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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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沒醉吧, 現在的神態平日裏絕對看不到，讓人覺得天真爛漫。說她醉了吧，堂堂元嬰, 豈會輕易被凡酒醉倒？
李別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眼，見秋明澶眼睫困倦地眨了眨, 竟在她的盯視下，慢慢睡著了。
李別芝看著看著，不信邪, 伸手在秋明澶臉頰再捏了一把, 這一次力道控制好，不輕不重, 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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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摩挲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把那細膩的觸感, 軟乎乎，嫩生生，仿佛小孩的肌膚, 吹彈可破，讓她一捏再捏，幾乎捏上癮了。
她一會兒碰碰她的耳朵，一會兒又點點她的鼻尖, 還拿著對方的發梢，不停掃著她的臉頰，惹得原本淺眠的秋明澶霎時間睜開眼來。
李別芝與她黑眸對上, 見那水潤的眸子定在她的臉上, 其中仿佛閃過一抹委屈控訴，手指不由僵硬地僵在半空。
“呃……你繼續睡。”李別芝心虛, 登時松開對方的發絲，胳膊上卻驟然傳來一股牽引力，整個人都被拽上了床榻。
天旋地轉間，李別芝瞬間落在了秋明澶的懷中，呆呆望著她。
秋明澶眸子迷離，眉梢眼角還殘留一絲紅暈，癡癡凝視著她，李別芝正疑心對方醉沒醉，卻見對方俯下身來，在她嘴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如果沒有拂靈那一出，她十分願意和秋明澶親熱，可是眼下她這種情況……李別芝糾結，猶豫，不知道是否該趁著對方醉酒，幹脆什麽都不管了。
可是拂靈應該去投胎了吧？雖然她沒確認過。
李別芝沈吟良久，驀然一咬牙，不但沒把秋明澶推開，反倒伸手緊緊抱住秋明澶的腰肢。
秋明澶都這麽主動了，為何她還要拒絕？
李別芝正下定決心，想擡下巴主動索吻，卻見秋明澶早已經閉上眼睛，靠在她的身上，重新熟睡過去。
李別芝：“……”
她才剛鼓足勇氣，這家夥就睡了？
李別芝磨了磨牙，又不好再將秋明澶叫醒。叫醒後也不可能繼續。
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一個氣氛，一個水到渠成。讓她大大咧咧問秋明澶睡不睡，她臉皮薄，實在問不出口。
李別芝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直到天明。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早早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嘴角都冒出了燎泡，不由瞅著秋明澶，直唉聲嘆氣。
一樓大堂飯桌上，沈和溪納悶地看著李別芝嘴角的燎泡，奇怪道：“芝芝，你昨天晚上吃太多，上火了？”
李別芝翻了一個白眼，撇嘴道：“對啊，上火了。但不是吃太多。”
說著，偏過頭斜斜睨去，瞪秋明澶一眼，不高不低哼了一聲。
秋明澶動作一頓，眨了眨纖長的眼睫，黑眸閃過一抹無辜，將剝好雞蛋遞給她，溫聲道：“怎麽了？不舒服？”
李別芝垂眸瞅瞅她手上的白煮蛋，又瞇起眼睛仔細端詳秋明澶，懷疑地盯了片刻，實在看不出秋明澶到底是不是裝的。
沈和溪看看她們兩人，好奇道：“既然不是吃太多，那是怎麽回事啊？”
李別芝撇撇嘴，哼了一聲，劈手奪過秋明澶手上的食物，用力在白煮蛋上咬了一口，惡狠狠道：“自然是欲求不滿！”
沈和溪嘴裏的包子差點噴出來，秋明澶拿筷子的手也頓住。而抱著小孩下樓的趙清，聽此言也不知道是該回去還是留下。
倒是李別芝，乍然擡眼，看見昨日被她抱回客棧的小姑娘，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吸溜著手指望著她。
李別芝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慌忙咳嗽一聲，勉強道：“我就開個玩笑，不可以嗎？”
過一會兒，又道：“都看著我幹什麽？不吃早飯了”
秋明澶等人這才收回目光，只是視線仍然有意無意在李別芝的嘴角流連，一臉意味深長。
李別芝掩面吃完早點，覺得實在丟臉，不等招呼眾人，便自己拎著錢袋逛街去了。
再過兩日便是祭典，街上一天比一天熱鬧。這日一大清早，各式香粉點心鋪子便早早出攤，李別芝邊走邊看，目不暇接，一時倒是將剛才的尷尬給忘得幹凈，興致勃勃地逛起店鋪來。
昨夜雖然也盡興，但到底不如白天看得清楚。
