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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狐貍她沒有心》作者:臨山而依
文案:
未經世事的小狐貍初戀遇渣男,落了個魂歸太虛,終日被厲鬼糾纏的下場,後來撿到了個小天使,大致就是小狐貍有危險,小天使救她,小狐貍走了,小天使想她,小狐貍開心,小天使開心。直到小天使離開,小狐貍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追回小天使。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熙華收起鐲子,湊近涼木木,面帶微笑地抱住了她,抱得緊緊的,連他自己都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放手了。(渣男特寫)
一場萍水相逢,卻托付了涼木木半顆妖心,究竟值不值得,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最後一刻,她只想著, 若有人替她活著,甚好。(小狐貍與小天使的羈絆伊始)
顧言忽地抱住狐貍,思念,折磨,苦痛都並入了風中:就算你與我無親無故,我偏當與你血脈相連了。(小天使特寫)
霸道獨寵大將軍×性冷淡孤傲小狐貍
內容標簽: 強強 情有獨鐘 前世今生 亡靈異族
搜索關鍵字:主角:涼木木,顧言,莫司,辰以洛,南藝,言芷蓉,暮雲 ┃ 配角:韓酒,秦朗,沈平,宮影,亭書,熙華 ┃ 其它:腹黑,慫萌
一句話簡介:思念我的人之所在,便是我的歸宿
立意:情深,信仰,惡意,孤獨,自由,罰罪,熱愛,陪伴,傷痛,睿智
追無極,思無邊,妄念盡,斬塵緣
三月裏,青湖的冰早已化開了吧,若不是家中突逢大變,官司纏身,如今只能被拴在這囚車裏,辰以洛也想去青湖乘小舟,賞岸邊好柳,初初生長的柳樹,應是多少美人兒也不及的模樣。上一次去,還是小時候姨母帶他去的,說來也並不是去劃小舟,而是辰以洛命相福淺,姨母帶他去見一個老道人,說是能給他開解天命。
上了山,觀中陳列簡單,四四方方的墻壁,一鼎紫金爐,立在堂中央,正對著睡榻,面向大門,往榻上一坐,四下無論是輝光雲霞還是碧水藍山,仿佛都能一擁全收,忘卻此番從仙道,疑是已成道中仙。辰以洛心中暗嘆,在此地修煉一年,確實勝過世俗十載啊!真不知道這老道人怎麽找的這麽個好地方。
“這畫中女子是你……那什麽……掛念之人?”辰以洛定睛看著左側墻壁上唯一的掛飾,一副畫,畫上題字——追無極,思無邊,妄念盡,斬塵緣。
“說來慚愧,此畫非我執筆,此地也非我故居,我不過是經年過客罷了,借此貴地,助我之力。”老道長閉眼淺笑,甚是得意。
“既是借住,你又何時歸還呢?”
“我一屆□□凡胎,最長不過百年為限,只怕是我等不到歸還之日了吧!”
辰以洛似懂非懂,借住也能住一輩子?不管那麽多了,入定修行,即刻開始。
老道長與辰以洛並坐榻上,老道長運氣摒神,嘴裏默念道咒,辰以洛一個也聽不懂,但道咒過耳,他卻也是清心寡欲。
在這山上每天吸風飲露,老道長也總是念著“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麽甲己還生甲,乙庚作初丙辛從戊起……什麽十二長生,八卦陰陽,辰以洛一概是邊聽邊忘。閑下時就偷剪瞌睡道長的白胡子,一有機會就往老道長的水裏摻土灰,但每次都被抓包,少不了被老道長一頓痛斥。每每節旦日子,老道長會做一頓肉菜,給他補補身子,怎麽說辰以洛也是正要長身體的時候。可每每此時,卻感動得辰以洛泣不成聲。小小年紀,也未經什麽世事,怎麽像個受盡苦楚的可憐人一樣,感觸深得不像話。
日子就這麽過著,辰以洛身上的病態一點點消去,想是那些怨靈經不住這仙氣,聽不了那道咒,就這麽好沒面子地消失了吧。辰以洛到底是喜歡這裏的,這裏的天很幹凈,幹凈得他都想用勺子挖下來吃了。不過他京城辰家的日子也還行,有爹娘寵著,有姨母疼著,就是兄弟姐妹眾多,到時候少不了要有一番爭權奪勢。但總歸是不錯的。自從他成了辰以洛,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好起來了。
這天,將將下了些小雪,辰以洛在樹枝的端頭套上了小細竹筒,待雪後第一場陽光露面,那沁著葉香的雪花兒就要流進辰以洛的竹筒裏了。就連著初雪的模樣,也一起流進了辰以洛的心上。陽光出來了,照著山間,想在每一處都種上一朵陽光。倚著墻沿的半株梅花也開的洋洋灑灑,那還是辰以洛來時種下的,花瓣如沾血欲滴,卻不敵少年的臉張揚好看。辰以洛卸下竹筒,小心翼翼的用絹布裹住開口,再用絲線纏好,放在大缸中,就等來年六月,再取出來泡茶喝。老道長還在內閣裏翻閱書籍,查看古書,看到精彩的地方立馬用毛筆蘸了朱砂謄寫在一旁的空白簿子上,還一邊欣慰地頻頻點頭,沙沙悶笑。
“臭道士,臭道士!”辰以洛不知是看見了什麽,驚喜的喊道,“你快出了看看,那是不是靈間魚?”
