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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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當她看見李別芝拿劍刃對著自己時, 她有多麽害怕。
她再也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痛苦。她死在自己劍下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地浮現在她眼前，令她每一次回想起來, 都痛徹心扉，恨不得以身代之。
“秋明澶……” 李別芝怔怔望著她，看著她逐漸通紅的眼眶, 幾乎忘記說話。
“吧嗒”一聲，一滴眼淚砸到她的臉上，打斷了李別芝的思緒, 讓她怔在那裏。
秋明澶掐住李別芝的下巴, 死死盯著她，明明是一種咄咄逼人的姿態, 卻因為面上神情，仿佛一個被欺負的小可憐, 在控訴著負心漢。
秋明澶眨了眨纖長地眼睫，黑眸含淚，眸子如水洗一般。
接著又是“吧嗒”幾聲,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連續不斷地砸在李別芝的臉頰上，徹底將她砸的沒有脾氣了。
她伸手一抹，感受著指腹上眼淚的溫度, 忍不住道：“秋明澶，其實我……”
秋明澶放開她的下巴，冰冷的指腹轉而點在李別芝的嘴唇上, 打斷了對方的聲音。
她長睫低垂, 眼尾艷麗緋紅，輕柔地嗓音仿佛壓抑著什麽情緒, 心中的暴戾正亟不可待，等待破土而出。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麽痛苦。”秋明澶眼神迷離，眼尾微垂。
明亮的日光從窗口灑進來，投在鎏金的黑色幔帳上，投在秋明澶雪白的長裙上。在她身上落下點點光斑，顯得對方眉間的那顆朱砂痣，越發鮮紅刺目。
李別芝的嘴唇動了動，不知說些什麽。
這樣一個溫暖的午後，身上之人，卻冷的好像一塊寒冰，冷得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所以，jsg別再讓我難過了，好不好？”語氣淒然，好似祈求。
她可以暫時容忍連玥的存在，容忍李別芝對她的隱瞞。但卻無法容忍她傷害自己的身體。
“芝芝，不要拒絕我。”漆黑如綢緞的發絲滑落下來，發梢落在李別芝的臉上，癢癢的。
她伸手拂開對方的發絲，望著對方黑眸中仿如活物的黑霧，過了許久，才遲疑地點頭。
雖然現在是太白天，時間不太合適。但是總覺得，若是拒絕的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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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才剛點頭，秋明澶的眉梢眼角，便瞬間漫上喜悅，容光煥發，就連她眸中湧動，不肯離去的黑霧，都因這喜悅，而煙消雲散。
李別芝好奇那是什麽，伸手落在秋明澶的眼睫上，任對方卷翹的睫毛，掃過她的掌心。
秋明澶側過臉來，閉上眼睛，用自己細膩的臉頰蹭了蹭李別芝的手掌。
半晌，她睜開眼睛，一點一點，用手指描摹著李別芝的五官，
手指輕柔描摹著，漸漸落在了李別芝的臉頰處。
她伸手，捧住李別芝的臉頰，心情明明那樣急迫，吻卻慢條斯理，一點一點地從她的額頭，眉間，再到挺拔小巧的鼻梁，最後在定格在那張唇珠飽滿的唇上。
輾轉廝磨，情誼纏綿，全部的話，都傾註於這個吻上。
李別芝迷迷糊糊地，下意識攬住秋明澶的細腰，將人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身上溫暖的觸感，先是在唇上流連，逐漸順著面頰而去，落在她脖頸上。
脖頸纖細白皙，仿佛不堪一折，秋明澶不敢用力，只虛虛握住對方的下頜，埋首於她的脖頸上。
敞開的窗戶有冷風吹進，黑色幔帳上，懸掛著琉璃珠玉，隨著微風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別芝瞇起眼睛，仰著臉來，分神去看，被那流蘇吸引了註意力，突然聽到了某些細小的聲音。
那聲響急促頻繁，仿佛貓咪的爪子撓在門上，吵得人腦仁疼痛。
李別芝細心一聽，才聽清那篤篤的聲音，竟是敲門聲。只是敲門的人動作急促，力量太輕，才讓李別芝有貓撓的錯覺。
李別芝拉住秋明澶的胳膊，想將人推開，小聲道：“有人在門外。”
秋明澶充耳不聞，並未順著李別芝的力道起身。反而更加欺身一步，將微微起身的李別芝又按了下去。
“你聽錯了，是風聲。”
哪裏有風聲是篤篤的？
李別芝確信門外有人，細心聽著，眼見著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昭示著主人越發急切的心情。
室內設有結界，有靜音效果，這聲音都到大李別芝能聽見的程度，可見對方敲得有多麽用力。
