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褐色地板投下一片朦朧虛浮的光，室內溫度適宜，床上的景色更加養眼，令人過目不忘, 回味無窮。

周予琛從大床上醒來, 悠悠地睜開雙眼, 體內傳出的酥麻感和惰意讓他動了動四肢，擱在枕頭上方的手腕忽地一緊，他逐漸睜大眼眸，仰起下頜往上看。

熟悉的臥室, 熟悉的床頭，熟悉的味道，就是他此刻的睡姿有些陌生。

當看見自己的手腕被鎖在床頭的景象時，呆楞三秒後，周予琛記起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零零碎碎、火熱基情的記憶碎片像海水般湧入腦海。

他輕輕勾唇, 小幅度地晃蕩著被“銀鐲子”銬在床頭的雙手，沒發出什麽聲音, 很快察覺出下/身也有些不自由, 低頭用餘光一瞥，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腕上纏著幾圈領帶，尾端垂到了床沿, 是他最喜歡的一款領帶。

呼吸極輕之下，耳邊隱約傳來細微的摩挲聲, 有點像衣服和地板蹭在一起的聲音。

周予琛犯懶似的半闔雙眸側頭, 半張臉陷入柔軟的枕頭裏, 露出來的美眸緩慢地眨了兩下, 出乎意料, 大床上的另一側空空如也，並沒有看見昨晚銬著他玩游戲的男人。

昨晚昏睡之前，隱約記得葉頌明抱著他去浴室洗澡，出來還不老實，葉頌明在他耳邊嘀咕兩句，他倦懶地亂點頭，緊接著雙手又被放在頭上，迷迷糊糊聽見熟悉的一聲“哢嚓”。

然後葉頌明摟著他的腰，親吻他的臉和鎖骨，修長有力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他感覺無比舒服，放松身體慢慢睡著了。

“嘶嘶...”

現下，那種細微的摩挲聲又響起來。周予琛慢吞吞的把臉轉向另一邊，終於找到聲音的來源。

葉頌明背對著他，半跪在離床三米遠的位置，彎著腰，手裏拿著電筒往收納櫃的空隙裏照射，似乎在找什麽東西，身上是晨跑時經常穿的一套白體恤和長褲，滌綸面料的褲子與地板時不時地碰出點聲音，這聲音引起了周予琛的註意力。

大床的周邊，散落著那套昨晚飽受摧殘的賽車服，拉鏈和袖子全部分家，看著有點可憐，但它的存在證明了兩個男人的瘋狂，帶給他們激情與視覺沖擊。

周予琛仔細回想，開線的袖子到底是葉頌明造成的，還是自己用蠻力崩開的，他記不太清楚。

許是他無意識制造出了聲響，正在找東西的葉頌明身體凝滯住，微微偏過頭。

“葉老師...”

剛剛蘇醒的周予琛側過身子，晃蕩著被束縛的手和腳，一臉閑散慵懶的表情看著葉頌明，聲音啞的性感至極：“找什麽呢？”

葉頌明確定人是醒了，抽空回頭看一眼，對上周予琛略顯嫵媚蠱惑的眼神，目光變得柔軟：“予琛，還是把你吵醒了。”

“唔..”周予琛點了點下巴，意有所指似的再次晃了一下手腕，這次發出了聲響，銀鐲子“鐺鐺”的刷存在感。

葉頌明露出苦笑，彎腰繼續找東西，拿著照明燈晃來晃去：“予琛，鑰匙讓你扔哪去了，你有印象嗎？”

周予琛眼神無辜：“是我扔的嗎？”

“不是你還能有誰，”葉頌明幫他回憶細節，“我說放在抽屜裏，你非要咬在嘴裏，後來我放在櫃子上，你睡的迷迷糊糊又用嘴去找，我真是害怕你不小心吞進肚子，然後...”

