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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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循著鼻尖的糊味, 一路疾走，飛快邁進廚房，果真見那溫在火爐上的藥汁灑出來一些。
爐火太過旺盛, 燒得時間太久，直將罐子裏的藥汁煮的滾燙。她伸手揭開被滾水頂開一半的蓋子，見那瓦罐中的藥汁已經少了一半, 不由有些懊惱地抿抿嘴。
“算了……”
李別芝自言自語，直起身將瓦罐合上，打算待會兒重新再煮一次。
秋明澶都醒了, 她的病也差不多好了。接下來, 她又該做什麽呢？
李別芝拖了一張小小的矮凳，拎著裙子小心坐下, 然後雙手托腮，凝視那罐重新煮上的湯藥出神。
已知靈犀真人是無善的人, 神劍是她偷的，天溯道人也是她傷的。那麽很大可能，還魂草, 也是對方換的。
畢竟哪個人能有靈犀真人行事方便呢？她可是總管整個九嶷山的庶務，在職位之上，就連執劍長老與戒律堂長老都沒她行事便利。
誒？我怎麽老想叛徒的事？這可是秋明澶這些人才該考慮的事情。
李別芝嘆了口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眨了眨, 清澈的雙眸中倒映著幽幽的爐火，心中有些迷茫和悵然。
和秋明澶刀劍相向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開心。畢竟對方光風霽月，性格又那麽合她胃口, 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朋友人選。
如果換一種身份, 換一種境地，她一定可以和秋明澶成為交心的朋友。
李別芝自嘲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想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她抓住樹枝，伸手撥弄一下火星，等到火爐上藥汁煮好，這才端著藥回到主臥。
“小澶妹妹，喝藥了。”李別芝特意停在門外，聲音輕柔地喚了一聲，同時自己也做好心理建設，在門口待了會兒才推門進去。
秋明澶剛剛通過門派秘法給天溯道人傳了訊息，這會兒聽到李別芝的嗓音，不由輕輕撫住自己袖口，眼眸微微閃了閃。
李別芝進門，先將藥碗擱在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才居高臨下道：“喝藥。”
她不該對秋明澶投入太多感情的。她們的身份代表了此生都不可能成為朋友。所以，為了能夠讓好心的秋明澶對她狠心，她得提前轉變態度。
秋明澶明顯因為李別芝的驟然冷臉而頓了頓，她不懂，芝芝不過是出門一趟，回來時態度為何變了許多。
也許是她背後的勢力對她下了命令，讓她不得不如此？秋明澶猜測著，不動聲色地端過藥碗，張口，一飲而盡。
藥汁很苦，秋明澶卻喝得面不改色，甚至嘴角有一絲溫柔的笑意，溫聲道：“這幾日，多些聖女照顧小澶。”
李別芝眼眸動了兩下，不看秋明澶，冷哼一聲道：“你當本尊想照顧你？本尊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的，不過因為你是個好用的棋子罷了。”
“聖女為何不敢看我，難道是心虛？”秋明澶擡眼，漆黑的雙眸望著李別芝的側臉上，語調緩緩道。
李別芝呼吸一滯，倉促扭頭瞧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意識自己的表現是為心虛，她連忙扭過臉，將身體都轉過去，故作坦然直視秋明澶：“笑話！本尊為何要心虛？”
“那為何聖女不敢瞧我？”秋明澶打破砂鍋問到底。
李別芝暗暗咬了咬牙，心道秋明澶怎麽這麽難纏，她那不是條件反射嗎？
“本尊沒有不敢瞧你。”
李別芝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盯著她，深怕秋明澶不信，還故意湊近幾分，將臉挨到秋明澶的眼底，伸手挑起對方尖尖的下巴，暧昧道：“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本尊為何不敢看？”
“哦？”秋明澶微微側過臉，紅唇有意無意劃過李別芝的手指，李別芝感受到指尖上的溫熱，心下一驚，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去，卻被秋明澶眼疾手快抓住。
秋明澶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貼在自己頰邊，用自己粉嫩細膩的臉頰蹭了蹭李別芝的手心。
她眼睫低垂，長睫毛又細又長，根根分明，輕盈地眨了眨，黑眸帶著鉤子似的，定在李別芝的臉上。
李別芝登時臉頰發熱，只覺秋明澶此刻的模樣，顯得格外古怪，也格外引人臉紅心跳。
她……為什麽要握她的手？還抓著不放。美人計，一定是美人計！
