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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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恍然大悟, 接著突然警醒：“你怎麽知道我去見無善？”
她才剛剛跟秋明澶她們分開，去了幽獨殿後沒有回來，緊接著就去地牢見了無善, 前後最多半個時辰，這麽短短的時間，秋明澶怎麽知道的？
秋明澶頓了頓, 微微一笑，伸手將李別芝頰邊的長發順到耳後，冰冷的指腹劃過她溫熱的臉頰, 令李別芝打了個哆嗦。
“我聽身邊的侍女說的。”卷翹的長睫微微一顫, 眸黑清澈無辜，“怎麽了？”
李別芝與她對視片刻, 默默收回視線，老實搖頭。沒怎麽, 是她多心了。秋明澶明明是在關心她，她怎麽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秋明澶微笑, 眸光微閃，要拉李別芝的手，卻被李別芝一把推開。
秋明澶一時詫異，李別芝不好意思瞅著她：“我覺得, 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太過親密。”
以前她沒想過這個問題，那是因為拂靈一直都沒出現。現在意識到，原來拂靈一直在她身上, 還可以控制她的身體, 便瞬間毛骨悚然起來，還有點臉綠。
豈不是, 她和秋明澶親熱時，都被拂靈圍觀？重點是，她用的還是拂靈的身體。
李別芝越想越難受，用力搓搓自己的手臂，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壓壓驚。
這天晚上，她讓沈和溪住在偏殿，百般保證對方的安全，才讓沈和溪不甘不願地出了寢殿。
現在放眼整個魔域，再沒有比她拂靈宮更安全的地方。
無善被關，天溯道人又窩在她的老巢九嶷山，除非某個小賊不要命，闖進魔域，要來行刺她。
但就算有人殺來拂靈宮，第一對付的，也是拂靈，而不可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沈和溪。
李別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去找秋明澶，半晌又喪氣地嘆口氣。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好跟秋明澶呆在一起呢？
李別芝胡思亂想，腦海裏一會兒浮現秋明澶的身影，一會兒又想到和天溯道人糾葛，最後又想到無善，思緒糾結成一團亂麻。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個晚上，她竟然夢到了無善，還夢到了對方的詛咒應驗了。
噩夢中，她一次又一次地被秋明澶一劍穿心，在淒涼的夜色中倒下。而秋明澶，從始至終，都冷漠盯著她，任鋒利地劍刃將她胸口刺穿，緊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拔出。
她躺在血泊之中，憤怒絕望，心如刀割。無論她怎麽苦苦哀求，秋明澶還是持著劍，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這夢太真實了，真實地李別芝心口發涼，醒來之後，都覺胸口仿佛還殘留被劍刺穿的劇痛。
她難受地捂住胸口，重重地喘了口氣，才勉強將那股心悸壓下去。
李別芝抱怨，一定是該死的無善說了那番話的關系，才害得她晚上做噩夢。
索性睡不著，她從床上爬起來，靠在床頭，曲起雙腿，雙手環抱住膝蓋，怔怔盯著月光出神。
今夜月色昏暗，窗外還下了雨。先是小雨，時間到了晚上，竟變成瓢潑大雨。
這會兒，天還暗著，雨也未停，冷風呼嘯著，裹挾著雨絲，吹進室內。
李別芝猶豫，想下床關窗，又懶得動彈。正踟躕著，忽見一道白眼從窗前走過，立即嚇了她一跳。
然後，門被敲響，門口響起秋明澶的清澈柔軟的嗓音：“芝芝，你睡了嗎？”
李別芝咬了咬唇，還是應聲：“你進來吧，我還沒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在正主圍觀下，她本來不該與秋明澶太過接近。但是她剛才不是才做了噩夢嗎，見一見自己的女朋友，尋求安慰，不過分吧？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秋明澶攜著一身清冷的月光，白衣如雪，衣裙迤邐，施施然而行。
她走到李別芝身邊，背著月色，看不見表情，只見一雙明亮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別芝的臉。
秋明澶坐在李別芝床邊，伸手摸摸對方的手背，嗓音輕柔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李別芝將腦袋埋進膝蓋裏，只露出一雙微圓的桃花眼，靜默端詳著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仿佛什麽警惕的小動物。