“然後你從我嘴裏搶過去，隨手扔在地毯上？”周予琛笑吟吟地接過話。

葉頌明循著記憶想起事情經過，理虧似的尷尬一笑：“還真是我扔的，只能說你太調皮，幹嘛要含在嘴裏。”

“我想含別的你也不同意啊，剛碰著就被你拒絕，說實話，我有那麽差勁嗎？”周予琛蹬了蹬腳，語氣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真生氣了還是裝腔作勢。

昨夜的場景瞬間重現腦海，葉頌明情不自禁地看向蹬腿的男人。

床上那位風靡萬千少女的S城少爺，在月光的映襯下，半跪在他面前，雙手被鐐銬束縛在後背，仰著臉，泛著緋紅的狹長的眼尾在那張俊臉上顯得如此生動，好像要化身為一條蛇妖鉆進人心裏。

“予琛，大早上的別玩火。”

葉頌明收斂思緒，警告一次，彎腰繼續找鑰匙。

周予琛不以為意地笑笑，視線從他的脊背掠過，停留於跪在地板的膝蓋，心裏不是滋味：“葉老師，你找了多久，找不到就算了，要不讓韓姐來找，或者拿其他的鑰匙來試試，這種鎖很好開的。”

韓姐進來，韓姐出去。

電搖景澄，全家皆知。

若是沒什麽意外，大概就是這麽個順序。

葉頌明想了想那個畫面，頭皮有點發麻，如果被周家人知道他私下裏這麽對待他們的寶貝少爺，指不定怎麽想他，搞不好天天打噴嚏。

他不想破壞自己的形象，他比周予琛有偶像包袱，他說：“我再找找，予琛，抱歉，讓你不舒服了。”

“我挺舒服的，”周予琛晃蕩著雙手，眨了眨惺忪的雙眸，“可以懶床，不用早起做運動。”

“你那點小心思，別想著偷懶....”葉頌明剛想調侃幾句，探索的手指突然碰到硬硬的東西，他眼眸一亮，“找到了！”

他從收納櫃的邊角空裏找到鑰匙，放在手裏墊兩下，笑著感嘆：“不容易啊，差點成罪人了。”

“哢嚓”一聲。

幾乎一夜未解的銀鐲子終於從周予琛的手腕上脫落，回到了葉頌明的手裏。

留著呢，還是留著呢？

葉頌明低頭看兩眼，心裏拿不定主意。

周予琛的雙手得到自由，揪著頭發坐起身，懶洋洋打個哈欠，被子悄悄滑落，遮擋不住肩膀和胸口淡淡的朱色吻痕。

相比朱色的痕跡，更為顯眼的是他兩只手腕的緋紅色，顏色比吻痕深了好幾個度。

“留著吧。”周予琛幫葉頌明拿定主意，“今晚還能用，我換身衣服怎麽樣，想看空少嗎？”

葉頌明有點心動，但理智健在：“不想。”

周予琛揉著手腕，一本正經的若有所思，提議道：“要不買根鞭子試試感覺？他們說很刺激，會上癮。”

“他們是誰？”葉頌明納悶。

周予琛隨口道：“川導唄，還有一些同學，都是過來人。”

“.......”葉頌明按了按太陽穴，有預感他和周予琛再也回不到從前的保守派。

他們以前非常“正經”，自從領帶事件發生後，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們變得越來越“不正經”。

周大少爺花活巨多，他以前也知道對方愛玩，但沒想到不裝腔的周少爺這麽會玩。

若不是他了解周予琛的身體，真不敢相信他是周予琛的第一個男人。

“予琛，休息幾天。”

葉頌明湊近周予琛的面頰，在那光滑的額頭落下一吻。

他執起對方泛紅的手腕，大拇指摩挲著灼人眼球的紅痕，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感。

“抱歉，我太魯莽了。”他又吻了周予琛的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予琛勾唇淺笑：“舒服極了，今晚不繼續嗎？”

