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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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溯道人厲聲道:“本座問你, 這東西你到底是從何處得來?”

秋明澶手指緊拽,骨節發白,用力的幾乎痙攣。她勉強松開手指, 漆黑的長睫顫了顫,仿佛蝴蝶薄薄的翅膀,在眼瞼上落下半月的陰影。

毫無疑問, 還魂草,是李別芝給她的。

並且,她還在對方的提醒下, 特意與銀千葉一起作假調換, 保證了還魂草的真實性。當時是她親眼所見,還魂草確確實實到了銀千葉手中。

可此刻師尊給她的, 卻是假的。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又是誰做的手腳?

是芝芝嗎?李別芝艷麗精致的面孔突然浮現在她腦海之中,與她相處的一點一滴逐漸浮現。

秋明澶咬住嘴唇, 紅唇漸漸變地蒼白。她勉強按下不安情緒,思索片刻,小心斟酌道:“當時東西交到弟子手中時, 確實是真的。或許是送東西的路上,被人掉了包?”

她不相信是李別芝動的手腳,因為對方若是不想將東西給她,根本不會多此一舉。她為何以靈體的狀態, 告訴她拂靈會動手腳?而又何必當著她的面,將東西給銀千葉?

秋明澶想不通李別芝如此做的目的,沒有理由去懷疑她。

天溯道人聽言, 卻十分生氣。因為秋明澶顯然並沒有懷疑拂靈。

她嘆息一聲, 俯視著自己精心教養長大的徒弟,眸子晦暗難辨, 半晌才硬生生擠出四個字:“愚蠢至極!”

天溯道人怒極,嗓音都仿佛結了冰,寒聲質問:“你不會又要告訴本座,你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那個妖女?”

秋明澶垂下眼睫,五官深邃而蒼白。她眸色似乎搖搖欲碎,黑眸中浮現點點哀求神色,卻因知道天溯道人會因此而動怒,很快將那神色隱去。

秋明澶直挺挺跪在天溯道人腳邊,身姿消瘦,卻又背脊挺直,半晌深深地俯身下去:“不管如何,還請師尊養好身體。屆時,還請師尊給徒兒一個機會,仔細查明事實真相。”

她甚至連懷疑,都不肯懷疑那個魔族女子。

“你當真是被魔族女子迷暈了心智!連自己師尊都不顧了!”

“師尊……”秋明澶驟然擡眼,想要解釋,天溯道人卻已經對她耗盡耐心。

“將逆徒秋明澶帶去戒律堂,施行三十鞭!再押入後山思過崖禁閉!”天溯道人似乎被秋明澶氣得狠了,胸口狠狠起伏,語氣又氣又急,“沒有本座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很快便有一隊白衣弟子,氣勢洶洶進屋,按住腰間佩劍,冷著臉盯著秋明澶,擡手道了一個請字。

秋明澶扭頭看向天溯道人,天溯道人早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纖細單薄的背影站在珠簾之後,並未再看秋明澶一眼。

秋明澶頓了頓,只能暗嘆一聲,隨著這些弟子走出唯尊殿。

***

“去,或者不去。”

李別芝蹲在茂盛的草叢中,手中舉著她隨手在路邊摘來的黃色小花,正在一朵一朵撕著花瓣,並且嘴中念念有詞。

毫無疑問,她肯定要救秋明澶。只不過什麽時候去救,卻還得再斟酌一下。

她剛才偷偷潛入九嶷山,驚訝地得知玄天劍宗神劍被竊的大事。

不僅滅世神劍被竊,就連天溯道人都遭了殃。聽說那名竊賊,拿了神劍還不滿足,偷偷潛入唯尊殿,行刺天溯道人。

對方不知是因為實力太過強悍,還是運氣太好。不僅成功偷走神劍,還成功重傷天溯道人。

九嶷山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那些長老想瞞都瞞不住。這不,弟子們議論紛紛,就被李別芝聽到了。