李別芝心中如此篤定著，臉上卻還是不爭氣地發燙，目光躲閃，有些不敢直視。
“聖女若真的喜歡小澶，為何幾次三番躲閃？小澶還以為，聖女怕與小澶親近呢。”
秋明澶笑吟吟望著她，鳳眸望得她臉紅心跳，心煩意亂。
李別芝硬著頭皮道：“秋明澶，難道你忘了本尊在你身上種下的噬心蠱？！”
對啊，她躲什麽呀。秋明澶懷疑她，她直接催動蠱蟲不就行了？就是……
李別芝隱晦地掃秋明澶一眼，以秋明澶眼下的情況，她怕催動蠱蟲，對方身體受不住啊。
到底要不要這樣那樣呢？李別芝苦惱地蹙起眉，正猶豫間，手腕上驀然一緊，已經被秋明澶一把扯了過去。
望著對方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李別芝有些恍惚地想到，這一幕怎麽似曾相識，仿佛之前剛才發生過。
秋明澶眸光流轉，黑眸濕漉漉望著她，手指在李別芝背脊上輕輕點了點，柔聲款款道：“聖女？”
秋明澶都這樣了，她再不動手，會不會顯得拂靈很沒用？
前幾次催動蠱蟲時，她都只在旁邊看著，吃吃喝喝，看看話本，再瞧上幾眼。反正輕松的很。
這次情況特殊，秋明澶若是腎虛了，她就給她拿藥再補補？
李別芝暗自點頭，一邊擡手撐在秋明澶頸側邊，一邊暗暗催動母蠱，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關註秋明澶面上的情況。
秋明澶感受到胸口子蟲的鼓噪，不由心中一動。其實她不過是逗逗李別芝罷了jsg，倒真沒想這個時候幹點什麽。
不過對方既然催動了蠱蟲，她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芝芝的一番心意？
秋明澶放任熱意湧遍四肢百骸，眸子滿意地瞧見李別芝越來越恍惚的眸色，還有她臉上那片緋紅。
李別芝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暗道奇怪，是她催動蠱蟲，為什麽她自個兒也會發熱？
不對勁，上一次好像也是這種情況。她莫名其妙臉紅，發熱……
纖長的眼睫眨了眨，李別芝又閉了閉眼，努力緩解頭暈目眩的情況，低聲道：“你……你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自從因為身體反應而發現靈犀真人這個叛徒之後，李別芝就格外註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這不，立馬發現了情況不對勁。
詭異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那便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秋明澶淡笑不語，只溫柔望著她。
李別芝勉力壓制上湧的熱意，慶幸這蠱蟲只會讓她發熱，而不會產生其他影響，吃力地從床上翻身下去。
秋明澶沒有挽留，任李別芝搖搖晃晃地出去。直到再也望不見李別芝纖細的背影，她才驀然輕笑一聲，側身躺著，單手支腮，另一手輕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感受著剛才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現在還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總有一天，她會讓芝芝對她敞開心扉，然後便可她帶去見師尊，將一切都解釋清楚。
到那時，她若允許，她便與她結道，一起暢游山河，攜手共渡餘生歲月。
秋明澶想到將來，垂眸，微微勾唇笑了。
***
一定是銀千葉動的手腳！
李別芝直接沖進廚房，給自己臉上潑了一盆涼水。涼水澆到臉上，澆滅了滿心火熱，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起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腦筋轉得快，馬上想到關鍵處。銀千葉可是秋明澶的愛慕者，會眼睜睜看著女神受辱，而什麽都不做？
李別芝之前當然想過銀千葉會反水的可能，但是她根本沒想過，銀千葉竟然這麽厲害，竟然可以改進蠱蟲，制作出了這種效用相似，還不被她看出破綻的東西！
到底是她小看了這個世界的人物。
李別芝想，既然蠱蟲失效，那前幾次她發動蠱蟲之時，秋明澶是不是十分清楚她根本沒有失身？
既沒受辱，又為何要恨她？李別芝有點懂秋明澶的為什麽還這麽心平氣和了。
但是，她既然沒起到折磨秋明澶的作用，那前期劇情還作數嗎？她都辛辛苦苦地做了這麽多，系統可千萬別跟她說作廢啊！
李別芝擔心，連忙在心中呼叫系統。
她叫了好幾聲，系統的聲音才在她耳畔響起。
“……宿主。”
“我只要按照進度，做完任務就可以了是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宿主為何突然問我？”
“這不是任務快完成了，我再確認一下。”