老道長放下紙筆,眉頭一緊,移步房外,確實有一條魚,扇著紫色的魚鰭,在空中飛著。
“正是靈間魚!”老道長還想說什麽,辰以洛卻已經追魚去了。無奈,老道長也只好跟上前去。
“嘭”,靈間魚被一堆符紙網住,辰以洛也歡呼道:“抓到了,抓到了!臭道士,你看!”正想得瑟時,網中魚已消作點點熒光,鉆進了辰以洛的身體裏。辰以洛害怕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啊!?怎麽回事,我是被附身了嗎?”
老道長捋捋胡須,哂笑道:“唉,你都認識了,居然不知道它有何用?”
辰以洛可憐巴巴道:“何用?”
“靈間魚是好東西,能長人壽命。”老道長一把拉起辰以洛,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似乎並不高興。
“真的?”辰以洛見他這副模樣,不免心生疑慮。
“魚自然是好的,但平白得得到了什麽,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辰以洛摸摸腦袋,眼珠子怔怔地被擠向一旁:“代價?付錢嗎?付給誰呢?燒給他?”
“你看看山下。”老道長指了指那白潭方向,不知怎的升起來縷縷紫煙,混入了繚繞的山霧中,染的今晨的霧越發的撩人。
辰以洛:“那是?”
老道長:“那是九裏煙,傳言此煙一燃,方圓九裏內,必現神明,但實際上就是一些修仙者專門用來釣那靈間魚的。應是誰家遭了難,特來此間燃那九裏煙的,想尋靈間魚解難吧。”
辰以洛:“啊!那我豈不是……在造孽!”
老道長:“倒也無妨,你既看見了,那便是有緣,至於燃煙之人,你我前去好生道個歉,詢問該如何償還就是。”
兩人穿過白潭,倐的出現在了潭對面。對面有一群人,其中一個腰間佩著上等白玉,衣著華貴,是個中年男子,身材有些發福,其餘人都是衣著樸素,估計是家丁吧。這群人貌似正作著什麽法事,擺了好大一個神壇在那,九裏煙插在神壇中,眾人在一旁跪拜著。面對突然到來的兩人,一把抓住開始痛苦流涕:“真人啊!山中果然有真人!真人救救我兒吧!”
辰以洛一時不知所措,撒開男人的手就往老道長身後躲去。待到男人稍稍冷靜了些,老道長才說:“除了救你兒,應是無他了!”
男人“嗯嗯”地點著頭,老道長雖只說了一句話,卻已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是蘇州一名商人,姓傅,妻兒早亡,留下一個獨子,一直以來,我兒都甚是乖巧,學識過人,如今正是科考之際,他本可以一舉登榜的,可就在半年前,我兒不知怎的,像變了個人似的,不是舞刀就是弄搶的,還說著什麽自己的什麽大將軍的話,成天瘋魔一般,攪得家裏雞犬不寧,身體也是日漸消瘦,我請了眾多郎中,都束手無策,最後只能請出傳家之寶,於此地燃之,保佑我兒度過劫難!”
老道長:“如此看來,怕是什麽妖物作祟了!”