因為這事,整個九嶷山突然傳出各種謠言。

有的猜測是秋明澶私吞了神劍,勾結魔域。更離譜的就是秋明澶賣師求榮,故意偷神劍討好魔尊無善。

李別芝當時聽到這些八卦時,還很詫異。以玄天劍宗這些弟子對秋明澶的迷戀程度,竟然會將她想得如此不堪。

等那些弟子走後,李別芝才從角落裏鉆出來,一臉若有所思。

眼下正值神劍失竊之際,玄天劍宗防守必定十分嚴密。她猜測,玄天劍宗的人會在秋明澶身邊設置埋伏,為了引出所謂的幕後之人。

李別芝躊躇,現在過去,會不會被甕中捉鱉?任務暫時沒完成還是小事,若是被玄天劍宗的人抓住,那才是大事呢。她實在不敢想象,正道修士會如何對付魔族女子。

李別芝單手環胸,另一手捂住下巴,胳膊肘頂住手臂,靜靜沈思片刻,猝然想到了什麽,眸子不由亮了亮。

其實現在去九嶷山,也不是不行。

只要九嶷山的弟子肯幫忙,事情就能十拿九穩。而這位九嶷山弟子,身份得貴重一點,最好身居長老之位,並且對秋明澶有好感。

李別芝眸光一閃,已經想到某個人選。

靈犀長老手上執著那把綠油油的紙傘,腳步發飄似的回到自己的長老院。

她走進院子,神色猛然一頓,擰眉掃向院門,重點在門檻的位置瞧了瞧,不過片刻,便收起表情,若無其事地邁步進屋。

靈犀長老即使回了屋內,手上的綠傘依然沒有收起來,她一進門,便徑直坐到正堂的圈椅上,慢悠悠地交疊雙腿,擡眸看向某個方向,目光冷峻:“客人來了,怎麽不現身啊?”

李別芝撤去身上的隱身符篆,從漆黑黑的角落走出來,面無表情盯著靈犀長老的臉,擡了擡下巴道:“我想請長老幫一個忙,不知可否?”

靈犀長老將她上下打量一遍,瞇眼笑了,挑眉道:“是你?你想老身幫你什麽?上次的夢落花已經作為回報送給你了……”

“夢落花,是生長在魔域的一種花。只在深夜開放,一夜綻放,白天則止,相繼七夜開花,第八日則花落根死。”

李別芝驟然出聲,高深莫測盯著她,“這花生長條件苛刻,即使在魔域也難尋。靈犀長老好大的本事,竟有能力種一院子。”

靈犀長老面色不變,黑眸極快閃過一抹情緒。她陰沈沈一笑,“老身也就這點愛好了。可惜這花生在魔域,不好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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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多虧了你。”靈犀長老拍拍膝蓋,嘆息般道,“若沒有你這女娃娃幫忙,我那花也長不了啊。”

李別芝側頭瞄了一眼屋外的陽光,又回眸轉向靈犀長老,桃花眼微微上揚,扯了扯嘴角道:“所以我今日前來,是想請長老幫忙的。長老能否助我救出秋明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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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長老嗤笑一聲,仿佛被她逗笑了,微笑漸漸變成大笑,她樂不可支,扶住自己的腰肢道:“你這小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讓老身助你救秋明澶?”她說著,臉上笑容漸漸隱沒下去,陰惻惻道,“你究竟將老身當成什麽了?!”

李別芝氣定神閑環著胸,並不因為靈犀長老驟然冷臉而變色。她臉上笑容不變,依然笑吟吟道:“尊上難道沒有告訴過你,要協助本尊行事?”

打了這麽久機鋒,對方都不肯承認,李別芝只好攤牌了。

靈犀長老面色一頓,緩緩擡眼看她,大而無神的雙眸定在李別芝的臉上,半晌才側過頭,輕哼道:“老身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李別芝慢悠悠走到靈犀長老身邊,趁著對方沒來得及反應,驟然出手,一把拽住她細白手腕上的銀色素面手鐲。

靈犀長老反應很快,紙傘一提,尖尖的傘頂直面李別芝面容,一個閃身,便輕巧地避讓開去。然而她速度夠快,但到底還是被李別芝碰到銀鐲。

光滑的素面銀鐲花落手腕,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露出了那腕上觸目驚心的行跡。

那腕上有一道金色的花紋,其中隱有鮮紅色澤,仿佛蠕動的活物,在她手腕上緩慢地流淌著。

李別芝只瞄一眼,便收回目光。她背著雙手,懶洋洋道:“那日你隨戒律堂長老來抓捕秋明澶,本尊就懷疑你了。”

