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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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的!”

“這……”那人遲疑了一下道:“江洋大盜固然可惡,可我們也絕不願冤枉了一個好人,還請公子告知身份。”

巫馬涼一撩衣袍,在椅子上坐下,淡然道:“你們不是都已經知道了?”

這樣一來,他腰間的玉佩就全漏出來了,清清楚楚的龍紋玉佩,其間刻有國姓小篆“巫”,有這樣的玉佩,除了皇室之人,不作他想。捕快們驚了。亂七八糟的就要下跪,巫

馬涼沈聲道:“慢著,都給我站好了。”

捕快們不明所以。

巫馬涼沈吟了一會,道:“我來到這裏的身份不能輕易洩露,你們出去也不能跟任何人說,聽到了沒?”

可憐捕快們還不知道面前的這一位是什麽身份,就被強壓著點了頭。

“行了,這事就這麽結了,給我滾出去,回去怎麽說,不用我教了吧!”巫馬涼站起身,負手而立。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吹起他耳根的發絲,越顯得這個人穩如泰山。

捕快們亂糟糟的進來,同樣亂七八糟的出去,等到他們都離去後,早在外面守候的影無聲無息的翻了進來。

“主子。”影叫了一聲,嚴肅地道:“隔壁那人有問題。”

巫馬涼眉頭蹙了一下,示意影繼續往下說。

“屬下剛才出去查探,發現他房間裏只有一個枕頭,人卻不知道去哪了,等到官兵來的時候,老頭兒又出現了。”影眼裏隱隱有了殺氣。

巫馬涼皺眉道:“是他報的官?”

其實想想也能想得通,一個江洋大盜,偷了不知道多少東西,哪能輕易讓官府發現痕跡,若是有人刻意借此來做文章,官府又急於破案,那就能說得通了。

“他目的何在?”

早知道這個人不對勁,但怎麽看與官府也不是一路的人。寧上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旁邊聽著,她腦子有一閃而過的不對勁,當時沒想明白,此刻經影這麽一說,那點思路倒是清晰起來了。

“他想要幽蘭。”寧上陌緩緩開口。

明知自己不是巫馬涼的對手,所以想引官兵過來,他料準了巫馬涼肯定不會束手就擒,到時候一亂,他就能渾水摸魚了。

“他壓根沒想過跟我們去京城救人,不過用了一招緩兵之計,一直在伺機搶走幽蘭。”寧上陌條分縷析。

這樣也能解釋出來為什麽那老頭兒一開始對他們態度不善,後來卻願意把救人的法子說出來,那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他們身上有幽蘭。

巫馬涼臉上布滿寒霜:“既如此,這個人留下無益,本王去殺了他!”

寧上陌攔住他,搖頭道:“不可,我們還不知道他要幽蘭的目的為何,不如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看他接下去要如何演。”

巫馬涼不讚成,“南疆這一帶太過詭異,想來他用那東西也做不了什麽好事,殺了他再把蠱母娘娘教一並端了就是了。”

他看了影一眼,然後寧上陌只覺眼前一花,眼前已經少了一個人。寧上陌有些無奈,但也沒多說什麽,這老頭兒既然在馬家寨裏,跟那些陰毒的蠱肯定脫離不了關系,第一次見面還用蠱對付巫馬涼,不知道用那東西害了多少人。

沈默不過一瞬,影再次從窗口飛掠進來,寧上陌想跟他說,哥們,放著門不走,走窗子那麽好玩麽,還未開口,影已經滿臉焦急地道:“主子不好了,那老頭兒失蹤了!”

“會不會是知道我們察覺了他的目的,所以畏罪潛逃了?”寧上陌猜測。

巫馬涼臉色陰沈,倒也沒說什麽,只道:“走了便走了,這人留在身邊遲早也會出問題,影你去附近查探一番,若是找到便殺了,若是找不到,便算了,速速回來!”

影答應一聲,又一次從窗口飛掠了出去。

巫馬涼從懷裏掏出那顆幽蘭種子,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屋子裏,他們倆都知道,倘若開花,這種味道會濃郁百倍。

“這東西,到底有何用處?”