傅商撲通一聲跪在老道長身旁,家丁們見勢也跪了下來。懇求道:“真人!無論什麽代價,請真人出山除妖!”
老道長笑了笑,對身後的辰以洛說:“小洛,除妖之法你可學會了?此去傅家,你一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辰以洛抓著老道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一個人!”
老道長:“自然,一人事,一人擔啊!那靈間魚又沒鉆進我的身體裏!”
辰以洛委屈至極地咕囔著:“我……不會……除妖。”
也許是九裏煙繚繞的紫氣,也許是靈間魚散發著靈動,辰以洛的眼神此刻顯得越發地不經世事,老道長終是不忍心,閉眼妥協道:“罷了!我陪你去。你若被妖遂害死,降的可是我的浮屠級!”
來到傅家宅邸,老道長的眉間竟透出一絲不安。
辰以洛:“怎麽了?”
老道長:“你看此地風水!無論是龍、砂、穴、水,還是明堂、近案、遠朝,格局安排都極其講究,如此尚好的風水,也能招致妖遂,實在古怪。”
辰以洛:“莫非是妖遂道行太深!”
老道長:“也許吧!”
辰以洛咽了咽口水,額頭沁出了些冷汗:“我以後,再也不抓什麽靈間魚了。”
進屋前,老道長盤腿坐下,取出腰間一柄銅錢劍,滴上指尖血,插於正前方,兩手不停地變幻著各種手勢,周遭也憑空刮起了風,風很大,惹得眾人都瞇起了眼睛。而後風又慢慢變小,直至停息,方聽見老道長大喝一聲:“結陣!”
再看四周,與之前並無二異。眾人茫茫然地進屋,不明所以。辰以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因為他清楚的感受到,這屋子已經被下了一層強大的結界,任什麽妖遂也不能一下子解開。
老道長正欲進屋,突然被辰以洛拽住了袖子:“歃血為陣,你會折壽的!”
老道長回頭看他,以前他的臉都是圓圓潤潤的,怎麽忽的一下變得硬朗起來了,顴骨分明,有棱有角的,果真是長大了啊!
“擡頭挺胸向前走!老道死不了!”
進了府邸,隱隱約約聽到了些唱戲的聲音,路過的女傭們都打扮地十分素氣,唯眉間都綴了朵藍色的花,不知是何花,許是隔的遠,看不太真切。穿過客廳,那聲音便越發清晰,再踏上一條雅致的過廊,方聽見唱的內容:
縱然萬劫不覆,
縱然相思入骨,
我也待你眉眼如初,
歲月如故。
“正唱戲的那人,便是我兒了。”
過廊盡頭,確實見得一青年,一手捏著蘭花指,一手拿著一只翠玉鐲,唱的應是旦角。
七生咒
青年著一身藍色錦衫,眼中似有星辰萬裏,細看卻又空無一物,精致的輪廓抵不過蒼白血色,乍見應是無雙玉人,而今卻是一副瘋人模樣,他便是傅家少爺,這妖遂當真是害人不淺啊。
傅商見狀,又止不住地傷心起來“我一個多好的兒郎啊,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老道長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奪下傅少手中玉鐲,又使勁往在他後腦勺一敲,傅少便暈了過去。傅商驚嘆老道長出手之快,同時也不忘叫人將兒子扶上床榻,好生安置著。老道長將鐲子拿給辰以洛,並叮囑道:“此鐲並非俗世之物,你且備好一碗黑狗血,放於他家祠堂,並燃上三支煙,誦念十三遍驅妖經,再將玉鐲放入碗中。待那玉鐲由碧轉紅,再端來。”辰以洛一絲不茍的照做著,好像許久都沒這麽認真得聽過老道長的話了。
老道長吩咐完,又轉身問傅商:“不知傅少中邪前去過哪些地方,可有什麽怪異之處?那玉鐲又是從何得來?”
傅商“這……他去過什麽地方我也記不太清了,但那鐲子是在萬古樓裏買來的,當時他一眼就看中了那鐲子,無論標價,一定要買回來。因為所帶現銀不夠,還特地叫侍從回府中取了銀兩,正好我剛出門回來,遇見取銀的侍從,問了一下,才知道這事兒的。”
老道長翻看了一下傅少的眼睛,檢查了他的身體各處,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只是胸前一塊藍斑,不偏不倚,正好在心上位置“他此前可有什麽不同常人的地方,無論大小,你都說來聽聽。還有,這藍斑可是胎記?”