李別芝驟然一驚，想到自己還將沈和溪落在幽獨殿，登時顧不得秋明澶，一把將人推開。
秋明澶頓了頓，坐在床上，雪色長裙鋪滿黑色的被褥，長發淩亂落在身後，面色稍沈，望著李別芝火急火燎離去地背影，到底沒有發脾氣。
李別芝太焦急，擔心沈和溪的安危，都沒顧得上整理自己的儀容。
她驟然將門敞開，見到門外好端端的沈和溪，立時松了口氣。
沈和溪比她還要急，還要擔心。下意識握住李別芝的肩膀，將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端詳一遍，擡眼迅速瞥了眼屋內，又快速收回目光，落在李別芝身上，壓低聲音道：“那誰，沒怎麽你吧？”
剛才芝芝跟那白頭發的壞女人打起來，她就擔驚受怕，害怕對方受傷。後來看到她朋友過來，勉強松了口氣。
沒料到她朋友突然敵友不分，抓住芝芝就離開，一副要將人帶到牢裏興師問罪的模樣。
“什麽那個誰啊？”李別芝楞。
沈和溪白她一眼：“秋明澶啊！”頓了頓，擔憂道，“她沒欺負你吧？”
秋明澶……
李別芝想到剛才，瞬間面孔漲紅，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含糊解釋一句：“……沒，她沒欺負我啊。”
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間，哪裏有欺負之說。真說起來，還是她占了秋明澶的便宜呢。她光享受去了，都沒註意秋明澶。
下次一定要體貼一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李別芝想著想著，思維就朝著奇怪的地方拐去，想得自己面紅耳赤，羞澀不已。
沈和溪雙手抱胸，滿臉奇怪地打量著她，懷疑道：“你是不是做什麽虧心事了？臉怎麽這麽紅？”
“誰做虧心事了！”李別芝下意識嗆聲，卻驟然被沈和溪抓住衣襟，驚訝叫道：“芝芝……你脖子怎麽紅了？”
而且不僅脖子，鎖骨下面也紅了一片，好像痱子，又有點像濕疹。沈和溪正奇怪這紅斑是怎麽弄的，便覺手上一空，人已被帶離她的身邊。
秋明澶握住李別芝的肩膀，將一件黑色的外袍披到她的身上，伸手攏了攏她敞開的衣襟，掩住了白皙肌膚上的緋紅。
“突然跑出來，也不好好披件衣服。”語氣嗔怪，卻難掩寵溺，聽得李別芝牙酸。
做完這一切，她才突然看向門口的沈和溪，詫異而友好地笑了笑：“連玥姑娘過來有什麽事？芝芝剛才與我……”
還沒說完，就被羞惱的李別芝一把掐住胳膊，示意她趕緊閉嘴。在自己同學面前說這種事情，她說不出口啊！
秋明澶頓了頓，拍拍李別芝的手背，將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緊緊扣住。
沈和溪呆呆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怎麽覺得，這兩人有點太過親密？親密的都不正常了。
沈和溪撓了撓臉頰，想將目光從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挪開，眼睛卻像被粘了膠水似的，總是忍不住看向那邊。
“你們剛才……”
“什麽都沒有！”李別芝驟然拔高聲調，見秋明澶和沈和溪都詫異望著她，不由頓了頓，聲音放緩，咳嗽一聲道，“我是說……剛才秋明澶正在為我療傷。”
“你受傷了？快給我瞧瞧！”沈和溪果然沒再註意之前的事，擔憂地看向李別芝的身體。暗道原來那紅痕是被那個銀發壞女人打出來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正急的想瞧李別芝的胸口，卻被秋明澶笑著打斷：“不用了。芝芝身上……傷勢並不嚴重。”
說著，攬住李別芝的肩膀，對她意味深長一笑，笑得李別芝表情訕訕，跟著附和：“對，沒問題。你別擔心。”
沈和溪望著相擁的二人，表情怔怔的，心裏有點驚訝，又有點差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根本容不得第三人，讓她的存在，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沈和溪神色恍惚，原來芝芝在這個世界，真的交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比她還親密的好朋友。
氣氛有點古怪，李別芝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心說幹嘛總呆在門口，不如進屋喝杯茶，歇歇腳。卻因為氣氛詭異，不敢張口。
一個魔衛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附耳在李別芝耳中說了句，令李別芝神色一變，迅速拉開秋明澶的胳膊，只匆匆對二人說了一句：“去去就回。”
便與那魔衛一同匆匆離去。
沈和溪視線從李別芝的背影上挪回來，看向秋明澶，頓了頓才彎起唇角道：“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在芝芝身邊，我也可以放心了。”