“今晚不行。”葉頌明沒猶豫，直接拒絕。

他考慮的因素太多，早就學會抑制自己的欲望，他不可能像畜生一樣無休止的對五個月的孕夫索要無度。

現在躺在他眼前的男人不止是名義上的結婚對象，還是未出生的寶寶的親爸爸，他既然決定要和周予琛重新來過，共同營造幸福美滿的家庭，那麽就要拿出一點誠意來，他要控制自己的行為，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他不能跟著周予琛一起任性。

“真可惜...”任性的周少爺別開臉，被拒絕有點不大高興。

葉頌明安撫似的摸摸他的頭發，無聲地笑著，手順著他的臉頰往下移，繼而掀開蓋子肚子上的棉被。

算算時間，再過一周，剛滿五個月身孕。

周予琛的肚子從半個月前就開始猛漲，一天比一天明顯，宛若扣了一個盆在腹部，普通的襯衫和短袖已經遮蓋不住。

最近幾天周予琛都穿著寬松的大號體恤，肥大的休閑褲，舒適的運動鞋，主要以灰色或灰綠色為主，這種顏色相對而言顯瘦一些，頭發也隨意地散落著，臉變圓顯得年紀小，就算去公司，也是這一身衣服。

可能是他走路的姿勢沒變，倒是沒引起外人的懷疑。

正常人若是看見突兀的肚子也不會往那方面想，但是周予琛身邊有一個不正常的人，那就是周衍。

“你最近穿的那麽隨性，衍爸沒問你嗎？”葉頌明說著話，手也不閑著，一左一右地抱住周予琛鼓起的肚子，按照育嬰手冊的指導幫忙做按摩。

周予琛不自覺地躺下來，像貓一樣舒服的瞇起眼睛，就差打呼嚕了：“問了，昨天晚上就問了，但是他沒發現我的肚子，他就問我怎麽突然改變風格了。”

“沒怪你著裝不正式？”

“衍爸對穿著沒什麽要求，他自己也很隨意，平時不太管這方面。”

“看來景爸沒跟他說實話。”葉頌明低頭，臉貼在肚皮上，聽見一些神奇的聲音，“手上的項目完成了嗎？我想帶你去F國，手術前出去散散心對你和寶寶有好處。”

“再給我一周的時間，”周予琛仰起頭，用手臂勾住葉頌明的脖子，“馬上結束，忙完我就陪你去F國，去錢南的舊址，去看望葉媽媽和萊諾叔叔。”

葉頌明拖住他的腰，表示感激地親吻他的嘴唇：“打算什麽時候和家裏說實話，衍爸和外公都還不知道，總不能等孩子出生再告訴他們吧，長輩會不高興的。”

周予琛思考了一下說：“還是按照原計劃，出國之前告訴家人寶寶的事，也不差這一周的時間，如果衍爸真的發飆，正好咱倆也溜了。”

“就不怕衍爸追去F國給你一頓胖揍？”葉頌明調侃。

周予琛回吻他，低低的笑起來：“要揍也是揍你，你把他兒子的肚子搞大了，他想當公公的夢徹底破滅。”

葉頌明哭笑不得，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執著？”

一個有名望的董事長，照常來說不該在這種事上費神。

周予琛打個哈欠，語調極為散漫：“你不要以為周衍很強，其實他內心住著三歲小孩，他認為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指著我重振雄風。”

“你十四歲就出櫃了，興趣愛好沒有告訴過他嗎？”

這個圈子有些東西是天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現象，很難改變，不然也不會出現“遍地是零，無1無靠”的傳說。

像周予琛這種體格和外表的零，最招同行的記恨，不當攻也就算了，還要跟他們搶食。

“告訴他幹嘛...”周予琛又打了個哈欠，眼睛濕潤了，“給他留點念想吧，可憐的衍爸，一心想做強者偏偏遇到景爸，他真倒黴。”

剛說完，腦袋瓜就被葉頌明輕拍了一巴掌，“胡說，衍爸是幸運的，景院長也是幸運的。”

“那你呢？”周予琛擡起亮眸，充滿期待地問。

葉頌明無法破壞他眼裏如寶石般璀璨的光芒，不由自主的點了頭：“我也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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