李別芝故意不提自己出紕漏的事，換了一種問法。得到了系統肯定的答覆，李別芝登時放心了。
還好還好，劇情雖然出了紕漏，但是勉強能夠圓過去。她只要按部就班，一口咬定還魂草是她換的，叛徒也是她指使的，就萬事大吉了。
未免夜長夢多，李別芝不打算再拖，今夜淩晨，就讓玉心出場。
當夜黑雲遮月，月色淒冷。李別芝吹著料峭的山風，撫了撫自己頭頂的緋色珠玉，大搖大擺地走在水榭處。
為了等會兒方便行事，她特意換了一身夜行黑衣。穿著這麽一身行頭，秋明澶就算想看清，也費事。
她特意在門口頓了頓，想了想，躡手躡腳的走到主臥窗邊，曲起手指輕扣木質窗框。
篤篤幾聲，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色裏聽著格外有存在感。秋明澶早發現李別芝扥身影，聽到聲音，目光瞬間便挪到了距離床不遠的那扇紙窗上。
紙窗上映著一顆圓圓的腦袋，腦袋的主人還自以為藏得十分隱蔽，小幅度的扭著腦袋，卻不知她頭頂的珠玉輕顫著，映在紙窗上，別提有多明顯。
“餵……秋明澶，你在嗎？”李別芝伸手在紙窗上戳了個小洞，透過這小小的空洞，如此輕聲道。
秋明澶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臉，慢條斯理地撫著自己的衣袖，沒有回應。她想看看，李別芝究竟想幹什麽。
李別芝見秋明澶沒有反應，不由稍稍擡高身子，將耳朵貼在窗上，細聽一下，結果自然什麽都沒聽見。她不信邪，忙將嘴湊在小洞上，再次壓低聲音喚道：“秋明澶，是我！”
秋明澶眉梢挑了挑，還是沒有回應。只不過已從床上起來，雙手環胸靠在床頭。
李別芝見狀，不由原地躊躇來回走了幾步。暗想，難不成秋明澶早就逃出去了？可是不該啊。她一直關註著門窗呢，別說人了，連只鳥都沒飛出去過。
她傍晚時的確出門過一趟，難不成是在那個時候離開的？李別芝想到這裏，不由狠狠擰起眉毛。她瞅了眼屋內的方向，一咬牙，幹脆伸手推開窗戶，一個閃身躍入窗內。
屋內沒有點燈，黑黢黢的，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靠在那裏。
李別芝見那白色影子，心先定了定。她就說嘛，秋明澶沒有逃走。
她借著晦暗的月光，準確無誤地摸到秋明澶的床邊，伸手試探性地拍拍對方的手臂，再次壓低聲音道：“是我，我是玉心。”
秋明澶觀察她好一會兒，瞧得不明所以，直到聽到她開口說自己叫玉心，不由沈默了一下。
過了許久，才遲疑開口：“……你又想幹什麽？”
“說什麽傻話！肯定是救你出去啊！”李別芝想也不想便道。
秋明澶輕輕嘆了口氣，無奈望著她。她想，芝芝背後之人要求她接近自己，卻絕對不可能讓對方同時裝成拂靈和玉心。
這姐妹倆雖然長得相似，卻沒有生得一模一樣。而且兩位都身居魔界高位，扮演拂靈一人已是難事。還要讓芝芝一人分飾兩角，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而且，對方都如此神通廣大，能夠蒙騙無善，又為何不幹脆再派個人混進來，替代掉原本的玉心？
所以，秋明澶猜測，李別芝變換身份，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瞄了一眼李別芝臉上蒙著的面紗，不禁搖了搖頭。芝芝不會以為，臉上蒙著面紗，她就不知道她是誰了吧？
李別芝聽秋明澶口吻不對，登時有些發楞。她飛快蹙了蹙眉，懶得說服，幹脆抓住秋明澶的手臂，就要拉人下床。
一邊拉扯，一邊焦急道：“不能再耽擱了！我是特意趁著拂靈外出的時候過來的！等會兒她就回來了！”
“是嗎？”秋明澶勾了勾唇，借著月色，打量李別芝的打扮。深夜前來，鬼鬼祟祟，還如此這番做賊的打扮。芝芝這是又想幹什麽壞事？
“對啊！”李別芝不欲和秋明澶多說，說完這句話，便拉人起身，快步走出門去。
秋明澶任她扯著手，倒是沒有阻攔，亦趨亦步跟著對方走出小樓，走出這偏僻而美麗的山谷。
李別芝將人拉到一處開闊平坦的野地，擰眉望著前方一條幽靜的小河。
小河悠悠蕩蕩，夜色下，河面波光粼粼，靜靜倒映著頭頂的彎月。接連陸地之處，有一叢異常茂盛的蘆葦叢，可以用來藏身。
李別芝暗自點頭，覺得此地不錯，不由停下步子。
秋明澶在她身後，反手握住李別芝的手腕，柔聲道：“怎麽不走了？”
李別芝斜眼瞅她，想著待會兒自己的獨角戲不知能否蒙過秋明澶，不禁有些躊躇。
秋明澶應該不會瞧出破綻吧？天這麽黑，她傷勢又未大好，眼神應該沒那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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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一咬牙，暗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將人帶出來，便幹脆繼續演完。
想到這裏，她用力吸了一口氣，驟然擋在秋明澶的跟前，朝著前方的蘆葦叢大喝一聲：“什麽人在那裏！”