秋明澶一怔，眸光閃了閃：“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李別芝搖搖頭，故作淡定地躲開秋明澶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麽了？”秋明澶側身坐著，攏了攏她膝蓋上的錦被。
李別芝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夢見，你對我動手……”還好幾次。
秋明澶動作一頓，眼睫緩緩擡起，望著她的面孔，瞬間變得慘白。不僅小臉變得慘白，就連眼眶都有逐漸變紅的趨勢，將李別芝嚇了一跳。
美人月下落淚，越瞧越美，還十分惹人憐惜，哭得李別芝的心裏都生出愧疚感了。
她一時顧不得那個夢，也顧不得藏在何處窺視的拂靈，伸手擦過秋明澶的面頰，將她臉上淚珠拂去，小聲道：“我不過是做夢，你哭什麽呀？”
秋明澶搖搖頭，漆黑卷翹的長睫上沾著淚珠，瞳孔更加剔透。
她握住李別芝的手，用自己的臉頰貼貼她的掌心，淒哀道：“都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上輩子，我本該堅定地相信你。”
可看見屍體的剎那，她卻動搖了。結果證明，她果然是個笑話，被自己的師尊耍得團團轉。
李別芝恍然，怔怔看著她，秋明澶果真有上輩子的記憶。如今得知真相，她竟然不覺得吃驚。
“芝芝，原諒我。好不好？”清澈的黑眸，癡癡凝視著她。睫毛卷翹又纖長，輕輕眨了眨，就如蝴蝶輕盈的翅膀，有種破碎又驚心動魄的美麗。
李別芝偷偷觀察她，吶吶道：“我沒有怪你。”
天溯道人的屍體明晃晃擺在秋明澶面前，屬於人贓並獲。秋明澶有什麽理由相信她？
而且，她不但不介意天溯道人算計她。反而還要謝謝對方，讓她可以順手推舟，完成任務。
“你真的不介意？”秋明澶淚珠盈睫，死死拽住李別芝的手。
李別芝瞄她一眼，到底沒有將手抽回來，無奈道：“我有什麽好怪你的？反而是你，你師尊雖不是我殺的，卻是因我而死。你怪不怪我？”
秋明澶一怔，神色有瞬間不自然，她聲音很輕，手指輕柔的摩挲著李別芝的手腕，柔聲道：“師尊她，沒有死。”
李別芝張著嘴，半晌才闔上，遲疑道：“沒死？”
可那時她分明看見了天溯道人的屍體。
不對……李別芝驟然反應過來，那時她太過震驚，又覺得可以將計就計，所以根本沒有仔細檢查過對方的屍體。
她原本還覺得，宛千意是個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瘋子。這會兒得知真相，反倒覺得她沒那麽瘋了。只不過想出這種陰損的招數，也實在令人驚訝。
秋明澶小心翼翼望著她，楚楚可憐地仰著臉：“都是我不對。是我害死你。你要怎麽怪我，我都心甘情願。”
李別芝搖頭，握住秋明澶的手：“我不怪你師尊，自然更不會怪你。”
天溯道人計謀陰狠，秋明澶也是受害者，她客觀上，還算同天溯道人聯手，一起蒙騙了秋明澶。
所以，她不恨天溯道人，當然更沒立場恨秋明澶。
她握著秋明澶的手，發覺對方手心冰冷，一臉小臉更是慘白，整個人都柔弱的如同一朵純潔的小白花。
雖然這朵花，一出手能將無善打趴下。
李別芝望了望窗外的冷雨，又瞧了瞧眼前衣衫單薄的秋明澶，伸手摸了摸對方微微潮濕的袖子，不由面色大變，焦急道：“你不冷嗎？”
秋明澶微笑，盯著她，半晌才道：“不冷，”
或許真的不冷吧。但這手心凍的跟冰塊似的，秋明澶不冷，她冷！
李別芝才不管秋明澶願不願意，趕緊將人推到屏風之後換衣服。
她不與秋明澶睡在一起，衣櫃裏自然沒有對方的衣服。現在去秋明澶的房間拿，太過麻煩，索性將自己平日不穿的衣服拿出來，掛在屏風之上，示意秋明澶換上。
李jsg別芝耳中聽著對方換衣服時發出的窸窣聲，想著對方就在屏風之後，不由有些臉熱。
思緒發散，瞬間又想到昨日秋明澶親她的情形，臉上熱意更甚。
她連忙搖晃腦袋，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床上，用錦被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顆腦袋，悄悄盯著屏風的方向。
不一會兒，秋明澶換好裏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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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快速瞧她一眼，見秋明澶穿的規規矩矩，胸前肌膚都沒露出多少，不由悄悄松了口氣。
她抿了抿唇，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的被褥，小聲道：“別楞著了，上來吧。”
秋明澶望著她，微微一笑，脫掉鞋子爬上床，擠到李別芝的身邊，手臂從李別芝的後腰伸過去，緊急抱住。
李別芝眉梢動了動，心裏嘆息一聲，到底沒有阻止。伸手掀開錦被，連同秋明澶一起包裹進去。
被子裏暖烘烘的，不一會兒便將秋明澶冰涼的身體暖熱。李別芝靠在她的懷中，感受著對方身上潮濕的水汽，眼睛一閉，漸漸睡著了。
秋明澶垂眸盯著李別芝的睡顏，伸手摸摸對方小巧的臉蛋，手指在那細膩的肌膚上流連了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
