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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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第一個吻是意外, 那第二個吻算什麽?

還是她主動的。

李別芝望著秋明澶那張清冷漂亮的嬌顏,不敢深想下去,面上瞬間閃過一抹慌亂, 下意識往後退開三步。

“求你,幫幫我。”

秋明澶垂眼,卷翹的長睫覆蓋住閃爍的眸光, 黑發如雲,散在煙霧雲霞般的錦緞上。

李別芝楞楞註視對方的模樣,目光快速掠過對方玲瓏有致的身段, 還有對方那微微散開的領口, 不過瞧上一眼那雪白的肌膚,立馬便被燙開, 慌忙偏開視線。

她在心中默念幾遍冷靜,才敢扭頭面對秋明澶, 咳嗽一聲道:“我去給你找大夫,你先忍著,我馬上就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說罷, 腳底抹油,轉身就走。

風急速掠過她的發帶,動作快的連裙擺都跟著揚起,只聽“砰”地一聲巨響, 木門被她用力合上,力道大到連空氣裏的塵埃都跟著震了震。

秋明澶:“……”

她沈默片刻,擡手摩挲自己紅潤的嘴唇, 想著剛才李別芝明明慌亂卻佯裝鎮定的模樣, 兀自沈吟品嘗片刻,緩緩笑了。

發生那件事之後, 李別芝一連幾天都沒見秋明澶。而將軍府中,竟然也沒傳出任何關於梁英奕與小廝的流言。

李別芝猜測,這事情也許被將軍府的人特意壓下去了,畢竟堂堂將軍府公子和小廝有染,還是做下面那個的,傳出去多丟臉。

還有那個相琬凝,心思如此狠毒。她不過將人轟出府外,便想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對付她。她李別芝最是睚眥必報,必定要報這個仇。

所以她這次去將軍府,絕對不是為了見秋明澶,而是找相琬凝的麻煩。

可到了將軍府,相琬凝沒找著,問起秋明澶,丫鬟也支支吾吾,不肯帶她去見人。

李別芝見不著人,不肯罷休,最後還是大夫人宓雲嵐接見了她。

將軍府,花廳。

宓雲嵐端坐上首,手上端著青玉茶杯,正在品茗。她雖上了年紀,但眉眼舒展,能看出年輕時絕對是個出眾的美人。

李別芝按捺住性子,彎腰行了禮:“見過大夫人。”

宓雲嵐笑了笑,算作回禮,倒是沒有表現多殷勤,只淡淡道:“聽說李小姐想見明澶那丫頭?”

李別芝擔心秋明澶出事,心中焦急,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道:“秋明澶在何處?她可還欠了我東西沒還呢。”jsg

宓雲嵐擡眼打量她,靜靜瞧了片刻,輕嘆道:“總聽說丞相府中的大小姐與一般女子不同,如今一見,果真非同凡響。”

李別芝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不如直接說她桀驁不馴,驕橫跋扈算了。

“大夫人。”李別芝不與她兜圈子,直言道,“秋明澶究竟在哪?難道病還沒好?”

大夫人頓了頓,將茶盞擱在茶幾上,慈眉善目道:“李小姐何必執著,你與她身份到底不同……”

李別芝越聽心中越是慌亂,這意思該不會是將秋明澶給處理了吧?堂堂將軍府,竟這麽不能容人?

她臉上沈了沈,打斷大夫人的話:“夫人,秋明澶究竟在何處?”

大夫人瞥了眼李別芝按在茶幾上的手,見對方緊緊握拳,眉間也露出一絲不耐,不由挑眉道:“那丫頭身體弱,呆在京城不好養病,所以老爺做主,將她送到鄉下莊子養病去了。”

實則是李別芝與秋明澶捉弄梁英奕的事情敗露,除了李別芝,三人一個都沒落得好。

秋明澶被送到鄉下莊子自生自滅,而梁英奕被拉去軍中歷練,而給梁英奕出主意的相琬凝則被關進佛堂,恐怕得被關上一輩子。

李別芝不關心那二人的結局,得到想要的答案,二話不說便打道回府。

李別芝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只因自己好惡行事。長到這麽大,一直不曾後悔過。

過去,是有爹爹娘親大哥給她兜底,才能活得那樣悠然恣意。

可是現在,她第一次後悔那日自己行事不夠謹慎,將秋明澶給搭了進去。第一次意識到,幹壞事,會連累其他人。

李別芝越想越氣,恨恨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滾出去,滾到一雙白色的繡著荷花的繡鞋旁。

李別芝目光一頓,楞楞擡首,看見秋明澶白衣蹁躚站在她跟前,目光溫柔如水,不禁下意識道:“你……你不是被送去鄉下莊子去了嗎?”

秋明澶淺笑,上前幾步,牽起李別芝的手,嗓音柔潤道:“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特意回來等你。”

“……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李別芝疑惑,都沒註意秋明澶牽她手的舉動,察覺不對時,兩人已經手牽手這走過熱鬧的街頭。

現在再抽回手,豈不是顯得自己好蠢?不如就牽著?