寧上陌嘆息一聲,道:“不管有什麽用,對我們來說,都只是一粒救命的種子。”

巫馬涼難得認同她的觀點,端詳了一會,收進懷中,道:“我看我們要改變計劃了,先把解藥帶回京城,南疆這邊的事情,讓父皇派人過來徹查!”

寧上陌默然,她估計巫馬涼也有了不好的預感,故而才想要趕緊離開南疆,她也有同樣的預感。

那個逃跑的老頭兒,他難道會就這樣算了?

答案是否定的。

而巫馬涼的身份已經洩露,若是被別有居心的人察覺,後果不堪設想,所以,當務之急,是盡快趕回京裏,這裏的事情自然要管,卻是要回京之後稟報朝廷,再作打算。

崩潰

兩人把行李收拾好,準備稍事休息,天亮便離開。

睡到半夜,寧上陌突然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她猝然睜開眼睛,窗邊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她疑心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把樹影看成了人影,可是很快,她就想起,這個客棧外面並沒有高到窗口的樹。

也就說,那確實是一個人影。

寧上陌瞬間寒毛都豎了起來。她第一時間想起去找巫馬涼,他就在隔壁,這會估計已經醒了。

可是,就在她準備穿鞋的時候,借著月光,她看清了地上密密麻麻爬著的蟲子,剛才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這些蟲子互相擠壓發出來的。

寧上陌迅速把腳收了回來,放遠目光,發現整個房裏都是這些蟲子,唯一沒有蟲子的,應該就是她床上了。

寧上陌已經顧不得害怕了,用力拍著橫在中間的墻壁。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巫馬涼已經發現這件事情了,可是,她快把手都拍酸了,隔壁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從腳底板一直延伸到心臟。

寧上陌害怕的全身發抖,可是她安慰自己,這種時候更不能亂了陣腳,因為除了自己,她沒有人可以依靠。

這些蟲子別看個頭不大,但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一窩蜂湧上來,別說人了,估計就是一頭大象,也能被啃得只剩下骨頭。

想想只剩下一副骷髏的場景,寧上陌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這些東西已經順著床腳網上爬了,寧上陌拿起枕頭拍飛,那東西吱嘎叫著飛到蟲子群裏,漸漸地,她手都快拍酸了,蟲子只多不少。寧上陌心酸的想,難道今天只能死在這裏嗎?

越想越不甘心,她本是為救人而來,卻把自己的性命搭在這裏,而且,死的可不止她一個,還有京城的王妃啊!

一瞬間,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寧上陌深吸了口氣,大叫了一聲:“巫馬涼!”叫完出來後,心裏非但沒有好一些,反而更酸澀了。

他就在隔壁,難道也被蟲子困住了嗎,為何不來救我?越想越覺得委屈,然而轉念又一想,她跟巫馬涼關系又不好,人家為何要這麽及時過來救她?

“混蛋,王八蛋,我要死了,以後再也不會阻擋你和顧敏兒了,你開心了吧,你好歹來看看我啊!”聲音不知不覺帶上了哭腔。

門外似有人過來了,一片濃黑的影子急速地從窗子這頭往那頭奔過來,寧上陌顧不得這麽多,咬著牙拍死一個又一個醜陋的蟲子。

額頭的汗水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她似乎毫無所覺,面前好像只剩下了這些蟲子,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機械而兇狠。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這些蟲子得逞!

門口傳來響動,寧上陌朝著門口吼了一聲:“來吧,妖魔鬼怪們,我才不怕你!”

然後話才說完,只見地板上的蟲子都像是瘋了一樣的逃竄,寧上陌目瞪口呆,不會吧,欺軟怕硬,蟲子也會?

與此同時,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向著月光,寧上陌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臉,是巫馬涼!