只不過那時她被對方的狡猾蒙蔽,誤以為靈犀長老沒有作案時間,才率先排除了對方身上的嫌疑。

然而讓李別芝確定對方叛徒身份的,卻是來自於自己後脖頸發燙的魔王金印。

她萬萬沒有想到,無善竟會在九嶷山叛徒身上留下金印,也沒想到靈犀長老jsg身為九嶷山的高層,竟然也肯被印上金印。若被發現,她就完了。靈犀真人為什麽肯?

除非,對方有把柄握在無善手中。

李別芝擰了擰眉,放下這茬,轉而撫摸著自己後脖頸的金印,對靈犀真人道:“難道長老感應不到金印之間的反應?”

李別芝第一次知道,被印下魔王金印的人,彼此之間會有反應。靈犀長老還是她碰到的第一個。

靈犀長老,這才變了臉色,瞇了迷眼,眸色微變:“你想做什麽?”

李別芝放下手,摸著腰間的長劍,冷冷道:“自然是掩護本尊,帶走秋明澶。”

靈犀長老的面色慢慢凝固了一下,驚疑不定望著她,好半晌才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李別芝就當她答應了,約定今夜子時,在後山思過崖會合。

李別芝雖然確定靈犀長老便是九嶷山的叛徒,卻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將神劍偷出來的,又是怎麽偷襲天溯道人成功的。

那夜她確實與靈犀長老一起呆到半夜,她離開時,應是寅時,也就是說,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卯時了。那個時候天都亮了,不好行動。

靈犀真人得在一個時辰之內,破開劍冢的封印,拔出神劍,繼而又要帶著神劍,摸去唯尊殿,行刺天溯道人。

這麽短短的時間,只有她一人,真的能辦到嗎?李別芝懷疑靈犀長老身邊還有幫手,卻不確定是誰。

當夜子時,李別芝悄悄摸去後山思過崖,瞧見靈犀長老紅色的身影早已經呆在那裏等她,不由松了口氣。

不管她的幫手是誰,只要她還聽命無善,就不會得罪拂靈。

有了靈犀長老這個高層幫助,李別芝很容易便混進禁地之中,並找到了秋明澶。

思過崖上光禿禿的,除了黑漆漆的巖石,什麽都沒有。秋明澶躺在地上,一身白衣,實在顯眼的很。

李別芝定睛一望,連忙奔過去,小心觀察秋明澶,見她雙眸緊閉,昏迷不醒,身上白衣破碎,沾了大片刺目紅色,鮮血淋漓。

李別芝不敢動手扶她,手足無措蹲在她跟前。

靈犀長老從她身後走過來,慢悠悠瞅了一眼秋明澶:“小澶兒白日才受過戒律堂刑罰,眼下就被孤零零扔到這思過崖,著實可憐吶!”

李別芝聽著對著這假惺惺的話,不禁冷冷瞪她一眼:“還說風涼話!”要不是靈犀真人偷走神劍,又偷襲人家師尊,嫁禍在秋明澶身上,秋明澶哪裏要受這種苦?

說罷,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輕輕的環住秋明澶單薄的肩膀。

秋明澶靠在她的懷中,無知無覺,因為感受到李別芝身上的溫暖,下意識往她懷中縮了縮。她臉色蒼白,漂亮的鳳眼低垂著,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靈犀長老陰惻惻掃她們一眼,稀奇道:“拂靈,你該不會是真瞧上小澶兒了吧?”

她從小看著秋明澶長大,秋明澶到底對別人如何,她能看出幾分。倒是這個魔域聖女,看起來似乎能被一眼望透,實際上卻深不可測,讓人無法揣度。

她摸不準拂靈對秋明澶的態度。

李別芝沒理會她,單手擱在秋明澶胳膊下,另一手繞過她的膝彎,手上微微用力,便將人一起抱起。

秋明澶雖然纖瘦,但身材頎長,沒想到懷中重量卻輕飄飄的,李別芝試著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心中不覺生出一點憐惜。

秋明澶未免也太慘了,被人嫁禍,還要被逐出師門。唯一一個肯相信她清白無辜的,卻正是兇手本人。

而她李別芝,也註定要在秋明澶的悲慘人生中,再添上一筆。她嘲諷靈犀真人假惺惺,而她自己,又能好上多少呢?