秋明澶的神色逐漸斂下來，擡起眼睫，黑眸清淩淩看著她。那黑眸不含絲毫感情，瞧得沈和溪背上都生出點細汗。
好半晌，秋明澶才收回目光，冷冷道：“人都不在，你裝什麽？”
沈和溪莫名其妙，抓著自己後腦勺，奇怪道：“我說秋明澶，我之前就發現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啊？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秋明澶定定看著她，沈和溪臉上的疑問不像作假，好似真的完全看不出她為何討厭她。
“隨便你。”秋明澶掀了掀眼皮，越過沈和溪就走了出去，沒再給沈和溪多餘地眼神。
沈和溪不解地眨巴著眼睛，直到再也瞧不見秋明澶的身影，臉上不解地神色才收了起來。
她看向空蕩蕩的大殿，面無表情，眉頭微微蹙起，一雙細長的狐貍眼，極快地閃過什麽。
另一邊，李別芝跟著魔衛，腳步匆匆的趕往幽獨殿。那魔衛心急火燎，說什麽無善手下的十大魔將來了三個，要找李別芝給個說法。
三個魔將，在拂靈的記憶裏都出現過，一起出手都不是拂靈的對手。
李別芝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不想剛剛走進大殿，便見jsg十個高大的魔將明晃晃地站在幽獨殿之中，見到她來，登時唰唰朝她行註目禮。
嚇得李別芝差點腳底抹油，轉身逃跑。她正要質問魔衛，質疑對方的居心，不想那幾個朝她行註目禮的魔將突然齊刷刷跪下，嘴裏還高呼什麽恭迎魔尊繼位，讓她目瞪口呆。
她知道魔族是墻頭草，忠心有限，但是這些魔族倒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無善都沒死呢，一個個就要她繼任魔尊之位，實在讓人無語。
對了，無善……
李別芝驟然想到無善，想到對方的存在會威脅到她和秋明澶的性命，頓了頓，還是命人帶她進地牢，去見無善。
地牢潮濕昏暗，無善被關進最裏面用來對待重刑犯的死牢。這房間，似乎還是上輩子，用來關秋明澶的地方。
她身上被封了靈力，氣息奄奄地倒在幹草堆上，原本光澤的銀發，這會兒灰敗地落在地上，看著好不淒慘。
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魔尊，竟然到如今這種地步，連最卑微的侍從都可以上去踩她一腳。
李別芝手指握住玄鐵的欄桿，手指緊了緊，心中驀然被一股戾氣攫住，讓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沈起來。
這情緒來得太快，迅速席卷她的腦海，讓她作出了以前絕對不會幹的事。
李別芝走進地牢，面沈如水，慢慢走到無善跟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無善察覺動靜，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與李別芝對視。
李別芝冷冷看著她，濃郁的黑眸閃過幽幽的綠芒，頃刻間註滿了滿腔的怨氣和恨意，半晌才慢條斯理道：“無善，你也有今天。”
她蹲下身來，掐住無善的銀發，將她的腦袋提了起來，嘲諷道：“瞧瞧咱們尊主如今的模樣，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無善眼皮半睜，視線落在她臉上，啞聲道：“靈兒，我沒想過，你竟會背叛我。”
“背叛？”李別芝面無表情重覆道，嘴角微揚，偏了偏頭，似乎被無善的話逗笑了，她拍拍她的臉，憐憫道，“若一開始就沒有忠誠，又談何背叛？”
末了，她嗓音冷冷的嘆息：“無善，沒想到你竟是這麽一個天真的人。”
無善無神的雙眸瞬間凝在她的臉上，一寸一寸打量著李別芝的模樣，遲疑道：“你不是靈兒……你從小，就很懂事，不怎麽讓我操心。靈兒怎麽會背叛我？”
李別芝單手托腮，滿意地端詳無善懷疑人生的表情，半晌才道：“為什麽不可以背叛你？”
她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她，驀然一腳踩在無善的胸口，用力碾了碾，陰惻惻道，“你把我當做雲苓的替身，將我當做溫養她神魂的傀儡，更意圖殺我取魂！
她微微俯下身子，腳上更加用力，戾氣在她眉梢現出，狠狠道：“你作出這種事情來，我又為什麽不能背叛你？”
李別芝用力之下，直接將無善的胸口踩得凹陷進去，痛得對方猛然嘔出一口鮮血，出氣多，進氣少。
“我……我不信……”無善氣若游絲，怔怔盯著她，見李別芝滿臉郁氣，見她受傷，面上卻無絲毫動容，不禁心中一滯。
這一生，她都在追逐雲苓的影子，從拂靈身上，從無數個雲娘身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但每一個，都不是雲苓。於是她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身邊的人來了又去。最後留下來的，卻只有拂靈。
她是雲苓，卻又不是雲苓。常常讓無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她理不清楚自己對拂靈的感情，卻知道對方於她而言，是不同的。