幸好，幸好她不怨她。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李別芝醒來的第二天，迷迷糊糊的，睡意未消，便聽到魔衛急急來報，說無善死了。
李別芝垂著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半睜的眼睛也完全睜開。死了？
難道是被她昨日一腳踩死的？或者是被她的那些話氣死的？
李別芝猜測著，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對那魔衛道：“怎麽死的？”
魔衛小心翼翼瞅她一眼，有些發楞。
李別芝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自己昨夜睡姿太過豪放，導致衣襟大敞，露出了纖細的鎖骨。
李別芝在現代還會穿背心短褲，露的這點肌膚，根本不算什麽，她皺眉道：“本尊問你，無善是怎麽死的？”
那魔衛慌忙垂眸，不敢再看，哆哆嗦嗦道：“……是，是自戕而死。”
正在這時，一條手臂從身後的錦被伸出，輕柔而不失力道地攬住李別芝的腰肢，將她帶入自己懷中。
秋明澶靠在床頭，兩手松松地懷抱住李別芝，將腦袋靠在她的肩窩上，嘴唇貼著李別芝的耳廓，嗓音沙啞道：“大清早的，說什麽呢？”
說著，她順手攏了攏李別芝的衣襟，將她大開的裏衣拉嚴實了，這才摩挲著她的腰窩，緩緩道：“無善對拂靈到底不同，芝芝就不想說些什麽？”
李別芝聽對方語氣莫名，不禁眉心一跳。揮手退下魔衛，眼見對方離開，這才放心轉眸，看向秋明澶。
頓了頓，才慢慢道：“你覺得，我該說什麽？”
秋明澶一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手點在李別芝眼角的淚痣上，緩緩劃過，慢悠悠道：“聖女問我？我又不是拂靈，我怎麽會知道？”
但她也不是拂靈啊……李別芝暗想。
而且聽秋明澶的語氣，是不是早已經知道，她不是拂靈了？想到這，李別芝試探道：“你知道我是誰？”
秋明澶但笑不語，纖細白皙的手指，從她眼角的淚痣，一路滑下去，落在了李別芝的胸口上，輕輕點了點，柔聲道：“我知道，你是李別芝。”
李別芝咽了咽口水，心臟咚咚直跳，嗓音幹澀道：“我是李別芝……那拂靈？”
“你不是拂靈。”秋明澶望著她，鳳眸彎起，驟然篤定道。
李別芝心中咚地一聲，仿佛大石落地，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卻是輕松。
原來秋明澶，已經發現她不是拂靈了。可對方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秋明澶牽住她的手，笑瞇瞇道：“還記得你送我的玫瑰花嗎？”
李別芝楞楞道：“記得。”
“那所謂玫瑰花，是魔界專門培植的一種毒花。並未流通，且有另外一個更為人所知的名字——美人醉。”
李別芝後知後覺想起這出，可是又疑惑道：“那你又是從何處得知我的真名？”
總不會是系統和秋明澶狼狽為奸，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李別芝被自己離譜的猜測逗笑了，搖了搖頭。
秋明澶瞧得不明所以，卻還是按照所知坦誠道：“曾有一段時間，你一直以十幾歲的少女形象出現在我面前。這些，都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李別芝當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她知道自己露餡，但沒料到自己竟然那麽早就露餡。這讓李別芝情何以堪？尤其秋明澶，竟然眼睜睜看著她演戲！
李別芝俏臉一紅，越想越腳趾扣地，惱羞成怒，忍不住摁住秋明澶的肩膀，將人壓倒床上，用軟軟的枕頭打她。
“你就看著我演戲！你就看我笑話吧！”雪白的枕頭被李別芝□□，輕盈的羽毛到處飄飛。
李別芝鼻子敏感地打了個噴嚏，還嫌不夠解氣，抓起枕頭狠狠的打了兩下，臉紅的滴血。
“好你個秋明澶！你也不提醒我！”
秋明澶雙手張開，一動不動任李別芝發洩。等對方情緒穩定，一臉倒黴相地坐在床上，才忍俊不禁地扶著對方的腰，仰臉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以為，你被人要挾，並不想暴露身份。”
李別芝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告訴秋明澶，她背後那個勢力，叫做系統。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對方到底算什麽東西。
而且，最令她無法解釋的是。她有意接近秋明澶，並讓對方喜歡上了她。和那些別有居心的壞人並沒有兩樣。
如果告訴秋明澶全部真相，她絕對會生氣的吧？一氣之下，和她分手，也有很大可能。
不過她們目前的狀態，算是交往嗎？李別芝又迷茫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將自己柔順的頭發都□□成了一團毛躁的稻草，失魂落魄地從床上下來。
秋明澶望著李別芝轉變的神色，黑眸沈了沈。
她從床上起身，追上去，見李別芝已經坐在梳妝鏡前整理儀容，不由頓了頓，放慢腳步，走到對方身後，柔聲道：“我替你梳妝吧？”