李別芝悠閑地晃著錢袋，體驗了一把有錢隨處花的好處，看到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隨手買了。
不一會兒，手上已經掛了三兩個小小的包裹盒子，偏生她還不滿足，經過某個脂粉鋪，聞到店家擺出來的香膏，覺得味道好聞，便隨手拈起一盒香膏，放在鼻尖細聞。
“這是我們鋪子最新出的香膏，聽說九嶷山那的仙女都喜歡呢，姑娘若是喜歡，我給您包起來？”
“你這不是新出的嗎？”李別芝皺了皺鼻子，隨口道，眼神則漫不經心地朝下一個鋪子溜去。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落入她的眼簾，李別芝一楞，望著那道嫩黃色的纖細背影，緩緩蹙起眉。
這背影，好像是雲娘的？
李別芝不太確定，自從無善死後，她那一堆女寵還有近侍，死的死，逃的逃，雲娘到底如何，她並不關心，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她。
但到底有些巧合，李別芝不放心，沈吟片刻，轉頭對脂粉鋪的老板道：“麻煩這個給我包起來。”
那老板見李別芝愛答不理的，原本還以為這單生意要黃，聽得此言，登時眉開眼笑，忙不疊叫夥計去備貨。
李別芝手上太多東西，索性再給店鋪夥計一點跑腿費，讓對方將她買的東西送回客棧，自己則跟在雲娘身後。
緊跟著前方那道嫩黃色的纖細身影，轉過幾條狹窄的街巷，李別芝眼見對方停在一間小小的院門之前不動了。
李別芝皺眉，四處打量，從屋舍豪華程度和行人的穿著打扮，分析出此處應該屬於維九城的西城。
雲娘停在門口，先是警惕四處看了看，然後才悄悄上前，敲響門扉。
篤篤篤三聲，不一會兒門便開了，一個長相頗為俊逸的男子站在門內。對方一瞧雲娘，便雙眸一亮，連忙伸手拉出她的手，將人拉進院門。
門輕輕地被合上了，李別芝眨了眨眼睛，撓了撓腦袋，一臉莫名其妙。
她還以為自己無意間看見了雲娘勾結正道的蛛絲馬跡。沒想到只是對方會奸夫而已。
她自己也談戀愛，所以不會認錯黑衣男子看雲娘時情意綿綿的眼神。
“可能是我神經過敏吧。”李別芝自言自語，正準備轉身回去，耳邊驟然聽到一道壓低的嗓音，登時嚇了一跳。
“芝芝，你鬼鬼祟祟窩在角落裏幹什麽呢？”
沈和溪正雙手抱胸，挑著眉盯著她。
李別芝想嗆聲什麽叫她鬼鬼祟祟？明明是光明正大。結果就見沈和溪身後，秋明澶一身白衣站在那兒，正彎眉淺笑，眸子如水望著她。
李別芝登時將嘴裏的臟話咽了回去，越過沈和溪，三步並做兩步跑到秋明澶跟前，不好意思一笑：“你怎麽出來了？”
秋明澶無奈笑了笑：“你一聲不吭就跑出來了，我怎麽好在客棧繼續待著？”秋明澶牽起李別芝一只手，聲音溫柔如水道：“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擔心你。就出來找你了。”
雖說她原本只想自己出來，但是沈和溪慣會打蛇隨棍上了，好像聽不懂她的拒絕之意，非得出來找李別芝。
“瞧你們肉麻的！李別芝這麽大的人了，丟不了！”沈和溪抱胸，站在一旁冷嘲熱諷。
李別芝抽空白她一眼，才對秋明澶道：“既然都出門了，不如繼續逛街？”
雖說小情侶之間插了個電燈泡，卻一點都不影響李別芝逛街的興趣。她回頭瞅了瞅沈和溪手上掛著的東西，滿意點了點頭。
就算是電燈泡，也可以合理利用的嘛！
李別芝和秋明澶走了一個時辰，還是精神奕奕，反倒沈和溪，滿頭大汗，呼吸急促，腳步都開始踉蹌起來。
“我懷疑你在故意整我。”沈和溪停在原地，再也不肯動了，盯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劇烈地喘了一口氣道：jsg“不行了……我要休息！”
“你就是太虛了。”李別芝挽住秋明澶的手臂，回頭看她，見沈和溪都累得快要原地坐下，不由笑瞇瞇道，“誰叫你不好好鍛煉身體的？年紀輕輕就不中用了？”
沈和溪無語了，她這是不鍛煉身體的原因嗎？李別芝別以為她用拂靈的身體就可以大放厥詞啊！
沈和溪暗自腹誹，瞅了眼秋明澶，到底沒將真心話說出來。
李別芝也不是存心折磨人，見沈和溪實在走不了，便隨意指了一家酒肆進去。
酒肆外人流如織，摩肩接踵。酒肆內酒香縈繞，陽光落在桌上，照得酒杯內的酒液粼粼閃光，漂亮極了。
李別芝端起酒杯，裝模作樣呷了一口，眼神投向窗外，欣賞著風景，有一搭沒一搭和沈和溪鬥嘴。
她眼神驟然一凝，看到一對相攜的男女從窗前走過，竟然下意識地將腦袋縮了回去。
秋明澶見狀，不由奇怪：“芝芝？”
沈和溪端起酒杯嘲笑道：“我看你這樣子，不會是看見討債的人了吧”
李別芝先瞪沈和溪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對秋明澶道：“我又看見雲娘了。”
秋明澶黑眸閃過一絲疑惑，“雲娘？”
“哦，你不知道無善的八卦啊。”李別芝突然反應過來，幹脆揮手叫沈和溪一起湊過腦袋，將無善幹的那些缺德事，以及雲娘的八卦告訴二人。
不知道秋明澶和沈和溪怎麽想的，反正李別芝自己是說得津津有味。
正興致盎然著呢，突見兩道眼熟的身影從一樓上來，那二人攜著，被熱情的店小二引上二樓，原本有說有笑，目光不期然與李別芝對上，登時雙雙瞪大雙眸，面色慘白。
李別芝：“……”
