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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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裏斑駁的晚霞早已染上墨色,公園裏的人漸漸減少,城市裏雖然還是喧囂,可相比白天又安靜了不少。徐靜雪和陶緣韻兩人就那樣坐在條椅上直到夜深,如同以前。說了很多話,但是都沒有聽見陶緣韻說起三年前為什麽離開,徐靜雪也始終沒有問出來。

回去的路上,徐靜雪行車緩慢,雖然心中那一塊石頭放了下來,但是仍然能感受到它的重量,她仍然不知道在好友身上發生了什麽,不過人回來了,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回到家裏,家裏的人都已經入睡,她靜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沐浴完畢,穿著蕾絲睡衣躺在寬闊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安靜的夜晚,她能夠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她的手中握著手機,明亮的屏幕上是一串電話號碼,上面標註著未染兩個字,想了想,然後將‘未染’改成了‘染染’,其實她想要打電話給未染的,沒有來由,僅僅是打給她,可是打過去能說什麽呢?好像也沒什麽可以說的。不由地又想起那個晚上,自己那樣負氣一般的離開,是不是傷透了女孩的心?會不會從此陌路?一股煩悶瞬間充斥著心口,想起女孩單薄的身影,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前墓碑前,對著已逝的雙親,堅強著不讓眼淚落下。自己是不是很過分?

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裏問了自己多少問題,在睡過去前,她還這樣問到:為什麽她那麽的特別?而徐靜雪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究竟怎麽了?為何對一人牽掛萬千?

接下來的幾天裏,徐靜雪始終關註著收購的進展,索性一切順利,沒有再出任何岔子。在收購完成後,已經是徐靜雪在九江市的第七天,該做的事情都已完成,該見的人也已經看見,所以九江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也該回明塢去了。

回去的頭天晚上,徐靜雪和家裏人一起吃飯,飯桌上仍然只有三人,不見徐靜雪的父親。“媽,爸爸這次出差這麽久麽?”回來今天都沒有見過父親的身影,也不知道為何事。

“你就這麽掛念你爸,也不見你說想過媽媽呢?”曾瑤打趣地說,“出差,順便看看他那些老朋友。”

“哦,這樣麽。”

“多吃點,不然在明塢餓瘦了怎麽辦。”曾瑤說。

徐臨淵在一旁看著,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有種難以言喻的溫馨,不過心裏卻有點空空的。自從上次在晚宴見過陶緣韻後,就一直沒有機會再次看見,直到今天完成了對千禧鳥的收購後才知道陶緣韻是那邊新任的總裁。轉過念又想到以後會有很多機會見面,心裏也好受了許多。

第二天的清晨,徐臨淵開車送徐靜雪到機場,徐靜雪回到明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便沒有再去公司,而是回了自己居住的小區。屋子裏沒有開燈顯得寂寥又空蕩,徐靜雪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喝了一口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尚早便拿起鑰匙出了家門。

徐靜雪開著車子,起初並沒有目的地,只是隨意地開著,等回過神來之後,已經到了玲瓏雅舍小區門口。怎麽到了這裏?她把車子停在一旁,沒有下車,安靜地看著小區出口進出的人。這個時間段應該下班了吧?

過了十分鐘左右,她便看見了未染走進小區,稀少人群中的她,清瘦的身子很好辨認,不過一溜煙地功夫,未染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她的眼眸中。知道人已經回來了,自己是要上去問個好呢?還是開車離開?一向果斷的她徘徊在這兩個簡單的問題之間。

通過車內狹窄的鏡子,看見自己那雙舉棋不定的眼睛,忽明忽暗的,盡顯無盡的猶豫。還沒等徐靜雪做好決定,小區門口又出現了未染的身影,只見未染向薛靜雪這邊張望了一下,然後沿著街道走遠了去。

徐靜雪啟動車子跟在後面,緩慢地速度與未染保持著距離,她想知道未染是要去哪兒。

話說未染下班回家,在進小區門口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一輛白色的寶馬車,下意識的覺得跟徐靜雪的車子很像,但又不太確定,再說徐靜雪的車子又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也沒有聽見誰說徐靜雪出差回來了,便沒再理會。

回家換了一身衣服,這幾天在家裏看到曾經徐靜雪睡過的床鋪,總是會想到那個人,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一般很少出門的她決定出去走走,等天黑了再回來。下了樓,出了小區,仍然還能看見剛才自己註意到的車子,那輛白色寶馬還停留在原地,也僅僅是多看了一眼,接著便轉眼離開。