李別芝望著清晰的銅鏡，見銅鏡中那一對纖細的身影，抿唇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秋明澶輕笑垂眸，素手執起木梳，動作輕柔梳起李別芝的長發，一邊梳著，一邊道：“芝芝總是這麽客氣。”
她拂過她的雲鬢，帶來幽幽冷香，嗓音更是溫柔如三月春風：“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透過銅鏡，李別芝看見了秋明澶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李別芝一直都知道秋明澶生得好，尤其那雙眼睛，目如點漆，眉目如畫，只肖一眼，便會被對方牢牢攫住目光。
只要看到她，眼裏心裏，就再也擠不進旁人。
“秋明澶……”李別芝咬了咬唇，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
秋明澶動作一頓，側眸瞧她，透過黃銅鏡與李別芝對視。半晌，眉梢一挑，先將一支金玉發簪插入她烏黑的發髻，然後才不答反問道：“如果是我呢？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
李別芝沒想到秋明澶竟然會把問題拋回來，聞言不由微微擰眉，想也不想道：“你會騙我什麽？”
她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秋明澶能騙她什麽？
於是，李別芝搖搖頭：“不管你有沒有騙我，我都不會討厭你。”
秋明澶手上不停，將李別芝最後一縷發絲梳順，這才轉身到李別芝跟前，在她面前蹲下，雙手擱在李別芝的膝蓋上。
先是左右打量一遍，然後才滿意道：“我也一樣，不管你有沒有騙我，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
回答完這個問題，邱眀檀突然道，“對了，芝芝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呢。”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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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對無善，是怎麽想的？她死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傷心？”
李別芝楞了一下，睜大眼睛，啼笑皆非：“我跟無善非親非故，為什麽要傷心？”怕秋明澶不信，她還緊接著加了一句，“死了就死了，關我何事？”
“如此，我便放心了。”
秋明澶蹲在她的跟前，姿態和順溫柔，仰頭時漆黑的雙眸從下往上看，睫毛根根分明，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挺翹鼻尖之下，殷紅的小嘴仿佛索吻。
李別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勉強壓住情緒，轉頭掩飾，清了清嗓子咳嗽道：“好jsg了，我還有事，晚點再過來找你。”
然後，她不等秋明澶反應，便驟然從圓凳上站起來，腳步匆匆從寢宮內走出去，背影頗有逃之夭夭的意味。
秋明澶望著對方慌亂的背影，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驀然噗嗤一笑。
李別芝暗想，和秋明澶呆在一起可真危險。剛才她差點就沒忍住。
不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還是低估了秋明澶對她的吸引力。反正目前，拂靈的問題不解決，她是絕對不會和秋明澶親熱的。
李別芝堅定一下信念，在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等她擡頭時，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景天院。
景天院，是拂靈宮的醫師所呆的地方。李別芝聞到鼻尖的藥香，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致，突然記起銀千葉和銀藿香姐妹倆來。
銀千葉，這會兒怕是還呆在她拂靈宮的地牢裏？
李別芝也不是十分確定，想著拂靈的那個詛咒，總覺得心中不安，便打算做做善事，給自己積積功德。
銀千葉不是壞人，雖然這人喜歡她女朋友。
李別芝想著，轉身回到書房，呼喚魔衛，讓對方將銀千葉帶上來。
那魔衛恭敬應了一聲，聲音十分耳熟。李別芝擡眼一瞧，發現竟是趙清。
自從重生回來，她為了防止趙清再度看上秋明澶，有意派對方執行其他任務，全方位地阻隔了兩人見面。
沒想到，這會兒她竟然在書房看到了趙清。
李別芝登時心煩，暗暗嘖了一聲。煩，又是一個覬覦她女朋友的。
趙清得到吩咐，正要離開，突然聽到上位的李別芝道：“趙清，你認識秋明澶嗎？”
趙清動作一頓，忍不住擡頭看她，見李別芝正目光炯炯望著她，神色詭異，不由遲疑道：“秋明澶？可是那位名滿天下的九嶷山大弟子，秋明澶？”