傅商擡起頭左思右想,看他那絞盡腦汁的模樣,怕是一個點也想不出來吧,只說得出藍斑是胎記。老道長搖頭,一副無奈模樣。此時辰以洛正端來泡著鐲子的黑狗血,見了老道長,呈給他看並說“鐲已化紅,接下來該如何?”
“取出鐲子,將黑狗血餵給他喝”,老道長說著兩指飛出,抵了一下傅少的喉嚨,傅少的嘴就張開了。辰以洛取出鐲子,將血一點一點灌進傅少的嘴中。片刻後,傅少臉上露出猙獰痛苦的表情,頭上的汗珠止不住地流,將枕頭都浸濕了。傅商看著十分著急,忙問老道長是怎麽回事,老道長只說:“無需擔心,一柱香之後他自會恢覆,人太多我不便施展身手,你且先帶人下去休息,我不叫人,你們便不要過來。”傅商尊敬地點點頭,便帶著侍從們離開了。
辰以洛將鐲子舉過頭頂,對著陽光瞧著,光芒忽的穿過,射入辰以洛的眼中,那是怎樣的一道光啊,直叫人撕心裂肺的難過。
“那鐲子上縛著七生咒,傅家少爺就是中了咒了。”老道長說地輕描淡寫,眼裏卻滿是不解“中了七生咒,便活不過七天,他是如何能活到現在呢?”
“七生咒!好生厲害啊!”辰以洛看了看鐲子,又趕緊哆嗦地將它放在了案臺上,一臉嫌棄的樣子。老道長看他那慫包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那七生咒咒早被你洗掉了,現在是傷不到你的。”
辰以洛有些底氣不足,卻還是厚著臉皮不承認“我就是不喜歡拿著這鐲子,把它放那不行啊,我才不是害怕呢。”
“據古書上記載這七生咒起源於青丘,中此咒者會神志不清,精神錯亂,到第七天暴斃而亡。”
“可傅少中咒少說也有半月了,難道這咒也有假的。”
“咒是真的,除非他是青丘一族,有狐妖內丹護體,能消了那七生咒。可他分明是個凡人,我也感知不到內丹的存在。”
傅家少爺氣息漸漸平穩,大有將醒之勢。辰以洛見狀,立即上前搖了搖傅少的腦袋,傅少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辰以洛興奮地問道“你可好些了?”傅少吃力的扶床坐起,見兩個道士著裝的人,自己又這般模樣,便將事情猜了個七八“我久困於夢魘之中,想是兩位真人將我喚醒的吧,不知我爹可還安好?”
“傅少放心,你爹不過有些操勞,我早已叫他前去休息,只是你並非是被噩夢魘住,而是被妖遂下了咒了!”老道長說話慢條斯理,傅少聽了先是有些驚愕,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竟要下咒害他,沈思一會兒後又點了點頭,十分誠摯的問道:“敢問道長,這世上可有轉世之說?”
老道長看了看窗外,那鳥兒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要往何處去,又回過頭來告訴傅少:“你信它,它便有,你不信,那便是虛妄!”
辰以洛一笑“縱有前塵往事,但你始終已不再是他,又計較那些前生做什麽。”
傅少無言,光從鏤空的窗戶鉆進來,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沁著一番儒雅書生氣質。“我既不是他,為何心口這般痛?”
“不知可否告知一二,傅少夢中景象?”