巫馬涼一進屋,那些蟲子更是瘋了一樣,看到什麽縫都往裏面鉆。有些來不及逃掉了,迅速斷成了一截一截,就像那兩個爬向巫馬涼的蠱蟲一樣。

“這些蟲子怕幽蘭。”

轉瞬之間,蟲子消失的幹幹凈凈,沒有消失的,也都變成了屍體,總之,沒有活著的了。

巫馬涼剛一推門進來的時候也被震了一下,腳都不知道該落在何處,這些東西多的實在是太惡心了。

寧上陌一直沒有說話,等到巫馬涼捏著鼻子走到她面前的時候,突然發現她竟然是一臉的淚水。

“你……”巫馬涼有些手足無措,自認識這個女人以來,見過她刁蠻的樣子,任性的樣子,也見過她冷靜的樣子,強悍的樣子,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眼淚。

這一刻,月光下,寧上陌的淚水順著臉頰,仿佛不要錢似得往下落,他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沾了月光的淚水,味道是不是不一樣,可是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因為很快,巫馬涼就發現,自己有點心疼。

他不太習慣安慰人,也不知道現在都已經解除危險了,寧上陌為什麽還哭的那麽傷心,只好手足無措地道:“你哭什麽,好了好了,現在安全了。”

寧上陌本來是在無聲的掉眼淚,聽到他這句話,突然爆發了,她把枕頭扔到他身上,朝他吼道:“你閉嘴,別說話!”

巫馬涼郁悶地閉上嘴巴。

本以為她哭一會就好,可寧上陌哭起來就沒完沒了了,聲音還大,抽抽搭搭的,聽得人心裏非常不舒服。他不解地道:“你能不能別哭了,沒事了。”

寧上陌心裏壓抑的恐懼在見到他的一剎那全部湧了出來,她也知道很丟人,別過臉兇巴巴地道:“你不要看我。”

巫馬涼覺得真是奇怪,又有些啼笑皆非,不看就不看。

過了一會,他動了一下,壓抑著脾氣道:“我們真的該走了,剛剛有人引我出去,又在這裏放蟲子,估計還有後手,這個地方不宜久留,趕緊離開。”

寧上陌哭了一陣也覺得心裏好受多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還有危險等著他們,因此迅速起身,問巫馬涼道:“影呢,叫上他,我們走吧。”

巫馬涼真心覺得神奇,剛剛還哭的稀裏嘩啦,這會又鎮定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是真的猜不透她的腦袋瓜裏想的什麽了。

跟蹤

這時,影面色凝重地回來了。

一進來就跪在南郡王面前,道:“屬下奉主子的命去追查,發現這些人極其熟悉城中地形,屬下捉住了一個,逼他說出了實情,他說幽蘭就是蠱母娘娘,我們帶走了蠱母娘娘,這些信徒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寧上陌和巫馬涼同時震驚的對望了一眼。

他們想過這個幽蘭很重要,但沒想到這東西就是蠱母娘娘,不過郝老板不是說蠱母娘娘是個女人嗎,怎麽又變成了幽蘭了。

幽蘭靠吸食鮮血存活,寄居在人體內,開花時確實像個妖艷的女人,難道是因此以訛傳訛,變成了傳說中的蠱母娘娘?

寧上陌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苗人丟了蠱母娘娘,肯定不會就這麽放他們離開。

巫馬涼微蹙了下眉頭,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本王原本就想將按個什麽蠱母娘娘端了,如此正好,這些人沒有別的本事,就靠著這個東西來糊弄人,沒什麽可怕的。”

寧上陌心裏本來有些打鼓,見到巫馬涼冷然的臉,突然覺得安定了許多。

巫馬涼又道:“今夜都警醒點,看他們除了放暗招還有什麽別的本事,明天一早就出發回京。”

到底這是在他們的地盤上,而且他們又要救人。

寧上陌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巫馬涼看了她一會,昏黃的燭光下,寧上陌的神色還沒有徹底恢覆過來,眉間帶著些驚惶。

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那枚幽蘭種子,塞到寧上陌手裏,有些不自在的道:“這個你帶在身上,如果那老頭兒沒有說謊的話,一般的蠱蟲應該都害怕這東西。”

寧上陌頭疼南疆地方這些奇奇怪怪的蠱蟲,有了幽蘭確實要心安一些,但考慮到巫馬涼對付蠱蟲也沒有任何經驗,雖有一身的功夫,只怕蟲子並不怕,因此沒有卻接,只是道:“這樣好了,反正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一會估計城門就開了,我們都別去休息,等著城門一開就出城。”

她的意思是跟巫馬涼待在一起,彼此之間也有個照應。不知道為何,說完這句話後,寧上陌的臉色微微有點發紅。

按照巫馬涼一貫的想法,估計是又以為她想趁機勾引他了。

好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寧上陌一眼,沒有提出異議,只是堅持要把幽蘭放在她身上,同時輕描淡寫地道:“我帶著不方便,若有人偷襲我可以全力以赴。”