李別芝暗想，竟然還用了“名滿天下”四個字來誇人，趙清的居心很值得懷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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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澶頓了頓, 微微一笑，伸手將李別芝頰邊的長發順到耳後，冰冷的指腹劃過她溫熱的臉頰, 令李別芝打了個哆嗦。
“我聽身邊的侍女說的。”卷翹的長睫微微一顫, 眸黑清澈無辜，“怎麽了？”
李別芝與她對視片刻, 默默收回視線，老實搖頭。沒怎麽, 是她多心了。秋明澶明明是在關心她，她怎麽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秋明澶微笑, 眸光微閃，要拉李別芝的手，卻被李別芝一把推開。
秋明澶一時詫異，李別芝不好意思瞅著她：“我覺得, 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太過親密。”
以前她沒想過這個問題，那是因為拂靈一直都沒出現。現在意識到，原來拂靈一直在她身上, 還可以控制她的身體, 便瞬間毛骨悚然起來，還有點臉綠。
豈不是, 她和秋明澶親熱時，都被拂靈圍觀？重點是，她用的還是拂靈的身體。
李別芝越想越難受，用力搓搓自己的手臂，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壓壓驚。
這天晚上，她讓沈和溪住在偏殿，百般保證對方的安全，才讓沈和溪不甘不願地出了寢殿。
現在放眼整個魔域，再沒有比她拂靈宮更安全的地方。
無善被關，天溯道人又窩在她的老巢九嶷山，除非某個小賊不要命，闖進魔域，要來行刺她。
但就算有人殺來拂靈宮，第一對付的，也是拂靈，而不可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沈和溪。
李別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去找秋明澶，半晌又喪氣地嘆口氣。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好跟秋明澶呆在一起呢？
李別芝胡思亂想，腦海裏一會兒浮現秋明澶的身影，一會兒又想到和天溯道人糾葛，最後又想到無善，思緒糾結成一團亂麻。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個晚上，她竟然夢到了無善，還夢到了對方的詛咒應驗了。
噩夢中，她一次又一次地被秋明澶一劍穿心，在淒涼的夜色中倒下。而秋明澶，從始至終，都冷漠盯著她，任鋒利地劍刃將她胸口刺穿，緊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拔出。
她躺在血泊之中，憤怒絕望，心如刀割。無論她怎麽苦苦哀求，秋明澶還是持著劍，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這夢太真實了，真實地李別芝心口發涼，醒來之後，都覺胸口仿佛還殘留被劍刺穿的劇痛。
她難受地捂住胸口，重重地喘了口氣，才勉強將那股心悸壓下去。
李別芝抱怨，一定是該死的無善說了那番話的關系，才害得她晚上做噩夢。
索性睡不著，她從床上爬起來，靠在床頭，曲起雙腿，雙手環抱住膝蓋，怔怔盯著月光出神。
今夜月色昏暗，窗外還下了雨。先是小雨，時間到了晚上，竟變成瓢潑大雨。
這會兒，天還暗著，雨也未停，冷風呼嘯著，裹挾著雨絲，吹進室內。
李別芝猶豫，想下床關窗，又懶得動彈。正踟躕著，忽見一道白眼從窗前走過，立即嚇了她一跳。
然後，門被敲響，門口響起秋明澶的清澈柔軟的嗓音：“芝芝，你睡了嗎？”
李別芝咬了咬唇，還是應聲：“你進來吧，我還沒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在正主圍觀下，她本來不該與秋明澶太過接近。但是她剛才不是才做了噩夢嗎，見一見自己的女朋友，尋求安慰，不過分吧？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秋明澶攜著一身清冷的月光，白衣如雪，衣裙迤邐，施施然而行。
她走到李別芝身邊，背著月色，看不見表情，只見一雙明亮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李別芝的臉。
秋明澶坐在李別芝床邊，伸手摸摸對方的手背，嗓音輕柔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李別芝將腦袋埋進膝蓋裏，只露出一雙微圓的桃花眼，靜默端詳著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仿佛什麽警惕的小動物。
秋明澶一怔，眸光閃了閃：“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李別芝搖搖頭，故作淡定地躲開秋明澶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麽了？”秋明澶側身坐著，攏了攏她膝蓋上的錦被。
