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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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市的早晨異常紛繁,朝九晚五上班族在公交站臺、地鐵入口、紅綠燈十字街口攢動著,隨處可見匆匆的人影,就像采蜜時節傾巢而出的蜜蜂。徐靜雪的車子停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前,她看著車外來回晃動的人群,不禁有些煩悶。似乎九江市的早晨都是人群湧浪,每個人都急匆匆地趕往上班的地點,為著生活奔忙,這與明塢的早晨有著明顯的差異。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斑馬線上再無人影,徐靜雪掌握著方向盤,啟動引擎,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叢中。當徐靜雪走進屬於她的專屬辦公室時,楊欣雨早已到了。“徐總,這是近期公司裏需要簽署的文件。”楊欣雨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寬闊的辦公桌上,“千禧鳥那邊下午會有人過來繼續談收購,聽說他們新任總裁會一起過來。”簡單的談話已經將整天需要做的事情安排妥當。

“恩,知道了,你去幫我弄杯咖啡過來。”徐靜雪坐下,車子開久了有些疲乏,她需要一點□□來提神。再一個是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她和曾瑤在小花園中坐了很久,直到曾瑤倦意來襲才離開,後又去書房找了徐臨淵,她需要了解陶緣韻回來的事情。

徐臨淵告訴徐靜雪,兩天前在某個商業晚宴上,他看見了陶緣韻,起初以為只是看見長相相似的人,便沒有貿然上前詢問,僅留了個心眼。而在晚宴結束的時候,那人卻主動找上了自己,詢問自己和妹妹過得還好麽,那時他便知道眼前的人是如假包換的陶緣韻,消失了三年的陶緣韻又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當時的他很激動,他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意外的與陶緣韻見了面。

一直以來,徐臨淵對陶緣韻存在著一種情愫,他將其深埋在心底。然而三年前的不辭而別,讓他的世界坍縮了一隅。而徐靜雪和陶緣韻兩人,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最為要好的閨蜜,雖然徐靜雪大學期間在明塢,兩人少了很多見面的時間,但是兩人的關系一直很好,但她的突然離去,讓徐靜雪內心空空的,她不明白昔時的好友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她可以決然割斷一切。

如今聽聞人回來了,徐靜雪需要當面問問,當時到底發生什麽。她問過徐臨淵,陶緣韻並沒有告訴他現在居住的地址,因此她打算下午下班時候,去陶緣韻家裏看看,不知道會不會遇見人。

整個上午,辦公室裏都很安靜,而到了下午,千禧鳥那邊的人過來,不過氛圍變得奇怪。千禧鳥的新任總裁身著淺紫色女式西服,腳踩纖細的精致高跟,搭配上一頭黑色的短發,如同時尚雜志上走出的平面模特。不過那張幹凈澄清的臉,讓徐靜雪怎麽都忘不了,這張臉從稚嫩羞澀到幹凈細致,她都一一見證過。

居然是她,徐靜雪心裏驚訝,面上放開笑容,如盛開的百合。是這麽回事麽?難怪對方要親自和自己談。陶緣韻同樣帶著笑容,似荒野的玫瑰,搖曳在風中一般。“好久不見。”兩人異口同聲,還是那麽的默契。

這種情況下,徐靜雪不想讓其他人一起參與談判,便讓楊欣雨帶著陶緣韻的隨行人員去到另外一個辦公室。待楊欣雨出去後,整個辦公室裏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她們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巨大的辦公桌,下午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似一大片汪洋。

“靜雪,先談公事還是私事?”陶緣韻的聲音極為溫和,聲音一如其名,有著別樣的韻味。

徐靜雪短暫地驚訝過後已恢覆平常的模樣,說到:“先談公事吧,私事下來說。”

“那好,我們提出的要求你也看見了,怎麽樣?”陶緣韻一直微笑著看著徐靜雪,多年好友幾年沒見,愈發變得成熟幹練,那張曾夜夜夢見的熟悉的臉,彰顯著自信。

“我想是應該聽聽你怎麽說,負責全權,將自主權緊握在手中,你覺得合理麽?”徐靜雪開始拿起公事說起來。

“這個就要看怎麽做了,你應該知道千禧鳥之所以會走到收購的地步,完全是因為某項目花費太多,又遇上政府的不扶持,銀行方面貸款行不通,想要通過金主達到項目的完成,它在項目之初並沒有任何決策性地失誤。所以從領導決策方面,千禧鳥其實能夠勝任。如果當項目完成,千禧鳥必將會發生質的改變,而現在就是卡在這裏,我知道你們只是對千禧鳥的專利技術感興趣,既然是收購,這方面肯定會完全對你們開放的。”陶緣韻一字一句地說,感覺上並沒有鋒芒,卻分析了幾點,其一放養收購後的千禧鳥必定會帶來好處,其二你們的目的並不會因為全權而達不成。

