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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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蕭立陽醒了過來,說實在的,有點難堪,因為他身體太弱。

他一動修明也跟著醒了,問他怎麽回事,他只說口渴。等喝完了水重新躺好,他半天沒睡著,最後瞞不過,在修明的逼問下才說實話,腿疼,腰也不舒服。

“抱歉。”修明抵著他的腰輕輕按壓。

蕭立陽背對著,就算看不到修明的臉,也知道上面一定充滿自責,他想解釋自己沒事就是太累了,但修明已經開始反省。

“我知道你會跟來。”修明的手力道正好,蕭立陽被按得很舒服,他現在已經不意外修明知道任何事了,反正笨的那個人永遠是他。

“我也知道會和你發生什麽。小陽,其實但凡我理智一點,就不會讓你一起跟著做徒步這麽耗費體力的事,你的身體現在確實不適合,可是……”

蕭立陽在他懷裏翻了個身,主動拿著他的手放回腰上,仰頭問,“所以我說你肯定還在生氣,你就是擔心我不是真的喜歡你吧?”

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以蕭立陽的腦子,修明很少有被他看穿的時候,但此刻周圍一片漆黑,他還是覺得被蕭立陽一句話問得無所遁形,因為這是他最不自信的事。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為了證明你對我的感情,不惜讓你冒險跟我徒步,在床上又這麽沒有節制。

蕭立陽用指尖敲著下巴,想了想說,“你是希望我回答是還是不是呢?”

修明啞然,楞是不知道怎麽接,最後還是被蕭立陽就著話茬說完,“你不自私,是我看不清你這麽多年的感情和付出,你也自私,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更自私一點,這個答案你滿意不?”

這人怎麽突然變聰明了。

怕修明多年的頑疾沒那麽容易治好,蕭立陽翻了個身躺平,握著修明的手十指相扣,打算從源頭說起。

“你說我把自己當爛泥一樣往地上扔,我以為只是因為這次李義的事,後來我想了很久才發現,從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是因為我不把自己當回事才會註意到我的吧。”

黑暗中修明微微睜大了眼。

“我的眼裏有許多人,親人,朋友,同事,同學,唯獨沒有自己。你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一點,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麽錯。”

他並不是一次性盤算好了所有的過去,像演講稿一樣讀出來,只是由心而發,一邊說著,一邊回憶。修明靜靜看著他的側臉聽他說。

“你可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外婆病倒的時候,你一定很掙紮,告訴我,以我的性格可能會不管不顧,不告訴我,又要承受欺騙我的壓力,愛是自私的,我愛外婆,所以什麽都豁得出去,你也愛我,所以決定瞞著我。雖然有些遲,但是謝謝你修明,辛苦你了。”

修明眸光閃爍,抿了抿嘴。

“大學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但你一向很有分寸,不幹涉我的決定,也不隨便指責我的做法,在你身邊我一直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對的,就算我是一塊爛泥,我也覺得自己是泥坑裏形狀最好的那塊。”

修明動了動,黑暗掩去了他的表情,蕭立陽就當他是在笑了,於是語氣也不再那麽生硬。

“你把喜歡都埋在心裏,生怕被我知道連朋友都沒得做,那時候你是不是還想過,不做朋友我又得住到郊區去了?”

修明確實想過,不過他想的是自己搬走,蕭立陽留下。

“趙相言說你怕我是出於愧疚才回應你的感情,可是回看我們的過去,我是不是該覺得你是出於可憐我才生出這些心意呢?”

他記起趙相言臨別時的那句話,問修明,“你分得清嗎?”