李別芝特意在遠離九嶷山的一個山谷置了一座小院。小院依山傍水,亭臺水榭,小樓竹橋,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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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人安置在主臥的榻上,便出門為秋明澶熬藥。生生餵了秋明澶幾天,才將對方身上的傷勢治好。

第四天的清晨,李別芝起床洗漱完,又去廚房做了早餐,將藥煮上,便先回主臥瞧秋明澶的情況。

她剛剛走進臥室,便見秋明澶雙手撐住床榻,吃力地支起身體,想從床上起來,卻因為背後傷勢,而痛得□□出聲,不過片刻便跌回床榻。

李別芝見狀,連忙快步過來,眼疾手快地扶住秋明澶的肩膀,又拿來一旁的軟枕,墊在她的腰後,動作輕柔扶對方靠在床頭,這才松了口氣道:“你背上有傷小心點。”

秋明澶頓了頓,側眸凝視她,漆黑的雙眸波光粼粼,極快閃過什麽,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靨,溫聲道:“你還沒走?”

李別芝頓了頓,直起腰來,雙手環胸:“本……”

驟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可是拂靈,秋明澶怎麽回事?為什麽好像十分驚喜的模樣?

她抱著手臂,眨也不眨凝視她,回想之前經歷,醞釀一下情緒,高高在上道:“秋明澶,你就算逃回九嶷山,也難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邊說,邊仔細端詳秋明澶的神色。秋明澶明顯楞了一下,凝視她的面孔,臉上溫柔的神色逐漸收斂起來。她頓了頓,纖長的手指交握,靠在錦被上,嘴唇動了動,似乎不知該和李別芝說什麽,好半晌,才低聲道:“我沒想過,你會來九嶷山找我。”

她仰臉盯著她,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顯得那雙鳳眸各位精致,楚楚可憐。

她臉上有恍惚,有喜悅,有驚訝,就是沒有憤怒和痛恨。

不該啊。秋明澶為什麽這樣?

李別芝眼神閃了閃,轉了轉眼珠子,努力將氣氛烘托起來。

“我也沒想過,本尊的好妹妹,竟會背叛自己的親姐姐,和你這個正道弟子私奔!”

李別芝嘴角露出一抹譏誚,漂亮的桃花眼瞪出一個驚怒的弧度,秋明澶卻沒在她眼中看出驚怒,只瞧出一片清澈的眼波。

秋明澶知道,李別芝一定是因為後背之人而不敢與她坦白。她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芝芝此刻帶她出山,替她療傷,卻是板上釘釘的。

她不該懷疑她。

“師尊說,還魂草是假的。”秋明澶想了想,突然開口道。她覺得還魂草的事情有蹊蹺,又相信李別芝是無辜地,便願意開門見山,與對方一起商量。

假的?那怎麽可能?

李別芝黑眸極快閃過一抹詫異,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懷疑我?”

她頓了頓,心裏有些苦悶。她承認自己十分矛盾。秋明澶對她態度和藹,她覺得對方態度不對。可對方懷疑她,她卻又覺得有些受傷。

李別芝暗自掐了一把掌心,提醒自己清醒一點。秋明澶懷疑她,不是正中下懷?她為什麽要否認?她不但不否認,她還要將這個罪名給坐實了!

李別芝偏了偏頭,瀲灩的桃花眼眨了眨,掩嘴低低一笑道:“是我。”

“我相信不……”秋明澶話還未說完,便驟然聽到李別芝這句,嗓音登時卡在喉嚨裏,艱澀道,“你說什麽?”

李別芝桃花眼微微上挑,那雙勾人的眸子斜斜睨來,嘴裏卻冷冰冰道:“是我故意將東西掉包的。”

“你難道將本尊當成了那種只要美人,不顧大局的傻子?”李別芝幹脆果斷道,眉眼冰冷,“比起你秋明澶,難道不是天溯道人的命更寶貴?”