李別芝尷尬，說人壞話被撞個正著。但那二人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立馬松開挽住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李別芝瞅瞅周圍的酒客，又瞅瞅這面無人色的二人，和藹可親道：“不用行此大禮，二位請起吧。”
雲娘聽言，將信將疑擡起頭，看了看李別芝，又飛快瞅沈和溪一眼，然後才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從地上站起來。
可那黑衣男子，卻始終跪在那裏，不肯起身。
李別芝隨意瞥他一眼，見這男修體態修長，面容俊美，算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只瞧了一眼，便淡淡道：“怎麽不起身？難道還要讓本尊請你起來？”
“今日得見尊上，是屬下之幸。”男修頭也不擡，恭敬道，然後故意頓了頓，慢慢擡頭看向李別芝，沈聲道：“屬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尊上恩準。”
李別芝摩挲著酒杯，漫不經心道：“說說看？”
男修咽了咽唾沫，目光情意綿綿地看向雲娘，破釜沈舟道：“屬下與雲娘情深意篤，想請尊上恩準，允許屬下求娶雲娘。”
早看出來你們有一腿了。李別芝心道，要娶就娶吧，還需要她恩準？
李別芝撇撇嘴，卻又想到，雲娘名義上是無善的人。無善死了，就是拂靈的人。
至少在外人眼裏看來，雲娘是她魔宮的人，對方去留生殺，都捏在她的手中。
“這有什麽。本尊答應了。”李別芝笑著搖搖頭，轉眸去瞧，卻見雲娘臉上並未有預料中的驚喜之色，反倒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男修會有此舉。
李別芝暫時按下心中疑問，對那男修道：“說起來，還不知道你是哪個魔宮的人呢？叫什麽？”
男修雙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真心實意道：“屬下是肅淵府魔將荒秋。”
“荒秋？這名字不錯。”挺有魔界風格的。人家秋天都是豐收的，就魔域的秋天依然荒蕪。
李別芝在心中吐槽著，突然覺得不對，目光頓時定在那男修臉上，又迅速扭頭，看向沈和溪。
沈和溪正累得給自己倒茶水呢，走了大半天了，實在不想喝酒。一大壺的茶水都被她灌進肚子裏，才發覺李別芝異常的目光。
她見李別芝目光炯炯盯著她，不由下意識抹了抹自己的嘴角，遲疑道：“你怎麽了？看著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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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給她使眼色，讓她去瞧自己的“姘頭”，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才讓沈和溪想起這個犄角旮旯裏的人物。
秋明澶不明所以，只淡定喝著酒，一臉淡然地望著酒桌上各人的各式表情。
那荒秋慣會察言觀色，幾乎立刻便意識到了氣氛不對，連忙重新跪下，沈聲道：“以前種種，是屬下不對，對不起連玥姑娘一片真心。尊上要如何責罰，屬下都受得！”
這句話落下，驚得沈和溪嘴裏的茶水都快噴出來。自從來了這鬼地方，她就總是受驚，不想今日連姘頭都出現了，最離譜的是，她還被姘頭拋棄了！
沈和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怒而叉腰：“你說什麽鬼話！我跟你有關系嗎？”
雲娘頓了頓，突然也跪在李別芝腳邊，仰著臉，楚楚可憐望著李別芝，柔柔弱弱道：“聖尊明察，雲娘與秋郎是真心相愛的。”
管你是不是真心相愛的能不能不要扯她的袖子？
李別芝嫌棄地將雲娘推開，跑到秋明澶身邊躲著，冒出一顆腦袋，警惕道：“你就跪那說話，不要過來！”
雲娘被她氣勢一嚇，臉色煞白，瑟瑟發抖靜了聲。不過片刻，卻又鼓足勇氣，朝莫名其妙的沈和溪望去：“連玥姐姐，你既已經有了聖尊，為何還要搶我的秋郎？”
沒等沈和溪反應，李別芝立即大喊冤枉：“胡說什麽，我和她是同……朋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聖尊如果不在乎連玥，又何必著急解釋？”雲娘柔弱卻篤定道，“您出門在外，何必帶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寵？還不是因為寵愛太過，所以才片刻不離身？”
李別芝心裏臥槽一聲，心說她只想看八卦，可不想引火燒身。秋明澶原本就十分介意沈和溪的存在，被這雲娘胡說八道一通汙蔑，就算心裏信任她，也要生氣吧？
果然，李別芝悄悄偷眼去瞧，果真見秋明澶面色不對，長睫微垂，嘴角的弧度都十分刻意。
“真是一出好戲。”秋明澶嘴角勾起，淡淡笑道，黑眸看向李別芝，雲淡風輕道，“聖尊覺得呢？”
李別芝訕訕一笑，眼神游移：“戲是好戲，但穿鑿附會，都是假的。看看就算了，不能信啊。”