修明一下就急了,不過蕭立陽並不是在問問題,自然不需要他解釋,而是說,“我不是第一天才想明白這些,可我太急於為你做些什麽了,就像你說的,我做的決定從來都沒有好結果,這次差點連命都丟了,每次想到你會因為這個自責,我心裏都很難受。”

聽聲音不太對,修明這會才註意到,蕭立陽在哭。

他立刻去擦蕭立陽的眼角,那裏早就濕潤一片。修明心疼得要死,把人摟緊安慰,“別哭了。”

蕭立陽無聲地流著淚,喉嚨堵得不像話,在他懷裏哽咽,“你說對我感到抱歉。修明,就算全世界都對不起我,你也沒有任何事對不起我。”

“好了別說了。”修明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不斷親吻他的額頭,等蕭立陽呼吸漸漸平緩,他才開口,“你出事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理智的,不理智的,自責,內疚,害怕,我擔心你因為我一次次陷入這種局面,如果這樣我寧願不再跟你扯上關系。”

聽到這蕭立陽奮力掙紮起來,被他緊緊抱住,“可是我做不到。”修明呼吸輕顫,“小陽,我高估自己了,我根本做不到。”

“我比誰都貪心比誰都狡猾,放手的前提是你對我窮追不舍,看到你和厲柔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快瘋了……”

蕭立陽著急推開他,“你這誤會也太離譜了吧!她有男朋友的!”

兩人間氣氛總算沒那麽沈重,修明放松笑了笑,“是嗎?”

“當然啊,開庭那次她被軟禁就是她男朋友去救她的,她男朋友超厲害,又能打,智商又高,還會……”

眼瞅著修明臉色越來越難看,蕭立陽及時收聲,腦子像是做了大保健,特別好使,湊過去在修明嘴上吧唧親了一口,“沒你厲害,你最厲害!”

見修明還板著臉,晚上的招數還熱乎著,他現學現用,“對了,你喜歡我叫你老公還是老婆?晚上一叫你老公你就射了,你要是喜歡我天天叫,老公!老公最棒啦,老公最厲害!老公——唔”

這人真是一根鋼筋直得能捅破天,一般人好歹還知道個害羞不適應,他可倒好,張口就來不帶猶豫的。修明捂著他的嘴深深吸了口氣,放開後苦笑,“你放過我吧。”

“嗯?”蕭立陽手往下一摸,“硬了誒,要進來嗎?”說著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修明拉開他的爪子,真不知該為蕭立陽的主動感到高興還是無語,只好把被子塞在兩人之間隔開,趕忙岔開話題。

“別這麽樂觀,我爸媽可能會為難你。”

一說這個果然氣氛冷了下來,蕭立陽也發愁,他倒不是發愁修明的爸媽不喜歡他,說真的,要是修明爸媽這麽容易接受他才覺得奇怪,他只是不希望修明和父母的關系因為他被影響。

他自己的爸媽都那個德行,家庭關系這一塊完全是他的盲區,他不知道怎麽討長輩的喜歡,更不知道和修明差距如此懸殊的自己如何得到他爸媽的認可,想想都覺得難如登天。

“那不然我們偷偷見面?”他還真能想出這種法子,也不考慮修明能不能接受。

“慢慢來吧。”修明無視他的提議,雖然沒法保證什麽,他能做的只有堅持,只要蕭立陽不放棄,那他們的路無非就是比別人崎嶇一點,但至少不會走不通。

對此蕭立陽沒什麽好說的,他既給不出好的建議也沒有任何退縮的可能,只能像修明說的,慢慢來。

好在他們有一輩子,一輩子還很長。

“對了。”蕭立陽又把手伸向他的腹部,一邊摸一邊低頭去看,“我那天看到你這裏的疤怎麽不一樣了?”

修明急忙攔住他的手,“沒什麽,別管了。”

“啊!還有,你上次在辦公室暈倒,是因為身體還沒恢覆嗎?”

之前沒想過這麽多,現在一想到要解釋這些問題,修明就頭疼,於是耍了個賴,用親吻代替回答,含糊地說,“你怎麽那麽多問題,留著以後再問。”