李別芝順應自己心意,反手一握,扣住秋明澶的手,執著追問:“你還沒說你怎麽逃出來的呢。”

“不如隨我來看看?”秋明道,叫來一輛馬車,示意李別芝隨她一起出城。

李別芝望著這突然出現,好像就等著她的馬車,心裏快速略過一抹不安,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她好幾日沒見秋明澶,剛見她,她就出現,還弄來這樣一輛豪華馬車,要帶她出城。

秋明澶望著她,鳳眸含笑:“怎麽,怕我把你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大小姐,竟然也有怕的時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激將法。”李別芝斷言道,不過片刻,撇撇嘴,“本小姐就隨你去看看,看你準備了什麽。”

說著,雙手撐住車頭,用力一撐,身手利落地跳上馬車。

秋明澶眉目溫和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馬車行至城外,又行了半個時辰,最後在一片荒郊野地停下。

李別芝跳下馬車,正準備詢問秋明澶帶她來這裏究竟看什麽,不想一擡頭,瞧見眼前景色,便當場楞住。

這門口氣派的兩個大石獅子,還有那金紅的門扉,高高的門檻,無不在昭示著府邸的氣派。

這地方,應是哪個富商的別院,或者幹脆是朝廷哪位貴人的私產。

“你……”李別芝才說一個字,那氣派大門便被人從內打開,穿著錦衣華服的小廝見到秋明澶,面無表情,恭恭敬敬行禮道:“小姐,您回來了。”

秋明澶淡淡點頭,牽著李別芝就往院內走去。

入目所及,皆是瓊樓玉宇,丹楹刻桷,令人眼花繚亂。

李別芝只覺自己出生至今,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院落。此地比之皇宮,都要富麗堂皇,實在令人生疑。

李別芝滿臉懷疑,看向秋明澶,秋明澶望著這片景色,表情有些奇怪,察覺到李別芝的目光,若無其事道:“怎麽了?”

李別芝松開手,雙手環胸,斜睨著她:“現在總可以說了吧。你帶我到這裏,到底想幹什麽?還有,大夫人說你被送到鄉下莊子養病,又是怎麽回事?”

秋明澶正要解釋,一個身著艷麗紅衣,長相嬌美可人的女子突然從假山之後轉了出來,笑吟吟道:“李姑娘有所不知,其實這院子,原本就是秋姑娘的。”

那女子滿臉諂笑,滔滔不絕,沒等李別芝追問,話語便如倒豆子似的蹦出來:“我家主人和秋姑娘的娘本是童年好友。奈何世事無常,主人嫁去異國,與好友分離。等再次回到廣豐國,才發現斯人早已病逝,只留下一個孤女。”

李別芝眨了眨眼睛,將信將疑:“你是說,你主人特意去莊子上找到了秋明澶,將人接到了這兒?”

這經歷離奇程度,完全可以寫進話本裏。李別芝並不認識秋明澶的娘,也不清楚秋家的情況。所以對方到底是否有個家財萬貫的童年好友,根本無從考證。

要麽就是秋明澶在騙她,要麽就是秋明澶被人騙了。她回眸,看見秋明澶正默默盯著她,黑眸溫潤和藹,不禁心中一動。

以秋明澶這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不說對方主觀意願上是否騙她,就單從能力來說,對方也不能吧?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是秋明澶被騙了。

李別芝扯過秋明澶的手就往旁邊走去,壓低聲音道:“你傻不傻?人家說是你娘童年好友,你就跟人走了?萬一是對方是從事販賣人□□動的歹人呢?把你賣了,八成還給人數錢呢!”

秋明澶極快地瞥那紅衣女子一眼,黑眸迅速閃過一抹冷意。轉眸看向李別芝時,再次恢覆溫柔之色,嗓音溫潤的道:“不怕,對方有我娘的信物。”

說著,掏出一塊質地精良的玉佩。李別芝也沒細看,得知對方有憑證,先放心了三分。不過剩下七分,還是持懷疑態度。

究竟什麽人,才能有如此大的手筆,在京郊至下如此大的產業,而她以前,卻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豪華的府邸,還有那紅衣女子,以及剛剛開門的小廝,都給李別芝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書房。”秋明澶驀然扯住李別芝的手,打斷了她的思緒。

李別芝一楞,猶豫片刻,微微點頭,便被秋明澶拉著手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砌著鵝卵石小道的兩旁,種著紅色的花朵,密密匝匝,鮮紅欲滴,在陽光下肆意綻放著。

李別芝隨意瞥了一眼,眼前似有黑霧閃過,不過片刻,便消失無蹤。

出現在眼前的,卻是秋明澶溫柔的笑臉,她黑眸波光粼粼,似有疑問:“怎麽了?”

李別芝頓了頓,強制按捺住情緒,若無其事道:“這些都是什麽花?開得這樣好。”

秋明澶隨手摘下一朵,遞給李別芝,柔聲道:“這是府裏特意栽培的一種觀賞花,名叫玫瑰。”

李別芝伸手接過,手指觸碰枝幹,卻驀然痛呼一聲。玫瑰尖刺鋒利,刺破她的指腹,細微疼痛過後,鮮血慢慢溢出。

一個畫面突然從她腦海之中閃過,好像曾經,這一切都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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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既視感讓李別芝頓住,對此刻情景產生了一種極為強烈的荒誕感。眼前一切,所見為真?還是都是假的?

若都是假的,那是否意味著,就連爹爹娘親,大哥小妹都是假的?

家人親切可愛的臉在她腦海之中浮現,李別芝的心驟然沈了沈。

她眼眸動了動,嘴角微微上揚。失笑想著,自然是真的,她怎麽會產生如此古怪的念頭?

秋明澶連忙拿出幹凈的帕子,將李別芝的傷口裹住。

李別芝拒絕了,若無其事道:“一點小傷,用不著。你不是要帶我看書房嗎?”

秋明澶點頭,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一路穿花拂柳,景色異常漂亮,李別芝心中地疑問卻越來越多。卻按捺著沒有繼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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