李別芝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夢見，你對我動手……”還好幾次。
秋明澶動作一頓，眼睫緩緩擡起，望著她的面孔，瞬間變得慘白。不僅小臉變得慘白，就連眼眶都有逐漸變紅的趨勢，將李別芝嚇了一跳。
美人月下落淚，越瞧越美，還十分惹人憐惜，哭得李別芝的心裏都生出愧疚感了。
她一時顧不得那個夢，也顧不得藏在何處窺視的拂靈，伸手擦過秋明澶的面頰，將她臉上淚珠拂去，小聲道：“我不過是做夢，你哭什麽呀？”
秋明澶搖搖頭，漆黑卷翹的長睫上沾著淚珠，瞳孔更加剔透。
她握住李別芝的手，用自己的臉頰貼貼她的掌心，淒哀道：“都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上輩子，我本該堅定地相信你。”
可看見屍體的剎那，她卻動搖了。結果證明，她果然是個笑話，被自己的師尊耍得團團轉。
李別芝恍然，怔怔看著她，秋明澶果真有上輩子的記憶。如今得知真相，她竟然不覺得吃驚。
“芝芝，原諒我。好不好？”清澈的黑眸，癡癡凝視著她。睫毛卷翹又纖長，輕輕眨了眨，就如蝴蝶輕盈的翅膀，有種破碎又驚心動魄的美麗。
李別芝偷偷觀察她，吶吶道：“我沒有怪你。”
天溯道人的屍體明晃晃擺在秋明澶面前，屬於人贓並獲。秋明澶有什麽理由相信她？
而且，她不但不介意天溯道人算計她。反而還要謝謝對方，讓她可以順手推舟，完成任務。
“你真的不介意？”秋明澶淚珠盈睫，死死拽住李別芝的手。
李別芝瞄她一眼，到底沒有將手抽回來，無奈道：“我有什麽好怪你的？反而是你，你師尊雖不是我殺的，卻是因我而死。你怪不怪我？”
秋明澶一怔，神色有瞬間不自然，她聲音很輕，手指輕柔的摩挲著李別芝的手腕，柔聲道：“師尊她，沒有死。”
李別芝張著嘴，半晌才闔上，遲疑道：“沒死？”
可那時她分明看見了天溯道人的屍體。
不對……李別芝驟然反應過來，那時她太過震驚，又覺得可以將計就計，所以根本沒有仔細檢查過對方的屍體。
她原本還覺得，宛千意是個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瘋子。這會兒得知真相，反倒覺得她沒那麽瘋了。只不過想出這種陰損的招數，也實在令人驚訝。
秋明澶小心翼翼望著她，楚楚可憐地仰著臉：“都是我不對。是我害死你。你要怎麽怪我，我都心甘情願。”
李別芝搖頭，握住秋明澶的手：“我不怪你師尊，自然更不會怪你。”
天溯道人計謀陰狠，秋明澶也是受害者，她客觀上，還算同天溯道人聯手，一起蒙騙了秋明澶。
所以，她不恨天溯道人，當然更沒立場恨秋明澶。
她握著秋明澶的手，發覺對方手心冰冷，一臉小臉更是慘白，整個人都柔弱的如同一朵純潔的小白花。
雖然這朵花，一出手能將無善打趴下。
李別芝望了望窗外的冷雨，又瞧了瞧眼前衣衫單薄的秋明澶，伸手摸了摸對方微微潮濕的袖子，不由面色大變，焦急道：“你不冷嗎？”
秋明澶微笑，盯著她，半晌才道：“不冷，”
或許真的不冷吧。但這手心凍的跟冰塊似的，秋明澶不冷，她冷！
李別芝才不管秋明澶願不願意，趕緊將人推到屏風之後換衣服。
她不與秋明澶睡在一起，衣櫃裏自然沒有對方的衣服。現在去秋明澶的房間拿，太過麻煩，索性將自己平日不穿的衣服拿出來，掛在屏風之上，示意秋明澶換上。
李jsg別芝耳中聽著對方換衣服時發出的窸窣聲，想著對方就在屏風之後，不由有些臉熱。
思緒發散，瞬間又想到昨日秋明澶親她的情形，臉上熱意更甚。
她連忙搖晃腦袋，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床上，用錦被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顆腦袋，悄悄盯著屏風的方向。
不一會兒，秋明澶換好裏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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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澶望著她，微微一笑，脫掉鞋子爬上床，擠到李別芝的身邊，手臂從李別芝的後腰伸過去，緊急抱住。
李別芝眉梢動了動，心裏嘆息一聲，到底沒有阻止。伸手掀開錦被，連同秋明澶一起包裹進去。
被子裏暖烘烘的，不一會兒便將秋明澶冰涼的身體暖熱。李別芝靠在她的懷中，感受著對方身上潮濕的水汽，眼睛一閉，漸漸睡著了。
秋明澶垂眸盯著李別芝的睡顏，伸手摸摸對方小巧的臉蛋，手指在那細膩的肌膚上流連了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
幸好，幸好她不怨她。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李別芝醒來的第二天，迷迷糊糊的，睡意未消，便聽到魔衛急急來報，說無善死了。
李別芝垂著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半睜的眼睛也完全睜開。死了？