“我……”寧上陌還想說什麽,巫馬涼已經截斷了她的話頭,不耐煩地道:“你什麽都不會,到時候不要拖我的後腿。”

寧上陌剛有點感動的心情瞬間灰飛煙滅,這個人怎麽那麽討厭啊!她氣鼓鼓地接過幽蘭,拿著就拿著好了,她才不想管他的死活。

兩人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椅子上,就這樣坐了一個時辰,天亮了。

巫馬涼閉著調息的眼睛瞬間睜開,屋裏泛著青色的光芒,是天還未大亮的樣子,他搖醒寧上陌,兩人直奔城門而去。

城門已經開了,陸陸續續有人進城,兩人牽著馬出城,倒是也不顯得突兀。路上人還不多,寧上陌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她回過頭,身後就只是還比較空曠的青石板街道,以及兩邊商鋪卸下門板的聲音。

沒有人特意關註著他們。

好奇怪的感覺。

巫馬涼似乎也有類似的感覺,他看了寧上陌一眼,淡淡地道:“別往後,盡管走。”他長身玉立,面容冷淡絕美,好似真的沒放在心上。

寧上陌不知道他是否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們,只好小聲提醒道:“後面好像有人。”

巫馬涼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放在心上。等到出了城,他們沒走官道,而是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巫馬涼也沒說為什麽,寧上陌心裏正好奇,突然聽到前面傳來訓斥聲。

“放開我,尊老愛幼你懂不懂?”

這個聲音,寧上陌疑惑,側頭看向巫馬涼,後者卻表情平靜,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寧上陌好奇死了,轉過彎,便看到前面兩個人等在那裏,一個被捆的結結實實扔在地上,另外一個則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見二人過來,影面無表情的道:“主子,這人鬼鬼祟祟跟在後面,被屬下抓住了,如何發落,但憑主子吩咐。”

那被扔在地上的人,赫然就是逃跑了的老頭兒,這人還不死心,一直跟在他們後面,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影逮了個正著。

巫馬涼慢慢走過去,面沈如水。老頭兒色厲內荏地道:“這裏是南疆,你們不要胡來!”

巫馬涼冷笑,懶得跟他說話,只是看了影一眼,影會意,提著匕首朝老頭兒走過去,寧上陌禁不住捏了一把汗,巫馬涼要殺人!

“南疆又如何,我告訴你,我想要要你死,就是在衙門裏,你也躲不過!”巫馬涼傲然道,隨後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老頭兒驚慌道,這下子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鎮定,直著脖子吼道:“我又沒做什麽傷害你們的事,何苦這樣對我,何況,就算我死了,你們也出不了南疆!”

巫馬涼自顧自往前走,並不理他。

老頭兒慌了,不要命的叫起來:“這位公子,我沒騙你們,你們不能殺我!”

巫馬涼停住腳步,轉身冷然道:“滿口謊言的老匹夫,你以為爺還會上你的當?留著去閻王殿吼給閻王聽吧!”

寧上陌心裏有點急,這老頭子明顯有話說,沒準他知道些什麽,關於蠱母娘娘的事情,她心裏始終不安。正想著要跟巫馬涼說點什麽,冷不防對上巫馬涼的眼睛,這雙眼睛雖然冰冷,但眼神並沒有殺意。

原來如此!

巫馬涼大概只是想嚇唬老頭兒一下,並沒真的想要怎麽樣他,想到這裏,寧上陌心裏安下了一點心,同時心裏也好奇巫馬涼打算怎麽辦。

“走!”

巫馬涼走到寧上陌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兩人好似就這樣要離去了。

“好好好,我先在前面等你,過不了半天,你跟你那位漂亮的小娘子就要過來跟我作伴了,反正我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了,死什麽的我才不害怕!”老者在身後氣哼哼地道。

巫馬涼見逼得差不多了,如他所願,停住了腳步。老者見狀松了口氣。

塵封的真相

“蠱母娘娘教眾在前面埋伏,什麽位置,多少人?”