到如今，她已經忘記自己到底是因為愛雲苓，而是單純因為不甘心，才一定要覆活對方。
拂靈的話將她的心刺痛，讓她幡然醒悟過來。
“靈兒……你是不是，喜歡我？”若有可能，她可以和拂靈重新開始。
面對這意味不明的詢問，李別芝的反應是啪地一巴掌甩過去。瞬間在無善臉上落下五個清晰的指印。
打完這巴掌，她受不了地甩甩手，還拿手帕擦拭手掌，一副被無善惡心到的樣子：“無善，自作多情也該有個限度。本尊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她滿臉嫌惡，將手帕扔在無善臉上，冷淡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掉。我要好好折磨你，讓你生死不如死！”
無善捂住臉，聞言慘笑起來，笑的眼中泛出淚花，面色也變得陰沈：“不喜歡本座，難不成，你還真看上那個秋明澶不成？”
李別芝無動於衷，“這不關你的事。”
“你跟雲苓一樣，你們都要背叛我！你以為雲苓的死只有宛千意的手筆嗎？！還有歷詔那個賤人！你會變得和雲苓一樣，遲早有一天被秋明澶害死！”
“你瘋了。”李別芝依然不為所動，看著她，仿佛在瞧什麽惡心的蟲子。
無善從來沒在拂靈臉上看到過如此嫌惡的表情，不知道是胸口的傷更痛，還是心臟更痛。
她慘笑，身體劇烈顫抖著，目光淒厲望著她：“你以為你能好好得與那些秋明澶在一起嗎？這些正道修士，最是虛偽，你一定會死在她的劍下，你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李別芝冷漠看她一眼，眉梢都沒動彈一下，啼笑皆非：“尊上又不是言靈宗的人，還想咒我？真是可笑。”
她面無表情，頭也不回離開地牢，揚長而去。
李別芝走到地牢門口，氣勢洶洶的腳步逐漸變得緩慢，臉上冷淡暴戾的神色也逐漸變得緩和，最後定格為一個驚恐的表情。
剛才那是啥啊？她為什麽會說出那種話？作出那種事情來？就好像驟然被鬼附身了一樣，整個人都性情大變，變得不像她了。
李別芝驟然想到拂靈，想到藏身於她身上金印中的魂魄，蒼白的面頰有點發綠。
想到自己剛才的表情，都是因為鬼附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李別芝特意找了個沒人偏殿，鬼鬼祟祟進屋，合上大門。確定屋內只有自己一人，她才捂住後脖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拂靈？你在吧拂靈？”
“首先說明，我不是有意占用你的身體的。”李別芝哭喪著臉，對著空白的墻壁道，“你冤有頭，債有主，朝無善和天溯道人覆仇就好了。千萬不要傷及無辜！”
說完這段話，李別芝不死心，轉著眼珠子四處看看。瞧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只好道：“你不出來也行。”她撇撇嘴，“就是下次你再附身，能不能提前商量一下？”
這樣突然莫名其妙附到她身上，又不告知她，很嚇人好不好？
“雖然這原本是你的身體，但是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我啊。”李別芝說到這，連忙雙手合十，朝四周拜拜，小心翼翼道，“我不是說占著你的身體不還。”
“就是您大人大量，先借我一段時間。等到我完成任務，再還你可好？”
雖然，她也很迷茫，系統都不在了，她還有什麽任務可做。只希望無善自己懂事點，主動不治生亡，消除她後脖頸的金印。
這樣她就可以弄出拂靈的魂魄，另外給她找個寶物溫養著。
李別芝憂心忡忡回到拂靈宮，見到秋明澶，臉上愁緒一掃而空，下意識笑著迎上去。
然而秋明澶的手快碰到她肩膀時，卻被李別芝一巴掌打了下去。
秋明澶：“……”
秋明澶頓了頓，溫聲詢問：“怎麽了？”
李別芝愁眉苦臉，重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殿內圈椅上。她該怎麽告訴秋明澶，拂靈的鬼魂正附在她脖頸上，虎視眈眈。
對方甚至能控制她的身體，影響她的思維行動。她一想到之前自己用著拂靈的身體和秋明澶親熱，就忍不住痛苦面具。在事情解決之前，她最好吃素。
“芝芝，到底怎麽了？”秋明澶幹脆蹲在李別芝跟前，從下往上望她，卷翹的長睫根根分明，是個善解人意的姿態。
“我……”李別芝躊躇半晌，將某個鬼魂附在她身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封在金印中？”秋明澶有些發楞，見李別芝苦惱地捂住小臉，不由道，“別怕，我替你看看。”
李別芝瞅著她，將信將疑。秋明澶是主角，又那麽厲害得打敗了無善，也許真有辦法解決拂靈的問題？
見李別芝點頭同意，秋明澶這才起身，道了一句失禮了，伸手拂開李別芝的長發，露出了她後脖頸上的魔王金印。
纖細白皙的手指落在金印之上，細細查探，不過半jsg晌，秋明澶收回手，看著她，遲疑道：“我……並未探到任何魂魄。是不是你多心了？”
怎麽可能會探不出來呢？剛才地牢內，她明明就被拂靈附身了！