秋明澶眉心蹙了蹙，視線掠過李別芝的發梢看過去。目力所及，只有一片茂盛的蘆葦。山風吹過，吹得蘆葦桿子搖搖擺擺，吹得小河湖面月光破碎。除此之外，什麽人都沒有。
“二宮主該是……”瞧錯了。
後三字還未出口，便又立即聽李別芝大喝一聲：“拂靈！？”
李別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著那叢蘆葦，驚駭欲絕，後退兩步，震驚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秋明澶盯著李別芝的後腦勺，聽著對方這聲驚叫，不覺有些驚疑不定。
她再次朝那叢蘆葦看去，依然什麽都沒瞧見，別說人影了jsg，鬼影都沒瞧見一個。
她嘴唇動了動，想要詢問，卻見身前李別芝驀然攥住腰間軟鞭，提氣縱身一躍，瞬間沒入蘆葦叢中，消失不見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
秋明澶莫名望著，楞楞聽著那叢中傳來喝罵聲，還有兵器相交的碰撞聲。喝罵與兵戈相交聲，成功營造了一種十分激烈而宏大的戰鬥場面。且因為激鬥的兩人身份特殊，顯得戰鬥格外激烈。
秋明澶望著那叢黑漆漆的，此刻卻激烈晃動的蘆葦叢，表情卻逐漸從擔憂，驚疑，變成哭笑不得。
芝芝到底在幹什麽？
“玉心！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尊的人也敢偷！”
“秋明澶什麽時候成為你的人？你有沒有問過她，究竟想跟著誰？”
“不是本尊，難道還是你？玉心！你覬覦本尊的女人，你該當何罪！”
“姐姐喜歡的人，妹妹為什麽不可以要？姐姐若疼妹妹，就將秋明澶讓給我可好？”
“廢話少說！看招！”
李別芝在蘆葦叢中上躥下跳，忽左忽右，一手持劍，一手握鞭，自己跟自己對罵，罵的十分起勁。
她不僅嘴裏互罵，還能一心二用，在心中埋怨系統，害得她一個人分飾兩角，忙得不可開交。埋怨完，又開始擔心秋明澶，期盼對方絕對不要好奇過來查看。
想到這，李別芝連忙抽空喊了一句：“秋明澶！我能應付！你趕緊回九嶷山找幫手過來救我！”
這樣，秋明澶應該不會過來找她了吧？
李別芝故意停了片刻，細聽外面的動靜，她似乎聽到逐漸遠去的，細碎的腳步聲？是否證明成功將秋明澶騙走了？
這姐妹相殘的戲碼結束，接下來，她只要等待再次相遇，安心被秋明澶捅死就好了。
李別芝留心聽外邊動靜，直到再也沒有聽見一絲聲響，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放下一劍一鞭，重重籲了口氣。
喊了那麽久，可累死她了。
李別芝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扯掉臉上面紗，一屁股坐在蘆葦叢中，以手作扇，扇著涼風。
耳邊忽然傳來細小的窸窣聲。緊接著，眼前出現一雙繡著祥雲的繡鞋。視線上移，潔白如雪的長裙，再上移，是秋明澶那張美得天怒人怨的臉。
此刻，這個白衣出塵，容顏絕世的美人，正雙手環胸，輕描淡寫看著她，上下打量李別芝一眼，半晌，才緩緩道：“聖女……你難道就不想解釋一下嗎？”
李別芝臉上表情凝固，幸好有夜色遮掩，能讓秋明澶瞧見她神色不對。她迅速重整表情，利落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拍掉身上草屑，故作冷酷道：“……你很失望吧？”
她用的還是拂靈的臉，秋明澶喊她聖女，她不意外。
“……小澶失望什麽？”秋明澶好整以暇望著她，眉梢高高挑了挑，“還望聖女解惑。”
“玉心來救你，卻被本尊打跑，你很失望吧！”李別芝雙手附在身後，擡著下巴，冷冰冰道。
秋明澶：“……”
秋明澶輕嘆一聲，變換了一下姿勢，改為交握著雙手，靜靜凝視她片刻，還是選擇搖頭：“若說我並不失望呢？”
“小澶不僅不失望，反倒有些意外。”她上下瞄李別芝一眼，見地上掉的那一劍一鞭，微微勾唇道，“所以二宮主被聖女打跑了？”
她不等李別芝說是，便快速道：“怎麽二宮主的鞭子還在聖女這裏？”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鞭子移到李別芝的腦袋上，故作驚訝：“話說回來，今夜聖女打扮真是與眾不同，小澶乍眼一瞧，還以為是二宮主呢。”
李別芝的心瞬間漏跳一拍，就算秋明澶猜到了什麽，她也不能讓她說出來！說出來她的任務就板上釘釘失敗了。
“沒錯，一切都是本尊的陰謀！”李別芝急忙搶過話頭，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也成功打斷了秋明澶的聲音。
秋明澶果真不再出聲，好整以暇，等待李別芝所謂的陰謀。
“我……”李別芝絞盡腦汁，想著秋明澶到底有沒有洞悉剛才的真相，還是她自己多心？如果真發現了，她現在該說什麽蒙混過去？
正當他心急火燎時，卻聽一道冷淡而低沈的女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那道女聲道：“沒錯，這確實是我們魔宮，特意為九嶷山設的陰謀。”
李別芝眉心一跳，扭過頭去，卻見無善距離她三丈開外，銀色的發絲在月色下泛出冰冷的色澤，面上殺機盡現。