蕭立陽是個傻的,被親了幾下就暈暈乎乎什麽也想不到了。

第二天兩人休息充足,搭下午的車回了海市。

進門就聽見小樣兒不滿地嗷嗷直叫,蕭立陽跑進房間一看,原來是自動餵食器卡住了,碗裏一顆貓糧都沒有,小樣兒大概是餓了兩天。

“抱歉抱歉。”蕭立陽一邊搗鼓著餵食器一邊跟它道歉,幹脆把旁邊的貓糧袋子扯開給它倒了滿滿一盆,又加了小零食,開了貓罐頭,夠它吃到走不動路。

小樣兒總算安靜下來開始吃飯。

在修明的監督下,蕭立陽的飲食作息都無比規律,有時候修明忙起來,也會先把他按上床等他睡著了再去工作。

一陣子下來,蕭立陽的身體素質恢覆極快,這點從床上運動最能看出來。

轉眼到了年底,趕上蕭立陽過生日,兩人決定把趙相言叫出來吃頓飯順便慶生,畢竟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從某種角度來說,趙相言大恩大德不一定有,起碼值得好好感謝。

一段時間沒聯系,修明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又出國了,問他做什麽去,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修明懶得聽他磨嘰,只說等他回來再聚,自此便沒了趙相言的消息。

生日當天修明給了蕭立陽一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禮物。

他重新聯系了蕭立陽之前合作的那家出版社,出了《容跡》的樣書,拿給蕭立陽說,“這是你的心血,也是你應得的成果,我沒權利抹殺。”

蕭立陽違約在先,又不是什麽大火的作家,書的印量也不算高,修明確實花了不小的一筆錢說服出版社重新出版,印量翻倍。

說不感動是假的,蕭立陽燒書的時候有多難過,此刻就有多心酸。那時候即使他知道自己有錯,但誰也不願親手埋葬自己努力得來的收獲,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本書,退一步講,裏面也融入了他和修明的點點滴滴。

能重新見光,他發自內心地高興。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修明居然還有他特意寫的那個悲劇版本。

“怎麽會……?”他註意到書封的顏色和燒掉的那本有細微差別,疑惑地看著修明。

“不是同一本,當初知道你專門為我寫完了這本書還印出來送給我,一直看怕翻爛了,我特意多印了幾本,你燒掉的那本是其中加印的,這是原來那本。”

提到這個蕭立陽就覺得無地自容,那些他曾經用來故意惡心人的伎倆,沒想到被修明視若珍寶,不但用心收藏,甚至怕弄壞了加印,現在想想,當初修明抱著那樣的心情收獲的卻是惡意,未免太過可憐。

修明看出他的難過,一邊翻著那本獨一無二的書一邊說,“你知不知道錢或者郵票這類東西,如果有印錯的,錯的這版就成了無價之寶。”

蕭立陽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沒搭腔。

修明合上書,摸著封面感慨,“那天在雪山上,大概是身臨其境吧,我特別能體會阿淺的心情,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花了多長時間寫的這版結局,但是相比下來,我覺得悲劇這版更好看。”

“可是只有我看過更好看的這一版。”修明話語中帶著得意。

蕭立陽分辨不出修明這番話是安慰還是真心,他只知道,從今往後,這本書不會再是他心中的負擔,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為自己驕傲,繼續在寫作這條路上無畏探索。

只不過在全職寫作和兼職寫作這個問題上兩人意見出現了分歧。

“我以前也是一邊工作一邊寫啊,何況我現在這種水平,靠寫書根本賺不到錢,還不工作的話,我不成了吃軟飯的了。”蕭立陽瀏覽著招聘網站,心裏對修明的提議非常不滿。

“既然有這方面的天賦和能力,全職有什麽不好,時間也更自由,多少人想一心做自己喜歡的事都苦於沒時間沒條件,你怎麽還往外推呢?”修明後半句只敢在心裏說,軟飯你隨便吃,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又不是他們,我就喜歡朝九晚五順便寫作,不工作不和別人打交道哪來的素材?”

“你寫古風文要什麽現代素材?”

“古代現代不都是人,我連人都見不著我寫猴子嗎?”蕭立陽就是不明白找份工作而已,修明為什麽這麽抗拒。

被他這麽嗆,修明終於忍不住說出真實原因,“我下個月開始就要國外國內兩頭跑,你上班我也上班,動輒就一兩個月見不到面,我沒你心那麽大。”

這事蕭立陽還不知道,此刻說是“噩耗”也不為過。他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和修明分開異地,什麽工不工作當即顧不上,滿腦子都是修明說一兩個月,萬一更久怎麽辦。

見他一下慌了,修明有點後悔,放緩語氣勸他,“我不想和你分開那麽久,你看這樣好不好,國外的事最多一年就能處理好,一年後出差頻率就不會這麽高了,你英文不錯,要不要做我的助理?這樣我們可以一起出國。”

蕭立陽倒是沒想過這個辦法。修明的助理?怎麽光是想想就有點激動呢。

修明以為他還在猶豫,開玩笑說,“古代也有番邦異族,你不想收集收集國外的素材嗎?”