難道是被她昨日一腳踩死的？或者是被她的那些話氣死的？
李別芝猜測著，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對那魔衛道：“怎麽死的？”
魔衛小心翼翼瞅她一眼，有些發楞。
李別芝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自己昨夜睡姿太過豪放，導致衣襟大敞，露出了纖細的鎖骨。
李別芝在現代還會穿背心短褲，露的這點肌膚，根本不算什麽，她皺眉道：“本尊問你，無善是怎麽死的？”
那魔衛慌忙垂眸，不敢再看，哆哆嗦嗦道：“……是，是自戕而死。”
正在這時，一條手臂從身後的錦被伸出，輕柔而不失力道地攬住李別芝的腰肢，將她帶入自己懷中。
秋明澶靠在床頭，兩手松松地懷抱住李別芝，將腦袋靠在她的肩窩上，嘴唇貼著李別芝的耳廓，嗓音沙啞道：“大清早的，說什麽呢？”
說著，她順手攏了攏李別芝的衣襟，將她大開的裏衣拉嚴實了，這才摩挲著她的腰窩，緩緩道：“無善對拂靈到底不同，芝芝就不想說些什麽？”
李別芝聽對方語氣莫名，不禁眉心一跳。揮手退下魔衛，眼見對方離開，這才放心轉眸，看向秋明澶。
頓了頓，才慢慢道：“你覺得，我該說什麽？”
秋明澶一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手點在李別芝眼角的淚痣上，緩緩劃過，慢悠悠道：“聖女問我？我又不是拂靈，我怎麽會知道？”
但她也不是拂靈啊……李別芝暗想。
而且聽秋明澶的語氣，是不是早已經知道，她不是拂靈了？想到這，李別芝試探道：“你知道我是誰？”
秋明澶但笑不語，纖細白皙的手指，從她眼角的淚痣，一路滑下去，落在了李別芝的胸口上，輕輕點了點，柔聲道：“我知道，你是李別芝。”
李別芝咽了咽口水，心臟咚咚直跳，嗓音幹澀道：“我是李別芝……那拂靈？”
“你不是拂靈。”秋明澶望著她，鳳眸彎起，驟然篤定道。
李別芝心中咚地一聲，仿佛大石落地，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卻是輕松。
原來秋明澶，已經發現她不是拂靈了。可對方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秋明澶牽住她的手，笑瞇瞇道：“還記得你送我的玫瑰花嗎？”
李別芝楞楞道：“記得。”
“那所謂玫瑰花，是魔界專門培植的一種毒花。並未流通，且有另外一個更為人所知的名字——美人醉。”
李別芝後知後覺想起這出，可是又疑惑道：“那你又是從何處得知我的真名？”
總不會是系統和秋明澶狼狽為奸，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李別芝被自己離譜的猜測逗笑了，搖了搖頭。
秋明澶瞧得不明所以，卻還是按照所知坦誠道：“曾有一段時間，你一直以十幾歲的少女形象出現在我面前。這些，都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李別芝當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她知道自己露餡，但沒料到自己竟然那麽早就露餡。這讓李別芝情何以堪？尤其秋明澶，竟然眼睜睜看著她演戲！
李別芝俏臉一紅，越想越腳趾扣地，惱羞成怒，忍不住摁住秋明澶的肩膀，將人壓倒床上，用軟軟的枕頭打她。
“你就看著我演戲！你就看我笑話吧！”雪白的枕頭被李別芝□□，輕盈的羽毛到處飄飛。
李別芝鼻子敏感地打了個噴嚏，還嫌不夠解氣，抓起枕頭狠狠的打了兩下，臉紅的滴血。
“好你個秋明澶！你也不提醒我！”
秋明澶雙手張開，一動不動任李別芝發洩。等對方情緒穩定，一臉倒黴相地坐在床上，才忍俊不禁地扶著對方的腰，仰臉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以為，你被人要挾，並不想暴露身份。”
李別芝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告訴秋明澶，她背後那個勢力，叫做系統。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對方到底算什麽東西。
而且，最令她無法解釋的是。她有意接近秋明澶，並讓對方喜歡上了她。和那些別有居心的壞人並沒有兩樣。
如果告訴秋明澶全部真相，她絕對會生氣的吧？一氣之下，和她分手，也有很大可能。
不過她們目前的狀態，算是交往嗎？李別芝又迷茫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將自己柔順的頭發都□□成了一團毛躁的稻草，失魂落魄地從床上下來。
秋明澶望著李別芝轉變的神色，黑眸沈了沈。
她從床上起身，追上去，見李別芝已經坐在梳妝鏡前整理儀容，不由頓了頓，放慢腳步，走到對方身後，柔聲道：“我替你梳妝吧？”
李別芝望著清晰的銅鏡，見銅鏡中那一對纖細的身影，抿唇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秋明澶輕笑垂眸，素手執起木梳，動作輕柔梳起李別芝的長發，一邊梳著，一邊道：“芝芝總是這麽客氣。”