李別芝信誓旦旦，絕對有一道幽魂跟著她。秋明澶見她如此篤定，不由頓了頓，嘗試著分析：“也許對方的魂魄，並不是在你身上，而是附在無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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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澶……” 李別芝怔怔望著她，看著她逐漸通紅的眼眶, 幾乎忘記說話。
“吧嗒”一聲，一滴眼淚砸到她的臉上，打斷了李別芝的思緒, 讓她怔在那裏。
秋明澶掐住李別芝的下巴, 死死盯著她，明明是一種咄咄逼人的姿態, 卻因為面上神情，仿佛一個被欺負的小可憐, 在控訴著負心漢。
秋明澶眨了眨纖長地眼睫，黑眸含淚，眸子如水洗一般。
接著又是“吧嗒”幾聲,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連續不斷地砸在李別芝的臉頰上，徹底將她砸的沒有脾氣了。
她伸手一抹，感受著指腹上眼淚的溫度, 忍不住道：“秋明澶，其實我……”
秋明澶放開她的下巴，冰冷的指腹轉而點在李別芝的嘴唇上, 打斷了對方的聲音。
她長睫低垂, 眼尾艷麗緋紅，輕柔地嗓音仿佛壓抑著什麽情緒, 心中的暴戾正亟不可待，等待破土而出。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麽痛苦。”秋明澶眼神迷離，眼尾微垂。
明亮的日光從窗口灑進來，投在鎏金的黑色幔帳上，投在秋明澶雪白的長裙上。在她身上落下點點光斑，顯得對方眉間的那顆朱砂痣，越發鮮紅刺目。
李別芝的嘴唇動了動，不知說些什麽。
這樣一個溫暖的午後，身上之人，卻冷的好像一塊寒冰，冷得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所以，jsg別再讓我難過了，好不好？”語氣淒然，好似祈求。
她可以暫時容忍連玥的存在，容忍李別芝對她的隱瞞。但卻無法容忍她傷害自己的身體。
“芝芝，不要拒絕我。”漆黑如綢緞的發絲滑落下來，發梢落在李別芝的臉上，癢癢的。
她伸手拂開對方的發絲，望著對方黑眸中仿如活物的黑霧，過了許久，才遲疑地點頭。
雖然現在是太白天，時間不太合適。但是總覺得，若是拒絕的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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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好奇那是什麽，伸手落在秋明澶的眼睫上，任對方卷翹的睫毛，掃過她的掌心。
秋明澶側過臉來，閉上眼睛，用自己細膩的臉頰蹭了蹭李別芝的手掌。
半晌，她睜開眼睛，一點一點，用手指描摹著李別芝的五官，
手指輕柔描摹著，漸漸落在了李別芝的臉頰處。
她伸手，捧住李別芝的臉頰，心情明明那樣急迫，吻卻慢條斯理，一點一點地從她的額頭，眉間，再到挺拔小巧的鼻梁，最後在定格在那張唇珠飽滿的唇上。
輾轉廝磨，情誼纏綿，全部的話，都傾註於這個吻上。
李別芝迷迷糊糊地，下意識攬住秋明澶的細腰，將人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身上溫暖的觸感，先是在唇上流連，逐漸順著面頰而去，落在她脖頸上。
脖頸纖細白皙，仿佛不堪一折，秋明澶不敢用力，只虛虛握住對方的下頜，埋首於她的脖頸上。
敞開的窗戶有冷風吹進，黑色幔帳上，懸掛著琉璃珠玉，隨著微風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別芝瞇起眼睛，仰著臉來，分神去看，被那流蘇吸引了註意力，突然聽到了某些細小的聲音。
那聲響急促頻繁，仿佛貓咪的爪子撓在門上，吵得人腦仁疼痛。
李別芝細心一聽，才聽清那篤篤的聲音，竟是敲門聲。只是敲門的人動作急促，力量太輕，才讓李別芝有貓撓的錯覺。
李別芝拉住秋明澶的胳膊，想將人推開，小聲道：“有人在門外。”
秋明澶充耳不聞，並未順著李別芝的力道起身。反而更加欺身一步，將微微起身的李別芝又按了下去。
“你聽錯了，是風聲。”
哪裏有風聲是篤篤的？
李別芝確信門外有人，細心聽著，眼見著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昭示著主人越發急切的心情。
室內設有結界，有靜音效果，這聲音都到大李別芝能聽見的程度，可見對方敲得有多麽用力。
李別芝驟然一驚，想到自己還將沈和溪落在幽獨殿，登時顧不得秋明澶，一把將人推開。
秋明澶頓了頓，坐在床上，雪色長裙鋪滿黑色的被褥，長發淩亂落在身後，面色稍沈，望著李別芝火急火燎離去地背影，到底沒有發脾氣。
李別芝太焦急，擔心沈和溪的安危，都沒顧得上整理自己的儀容。
她驟然將門敞開，見到門外好端端的沈和溪，立時松了口氣。