“做你助理?”蕭立陽重覆。

“嗯,不會給你很多工作的,如果你想學東西也可以參與,不想參與的話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有國外的工作經驗,之後你再找工作也更容易。”

“好!”

他答應得太快修明差點沒反應過來。其實要不是修明主動說出國這事又提出解決方案,蕭立陽可能會先一步求著他帶自己一起出國,現在居然還賺了個助理的美差,蕭立陽差點蹦起來。

事情就這麽敲定,兩人對此都很滿意。

一個月後,臨近出發的日子,蕭立陽開始著手收拾東西,既然決定一起出國,修明自然可以在國外安心處理工作多待一段時間,工作簽證直接辦了兩人的。

對此席冰和修卓勝沒多說什麽,畢竟海外的事務時間越久越離不開修明,而且在兩人的關系上,修明從未用任何東西來逼他們接受和妥協。雖然如今已經和接受沒什麽區別,但作為父母,只要一天不點頭,那份握在手裏形同虛設的“控制權”終究是被尊重的體現,無論如何,他們都需要這份體面。

出國前修明說服兩人帶蕭立陽回家吃了頓飯。

原本擔心這頓飯氣氛不好,沒想到硬生生讓蕭立陽膽戰心驚的慫樣弄得席冰和修卓勝直皺眉頭。

“我們是妖怪會吃人嗎?你至於這麽害怕?”

席冰還罷了,好歹在醫院時對他還算親切。修卓勝常年身居高位,平常打交道的不是官就是商,氣場本就很強,蕭立陽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修卓勝還不樂意了,覺得你這樣是讓修明更不待見我們嗎?

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兩人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無語。只有修明看出蕭立陽無招勝有招,無形中化解了父母對他的敵意。

第二天蕭立陽如獲新生,自稱邁過了人生第一道坎,修明在一旁聽得直搖頭,默默吐槽小慫包一個。

收拾衣服的時候蕭立陽沒留神扯出來一堆散了一地,其中一件口袋裏掉出半截白紙,他抽出來打開,紙張很皺,應該是被洗衣機攪過,不過字跡還挺清楚,因為是打印的。

修明靠過來問,“是什麽?”

“好像是……任寧遠偽造的那封遺書。”

那時候修明想等蕭立陽醒了問問他,就放回他的衣服口袋,後來一直沒顧上,現在人都死了,修明也沒什麽好遷怒的,更多的是無感,他靠在一旁默不作聲。

“咦……?”蕭立陽盯著紙頁覺得不太對。

“怎麽?”

“奇怪,好像少了一句話?”

“洗掉了吧?”修明無所謂道。

“不是,這封信我沒看過,是他念給我聽的,最後一句我記得很清楚,是‘希望我下輩子不會再遇到你了’。”

說完兩人同時陷入沈默,蕭立陽擡頭看著修明,良久過後緩緩說,“這是他說給你的。”

修明沈默了一會,抽出紙揉作一團,轉身出去的時候隨手扔進垃圾桶,沒什麽感情留下一句,“剛好我也這麽想。”

兩人在國內過完春節才出發。修明的二叔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找上門跟修明賠禮道歉,大概是因為修明說服他爸沒對他做得太絕。

生意他照做,自此和卓勝不再扯上關系,說到底是一家人。其實修明能放過他有多少是顧念親情,多少是因為蕭立陽完好無損,修元龍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大概一輩子也瞧不上這些人,但該低的頭總要低。

蕭立陽倒是心比天大,無所謂。

看似一切順遂,萬萬沒想到出發當天,修明接到了一個對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的電話。

電話來自海外,但不是他們要去的國家。

對方說著蕭立陽聽不懂的小國語言,他眼睜睜看著修明的臉色白了又白,最後難以置信地掛斷電話,恍如隔世。

蕭立陽被他的樣子嚇壞了,抓著他問發生什麽事。

修明消化了半天,半信半疑地說,“趙相言在國外出了車禍,沒搶救過來。”

“什麽?!”蕭立陽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太突然了,他也開始懷疑這到底是真是假。

異國他鄉,趙相言去那做什麽,他爸媽呢,哥哥呢?他們都知道這件事嗎?