她拂過她的雲鬢，帶來幽幽冷香，嗓音更是溫柔如三月春風：“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透過銅鏡，李別芝看見了秋明澶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李別芝一直都知道秋明澶生得好，尤其那雙眼睛，目如點漆，眉目如畫，只肖一眼，便會被對方牢牢攫住目光。
只要看到她，眼裏心裏，就再也擠不進旁人。
“秋明澶……”李別芝咬了咬唇，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
秋明澶動作一頓，側眸瞧她，透過黃銅鏡與李別芝對視。半晌，眉梢一挑，先將一支金玉發簪插入她烏黑的發髻，然後才不答反問道：“如果是我呢？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嗎？”
李別芝沒想到秋明澶竟然會把問題拋回來，聞言不由微微擰眉，想也不想道：“你會騙我什麽？”
她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秋明澶能騙她什麽？
於是，李別芝搖搖頭：“不管你有沒有騙我，我都不會討厭你。”
秋明澶手上不停，將李別芝最後一縷發絲梳順，這才轉身到李別芝跟前，在她面前蹲下，雙手擱在李別芝的膝蓋上。
先是左右打量一遍，然後才滿意道：“我也一樣，不管你有沒有騙我，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
回答完這個問題，邱眀檀突然道，“對了，芝芝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呢。”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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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對無善，是怎麽想的？她死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傷心？”
李別芝楞了一下，睜大眼睛，啼笑皆非：“我跟無善非親非故，為什麽要傷心？”怕秋明澶不信，她還緊接著加了一句，“死了就死了，關我何事？”
“如此，我便放心了。”
秋明澶蹲在她的跟前，姿態和順溫柔，仰頭時漆黑的雙眸從下往上看，睫毛根根分明，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挺翹鼻尖之下，殷紅的小嘴仿佛索吻。
李別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勉強壓住情緒，轉頭掩飾，清了清嗓子咳嗽道：“好jsg了，我還有事，晚點再過來找你。”
然後，她不等秋明澶反應，便驟然從圓凳上站起來，腳步匆匆從寢宮內走出去，背影頗有逃之夭夭的意味。
秋明澶望著對方慌亂的背影，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驀然噗嗤一笑。
李別芝暗想，和秋明澶呆在一起可真危險。剛才她差點就沒忍住。
不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還是低估了秋明澶對她的吸引力。反正目前，拂靈的問題不解決，她是絕對不會和秋明澶親熱的。
李別芝堅定一下信念，在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等她擡頭時，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景天院。
景天院，是拂靈宮的醫師所呆的地方。李別芝聞到鼻尖的藥香，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致，突然記起銀千葉和銀藿香姐妹倆來。
銀千葉，這會兒怕是還呆在她拂靈宮的地牢裏？
李別芝也不是十分確定，想著拂靈的那個詛咒，總覺得心中不安，便打算做做善事，給自己積積功德。
銀千葉不是壞人，雖然這人喜歡她女朋友。
李別芝想著，轉身回到書房，呼喚魔衛，讓對方將銀千葉帶上來。
那魔衛恭敬應了一聲，聲音十分耳熟。李別芝擡眼一瞧，發現竟是趙清。
自從重生回來，她為了防止趙清再度看上秋明澶，有意派對方執行其他任務，全方位地阻隔了兩人見面。
沒想到，這會兒她竟然在書房看到了趙清。
李別芝登時心煩，暗暗嘖了一聲。煩，又是一個覬覦她女朋友的。
趙清得到吩咐，正要離開，突然聽到上位的李別芝道：“趙清，你認識秋明澶嗎？”
趙清動作一頓，忍不住擡頭看她，見李別芝正目光炯炯望著她，神色詭異，不由遲疑道：“秋明澶？可是那位名滿天下的九嶷山大弟子，秋明澶？”
李別芝暗想，竟然還用了“名滿天下”四個字來誇人，趙清的居心很值得懷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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