沈和溪比她還要急，還要擔心。下意識握住李別芝的肩膀，將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端詳一遍，擡眼迅速瞥了眼屋內，又快速收回目光，落在李別芝身上，壓低聲音道：“那誰，沒怎麽你吧？”
剛才芝芝跟那白頭發的壞女人打起來，她就擔驚受怕，害怕對方受傷。後來看到她朋友過來，勉強松了口氣。
沒料到她朋友突然敵友不分，抓住芝芝就離開，一副要將人帶到牢裏興師問罪的模樣。
“什麽那個誰啊？”李別芝楞。
沈和溪白她一眼：“秋明澶啊！”頓了頓，擔憂道，“她沒欺負你吧？”
秋明澶……
李別芝想到剛才，瞬間面孔漲紅，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含糊解釋一句：“……沒，她沒欺負我啊。”
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間，哪裏有欺負之說。真說起來，還是她占了秋明澶的便宜呢。她光享受去了，都沒註意秋明澶。
下次一定要體貼一點，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李別芝想著想著，思維就朝著奇怪的地方拐去，想得自己面紅耳赤，羞澀不已。
沈和溪雙手抱胸，滿臉奇怪地打量著她，懷疑道：“你是不是做什麽虧心事了？臉怎麽這麽紅？”
“誰做虧心事了！”李別芝下意識嗆聲，卻驟然被沈和溪抓住衣襟，驚訝叫道：“芝芝……你脖子怎麽紅了？”
而且不僅脖子，鎖骨下面也紅了一片，好像痱子，又有點像濕疹。沈和溪正奇怪這紅斑是怎麽弄的，便覺手上一空，人已被帶離她的身邊。
秋明澶握住李別芝的肩膀，將一件黑色的外袍披到她的身上，伸手攏了攏她敞開的衣襟，掩住了白皙肌膚上的緋紅。
“突然跑出來，也不好好披件衣服。”語氣嗔怪，卻難掩寵溺，聽得李別芝牙酸。
做完這一切，她才突然看向門口的沈和溪，詫異而友好地笑了笑：“連玥姑娘過來有什麽事？芝芝剛才與我……”
還沒說完，就被羞惱的李別芝一把掐住胳膊，示意她趕緊閉嘴。在自己同學面前說這種事情，她說不出口啊！
秋明澶頓了頓，拍拍李別芝的手背，將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緊緊扣住。
沈和溪呆呆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怎麽覺得，這兩人有點太過親密？親密的都不正常了。
沈和溪撓了撓臉頰，想將目光從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挪開，眼睛卻像被粘了膠水似的，總是忍不住看向那邊。
“你們剛才……”
“什麽都沒有！”李別芝驟然拔高聲調，見秋明澶和沈和溪都詫異望著她，不由頓了頓，聲音放緩，咳嗽一聲道，“我是說……剛才秋明澶正在為我療傷。”
“你受傷了？快給我瞧瞧！”沈和溪果然沒再註意之前的事，擔憂地看向李別芝的身體。暗道原來那紅痕是被那個銀發壞女人打出來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正急的想瞧李別芝的胸口，卻被秋明澶笑著打斷：“不用了。芝芝身上……傷勢並不嚴重。”
說著，攬住李別芝的肩膀，對她意味深長一笑，笑得李別芝表情訕訕，跟著附和：“對，沒問題。你別擔心。”
沈和溪望著相擁的二人，表情怔怔的，心裏有點驚訝，又有點差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根本容不得第三人，讓她的存在，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沈和溪神色恍惚，原來芝芝在這個世界，真的交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比她還親密的好朋友。
氣氛有點古怪，李別芝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心說幹嘛總呆在門口，不如進屋喝杯茶，歇歇腳。卻因為氣氛詭異，不敢張口。
一個魔衛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附耳在李別芝耳中說了句，令李別芝神色一變，迅速拉開秋明澶的胳膊，只匆匆對二人說了一句：“去去就回。”
便與那魔衛一同匆匆離去。
沈和溪視線從李別芝的背影上挪回來，看向秋明澶，頓了頓才彎起唇角道：“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在芝芝身邊，我也可以放心了。”
秋明澶的神色逐漸斂下來，擡起眼睫，黑眸清淩淩看著她。那黑眸不含絲毫感情，瞧得沈和溪背上都生出點細汗。
好半晌，秋明澶才收回目光，冷冷道：“人都不在，你裝什麽？”
沈和溪莫名其妙，抓著自己後腦勺，奇怪道：“我說秋明澶，我之前就發現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啊？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秋明澶定定看著她，沈和溪臉上的疑問不像作假，好似真的完全看不出她為何討厭她。