修明接著打了幾個電話,不是無人接聽就是被掛斷,趙相言的則是關機。

他們的行程不容耽擱,下了飛機修明馬不停蹄托人聯系趙焺,三天後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趙相言真的死了。

消息不是趙焺或者蘇韶韻他們任何一個人發來的,而是負責處理後事的人對照名單逐一通知的,一並通知的內容還有:不會舉辦葬禮,不需要前往吊唁,請大家不要追問細節,讓逝者安息。

別說修明,就連蕭立陽都無法接受。這是什麽鬼通知,可他們毫無辦法,趙相言死在國外,沒人知道他在哪,想去一探究竟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修明喝了很多酒,蕭立陽不知道該不該勸,他也一樣難過,可他也知道自己的難過不及修明萬分之一。

最好的朋友突然離世,他們不但沒能見到最後一面,甚至連祭奠的機會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

有一次半夜修明被噩夢驚醒,抱著蕭立陽渾身抖得厲害,最後幾近絕望地說,“別離開我,你一定不能有事。”

蕭立陽這才明白,趙相言的死對修明的打擊真的很大。

修明刻意放長了留在國外的時間,估計是怕回去睹物思人。蕭立陽陪著他,足足大半年,修明才徹底接受這個事實。

回國的時候又臨盛夏,燥熱的空氣去了幾分傷感,加上席冰和修卓勝久違的笑臉,修明總算從沈郁太久的心情中緩過來一些。

這次可以在國內多待一陣,修卓勝身體恢覆之後逐漸忙碌起來,席冰終於能好好休息休息,大概是知道趙相言的事,她的心境也和以往大有不同,對蕭立陽的態度都好了許多。

兩人的生活總算步入平穩。

這天修明難得有空在家,蕭立陽窩在空調房裏碼字,聽到門鈴聲響,不知是寫煩了還是想偷個懶,也跑了出來,修明先他一步打開門。

“修明!”

清涼的聲音破開空氣,蕭立陽出來就看到讓他想揍人的畫面。

只見門外的人死死抱住修明,力氣大得修明直往後仰,楞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幹什麽呢!你放手!”蕭立陽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孩子,對那人又拉又拽,就差掄拳頭了。

那人個子不高,跟個八爪魚似的纏著修明不松開,最後還是被修明親自從身上剝下來的。

兩人這才看清對方的長相。

破破爛爛的校服,一臉學生氣,五官有些秀氣,細皮嫩肉一看就不經打,蕭立陽非常主觀地認為這人長得十分欠揍。

修明比他還一臉懵,壓根不知道這是誰,不過兩人都還沒開口,那人卻先說話了。

明明長了一張嫩臉,卻擺出一副成熟模樣。像是故意,他嘖嘖兩聲直搖頭, “修明你到底愛他什麽啊?愛他土?愛他作?愛他兜裏兩塊多?”

“我有錢!”蕭立陽說話不過腦子,“不對,你他媽誰啊!”他要被自己蠢哭了。

“蕭立陽,你可是說過要報答我的,沒忘吧?”

這回輪到修明皺眉了。大概腦子缺弦的人天生也比別人腦洞更大,想了一會蕭立陽似是不確定地說,“趙相言!?”

這個名字讓修明一楞,對面的人則一臉得意,笑得十分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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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就結束啦。這篇目前已經定了幾個番外,會陸續寫好發出來,除了甜沒別的!

下一篇是趙相言和趙焺的故事,這兩天會放出文案,是重生+魂穿的設定,有興趣的朋友歡迎一起來!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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