

他肯定徹底不笑了，蕭立陽心想。莫大的愧疚和自責一瞬間襲來，他又走不動了。他有什麽資格一次次懷疑修明呢，就算修明有一天喜歡上別人，不也是拜他所賜理所應當嗎？貪心的是他自己而已。

他又註意到自己普普通通的衣著，和這束連玫瑰都不是的花，俗氣的粉色，怎麽看怎麽礙眼，不禁低下頭想到一個他想了無數遍的問題，自己到底哪裏配得上修明呢？

“小陽？”修明註意到對面人的視線，回過頭看到他很是吃驚。蕭立陽的目的達到了，但是有沒有“喜”就不清楚了。

有什麽想法和問題現在都不是說的時候，蕭立陽本就不是個吃素的，所有柔軟的一面全都給了修明，此刻更是豎起全身的刺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修明旁邊，順手把花放在地上，也沒有要遞給修明的意思，而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近距離比在外面看還好看，蕭立陽心裏堵得慌。

“你怎麽來了？”修明往地上看了一眼瞬間明白過來，露出笑容，“花是送給我的嗎？”

見蕭立陽盯著自己不吭聲，對面的人心裏有了大概，伸出手越過桌面停在他面前，笑著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謝堯。”

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並且一點都不想跟這人握手。不過礙於修明的關系，他還是不情不願地伸出手走了個過場，然後繼續跟個討債鬼一樣吊著臉。

花在地上放著，修明也不好越過他去拿，這才註意到他不太高興的臉，和他解釋：“謝堯是以前認識的朋友，今天有案子來找我，因為很多年沒見了，所以順便吃個飯，你吃飯了嗎？”

蕭立陽曾經對自己發過誓，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再對修明發脾氣或者使性子。他搖搖頭說：“還沒，你們是不是快吃完了？”

謝堯看著剛端上桌還沒動過幾筷子的菜有些無語，覺得這小孩真有意思。

修明立刻招來服務員，給他添了雙筷子，生怕他餓著。

一時間，他就像是個等待家長辦正事的孩子，既插不進他們的對話，又不甘於保持沈默。可修明並不是隨便找理由搪塞他，兩人聊的都是他聽不懂的東西，滿桌子貴得要死的菜，他吃得食不知味。

蕭立陽時不時會向謝堯投去目光，說實在的，對方談笑風生的樣子讓他打從心裏羨慕，要是自己也能給修明帶來這些就好了。而且他到底還是不知道這兩人什麽關系，只是看上去很好，那他就不太好。

好不容易捱到這頓飯結束，蕭立陽投註在謝堯身上的註意力比身旁的修明還多，他留意著謝堯的一舉一動，看到謝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已經到了？那你進來一趟吧。”

“不為什麽，你怎麽現在這麽難使喚呢，停車場到這才幾步路？”

掛掉電話，謝堯居然沖著蕭立陽笑了一下，什麽意思？

不一會，身後響起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材挺拔高挑的人走過來，雙手揣著褲兜，不遠不近地站在桌邊。蕭立陽擡頭，看到這人眉宇間透著股不耐煩，但是即便不耐煩，也遮掩不住他的帥氣。

來人沒有要坐下的意思，看向謝堯似是在問：“還不走？”

謝堯瞥了一眼蕭立陽，慢吞吞站起來走到桌邊，二話不說勾著那人脖子吻了上去。那人適時抽出手攬著謝堯的腰。一吻結束，謝堯傾身沖看呆了的蕭立陽說：“放心了？”接著直起身在旁邊的人耳畔細語幾句，那人眉心微皺，淡淡說了一句：“不要隨便誤會別人的關系。”

“修明，案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謝堯恢覆一臉正經。

“放心吧。”修明點點頭。

“走咯，過節去咯！”謝堯不懷好意地最後瞥了一眼蕭立陽，還不忘掃了一眼地上的花，嘲諷意味十足。

遠遠地，蕭立陽似乎聽到了什麽“逗小孩真有意思”之類的語句。

等兩人徹底消失在門口，蕭立陽才反應過來自己吃了頓幹醋，連生氣都慢了半拍，但心卻是熱乎乎的。

“吃飽了嗎？我們也走吧。”修明站起來自覺撿起那束花，低頭聞了聞，非常滿意。

他來了修明就沒法開車，只能陪他坐地鐵，以前蕭立陽不覺得有什麽，今天卻覺得一直以來都委屈了修明，心裏酸酸的，一路上也沒說幾句話。

等到了家，蕭立陽始終沒提過節的事兒，修明進書房之後一直在打電話。蕭立陽一開始想等他結束跟他膩歪，結果一等等了倆小時也不見修明出來，只好放棄，就是覺得今天就這麽結束有點可惜。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什麽心思都沒了，直到困意襲來，他半睡半醒間忽然感覺有人攔腰將他摟了過去，迎面撲來沐浴後的清爽味道，以及修明低啞的聲音：“這麽快就睡了？不是要過節？”

蕭立陽睡意漸漸散去，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修明摟著他往懷裏緊了緊，明知故問：“花是送給我的嗎？”

“嗯。”蕭立陽點點頭。

“那你知道這花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沒有玫瑰了，花店老板說送這個也合適的。”

修明輕輕笑了兩聲，沒再說話，而是直接吻了上來。

心知肚明接下來要做什麽，即便已經許多次，蕭立陽還是會緊張。最近修明很忙，他一陣子不做身體就會變得生澀，僅僅只是擴張就讓他兩腿止不住地發抖，而真正進入時，他直接被激出了眼淚。

修明將他眼角的濕潤吻去，停下動作抱著他坐起來，有些好笑地說：“你在床上跟床下怎麽差別這麽大。”

平日裏像只刺猬，上了床就成了綿羊。

蕭立陽臉漲得通紅，想了想嘴硬地回了一句：“你不也一樣。”床上哪看得出半點床下溫文爾雅的樣子。

不知這句話挑動了修明哪根神經，他重重頂了一下，引得蕭立陽驚呼出聲，頗為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話是這麽說，可溫柔終歸是修明的本質，即便他在床上操幹得再怎麽猛烈，也都以蕭立陽的承受力和體驗為優先，從不放任自己。

細白的長腿落在修明腰間，想要勾住卻被頂得使不上力，一晃一晃由不得主人控制。喘息夾雜著呻吟，快感帶來的愉悅讓蕭立陽漸入佳境。

兩人一同到達高潮時，修明緊緊箍著他，在他呼吸平穩意識回籠後說：“粉色薔薇花的花語是，嫁給你。”

蕭立陽不懂這些，也不知道修明為什麽會懂，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

“七夕快樂，小陽，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回答他的是蕭立陽無措地擁吻，接著便是新一輪的情事。

過節什麽的，果然就是個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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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另一篇《微光》有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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