“隨便你。”秋明澶掀了掀眼皮，越過沈和溪就走了出去，沒再給沈和溪多餘地眼神。
沈和溪不解地眨巴著眼睛，直到再也瞧不見秋明澶的身影，臉上不解地神色才收了起來。
她看向空蕩蕩的大殿，面無表情，眉頭微微蹙起，一雙細長的狐貍眼，極快地閃過什麽。
另一邊，李別芝跟著魔衛，腳步匆匆的趕往幽獨殿。那魔衛心急火燎，說什麽無善手下的十大魔將來了三個，要找李別芝給個說法。
三個魔將，在拂靈的記憶裏都出現過，一起出手都不是拂靈的對手。
李別芝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不想剛剛走進大殿，便見jsg十個高大的魔將明晃晃地站在幽獨殿之中，見到她來，登時唰唰朝她行註目禮。
嚇得李別芝差點腳底抹油，轉身逃跑。她正要質問魔衛，質疑對方的居心，不想那幾個朝她行註目禮的魔將突然齊刷刷跪下，嘴裏還高呼什麽恭迎魔尊繼位，讓她目瞪口呆。
她知道魔族是墻頭草，忠心有限，但是這些魔族倒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無善都沒死呢，一個個就要她繼任魔尊之位，實在讓人無語。
對了，無善……
李別芝驟然想到無善，想到對方的存在會威脅到她和秋明澶的性命，頓了頓，還是命人帶她進地牢，去見無善。
地牢潮濕昏暗，無善被關進最裏面用來對待重刑犯的死牢。這房間，似乎還是上輩子，用來關秋明澶的地方。
她身上被封了靈力，氣息奄奄地倒在幹草堆上，原本光澤的銀發，這會兒灰敗地落在地上，看著好不淒慘。
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魔尊，竟然到如今這種地步，連最卑微的侍從都可以上去踩她一腳。
李別芝手指握住玄鐵的欄桿，手指緊了緊，心中驀然被一股戾氣攫住，讓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沈起來。
這情緒來得太快，迅速席卷她的腦海，讓她作出了以前絕對不會幹的事。
李別芝走進地牢，面沈如水，慢慢走到無善跟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無善察覺動靜，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與李別芝對視。
李別芝冷冷看著她，濃郁的黑眸閃過幽幽的綠芒，頃刻間註滿了滿腔的怨氣和恨意，半晌才慢條斯理道：“無善，你也有今天。”
她蹲下身來，掐住無善的銀發，將她的腦袋提了起來，嘲諷道：“瞧瞧咱們尊主如今的模樣，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無善眼皮半睜，視線落在她臉上，啞聲道：“靈兒，我沒想過，你竟會背叛我。”
“背叛？”李別芝面無表情重覆道，嘴角微揚，偏了偏頭，似乎被無善的話逗笑了，她拍拍她的臉，憐憫道，“若一開始就沒有忠誠，又談何背叛？”
末了，她嗓音冷冷的嘆息：“無善，沒想到你竟是這麽一個天真的人。”
無善無神的雙眸瞬間凝在她的臉上，一寸一寸打量著李別芝的模樣，遲疑道：“你不是靈兒……你從小，就很懂事，不怎麽讓我操心。靈兒怎麽會背叛我？”
李別芝單手托腮，滿意地端詳無善懷疑人生的表情，半晌才道：“為什麽不可以背叛你？”
她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她，驀然一腳踩在無善的胸口，用力碾了碾，陰惻惻道，“你把我當做雲苓的替身，將我當做溫養她神魂的傀儡，更意圖殺我取魂！
她微微俯下身子，腳上更加用力，戾氣在她眉梢現出，狠狠道：“你作出這種事情來，我又為什麽不能背叛你？”
李別芝用力之下，直接將無善的胸口踩得凹陷進去，痛得對方猛然嘔出一口鮮血，出氣多，進氣少。
“我……我不信……”無善氣若游絲，怔怔盯著她，見李別芝滿臉郁氣，見她受傷，面上卻無絲毫動容，不禁心中一滯。
這一生，她都在追逐雲苓的影子，從拂靈身上，從無數個雲娘身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但每一個，都不是雲苓。於是她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身邊的人來了又去。最後留下來的，卻只有拂靈。
她是雲苓，卻又不是雲苓。常常讓無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她理不清楚自己對拂靈的感情，卻知道對方於她而言，是不同的。
到如今，她已經忘記自己到底是因為愛雲苓，而是單純因為不甘心，才一定要覆活對方。
拂靈的話將她的心刺痛，讓她幡然醒悟過來。
“靈兒……你是不是，喜歡我？”若有可能，她可以和拂靈重新開始。
面對這意味不明的詢問，李別芝的反應是啪地一巴掌甩過去。瞬間在無善臉上落下五個清晰的指印。