“是嗎？”秋明澶端起酒杯，淡淡呷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小澶怎麽覺得，這是順藤摸瓜，探查真相啊？”
話雖如此，她嘴角的笑意，從始至終都沒消失。讓李別芝一時迷糊起來，不知道秋明澶到底有沒有在生氣。
李別芝隨意將荒秋和雲娘打發了，打算喝完酒，回客棧休息。趙清抱著小孩等她們回來，見眾人面色詭異走進客棧，有些遲疑地迎上來。
“尊上。”
李別芝點點頭，目光落在小孩臉上，見小家夥乖乖巧巧被趙清抱著，默默觀察她片刻，眼睛突然亮了亮，嘴裏脆生生地喊她姐姐。
李別芝懷疑這小家夥記憶只有七秒，可能將她忘了，一掃郁悶情緒，故意上去逗她：“你還認識我呀？”
小家夥鄭重其事點頭：“你是我姐姐！”
李別芝無奈嘆氣，摸摸她的頭毛：“都說了不是你親姐姐了。算了算了。”
這小孩年紀太小，估計都還不會認人，看見個女的就叫姐姐。
“問過掌櫃了，說沒見過這個小孩。”趙清抱著孩子，神情凝重道，“估計是最近節日吸引過來的游人。”
其實出現這種孩童走失的事情，最好的就是去見地方長官。而在維九城，誰又能比城主司馬羨兮更合適呢？
李別芝卻因為個人原因，而第一時間回避了找城主的選項。此刻店掌櫃也無能為力，她只能按下情緒，拜托秋明澶將孩子送給城主了。
可她一回頭，卻見秋明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樓，早就不知蹤影。
李別芝懷疑對方是因為喝了酒，所以午休去了。於是在她門前一陣徘徊，遲遲沒有敲門。
半晌，上房的門吱呀一聲，在李別芝眼前打開。
秋明澶白衣如雪，面目清冷盯著她，挑眉道：“芝芝還準備在門口呆多久？”
李別芝不好意思撓撓臉頰：“你知道我在門口呀？”
秋明澶挑唇笑了笑，似乎覺得李別芝這個問題問的可笑。她jsg頓了頓，轉身朝門內走去，“行了，別堵在門口了，進來吧。”
李別芝低眉順眼，老老實實跟在她的身後走進門，殷勤地將門合上，這才轉身走到秋明澶身邊，拉著椅子在她身旁坐下，親熱道：“小澶，你跟那個城主熟不熟啊？”
秋明澶蹙了蹙眉，手指曲起，敲擊著桌面，瞥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芝芝覺得，我該和她熟，還是不熟？”
李別芝撓撓臉頰，知道秋明澶是因為之前她瞎吃飛醋，故意鬧她呢。羞赧地搖搖她的手臂，裝可愛似的眨眨眼睛：“我錯了。”
秋明澶眉梢一頓，擡眼瞅著她，慢條斯理道：“哦？你錯了？哪裏錯了？”
李別芝乖巧道：“我不應該懷疑你，你和人家城主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秋明澶手指順過自己頰邊的長發，側了側臉，嗓音清清冷冷道：“還有呢？”
李別芝楞住，還有？這幾日她一直都很老實，沒做對不起秋明澶的事，更沒有惹對方生氣。除了這個，她還做了什麽？
對了。沈和溪。
一想到沈和溪，李別芝就抿起嘴唇，俯首貼耳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沈和溪，就跟我不喜歡維九城城主一樣。”
“但是我跟沈和溪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為證明自己話語的可信度，她還特意拉出趙清當擋箭牌，“就像趙清，她喜歡你，我有懷疑你們嗎？沒有對不對！”
“你別信中午那雲娘胡說八道……”
“等等。”秋明澶的纖眉驟然擰起，一瞬不瞬盯著她，緩緩道，“趙清什麽時候喜歡我？”
“趙清不喜歡你，難不成還喜歡我啊？”李別芝笑了，笑著笑著，見秋明澶臉上宛若看傻子的神色，突然驚了。
不會吧。趙清喜歡她？完全沒看出來啊。李別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而回想對方的以往表現，越想越是不對。
的確有好幾次，趙清臉紅時，明明是對著她的。然而當時對方喜歡秋明澶的設定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導致她沒有深想，才造成了今日的烏龍。
那麽在秋明澶的角度，就是她明明叫她出來度蜜月，卻還帶了兩個暧昧對象，換誰不得生氣？換她早氣炸了。
這下事情大條了。
李別芝站在原地，小臉凝重，腦子轉得飛快。突然想到什麽，眸子一亮，定了定神，豎起手指來，便要發毒誓。
“我李別芝對秋明澶一心一意，絕對沒有二心。若是違背誓言……”
話未說完，驟然被秋明澶打斷。
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的拉了下來，語氣急促道：“你幹什麽？！”
李別芝楞了楞，不明所以：“發道心誓啊。”
“你……你也知道是道心誓言？”秋明澶盯著她，沒好氣道，“道心誓是說著玩的嗎？若真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麽辦？”
李別芝摸摸鼻子，咕噥道：“才不是說著玩的，我就是能做到才發誓的嘛。”