“靈兒，玩得夠盡興了，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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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太過旺盛, 燒得時間太久，直將罐子裏的藥汁煮的滾燙。她伸手揭開被滾水頂開一半的蓋子，見那瓦罐中的藥汁已經少了一半, 不由有些懊惱地抿抿嘴。
“算了……”
李別芝自言自語，直起身將瓦罐合上，打算待會兒重新再煮一次。
秋明澶都醒了, 她的病也差不多好了。接下來, 她又該做什麽呢？
李別芝拖了一張小小的矮凳，拎著裙子小心坐下, 然後雙手托腮，凝視那罐重新煮上的湯藥出神。
已知靈犀真人是無善的人, 神劍是她偷的，天溯道人也是她傷的。那麽很大可能，還魂草, 也是對方換的。
畢竟哪個人能有靈犀真人行事方便呢？她可是總管整個九嶷山的庶務，在職位之上，就連執劍長老與戒律堂長老都沒她行事便利。
誒？我怎麽老想叛徒的事？這可是秋明澶這些人才該考慮的事情。
李別芝嘆了口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眨了眨, 清澈的雙眸中倒映著幽幽的爐火，心中有些迷茫和悵然。
和秋明澶刀劍相向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開心。畢竟對方光風霽月，性格又那麽合她胃口, 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朋友人選。
如果換一種身份, 換一種境地，她一定可以和秋明澶成為交心的朋友。
李別芝自嘲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想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她抓住樹枝，伸手撥弄一下火星，等到火爐上藥汁煮好，這才端著藥回到主臥。
“小澶妹妹，喝藥了。”李別芝特意停在門外，聲音輕柔地喚了一聲，同時自己也做好心理建設，在門口待了會兒才推門進去。
秋明澶剛剛通過門派秘法給天溯道人傳了訊息，這會兒聽到李別芝的嗓音，不由輕輕撫住自己袖口，眼眸微微閃了閃。
李別芝進門，先將藥碗擱在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才居高臨下道：“喝藥。”
她不該對秋明澶投入太多感情的。她們的身份代表了此生都不可能成為朋友。所以，為了能夠讓好心的秋明澶對她狠心，她得提前轉變態度。
秋明澶明顯因為李別芝的驟然冷臉而頓了頓，她不懂，芝芝不過是出門一趟，回來時態度為何變了許多。
也許是她背後的勢力對她下了命令，讓她不得不如此？秋明澶猜測著，不動聲色地端過藥碗，張口，一飲而盡。
藥汁很苦，秋明澶卻喝得面不改色，甚至嘴角有一絲溫柔的笑意，溫聲道：“這幾日，多些聖女照顧小澶。”
李別芝眼眸動了兩下，不看秋明澶，冷哼一聲道：“你當本尊想照顧你？本尊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的，不過因為你是個好用的棋子罷了。”
“聖女為何不敢看我，難道是心虛？”秋明澶擡眼，漆黑的雙眸望著李別芝的側臉上，語調緩緩道。
李別芝呼吸一滯，倉促扭頭瞧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意識自己的表現是為心虛，她連忙扭過臉，將身體都轉過去，故作坦然直視秋明澶：“笑話！本尊為何要心虛？”
“那為何聖女不敢瞧我？”秋明澶打破砂鍋問到底。
李別芝暗暗咬了咬牙，心道秋明澶怎麽這麽難纏，她那不是條件反射嗎？
“本尊沒有不敢瞧你。”
李別芝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盯著她，深怕秋明澶不信，還故意湊近幾分，將臉挨到秋明澶的眼底，伸手挑起對方尖尖的下巴，暧昧道：“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本尊為何不敢看？”
“哦？”秋明澶微微側過臉，紅唇有意無意劃過李別芝的手指，李別芝感受到指尖上的溫熱，心下一驚，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去，卻被秋明澶眼疾手快抓住。
秋明澶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貼在自己頰邊，用自己粉嫩細膩的臉頰蹭了蹭李別芝的手心。
她眼睫低垂，長睫毛又細又長，根根分明，輕盈地眨了眨，黑眸帶著鉤子似的，定在李別芝的臉上。
李別芝登時臉頰發熱，只覺秋明澶此刻的模樣，顯得格外古怪，也格外引人臉紅心跳。
她……為什麽要握她的手？還抓著不放。美人計，一定是美人計！