“這可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啊!那人,叫顧言……”
顧言是將門虎子,年紀輕輕就已戰功赫赫,人也生的風流倜儻,是無數名門閨秀的夢裏情郎。他還是風月之地的常客,每每去那吟風閣,總要惹得人家姑娘春心蕩漾。可這是世人眼中的他,誰又知他一心報國,卻被皇帝處處提防,他無心娶妻,卻被各路諸侯塞了一屋子的貴妾。朝中又時局不穩,大皇子坐鎮天門關,器宇非凡,十七皇子是皇後嫡出,深得人心。朝中大臣早已暗中站位。顧言與大皇子出生入死,自是支持大皇子的。這日顧言正要入宮覆命,小妾墨兒繡了一個香囊,叫他戴上,他瞧了瞧香囊,女工做得甚好,便收下佩在腰間。踏上戰馬,帶幾個侍從就揚長而去了。分明還沒下集市,街道上的人卻寥寥無幾。顧言意識到不對勁,便放慢了速度環顧四周“有埋伏撤退!”說著便調轉馬頭要往回趕。侍從們也紛紛應聲而動。可猝不及防從天而降一場箭雨,眾人拔劍相當,可招不住敵方來勢洶洶,侍們一個個地中箭倒下。顧言左擋右閃,避開了所有暗箭。前後左右又突然竄出一群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出劍迅猛有力,招招致命,顧言雙刀齊出,以一當百,也不落下風。對方一個萬劍歸宗正要刺向他的心臟,他縱身一躍,踩在來劍上,隨後出一招梨花落雨,敵方的劍被彈飛大半,四處飛去。顧言雙刀一合,眼神兇氣畢露,正想趁勢出最後一招橫掃千軍,往前的一剎那,他整個人似有千金重,兩腿已難以支撐他站著了。他單膝跪地,扶著已插入土中的長刀,喉嚨裏向上湧出一股濃濃的腥味,嘴角也流出一條黑血。他還是狠狠地瞪著迎面走來的黑衣人,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黑夜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密成一堵黑墻,叫人什麽也看不清了。顧言是中毒了,他每運功一次,毒就離心臟更進一步。
“啊!”一箭穿心的滋味讓顧言從劇毒中又清醒了一瞬,看了一眼胸前的那把劍,顧言終於倒下了。黑衣人用腳踢了踢躺著血泊中的顧言,顧言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掙紮著,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才擠出兩個字“是誰?”
是誰呢?誰又知道呢?想要他命的人又不止一兩個,在自己當初樹敵無數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有朝一日會死的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黑衣人確定顧言已死,便蹲下身子取走了顧言腰間玉佩,上面刻了個'顧'字,以示身份。該善後了。黑衣人從一個菜攤子上找了一個大麻袋,把顧言裝了進去,然後扔上馬車,趕往郊外,最後扔進了一條不知道要流向哪裏的河中。
過了三天,顧府一直找不到人,小妾墨兒也一同消失了。其中只收到了一枚帶血的玉佩,軍中將士得知此事,紛紛氣憤不已,捶胸頓足。皇帝下令徹查此事,並追封了他武侯稱號,以諸侯之禮厚葬,舉國同喪。
朝中亂成了一鍋粥,大皇子失了得力助手,可謂斷了左膀右臂,十七皇子也因被查出與墨兒有牽連,幾日來倍受皇帝冷落。這麽一來,儲君之位又成了一個謎。
“滴噠、滴、滴噠……”這嘀嗒聲空靈地很,又或是周圍過於寂靜,每一滴水滴都像是滴往了顧言的身體裏。“嘀……”正對他嘴巴的上方也有一根巖柱,時不時地會有水流順著巖柱,滴下來,滲進他的嘴裏。不知過了多久,顧言神志慢慢恢覆,偶爾還會清醒一兩個時辰,但他的身體始終難以動彈。當他清醒時,他便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水滴聲清楚可感。又過了幾天,顧言的心臟開始感受到了疼痛,一點一點,蔓延至全身。他發出痛苦的聲音,“嗯嗯啊啊”地,似乎只要聲音足夠淒慘,這疼痛就會減輕。慢慢地,顧言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疼痛感也越來越弱,他嘗試著站起身來,可每次用力,那疼痛感就像好不容易被驅逐的幽靈又纏上身來。
次日,顧言如往常一般醒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掀被子,手竟意外地伸了出去,當他以為那些痛苦都是一場夢的時候,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黑,身上也沒有什麽被子,躺的也不是什麽床。顧言伸手摸了摸,實在是硬地硌手。眼前又開始浮現那日自己被當胸一劍刺死倒地的情景。
“原來,這就是地獄啊!”顧言心裏想著,不覺已下了巖石床,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
忽的眼前閃現了一道光,莫非是往生門?顧言追了上去,離它越近,看得便越發地清晰,從上而下,由小變大,還有細細的顆粒在裏面盤旋,顆粒很多,聚在一起像霧一樣。顧言緩緩地伸了手去觸碰,剛剛碰上時並無什麽感覺,碰的久了,手上慢慢地生出些灼痛之感,就像驕陽那般熱烈。顧言心中煞然一驚,生出許多前所未有的感動——這是活著的感覺啊!