打完這巴掌，她受不了地甩甩手，還拿手帕擦拭手掌，一副被無善惡心到的樣子：“無善，自作多情也該有個限度。本尊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她滿臉嫌惡，將手帕扔在無善臉上，冷淡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掉。我要好好折磨你，讓你生死不如死！”
無善捂住臉，聞言慘笑起來，笑的眼中泛出淚花，面色也變得陰沈：“不喜歡本座，難不成，你還真看上那個秋明澶不成？”
李別芝無動於衷，“這不關你的事。”
“你跟雲苓一樣，你們都要背叛我！你以為雲苓的死只有宛千意的手筆嗎？！還有歷詔那個賤人！你會變得和雲苓一樣，遲早有一天被秋明澶害死！”
“你瘋了。”李別芝依然不為所動，看著她，仿佛在瞧什麽惡心的蟲子。
無善從來沒在拂靈臉上看到過如此嫌惡的表情，不知道是胸口的傷更痛，還是心臟更痛。
她慘笑，身體劇烈顫抖著，目光淒厲望著她：“你以為你能好好得與那些秋明澶在一起嗎？這些正道修士，最是虛偽，你一定會死在她的劍下，你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李別芝冷漠看她一眼，眉梢都沒動彈一下，啼笑皆非：“尊上又不是言靈宗的人，還想咒我？真是可笑。”
她面無表情，頭也不回離開地牢，揚長而去。
李別芝走到地牢門口，氣勢洶洶的腳步逐漸變得緩慢，臉上冷淡暴戾的神色也逐漸變得緩和，最後定格為一個驚恐的表情。
剛才那是啥啊？她為什麽會說出那種話？作出那種事情來？就好像驟然被鬼附身了一樣，整個人都性情大變，變得不像她了。
李別芝驟然想到拂靈，想到藏身於她身上金印中的魂魄，蒼白的面頰有點發綠。
想到自己剛才的表情，都是因為鬼附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李別芝特意找了個沒人偏殿，鬼鬼祟祟進屋，合上大門。確定屋內只有自己一人，她才捂住後脖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拂靈？你在吧拂靈？”
“首先說明，我不是有意占用你的身體的。”李別芝哭喪著臉，對著空白的墻壁道，“你冤有頭，債有主，朝無善和天溯道人覆仇就好了。千萬不要傷及無辜！”
說完這段話，李別芝不死心，轉著眼珠子四處看看。瞧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只好道：“你不出來也行。”她撇撇嘴，“就是下次你再附身，能不能提前商量一下？”
這樣突然莫名其妙附到她身上，又不告知她，很嚇人好不好？
“雖然這原本是你的身體，但是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我啊。”李別芝說到這，連忙雙手合十，朝四周拜拜，小心翼翼道，“我不是說占著你的身體不還。”
“就是您大人大量，先借我一段時間。等到我完成任務，再還你可好？”
雖然，她也很迷茫，系統都不在了，她還有什麽任務可做。只希望無善自己懂事點，主動不治生亡，消除她後脖頸的金印。
這樣她就可以弄出拂靈的魂魄，另外給她找個寶物溫養著。
李別芝憂心忡忡回到拂靈宮，見到秋明澶，臉上愁緒一掃而空，下意識笑著迎上去。
然而秋明澶的手快碰到她肩膀時，卻被李別芝一巴掌打了下去。
秋明澶：“……”
秋明澶頓了頓，溫聲詢問：“怎麽了？”
李別芝愁眉苦臉，重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殿內圈椅上。她該怎麽告訴秋明澶，拂靈的鬼魂正附在她脖頸上，虎視眈眈。
對方甚至能控制她的身體，影響她的思維行動。她一想到之前自己用著拂靈的身體和秋明澶親熱，就忍不住痛苦面具。在事情解決之前，她最好吃素。
“芝芝，到底怎麽了？”秋明澶幹脆蹲在李別芝跟前，從下往上望她，卷翹的長睫根根分明，是個善解人意的姿態。
“我……”李別芝躊躇半晌，將某個鬼魂附在她身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封在金印中？”秋明澶有些發楞，見李別芝苦惱地捂住小臉，不由道，“別怕，我替你看看。”
李別芝瞅著她，將信將疑。秋明澶是主角，又那麽厲害得打敗了無善，也許真有辦法解決拂靈的問題？
見李別芝點頭同意，秋明澶這才起身，道了一句失禮了，伸手拂開李別芝的長發，露出了她後脖頸上的魔王金印。
纖細白皙的手指落在金印之上，細細查探，不過半jsg晌，秋明澶收回手，看著她，遲疑道：“我……並未探到任何魂魄。是不是你多心了？”
怎麽可能會探不出來呢？剛才地牢內，她明明就被拂靈附身了！
李別芝信誓旦旦，絕對有一道幽魂跟著她。秋明澶見她如此篤定，不由頓了頓，嘗試著分析：“也許對方的魂魄，並不是在你身上，而是附在無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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