巫馬涼走回去,張口扔了一連串的問題。

老者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一時忘記了說話,這個人是怎麽知道的,巫馬涼不耐煩地看著他:“說!”

“我不知道。”他咽了咽口水,艱難地道,擡頭瞥見巫馬涼迅速沈下去的臉色,連忙改口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不會放你們離開,已經布置了天羅地網,聽我一句,南疆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那些教眾,也不像你想的那麽無用。”

巫馬涼面無表情,迎風而立,老者仰頭看他,無端覺得自己像在仰望一座不可能低頭的高山。

一直沒說話的寧上陌這時走了上來,聲音清亮地道:“你怎麽知道,你與他們是什麽關系,在這中間又充當什麽角色?”

這時候若還認為這老頭兒不是與他們一夥,打死她也不信。

老者叫起來:“我真的是清白的,這位小娘子明鑒,只是我在南疆這麽多年,多多少少比你們了解一些,蠱母娘娘這些教眾,都很瘋狂,試問,你們把人家的信仰拿走了,他會放過你們嗎,就像你們中原推崇孔子,若有人當著你的面砸了孔聖人的塑像,你作何感想。”

寧上陌換了個問法:“那你們是一夥的?你跟蹤我們做什麽。”

這下,老者沒有直接回答,眼神躲閃,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巫馬涼冷笑道:“既然不想說就不用說了,影,交給你了。”

“我說,我說,”老者長長的嘆息一聲,有些無奈的看著二人:“你們不是一直對馬家突然被滅很好奇嗎,還有斷腸之毒是什麽人發明的,這其實就是一個故事。”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像是在回憶那段痛苦的記憶。過了一會,老者開始訴說。

“三十多年前,我還不到三十歲,那是家族最繁榮的時候,馬家家主正沈迷於養蠱,當時正培養的就是蠱母娘娘,你們也知道,這所謂的蠱母娘娘很難養,而且要用人血去祭,年紀越小的孩子據說效果越好。”

“就這樣,馬家因為蠱母娘娘,在城裏得罪了很多人,但馬家勢大,官府也奈何不了,眾人只是敢怒不敢言。有一句話是,要毀壞一個家族,外人很難,但自己人就不一樣了,馬家家主喪心病狂,看上了族裏一個寡婦的兩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被拿去血祭,那寡婦苦求無果,幾乎沒當場撞死,就算這樣,兩個孩子還沒有逃脫掉厄運。大概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馬家滅族的命運已經被埋下了禍根,這位寡婦自孩子死了後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攜著一身的劇毒。一夕之間,整個馬家都中了這種毒,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沒錯,這個寡婦就是那個後來廣為傳頌的苗女。”

“她離去前曾經說了一句話,她要讓馬家所有的人,為她的兩個孩子陪葬,血債還須血嘗!”

山林寂寂,連鳥鳴聲都聽不見。林子裏被一種死一般的沈寂充斥著,默了一會,寧上陌開口道:“既然所有馬家人都死了,那你為何活著?”

老者看了寧上陌一眼,苦笑道:“我當時僥幸逃過,卻一輩子沒法忘記那仿佛噩夢般的場景,這麽多年,一閉眼還是那些人毒發之時的場景。”

頓了頓,他接著道:“那中間有我最親的父母孩子妻子,我卻無能為力,你們沒法理解我當時的心情,以至於這麽多年依然被噩夢糾纏。”

一聲冷笑突兀地響起,眾人都看向巫馬涼,只見他眼神淩厲地盯著老者,不帶任何感情地道:“繼續編!”

老者急著辯駁道:“我沒有編,自從看到斷腸之毒發作以後,我心裏被痛苦充盈著,發誓一定要找出解藥,我在馬家廢墟裏待了這麽多年,翻閱了大量的古書,終於找到了一些眉目,同時我也發現,馬家一直在培養的蠱母娘娘其實就是斷腸之毒的解藥!”

寧上陌心情有些覆雜,倘若這個故事是真的,那只能說那個苗女實在是太強悍了,既然她的兒女死於蠱母娘娘之手,那好,她就制出一種毒藥,以蠱母娘娘為解藥的毒藥,馬家沒能培養出蠱母娘娘,反倒因為這個而害了全族。

所以,永遠不要低估一個母親的覆仇心理。

巫馬涼冷淡地道:“既如此,你為何不去搶那蠱母娘娘?”