秋明澶望著她，黑眸微微泛起波瀾，昳麗的面孔露出一個無奈而寵溺的笑：“算了，敗給你了。我也沒那麽小氣，容不得人。”
瞥她一眼，摩挲對方的手腕，柔聲道：“說罷，打算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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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眼，見秋明澶眼睫困倦地眨了眨, 竟在她的盯視下，慢慢睡著了。
李別芝看著看著，不信邪, 伸手在秋明澶臉頰再捏了一把, 這一次力道控制好，不輕不重, 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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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會兒碰碰她的耳朵，一會兒又點點她的鼻尖, 還拿著對方的發梢，不停掃著她的臉頰，惹得原本淺眠的秋明澶霎時間睜開眼來。
李別芝與她黑眸對上, 見那水潤的眸子定在她的臉上, 其中仿佛閃過一抹委屈控訴，手指不由僵硬地僵在半空。
“呃……你繼續睡。”李別芝心虛, 登時松開對方的發絲，胳膊上卻驟然傳來一股牽引力，整個人都被拽上了床榻。
天旋地轉間，李別芝瞬間落在了秋明澶的懷中，呆呆望著她。
秋明澶眸子迷離，眉梢眼角還殘留一絲紅暈，癡癡凝視著她，李別芝正疑心對方醉沒醉，卻見對方俯下身來，在她嘴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如果沒有拂靈那一出，她十分願意和秋明澶親熱，可是眼下她這種情況……李別芝糾結，猶豫，不知道是否該趁著對方醉酒，幹脆什麽都不管了。
可是拂靈應該去投胎了吧？雖然她沒確認過。
李別芝沈吟良久，驀然一咬牙，不但沒把秋明澶推開，反倒伸手緊緊抱住秋明澶的腰肢。
秋明澶都這麽主動了，為何她還要拒絕？
李別芝正下定決心，想擡下巴主動索吻，卻見秋明澶早已經閉上眼睛，靠在她的身上，重新熟睡過去。
李別芝：“……”
她才剛鼓足勇氣，這家夥就睡了？
李別芝磨了磨牙，又不好再將秋明澶叫醒。叫醒後也不可能繼續。
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一個氣氛，一個水到渠成。讓她大大咧咧問秋明澶睡不睡，她臉皮薄，實在問不出口。
李別芝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直到天明。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早早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嘴角都冒出了燎泡，不由瞅著秋明澶，直唉聲嘆氣。
一樓大堂飯桌上，沈和溪納悶地看著李別芝嘴角的燎泡，奇怪道：“芝芝，你昨天晚上吃太多，上火了？”
李別芝翻了一個白眼，撇嘴道：“對啊，上火了。但不是吃太多。”
說著，偏過頭斜斜睨去，瞪秋明澶一眼，不高不低哼了一聲。
秋明澶動作一頓，眨了眨纖長的眼睫，黑眸閃過一抹無辜，將剝好雞蛋遞給她，溫聲道：“怎麽了？不舒服？”
李別芝垂眸瞅瞅她手上的白煮蛋，又瞇起眼睛仔細端詳秋明澶，懷疑地盯了片刻，實在看不出秋明澶到底是不是裝的。
沈和溪看看她們兩人，好奇道：“既然不是吃太多，那是怎麽回事啊？”
李別芝撇撇嘴，哼了一聲，劈手奪過秋明澶手上的食物，用力在白煮蛋上咬了一口，惡狠狠道：“自然是欲求不滿！”
沈和溪嘴裏的包子差點噴出來，秋明澶拿筷子的手也頓住。而抱著小孩下樓的趙清，聽此言也不知道是該回去還是留下。
倒是李別芝，乍然擡眼，看見昨日被她抱回客棧的小姑娘，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吸溜著手指望著她。
李別芝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慌忙咳嗽一聲，勉強道：“我就開個玩笑，不可以嗎？”
過一會兒，又道：“都看著我幹什麽？不吃早飯了”
秋明澶等人這才收回目光，只是視線仍然有意無意在李別芝的嘴角流連，一臉意味深長。
李別芝掩面吃完早點，覺得實在丟臉，不等招呼眾人，便自己拎著錢袋逛街去了。
再過兩日便是祭典，街上一天比一天熱鬧。這日一大清早，各式香粉點心鋪子便早早出攤，李別芝邊走邊看，目不暇接，一時倒是將剛才的尷尬給忘得幹凈，興致勃勃地逛起店鋪來。
昨夜雖然也盡興，但到底不如白天看得清楚。
李別芝悠閑地晃著錢袋，體驗了一把有錢隨處花的好處，看到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隨手買了。
不一會兒，手上已經掛了三兩個小小的包裹盒子，偏生她還不滿足，經過某個脂粉鋪，聞到店家擺出來的香膏，覺得味道好聞，便隨手拈起一盒香膏，放在鼻尖細聞。