“哦,這樣麽?”徐靜雪仍然安靜地說,她知道對方還有下文。

“而且兩家的公司的經營理念不同,很多事情突然改變會適得其反。”陶緣韻說得直白。

“你是想要說理念不同,如果我們介入內部,會引起動蕩。”徐靜雪說得更直白。

“你們現在只需要關心兩點,你們在意的專利技術和今後的盈利,就算到時候收購成功,你們這邊也只得請職業經理人去打理,現在有更懂它的人在,又何必再去費那個神呢?”陶緣韻說。

“雖然只關心那兩點,不過買到的東西還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更讓人放心,你說呢?”徐靜雪安靜地說,她看著陶緣韻,想要知道她會怎麽答覆。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我們可以找一個折中點,可以讓你們放心的方法,我可以承諾每年營業利潤都會達標,就算沒完成,我們仍會通過其他方式使利潤額一分不差的匯進公司賬戶。”陶緣韻自信地說。

“還真有魄力,你們就那麽有信心可以做的更好?”徐靜雪疑惑。

“我有自己的判斷。”陶緣韻說的斬釘截鐵。

說到這裏,兩人都停下來思索,徐靜雪端起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口。其實陶緣韻承諾的利潤額她就已經心動了,誠如陶緣韻所說,他們這邊只在乎兩點,既然這兩點都能完美達到,那再去費時費力親自管理,就顯得沒有那個必要了,內心感嘆陶緣韻還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

“我可以接受,不過得有條件限制,以三年為授權期,每三年考核一次,通過考核再授權下個三年的全權。”徐靜雪說。

“可以。”陶緣韻回答的幹脆。

提出的條件都得到應允,於是整個談判到此結束。徐靜雪看看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於是對著陶緣韻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麽?”

陶緣韻微笑著說:“還是老地方吧。”

徐靜雪說:“嗯,那待會見。”

待陶緣韻帶著讓人走後,徐靜雪安排著接下來的工作,她將柳銘、盧曉曼和楊欣雨叫到辦公室,讓柳銘將收購方案填上附件,附件內容是她跟陶緣韻所談的條件;讓盧曉曼接洽對面公司,將千禧鳥的財務和所經營的項目前景再次做詳細的分析。而楊欣雨這邊盡快安排收購的完成,她覺得這件事情拖得實在太久,雖然沒有人催她,但她想要盡快完成,那樣就可以輕松地回明塢去了。

安排完工作,跟家裏打了一個電話,告訴母親會晚些回去,而後就去了‘老地方’。

兩人所說的老地方,是在沿河的一個公園裏。當徐靜雪停好車走到公園裏的時候,陶緣韻已經在一條長椅上坐下,她換了身衣服,米色的簡約風衣配上純白的休閑長褲,遠遠看去如一副肖像畫,畫面給人清爽的感覺。

徐靜雪在她旁邊坐下,想要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沈默了許久之後還是率先說到:“這幾年還好麽?”她看著不遠處,那裏正有兩個小孩在互相追逐嬉戲。

“還行吧。你呢?”陶緣韻撇過頭看著徐靜雪說。

“挺好的。”徐靜雪安靜地說。

“靜雪,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麽漂亮。”就跟三年前見過最後一眼一樣,陶緣韻在心裏說。

“你把長發剪了,以前不是很喜歡長發麽?”如果說徐靜雪沒有變,那陶緣韻唯一的變化便是長發變成了短發。

“是很喜歡,不過試一試其他的發型感覺也挺不錯的。”傻瓜,你不說想要看看我留短發到底會是什麽樣的麽?陶緣韻仍在心裏說。“這裏也沒什麽變化。”她的視線在公園裏游視了一圈,公園中心的石雕群還是那麽的白潔,四周的樹木仍然是那麽的蒼郁,空氣當中浮蕩著沒有變化的花香。

徐靜雪很想問:你這三年去哪裏了?但是卻怎麽也問不出口,或許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阿韻,你怎麽突然跑到那家公司去了?”徐靜雪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另外的問題。

“其中有些覆雜,我們不說那些好麽?不過我聽說你又跑明塢去了?”陶緣韻岔開話題,口中的又代表多年前去那邊上大學。

“嗯,那邊有子公司,這邊沒什麽事情,我就去那邊看看。”說到這,腦中又浮現出未染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掛起一抹微笑。

註意到徐靜雪的表情的變化,陶緣韻不知為何,憑直覺感到徐靜雪心裏藏著東西。“哦,這樣麽。”她的聲音漸低,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傍晚的公園有些許熱鬧,許多人退去白天的浮躁,和著家人漫步在其中,遇到熟識的人便站在一起說說笑笑。晚風吹拂,帶起地上為數不多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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