老者憋紅了臉,仿似被巫馬涼淩厲的雙眼看了個通透,紅著臉道:“我在知道蠱母娘娘就是斷腸之毒的解藥之後,就一直想要拿到幽蘭,可惜,可惜……”

他可惜了好久說不出來,寧上陌接過去道:“可惜你沒法接近幽蘭,沒有辦法在密切的監視之下帶走幽蘭,可是這樣?”

老者沒說話,只是肩膀塌了下去,神色也極其灰敗,仿佛瞬間被抽去了骨頭一樣。寧上陌接著道:“隨後你見到我們身上帶著幽蘭,便想方設法的想從我們身上取走這個東西,為此甚至不惜騙我們去解毒,是不是?”

老者的腦袋垂的更低了。

寧上陌深吸了口氣道:“這麽多年過去,你並沒有什麽人得斷腸之毒,為何還要執著的尋找這個東西?”

話音剛落,老者突然擡起頭,雙眼赤紅,神情兇狠,仿佛變了個人似得,巫馬涼不動聲色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寧上陌半邊身子。

“你知道什麽?”他怒吼道:“我找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東西,我的妻子孩子都死於這種毒,我要得到它有什麽錯!”

寧上陌絲毫沒有畏懼,往前走了一步,一反剛才的冷靜,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所以你欺騙我們,在明知道我們需要救人的時候,仍然妄想破壞掉,為此不惜驚動官兵,如果我沒猜錯,蠱母娘娘教眾應該也是你通知的吧!”

老者被問的楞住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痛苦地道:“我要毀掉它,是它害了我的家人,害了我的家庭!”

事到如今,寧上陌已經不知道用何態度來對待這個人了,很明顯他也是受害者,可他更是妄圖把別人的希望掐掉的行兇者。

他或許也是值得可憐的那個人,可寧上陌也絲毫不懷疑,如果條件允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手中的蠱蟲下在任何一個他認為的敵人身上!

嘆了口氣,寧上陌放緩了口氣,道:“幽蘭我們不能給你,那畢竟是一段三十年前塵封的舊事了,你要是走不出來,心裏只會累積更多的恨,最終你自己被吞噬!”

巫馬涼詫異的看向寧上陌,她身後是青翠欲滴的樹木,表情認真而嚴肅,因為這一路上來到額跋涉,身上的衣服已不覆在府裏的光鮮,可就是這樣的寧上陌,竟然讓他看的移不開視線。

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為何他完全不知曉。

南郡王帶著探究的眼神,深深地落在寧上陌身上。

不受控制的心

寧上陌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心裏一個咯噔,南郡王這眼神太滲人了,莫不是看出了些什麽?

不會的不會的,寧上陌安慰自己,他估計在考慮跟蠱母娘娘相關的事情,怎會想到那麽多。這麽一想,心裏安定下來,反倒沖巫馬涼露了個笑容。

這個時機實在不適合笑,巫馬涼早已面無表情的轉過了頭,留一個後腦勺給她。寧上陌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老者也不是為了謀財害命,巫馬涼在考慮過後,讓影給他松了綁,同時警告道:“不要做什麽手腳,我們身上有幽蘭。”

老者點頭如搗蒜。

就在寧上陌冷眼看著巫馬涼要怎麽對這個人的時候,巫馬涼忽然轉過頭,直直地看著她,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問道:“你說,這老頭如何處置?”

寧上陌楞了一下,怎麽問她啊!

她擡首望去,巫馬涼卻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認真地在問她。寧上陌想了想,這一路不想再出什麽幺蛾子,便道:“讓他跟著,等出了南疆再放他回來。”