李別芝心中如此篤定著，臉上卻還是不爭氣地發燙，目光躲閃，有些不敢直視。
“聖女若真的喜歡小澶，為何幾次三番躲閃？小澶還以為，聖女怕與小澶親近呢。”
秋明澶笑吟吟望著她，鳳眸望得她臉紅心跳，心煩意亂。
李別芝硬著頭皮道：“秋明澶，難道你忘了本尊在你身上種下的噬心蠱？！”
對啊，她躲什麽呀。秋明澶懷疑她，她直接催動蠱蟲不就行了？就是……
李別芝隱晦地掃秋明澶一眼，以秋明澶眼下的情況，她怕催動蠱蟲，對方身體受不住啊。
到底要不要這樣那樣呢？李別芝苦惱地蹙起眉，正猶豫間，手腕上驀然一緊，已經被秋明澶一把扯了過去。
望著對方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李別芝有些恍惚地想到，這一幕怎麽似曾相識，仿佛之前剛才發生過。
秋明澶眸光流轉，黑眸濕漉漉望著她，手指在李別芝背脊上輕輕點了點，柔聲款款道：“聖女？”
秋明澶都這樣了，她再不動手，會不會顯得拂靈很沒用？
前幾次催動蠱蟲時，她都只在旁邊看著，吃吃喝喝，看看話本，再瞧上幾眼。反正輕松的很。
這次情況特殊，秋明澶若是腎虛了，她就給她拿藥再補補？
李別芝暗自點頭，一邊擡手撐在秋明澶頸側邊，一邊暗暗催動母蠱，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關註秋明澶面上的情況。
秋明澶感受到胸口子蟲的鼓噪，不由心中一動。其實她不過是逗逗李別芝罷了jsg，倒真沒想這個時候幹點什麽。
不過對方既然催動了蠱蟲，她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芝芝的一番心意？
秋明澶放任熱意湧遍四肢百骸，眸子滿意地瞧見李別芝越來越恍惚的眸色，還有她臉上那片緋紅。
李別芝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暗道奇怪，是她催動蠱蟲，為什麽她自個兒也會發熱？
不對勁，上一次好像也是這種情況。她莫名其妙臉紅，發熱……
纖長的眼睫眨了眨，李別芝又閉了閉眼，努力緩解頭暈目眩的情況，低聲道：“你……你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自從因為身體反應而發現靈犀真人這個叛徒之後，李別芝就格外註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這不，立馬發現了情況不對勁。
詭異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那便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秋明澶淡笑不語，只溫柔望著她。
李別芝勉力壓制上湧的熱意，慶幸這蠱蟲只會讓她發熱，而不會產生其他影響，吃力地從床上翻身下去。
秋明澶沒有挽留，任李別芝搖搖晃晃地出去。直到再也望不見李別芝纖細的背影，她才驀然輕笑一聲，側身躺著，單手支腮，另一手輕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感受著剛才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現在還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總有一天，她會讓芝芝對她敞開心扉，然後便可她帶去見師尊，將一切都解釋清楚。
到那時，她若允許，她便與她結道，一起暢游山河，攜手共渡餘生歲月。
秋明澶想到將來，垂眸，微微勾唇笑了。
***
一定是銀千葉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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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想，既然蠱蟲失效，那前幾次她發動蠱蟲之時，秋明澶是不是十分清楚她根本沒有失身？
既沒受辱，又為何要恨她？李別芝有點懂秋明澶的為什麽還這麽心平氣和了。
但是，她既然沒起到折磨秋明澶的作用，那前期劇情還作數嗎？她都辛辛苦苦地做了這麽多，系統可千萬別跟她說作廢啊！
李別芝擔心，連忙在心中呼叫系統。
她叫了好幾聲，系統的聲音才在她耳畔響起。
“……宿主。”
“我只要按照進度，做完任務就可以了是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宿主為何突然問我？”
“這不是任務快完成了，我再確認一下。”
李別芝故意不提自己出紕漏的事，換了一種問法。得到了系統肯定的答覆，李別芝登時放心了。
還好還好，劇情雖然出了紕漏，但是勉強能夠圓過去。她只要按部就班，一口咬定還魂草是她換的，叛徒也是她指使的，就萬事大吉了。
未免夜長夢多，李別芝不打算再拖，今夜淩晨，就讓玉心出場。