未染想去附近的渡月橋,於是便沿著街道向那邊走去。行走的速度並不快,就像是晚飯後的散步一般,走過幾個街口,轉過幾個街道,便到了渡月橋。從遠處看,渡月橋的形狀就像夜空中彎曲的月亮,兩個尖角銜接著河岸,月身浮在河流上方,四周是高低參差的林木,紅葉和綠葉相間,是一處不可多得的散步地點,因橋面不寬,又不在交通要道上,所以這裏禁止車輛通行。沒有車輛的噪音,這裏不管白天黑夜都顯得寂靜。

找到一個空閑的長條椅,未染坐了下來,眼睛四處兜轉,看著此處的景致。她曾經聽人說過渡月橋的故事,現在隱約還記得故事的大致模樣。

曾有個叫方叢安的青年,他與商賈之女互生愛慕,商賈見方叢安家中清貧,便阻斷了兩人來往,見不著面的兩人隨時間流逝心中的愛慕並沒有減退。方叢安為了能夠再次看見心愛的人,便冥思苦想,最後讓他找到一個方法,那便是在可以望見對方窗戶的地方修建一座橋梁,這樣雖然隔著距離,但是能看見對方,他便心滿意足,於是在他的各種努力之下,終於修建起了橋梁。然而橋梁建成時,商賈已經將女兒遠嫁了他方,方叢安站在橋梁上沒有看見過一眼對方,心中失意,不久後一病不起離開了人世。

那時剛修建起來的橋梁並沒有名字,人們看其形狀,覺得與月亮相似,便將它命名為渡月橋。

再次想起這個簡單的故事,未染覺得有些傷感,感嘆方叢安最後沒能看見對方一面。

未染安靜地坐在那裏,而遠處徐靜雪安靜地看著她。徐靜雪想要走過去,陪著未染坐會兒,可是自己有什麽理由坐到她身邊呢?遠遠地看著就好了。

可是有的時候,事情總會突然變化。未染轉過頭,不偏不倚的與徐靜雪的視線對上,本來安靜的環境,頓時顯得更加寂靜。視線對視了許久,徐靜雪知道自己不能轉身走掉,於是邁出了步子,走到未染的身邊。而未染內心很是震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轉頭,便又看見了許多天都沒看見的人。她為什麽會在這裏?未染內心疑問。

“可以坐下麽?”徐靜雪淺聲地問。

未染點點頭,表示可以。而她的點頭是不經意的動作,她還沒有緩過神來。等她明白過來眼前的人真的是徐靜雪的時候,徐靜雪已經坐在了她的身邊。

“徐、徐總,真巧。”未染說。

“不巧,我是特意過來看你的。”徐靜雪說。她看著未染,這麽近的距離,才發現未染又變消瘦了一些。

未染不明白徐靜雪的意思。“特意過來看我?徐總,你說笑吧。”

“染染,我像是在說笑麽?”徐靜雪認真的說。

聽著徐靜雪嚴肅起來,未染不知為何,心裏有種不快,說到:“徐總,你不要那麽叫我,我姓未。”停頓片刻後,未染繼續說,“徐總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徐靜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未染,她不知道未染心裏在想什麽。

“徐總,既然沒有事情,我就先走了。”未染起身,準備離開這裏,明明很好的心境,怎麽突然一下就亂了呢?未染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看著未染起身就要離開,徐靜雪一把拉過未染的手。突然的動作,讓未染重心不穩,直接向著徐靜雪身上跌落而去,落在徐靜雪的懷中。始料不及的事情,讓兩個人沒有了其他的動作,徐靜雪看著落在自己懷裏的未染,不知道為何,鬼使神差的將頭俯下,嘴唇落在未染的嘴唇上面。溫暖如春,唇瓣如玉,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唇瓣如同棉花一般柔軟,極為的細膩。兩人都靜止了呼吸,仿如時間的凝固,四周無聲。片刻後未染才驚覺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用力地將徐靜雪推開,從她身上掙紮出去,站在不遠處喘著粗氣,一臉驚訝地看著徐靜雪。

她不知道徐靜雪在想什麽。如果說剛才拉自己是無意的,那麽後來呢?她竟然主動地吻上了自己,她幹嘛要那麽做?

亂糟糟的心裏已經思索不出因果來。未染用了平生最大的奔跑速度,從徐靜雪的眼前跑開,跑出了渡月橋,跑回了家中,將自己關在了那陰暗的居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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