遇狐
“呲嚓”一聲,那道光被無限地拉長,放大,顧言下意識地遮了遮眼。
“你好了?”
從光裏走出來一個素衣少年,一雙眸子,透著繾綣溫柔,話語裏卻略帶寒涼。眉間還綴這一朵藍焰花鈿,襯地整張臉難掩地誘人。
“我……”顧言一臉驚訝,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這是古樹玉漿,你既能動了,我便不餵你了。”少年將手上一個白瓷瓶子遞到顧言手上,再沒多說什麽。
顧言接過白瓷瓶時,碰著少年的手,涼涼的,那麽熟悉,卻又莫名覺得遙不可及。
“是小兄弟救的我?”顧言問道。
“嗯。”只言片語,再無其他。
“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再次發問,顧言倍顯小心翼翼。
“涼木木。”
涼木木!從此,這個名字便刻在了他的心上,再難拔除。
“木木公子,在下顧言,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若公子有什麽心願,還望告知,在下定當全力以赴。”
涼木木思忱片刻,說道:“說起來,確有一事,我一直念著,就是有一人陪我吃遍京城。”
顧言心上頓時綻開了花:“求之不得!”
涼木木笑笑,笑得讓人心疼。過了許久才又說道:“聽說京城有真龍,我從未在人間見過,此去京城,也想見見。”
“龍?”顧言不解,“可是聖上?”
涼木木瞇著眼:“大概是吧。”
顧言牽起涼木木的手,篤定地說:“我帶你去!”涼木木沒有拒絕,任由他牽著,就這樣出發了,毫無預謀地,只心下想著去,便去了。
路上,見涼木木有些倦,可能是路太長,也許,他從未走過這麽長的路吧。顧言走上前去,在涼木木身前彎下腰來,說著:“上來,我背你。”不知怎地,看著他疲累的樣子,顧言總是很心疼。
涼木木楞楞地站著,臉上生出一片緋紅,顧言見狀,竟也不好意思了,可還是厚著臉皮說:“我生的糙,吃慣了苦,背著人行軍的事也常有,我不累,你上來吧!”
涼木木再沒拒絕了,輕輕地趴在了他的背上,不消片刻,便呼呼地睡著了。他是真的累了,不是走路走得累了,是一直都很累,累到無以覆加,卻又難以言表。說起來,他也很久沒有這麽安心地睡著過了。
涼木木的頭靠在他的肩上,那麽近,近到顧言能清楚地感受他的呼吸。
“撲通,撲通……”顧言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這是怎麽了,他是瘋了嗎?
那日,涯洞旁的無名河邊,飄著一具男屍,通體發黑,衣服上浸滿了血,河水也未能沖洗幹凈。涼木木走上前去,那屍體旁邊有一生魂,遲遲不肯離去。
涼木木對生魂說道:“你既已死,便速速往生去吧!”
生魂未答話,只癡癡站著。
又過一天,涼木木見那生魂還在那,便又說道:“快快往生去吧!”
第四日,第五日,那生魂依舊沒走:“你怨念太深,過了頭七,生魂化死魂,你便再也投不了胎,只能做世間一只怨鬼了!”
到了第七日,涼木木沒法,把那屍體帶回了涯洞。涼木木本是青丘一只白狐,修行多年,化得女身,為女狐妖時,為人所傷,後終日以男裝示人。
涼木木從體內逼出一顆妖丹,妖丹周圍裹著一層藍焰,正如她眉間花鈿那般。她將那妖丹一分為二,一半打回體內,一半註入屍體。當妖丹與屍體的心臟觸碰時,屍體周身燃起來一片妖火,也是藍色的,藍色的妖火將他周身毒血全部燃燒殆盡後,才慢慢消退,最後妖丹融進了他的心臟裏,將他被一刀刺穿的心口縫了起來,直至完好無缺。已死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外圍是紅色的,中心是藍色的。鮮紅的血液開始沽沽流動,循著筋脈,遍布全身。
一場萍水相逢,卻托付了涼木木半顆妖心,究竟值不值得,她不是沒想過,可最後一刻,她只想著,若有人替她活著,甚好!