當夜黑雲遮月，月色淒冷。李別芝吹著料峭的山風，撫了撫自己頭頂的緋色珠玉，大搖大擺地走在水榭處。
為了等會兒方便行事，她特意換了一身夜行黑衣。穿著這麽一身行頭，秋明澶就算想看清，也費事。
她特意在門口頓了頓，想了想，躡手躡腳的走到主臥窗邊，曲起手指輕扣木質窗框。
篤篤幾聲，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色裏聽著格外有存在感。秋明澶早發現李別芝扥身影，聽到聲音，目光瞬間便挪到了距離床不遠的那扇紙窗上。
紙窗上映著一顆圓圓的腦袋，腦袋的主人還自以為藏得十分隱蔽，小幅度的扭著腦袋，卻不知她頭頂的珠玉輕顫著，映在紙窗上，別提有多明顯。
“餵……秋明澶，你在嗎？”李別芝伸手在紙窗上戳了個小洞，透過這小小的空洞，如此輕聲道。
秋明澶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臉，慢條斯理地撫著自己的衣袖，沒有回應。她想看看，李別芝究竟想幹什麽。
李別芝見秋明澶沒有反應，不由稍稍擡高身子，將耳朵貼在窗上，細聽一下，結果自然什麽都沒聽見。她不信邪，忙將嘴湊在小洞上，再次壓低聲音喚道：“秋明澶，是我！”
秋明澶眉梢挑了挑，還是沒有回應。只不過已從床上起來，雙手環胸靠在床頭。
李別芝見狀，不由原地躊躇來回走了幾步。暗想，難不成秋明澶早就逃出去了？可是不該啊。她一直關註著門窗呢，別說人了，連只鳥都沒飛出去過。
她傍晚時的確出門過一趟，難不成是在那個時候離開的？李別芝想到這裏，不由狠狠擰起眉毛。她瞅了眼屋內的方向，一咬牙，幹脆伸手推開窗戶，一個閃身躍入窗內。
屋內沒有點燈，黑黢黢的，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靠在那裏。
李別芝見那白色影子，心先定了定。她就說嘛，秋明澶沒有逃走。
她借著晦暗的月光，準確無誤地摸到秋明澶的床邊，伸手試探性地拍拍對方的手臂，再次壓低聲音道：“是我，我是玉心。”
秋明澶觀察她好一會兒，瞧得不明所以，直到聽到她開口說自己叫玉心，不由沈默了一下。
過了許久，才遲疑開口：“……你又想幹什麽？”
“說什麽傻話！肯定是救你出去啊！”李別芝想也不想便道。
秋明澶輕輕嘆了口氣，無奈望著她。她想，芝芝背後之人要求她接近自己，卻絕對不可能讓對方同時裝成拂靈和玉心。
這姐妹倆雖然長得相似，卻沒有生得一模一樣。而且兩位都身居魔界高位，扮演拂靈一人已是難事。還要讓芝芝一人分飾兩角，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而且，對方都如此神通廣大，能夠蒙騙無善，又為何不幹脆再派個人混進來，替代掉原本的玉心？
所以，秋明澶猜測，李別芝變換身份，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瞄了一眼李別芝臉上蒙著的面紗，不禁搖了搖頭。芝芝不會以為，臉上蒙著面紗，她就不知道她是誰了吧？
李別芝聽秋明澶口吻不對，登時有些發楞。她飛快蹙了蹙眉，懶得說服，幹脆抓住秋明澶的手臂，就要拉人下床。
一邊拉扯，一邊焦急道：“不能再耽擱了！我是特意趁著拂靈外出的時候過來的！等會兒她就回來了！”
“是嗎？”秋明澶勾了勾唇，借著月色，打量李別芝的打扮。深夜前來，鬼鬼祟祟，還如此這番做賊的打扮。芝芝這是又想幹什麽壞事？
“對啊！”李別芝不欲和秋明澶多說，說完這句話，便拉人起身，快步走出門去。
秋明澶任她扯著手，倒是沒有阻攔，亦趨亦步跟著對方走出小樓，走出這偏僻而美麗的山谷。
李別芝將人拉到一處開闊平坦的野地，擰眉望著前方一條幽靜的小河。
小河悠悠蕩蕩，夜色下，河面波光粼粼，靜靜倒映著頭頂的彎月。接連陸地之處，有一叢異常茂盛的蘆葦叢，可以用來藏身。
李別芝暗自點頭，覺得此地不錯，不由停下步子。
秋明澶在她身後，反手握住李別芝的手腕，柔聲道：“怎麽不走了？”
李別芝斜眼瞅她，想著待會兒自己的獨角戲不知能否蒙過秋明澶，不禁有些躊躇。
秋明澶應該不會瞧出破綻吧？天這麽黑，她傷勢又未大好，眼神應該沒那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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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別芝一咬牙，暗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將人帶出來，便幹脆繼續演完。
想到這裏，她用力吸了一口氣，驟然擋在秋明澶的跟前，朝著前方的蘆葦叢大喝一聲：“什麽人在那裏！”
秋明澶眉心蹙了蹙，視線掠過李別芝的發梢看過去。目力所及，只有一片茂盛的蘆葦。山風吹過，吹得蘆葦桿子搖搖擺擺，吹得小河湖面月光破碎。除此之外，什麽人都沒有。
“二宮主該是……”瞧錯了。
後三字還未出口，便又立即聽李別芝大喝一聲：“拂靈！？”