巫馬涼沒說什麽,點頭表示同意。

那老者聽了苦了臉,但沒人聽他的意思,等到解決完這邊的問題之後,幾人開始迅速動身。

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拖。

一路倒也順遂,巫馬涼和寧上陌騎馬在前,老頭沒有多餘的馬給他騎,便讓他跟影一起,老頭叫苦連天,不過沒有人聽他的。

這天下午時分,他們終於快走出南疆了,這地方是南疆最北邊的地方,出了這裏,就可以快馬加鞭趕往京城了。

一路提心吊膽,終於快到了盡頭。

然而寧上陌還來不及歡呼雀躍,胯下的坐騎突然仰天長嘶一聲,前蹄揚起,然後馱著寧上陌狂奔起來,兩邊的樹木飛速後退,寧上陌一陣頭暈目眩,幾乎握不住韁繩。她尖叫一聲,直覺這一次肯定死定了。驚慌失措之下,她沒有聽到身後急促的馬蹄聲,以及巫馬涼不不再平靜的“駕——”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寧上陌驚恐地發現,他們已經跑到了一個陡坡上,她瘋狂的大叫起來,可是發瘋了的馬根本就聽不進,絕望之下,寧上陌閉上了眼睛,可是預期的疼痛並沒有來,一雙大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纖細的腰肢,雙手滾燙的溫度貼著薄薄的衣衫傳遞到皮膚上。

就這樣,巫馬涼抱著寧上陌,兩人在順著山坡滾了一大圈才堪堪穩住身子,落地的一剎那,巫馬涼用這個背部承受了寧上陌的重量,以及落下來的沖力。

兩人穩住身子後,寧上陌聽到巫馬涼略顯痛苦的哼聲,她驚慌的爬起來檢查他的傷勢,巫馬涼半天沒有動。

“你沒事吧,傷到了哪裏?”她心急之下,什麽都顧不得了,伸手去掀巫馬涼的衣服,然後她的雙手被按住了,巫馬涼略顯不悅地道:“別亂摸。”

寧上陌整個臉紅到了耳朵根,氣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誰摸你了?”

巫馬涼閉著眼睛平覆了一下心緒,再睜開眼的時候,目光裏甚至稱得上溫柔了,輕輕說了一句“傻子”,然後用力撐著坐了起來。

這一摔摔得他氣血沸騰,整個心胸間都是滾燙的,嗓子眼裏有些腥,他正要轉過頭,寧上陌已經看到了,驚恐地道:“你流血了!”

剛才兩人從馬背上被顛下來,本來馬背距離地面並沒有多高,但他們被摔下去的地方剛好是一個坡,巫馬涼還做了她的人肉墊子,這樣看來肯定是受內傷了,倘若傷到內臟,那問題就大了。

寧上陌愧疚無比,巫馬涼卻滿不在乎道:“沒事,你臉那麽難看是哭喪嗎?”

真是服了這個人了,寧上陌生氣地道:“閉嘴。”真是烏鴉嘴。

巫馬涼懶洋洋道:“哦對了,本王死了你確實要給我哭喪的,不過我還好好活著,別給本王弄一副喪臉。”

寧上陌不想理他,輕輕給她按壓著後背和腹部,每到一處,便問他疼不疼,巫馬涼知道她的用意,搖了幾下頭後不耐煩道:“都說了沒事了,起來!”

寧上陌固執地不肯聽他的,他一定不知道,當看到他躺倒在上痛苦的樣子時,她心裏有多著急。她害怕他傷了內臟,外面看不出但就這麽不聲不響的去了。

那她的餘生一定都不得安寧。

巫馬涼見她不停,瞇著眼道:“本王的話都不聽了是吧,起來!”

寧上陌硬是按著他將他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巫馬涼耳根微微發紅,想要發火可看到她認真的臉,又全都咽下去了,索性扭過頭隨便她弄。

“難受嗎,是不是想吐?”

巫馬涼現在確實有股頭暈目眩的感覺,他不想在寧上陌面前表現的這麽弱勢,便強忍著道:“沒有。”

寧上陌看他一眼,正色道:“這是正常的,你摔到頭了,現在感覺不出來,但過後會很明顯,你摸摸這裏,很快就有個包爬起來了。還有,你要實話告訴我現在的感受,我是大夫!”

巫馬涼一陣惱怒,瞪了她一會,寧上陌毫不退讓,鬼使神差,他就敗下陣來了:“頭暈,後背疼痛,應該是撞到石頭了,其它沒有了。”他還隱瞞了一些,比如他肋骨處疼痛難當,一運氣就疼的更厲害了。暗暗心驚,他以為這是暫時的,沒必要說出來讓寧上陌擔心。

寧上陌狐疑地看了他一會,一言不發的將他扶了起來,伸手便解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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