“這是我們鋪子最新出的香膏，聽說九嶷山那的仙女都喜歡呢，姑娘若是喜歡，我給您包起來？”
“你這不是新出的嗎？”李別芝皺了皺鼻子，隨口道，眼神則漫不經心地朝下一個鋪子溜去。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落入她的眼簾，李別芝一楞，望著那道嫩黃色的纖細背影，緩緩蹙起眉。
這背影，好像是雲娘的？
李別芝不太確定，自從無善死後，她那一堆女寵還有近侍，死的死，逃的逃，雲娘到底如何，她並不關心，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她。
但到底有些巧合，李別芝不放心，沈吟片刻，轉頭對脂粉鋪的老板道：“麻煩這個給我包起來。”
那老板見李別芝愛答不理的，原本還以為這單生意要黃，聽得此言，登時眉開眼笑，忙不疊叫夥計去備貨。
李別芝手上太多東西，索性再給店鋪夥計一點跑腿費，讓對方將她買的東西送回客棧，自己則跟在雲娘身後。
緊跟著前方那道嫩黃色的纖細身影，轉過幾條狹窄的街巷，李別芝眼見對方停在一間小小的院門之前不動了。
李別芝皺眉，四處打量，從屋舍豪華程度和行人的穿著打扮，分析出此處應該屬於維九城的西城。
雲娘停在門口，先是警惕四處看了看，然後才悄悄上前，敲響門扉。
篤篤篤三聲，不一會兒門便開了，一個長相頗為俊逸的男子站在門內。對方一瞧雲娘，便雙眸一亮，連忙伸手拉出她的手，將人拉進院門。
門輕輕地被合上了，李別芝眨了眨眼睛，撓了撓腦袋，一臉莫名其妙。
她還以為自己無意間看見了雲娘勾結正道的蛛絲馬跡。沒想到只是對方會奸夫而已。
她自己也談戀愛，所以不會認錯黑衣男子看雲娘時情意綿綿的眼神。
“可能是我神經過敏吧。”李別芝自言自語，正準備轉身回去，耳邊驟然聽到一道壓低的嗓音，登時嚇了一跳。
“芝芝，你鬼鬼祟祟窩在角落裏幹什麽呢？”
沈和溪正雙手抱胸，挑著眉盯著她。
李別芝想嗆聲什麽叫她鬼鬼祟祟？明明是光明正大。結果就見沈和溪身後，秋明澶一身白衣站在那兒，正彎眉淺笑，眸子如水望著她。
李別芝登時將嘴裏的臟話咽了回去，越過沈和溪，三步並做兩步跑到秋明澶跟前，不好意思一笑：“你怎麽出來了？”
秋明澶無奈笑了笑：“你一聲不吭就跑出來了，我怎麽好在客棧繼續待著？”秋明澶牽起李別芝一只手，聲音溫柔如水道：“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擔心你。就出來找你了。”
雖說她原本只想自己出來，但是沈和溪慣會打蛇隨棍上了，好像聽不懂她的拒絕之意，非得出來找李別芝。
“瞧你們肉麻的！李別芝這麽大的人了，丟不了！”沈和溪抱胸，站在一旁冷嘲熱諷。
李別芝抽空白她一眼，才對秋明澶道：“既然都出門了，不如繼續逛街？”
雖說小情侶之間插了個電燈泡，卻一點都不影響李別芝逛街的興趣。她回頭瞅了瞅沈和溪手上掛著的東西，滿意點了點頭。
就算是電燈泡，也可以合理利用的嘛！
李別芝和秋明澶走了一個時辰，還是精神奕奕，反倒沈和溪，滿頭大汗，呼吸急促，腳步都開始踉蹌起來。
“我懷疑你在故意整我。”沈和溪停在原地，再也不肯動了，盯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劇烈地喘了一口氣道：jsg“不行了……我要休息！”
“你就是太虛了。”李別芝挽住秋明澶的手臂，回頭看她，見沈和溪都累得快要原地坐下，不由笑瞇瞇道，“誰叫你不好好鍛煉身體的？年紀輕輕就不中用了？”
沈和溪無語了，她這是不鍛煉身體的原因嗎？李別芝別以為她用拂靈的身體就可以大放厥詞啊！
沈和溪暗自腹誹，瞅了眼秋明澶，到底沒將真心話說出來。
李別芝也不是存心折磨人，見沈和溪實在走不了，便隨意指了一家酒肆進去。
酒肆外人流如織，摩肩接踵。酒肆內酒香縈繞，陽光落在桌上，照得酒杯內的酒液粼粼閃光，漂亮極了。
李別芝端起酒杯，裝模作樣呷了一口，眼神投向窗外，欣賞著風景，有一搭沒一搭和沈和溪鬥嘴。
她眼神驟然一凝，看到一對相攜的男女從窗前走過，竟然下意識地將腦袋縮了回去。
秋明澶見狀，不由奇怪：“芝芝？”
沈和溪端起酒杯嘲笑道：“我看你這樣子，不會是看見討債的人了吧”
李別芝先瞪沈和溪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對秋明澶道：“我又看見雲娘了。”
秋明澶黑眸閃過一絲疑惑，“雲娘？”
“哦，你不知道無善的八卦啊。”李別芝突然反應過來，幹脆揮手叫沈和溪一起湊過腦袋，將無善幹的那些缺德事，以及雲娘的八卦告訴二人。
不知道秋明澶和沈和溪怎麽想的，反正李別芝自己是說得津津有味。
正興致盎然著呢，突見兩道眼熟的身影從一樓上來，那二人攜著，被熱情的店小二引上二樓，原本有說有笑，目光不期然與李別芝對上，登時雙雙瞪大雙眸，面色慘白。
李別芝：“……”
李別芝尷尬，說人壞話被撞個正著。但那二人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立馬松開挽住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李別芝瞅瞅周圍的酒客，又瞅瞅這面無人色的二人，和藹可親道：“不用行此大禮，二位請起吧。”