秋明澶的雙眸微微睜大,不可置信望著她,精致的鳳眸對上李別芝微圓的桃花眼,對方的眸子清澈見底,倒映著她的模樣。秋明澶看見自己發白的面孔,嘴唇微微動了動,半晌才垂眸道:“我不信。”

她頓了頓,覆又擡眼,目光灼灼直視李別芝的桃花眼,篤定道:“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李別芝登時怔住,有些心慌意亂。為什麽秋明澶會是如此反應?是不是她哪裏出了紕漏?

她怎麽覺得秋明澶,好像根本不恨她,反倒對她溫言細語的,諸多維護之意呢?

“這事情,當然不是我親手做的。”

李別芝順著秋明澶的話,緩緩道。她不敢直視秋明澶的眼睛,只好背過身去,故作鎮定道:“你可知道,靈犀真人,是我魔域安插在九嶷山的一顆棋。”

她側了側臉,眼角餘光瞥向秋明澶,緩緩道,“本尊早就知道,你心心念念要回九嶷山。”

“所以,本尊便想到一個絕妙的計策。利用你,掩護靈犀真人,偷取滅世神劍。”

“九嶷山失去滅世神劍,等於失去了一個極大的威懾力!你說,這麽劃算的買賣,本尊又為何不幹呢?”

李別芝說得言之鑿鑿,有鼻子有眼,說得jsg秋明澶動搖起來。可她回憶自己和對方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是不相信李別芝會幹出這種事。

秋明澶擰眉沈思,驀然心中一動,擡眸凝視李別芝的背影,有些恍然地想到。或許芝芝是迫於那股背後之人的勢力,才不得不對她說這些絕情的話。

有時候,不能僅僅只看對方說了什麽,而要看對方做了什麽。她親口告訴她九嶷山有叛徒,如今,更是告訴她叛徒的真實身份。

秋明澶手指拽緊錦被,面上有些陰霾,鳳眸也垂了下去:“你說靈犀長老是叛徒,你可有證據?”

李別芝快速瞟她一眼,想也不想便直言道:“靈犀長老手腕處,有一道魔王金印。這便是對方經常戴著那銀鐲的原因。”

“並且她每天都執著一把綠傘,怪異異常,大家只會註意她拿傘上是否有什麽古怪,而不會註意其他。”

李別芝鎮定自若道,其實這些都是她猜的。她覺得靈犀真人不過是愛好特別一點,太過喜歡那把傘,所以才會時刻不離手。

“如果此事屬實,還要多謝……聖女將此事告知小澶。”

“誒你這人……”李別芝差點沒忍住崩掉人設。秋明澶這人怎麽回事?老是不抓重點!重點明明是她運籌帷幄,陰險狡詐,故意放跑她,實則是為了掩護靈犀長老偷劍!

重點是偷劍,是偷襲她師尊天溯道人啦!

“你就一點不關心神劍失竊,也不關心你師尊的病情?”李別芝忍無可忍,心煩意亂。

秋明澶搖搖頭,溫聲道:“這些小澶自然擔心。但擔憂又有何用?此刻當務之急,是要抓到叛徒,重新尋回神劍。”

也是哦。

李別芝差點被對方說服了。馬上反應過來,她應該和秋明澶劍拔弩張才對。

李別芝不得不將話題重新扯回來,幹脆伸手指著自己的臉,氣勢洶洶瞪著她,一雙桃花眼都瞪得圓鼓鼓的:“對於本尊這個主使,你難道就沒什麽想說的?”

秋明澶臉色蒼白,虛弱望著她,擡手捂住嘴,輕輕咳嗽一聲,半晌才道:“聖女所作所為,小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時刻不敢忘記。”

“就這樣?”李別芝不可置信,固執瞪著她,非要秋明澶明確態度。

秋明澶這下已經確定李別芝剛才不過是在胡言,面上含笑,正要說話,卻見李別芝鼻子動了動,忽然面色大變,火急火燎地沖出門去:“我的藥!”

秋明澶望著對方慌張的背影,想到自己剛才差點被這小笨蛋唬住,嘴角不禁揚了揚。轉瞬想到九嶷山如今的狀況,嘴角那絲笑,即刻變成自嘲。

不管如何,得先將靈犀長老的事情告知師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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