李別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著那叢蘆葦，驚駭欲絕，後退兩步，震驚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秋明澶盯著李別芝的後腦勺，聽著對方這聲驚叫，不覺有些驚疑不定。
她再次朝那叢蘆葦看去，依然什麽都沒瞧見，別說人影了jsg，鬼影都沒瞧見一個。
她嘴唇動了動，想要詢問，卻見身前李別芝驀然攥住腰間軟鞭，提氣縱身一躍，瞬間沒入蘆葦叢中，消失不見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
秋明澶莫名望著，楞楞聽著那叢中傳來喝罵聲，還有兵器相交的碰撞聲。喝罵與兵戈相交聲，成功營造了一種十分激烈而宏大的戰鬥場面。且因為激鬥的兩人身份特殊，顯得戰鬥格外激烈。
秋明澶望著那叢黑漆漆的，此刻卻激烈晃動的蘆葦叢，表情卻逐漸從擔憂，驚疑，變成哭笑不得。
芝芝到底在幹什麽？
“玉心！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尊的人也敢偷！”
“秋明澶什麽時候成為你的人？你有沒有問過她，究竟想跟著誰？”
“不是本尊，難道還是你？玉心！你覬覦本尊的女人，你該當何罪！”
“姐姐喜歡的人，妹妹為什麽不可以要？姐姐若疼妹妹，就將秋明澶讓給我可好？”
“廢話少說！看招！”
李別芝在蘆葦叢中上躥下跳，忽左忽右，一手持劍，一手握鞭，自己跟自己對罵，罵的十分起勁。
她不僅嘴裏互罵，還能一心二用，在心中埋怨系統，害得她一個人分飾兩角，忙得不可開交。埋怨完，又開始擔心秋明澶，期盼對方絕對不要好奇過來查看。
想到這，李別芝連忙抽空喊了一句：“秋明澶！我能應付！你趕緊回九嶷山找幫手過來救我！”
這樣，秋明澶應該不會過來找她了吧？
李別芝故意停了片刻，細聽外面的動靜，她似乎聽到逐漸遠去的，細碎的腳步聲？是否證明成功將秋明澶騙走了？
這姐妹相殘的戲碼結束，接下來，她只要等待再次相遇，安心被秋明澶捅死就好了。
李別芝留心聽外邊動靜，直到再也沒有聽見一絲聲響，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放下一劍一鞭，重重籲了口氣。
喊了那麽久，可累死她了。
李別芝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扯掉臉上面紗，一屁股坐在蘆葦叢中，以手作扇，扇著涼風。
耳邊忽然傳來細小的窸窣聲。緊接著，眼前出現一雙繡著祥雲的繡鞋。視線上移，潔白如雪的長裙，再上移，是秋明澶那張美得天怒人怨的臉。
此刻，這個白衣出塵，容顏絕世的美人，正雙手環胸，輕描淡寫看著她，上下打量李別芝一眼，半晌，才緩緩道：“聖女……你難道就不想解釋一下嗎？”
李別芝臉上表情凝固，幸好有夜色遮掩，能讓秋明澶瞧見她神色不對。她迅速重整表情，利落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拍掉身上草屑，故作冷酷道：“……你很失望吧？”
她用的還是拂靈的臉，秋明澶喊她聖女，她不意外。
“……小澶失望什麽？”秋明澶好整以暇望著她，眉梢高高挑了挑，“還望聖女解惑。”
“玉心來救你，卻被本尊打跑，你很失望吧！”李別芝雙手附在身後，擡著下巴，冷冰冰道。
秋明澶：“……”
秋明澶輕嘆一聲，變換了一下姿勢，改為交握著雙手，靜靜凝視她片刻，還是選擇搖頭：“若說我並不失望呢？”
“小澶不僅不失望，反倒有些意外。”她上下瞄李別芝一眼，見地上掉的那一劍一鞭，微微勾唇道，“所以二宮主被聖女打跑了？”
她不等李別芝說是，便快速道：“怎麽二宮主的鞭子還在聖女這裏？”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鞭子移到李別芝的腦袋上，故作驚訝：“話說回來，今夜聖女打扮真是與眾不同，小澶乍眼一瞧，還以為是二宮主呢。”
李別芝的心瞬間漏跳一拍，就算秋明澶猜到了什麽，她也不能讓她說出來！說出來她的任務就板上釘釘失敗了。
“沒錯，一切都是本尊的陰謀！”李別芝急忙搶過話頭，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也成功打斷了秋明澶的聲音。
秋明澶果真不再出聲，好整以暇，等待李別芝所謂的陰謀。
“我……”李別芝絞盡腦汁，想著秋明澶到底有沒有洞悉剛才的真相，還是她自己多心？如果真發現了，她現在該說什麽蒙混過去？
正當他心急火燎時，卻聽一道冷淡而低沈的女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那道女聲道：“沒錯，這確實是我們魔宮，特意為九嶷山設的陰謀。”
李別芝眉心一跳，扭過頭去，卻見無善距離她三丈開外，銀色的發絲在月色下泛出冰冷的色澤，面上殺機盡現。
“靈兒，玩得夠盡興了，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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