雲娘聽言，將信將疑擡起頭，看了看李別芝，又飛快瞅沈和溪一眼，然後才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從地上站起來。
可那黑衣男子，卻始終跪在那裏，不肯起身。
李別芝隨意瞥他一眼，見這男修體態修長，面容俊美，算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只瞧了一眼，便淡淡道：“怎麽不起身？難道還要讓本尊請你起來？”
“今日得見尊上，是屬下之幸。”男修頭也不擡，恭敬道，然後故意頓了頓，慢慢擡頭看向李別芝，沈聲道：“屬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尊上恩準。”
李別芝摩挲著酒杯，漫不經心道：“說說看？”
男修咽了咽唾沫，目光情意綿綿地看向雲娘，破釜沈舟道：“屬下與雲娘情深意篤，想請尊上恩準，允許屬下求娶雲娘。”
早看出來你們有一腿了。李別芝心道，要娶就娶吧，還需要她恩準？
李別芝撇撇嘴，卻又想到，雲娘名義上是無善的人。無善死了，就是拂靈的人。
至少在外人眼裏看來，雲娘是她魔宮的人，對方去留生殺，都捏在她的手中。
“這有什麽。本尊答應了。”李別芝笑著搖搖頭，轉眸去瞧，卻見雲娘臉上並未有預料中的驚喜之色，反倒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男修會有此舉。
李別芝暫時按下心中疑問，對那男修道：“說起來，還不知道你是哪個魔宮的人呢？叫什麽？”
男修雙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真心實意道：“屬下是肅淵府魔將荒秋。”
“荒秋？這名字不錯。”挺有魔界風格的。人家秋天都是豐收的，就魔域的秋天依然荒蕪。
李別芝在心中吐槽著，突然覺得不對，目光頓時定在那男修臉上，又迅速扭頭，看向沈和溪。
沈和溪正累得給自己倒茶水呢，走了大半天了，實在不想喝酒。一大壺的茶水都被她灌進肚子裏，才發覺李別芝異常的目光。
她見李別芝目光炯炯盯著她，不由下意識抹了抹自己的嘴角，遲疑道：“你怎麽了？看著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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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給她使眼色，讓她去瞧自己的“姘頭”，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才讓沈和溪想起這個犄角旮旯裏的人物。
秋明澶不明所以，只淡定喝著酒，一臉淡然地望著酒桌上各人的各式表情。
那荒秋慣會察言觀色，幾乎立刻便意識到了氣氛不對，連忙重新跪下，沈聲道：“以前種種，是屬下不對，對不起連玥姑娘一片真心。尊上要如何責罰，屬下都受得！”
這句話落下，驚得沈和溪嘴裏的茶水都快噴出來。自從來了這鬼地方，她就總是受驚，不想今日連姘頭都出現了，最離譜的是，她還被姘頭拋棄了！
沈和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怒而叉腰：“你說什麽鬼話！我跟你有關系嗎？”
雲娘頓了頓，突然也跪在李別芝腳邊，仰著臉，楚楚可憐望著李別芝，柔柔弱弱道：“聖尊明察，雲娘與秋郎是真心相愛的。”
管你是不是真心相愛的能不能不要扯她的袖子？
李別芝嫌棄地將雲娘推開，跑到秋明澶身邊躲著，冒出一顆腦袋，警惕道：“你就跪那說話，不要過來！”
雲娘被她氣勢一嚇，臉色煞白，瑟瑟發抖靜了聲。不過片刻，卻又鼓足勇氣，朝莫名其妙的沈和溪望去：“連玥姐姐，你既已經有了聖尊，為何還要搶我的秋郎？”
沒等沈和溪反應，李別芝立即大喊冤枉：“胡說什麽，我和她是同……朋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聖尊如果不在乎連玥，又何必著急解釋？”雲娘柔弱卻篤定道，“您出門在外，何必帶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寵？還不是因為寵愛太過，所以才片刻不離身？”
李別芝心裏臥槽一聲，心說她只想看八卦，可不想引火燒身。秋明澶原本就十分介意沈和溪的存在，被這雲娘胡說八道一通汙蔑，就算心裏信任她，也要生氣吧？
果然，李別芝悄悄偷眼去瞧，果真見秋明澶面色不對，長睫微垂，嘴角的弧度都十分刻意。
“真是一出好戲。”秋明澶嘴角勾起，淡淡笑道，黑眸看向李別芝，雲淡風輕道，“聖尊覺得呢？”
李別芝訕訕一笑，眼神游移：“戲是好戲，但穿鑿附會，都是假的。看看就算了，不能信啊。”
“是嗎？”秋明澶端起酒杯，淡淡呷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小澶怎麽覺得，這是順藤摸瓜，探查真相啊？”
話雖如此，她嘴角的笑意，從始至終都沒消失。讓李別芝一時迷糊起來，不知道秋明澶到底有沒有在生氣。
李別芝隨意將荒秋和雲娘打發了，打算喝完酒，回客棧休息。趙清抱著小孩等她們回來，見眾人面色詭異走進客棧，有些遲疑地迎上來。
“尊上。”
李別芝點點頭，目光落在小孩臉上，見小家夥乖乖巧巧被趙清抱著，默默觀察她片刻，眼睛突然亮了亮，嘴裏脆生生地喊她姐姐。
李別芝懷疑這小家夥記憶只有七秒，可能將她忘了，一掃郁悶情緒，故意上去逗她：“你還認識我呀？”
小家夥鄭重其事點頭：“你是我姐姐！”
李別芝無奈嘆氣，摸摸她的頭毛：“都說了不是你親姐姐了。算了算了。”
這小孩年紀太小，估計都還不會認人，看見個女的就叫姐姐。
“問過掌櫃了，說沒見過這個小孩。”趙清抱著孩子，神情凝重道，“估計是最近節日吸引過來的游人。”
其實出現這種孩童走失的事情，最好的就是去見地方長官。而在維九城，誰又能比城主司馬羨兮更合適呢？
李別芝卻因為個人原因，而第一時間回避了找城主的選項。此刻店掌櫃也無能為力，她只能按下情緒，拜托秋明澶將孩子送給城主了。
可她一回頭，卻見秋明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樓，早就不知蹤影。
李別芝懷疑對方是因為喝了酒，所以午休去了。於是在她門前一陣徘徊，遲遲沒有敲門。
半晌，上房的門吱呀一聲，在李別芝眼前打開。
秋明澶白衣如雪，面目清冷盯著她，挑眉道：“芝芝還準備在門口呆多久？”
李別芝不好意思撓撓臉頰：“你知道我在門口呀？”
秋明澶挑唇笑了笑，似乎覺得李別芝這個問題問的可笑。她jsg頓了頓，轉身朝門內走去，“行了，別堵在門口了，進來吧。”
李別芝低眉順眼，老老實實跟在她的身後走進門，殷勤地將門合上，這才轉身走到秋明澶身邊，拉著椅子在她身旁坐下，親熱道：“小澶，你跟那個城主熟不熟啊？”
秋明澶蹙了蹙眉，手指曲起，敲擊著桌面，瞥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芝芝覺得，我該和她熟，還是不熟？”
李別芝撓撓臉頰，知道秋明澶是因為之前她瞎吃飛醋，故意鬧她呢。羞赧地搖搖她的手臂，裝可愛似的眨眨眼睛：“我錯了。”
秋明澶眉梢一頓，擡眼瞅著她，慢條斯理道：“哦？你錯了？哪裏錯了？”
李別芝乖巧道：“我不應該懷疑你，你和人家城主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秋明澶手指順過自己頰邊的長發，側了側臉，嗓音清清冷冷道：“還有呢？”
李別芝楞住，還有？這幾日她一直都很老實，沒做對不起秋明澶的事，更沒有惹對方生氣。除了這個，她還做了什麽？
對了。沈和溪。
一想到沈和溪，李別芝就抿起嘴唇，俯首貼耳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沈和溪，就跟我不喜歡維九城城主一樣。”
“但是我跟沈和溪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為證明自己話語的可信度，她還特意拉出趙清當擋箭牌，“就像趙清，她喜歡你，我有懷疑你們嗎？沒有對不對！”
“你別信中午那雲娘胡說八道……”
“等等。”秋明澶的纖眉驟然擰起，一瞬不瞬盯著她，緩緩道，“趙清什麽時候喜歡我？”
“趙清不喜歡你，難不成還喜歡我啊？”李別芝笑了，笑著笑著，見秋明澶臉上宛若看傻子的神色，突然驚了。
不會吧。趙清喜歡她？完全沒看出來啊。李別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而回想對方的以往表現，越想越是不對。
的確有好幾次，趙清臉紅時，明明是對著她的。然而當時對方喜歡秋明澶的設定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導致她沒有深想，才造成了今日的烏龍。
那麽在秋明澶的角度，就是她明明叫她出來度蜜月，卻還帶了兩個暧昧對象，換誰不得生氣？換她早氣炸了。
這下事情大條了。
李別芝站在原地，小臉凝重，腦子轉得飛快。突然想到什麽，眸子一亮，定了定神，豎起手指來，便要發毒誓。
“我李別芝對秋明澶一心一意，絕對沒有二心。若是違背誓言……”
話未說完，驟然被秋明澶打斷。
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的拉了下來，語氣急促道：“你幹什麽？！”
李別芝楞了楞，不明所以：“發道心誓啊。”
“你……你也知道是道心誓言？”秋明澶盯著她，沒好氣道，“道心誓是說著玩的嗎？若真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麽辦？”
李別芝摸摸鼻子，咕噥道：“才不是說著玩的，我就是能做到才發誓的嘛。”
秋明澶望著她，黑眸微微泛起波瀾，昳麗的面孔露出一個無奈而寵溺的笑：“算了，敗給你了。我也沒那麽小氣，容不得人。”
瞥她一眼，摩挲對方的手腕，柔聲道：“說罷，打算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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