忽然下起小雨,驚醒了涼木木,她挪了挪身子,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顧言。”她輕聲喚道。
“嗯。”顧言應著。
“你說,喜樂二字該作何解?”
“怎麽說,我此刻的心情便是喜樂吧!”
涼木木笑了:“我好像也感受到了,是你的喜樂吧?所以,萬望你好好活著!”說完,挎在顧言脖子上的手收地更緊了。
顧言頓了頓步子,扭頭蹭了蹭涼木木的臉,心下想著:“我的喜樂,就是你啊!”
後來,他只說了句:“傻瓜。”
繼續走著,顧言問道:“不知木木公子可有婚配?”
涼木木答道:“婚配?只小指上曾有過一根紅線,可另一端無人。”
顧言又悲又喜:“那便是暫無婚配。”
涼木木道:“你莫不是要替我說媒?”
顧言:“確有一人,才貌雙全,雖無父無母,但品格高潔,自力更生,在京拼得一席之地,仰慕之人,俯拾皆是。你可有興趣?”
涼木木笑道:“如此佳人,配你正好啊!”
顧言也笑了:“那人……便是我啊。哈哈哈~”
繼續走著,笑著,雨停了。
涼木木說:“放我下來吧。”顧言輕輕地把涼木木放下,有風吹過,將涼木木的頭發吹在空中飄揚,她的眼睛裏有河,有樹,有山,有鳥,還有無法琢磨的藍光,那是朔北寒風的顏色,無悲無喜,無欲無求。顧言不敢多看,怕陷得太深,到最後無法回頭。他轉身向前走著,又問:“你會和我一起,多久?”
“多久?奇怪的問題!”涼木木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仰起頭,又說:“到我覺得久了的時候吧!”
聽到這樣的回答,顧言是開心的吧,“那我就當你許諾了,要在我身邊,長長久久。”他未說出口,只在心裏這樣想。
回京的路很長,可終究是走到了盡頭。
顧言一進城,就直奔顧府,顧家看門家丁一見到顧言,嚇到摔倒在地,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然後跌跌撞撞的沖入府中,通告顧淳。顧淳是顧言的弟弟,妾室所生,雖說是與顧言一起長大,卻是受盡白眼,旁人每每拿顧言與他比較,都是說他樣樣不如顧言,所以他從小就恨極了顧言。顧言遇刺身亡一事,他恐怕沒少出力吧。聽到家丁來報,顧言竟起死回生,還帶了一個白衣少年,就這麽回來了!顧淳心裏是又氣又驚,一拍桌子,“怎麽可能!”然後起身移步大堂,只見顧言坐在正主位上喝著熱茶。看見顧淳來了,對著他邪魅一笑:“多人未見,賢弟別來無恙啊!”
顧淳臉都僵了,可還不得不彎腰賠禮:“大哥能平安歸來,實乃天佑我顧家啊,我這就吩咐下人備好酒席,為哥哥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就不必了,此次遇險,實在是驚險萬分,我定要選個佳節之日,大宴全城。”
顧淳咬了咬牙,又陪笑著說:“那是自然!我這就張榜出去,告知天下,呈上天之德,我顧府顧大將軍一切安好!”
顧言讚許的點了點頭:“嗯!很好!還有一件事,你這就替我呈了拜貼,我要面見聖上!”
顧淳:“我這就去!”
顧言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涼木木,她全然沒有註意自己,只不停地逗弄一只小狐貍。那小狐貍是在集市上看見的,涼木木看那小狐貍被關在籠子裏十分難受,便直接提了籠子就走了,老板一臉詫異,哪有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搶人東西的。顧言忙拉住要去追債的商鋪老板付了銀錢,賠禮道歉,然後又追了上去。
顧言跑到涼木木跟前,笑嘻嘻地問:“你喜歡這只狐貍?”
“是啊!我喜歡它。我問它,要不要我救它,它居然說不用,我問它為什麽,它說它不怕!”
顧言被逗的哈哈大笑:“它當真是這麽同你說的,真是一只好狐貍啊!你是要養它嗎?”
“不養啊,它與我無親無故,我為什麽要養它?我會先治好它的傷,然後就把它扔回山上去。”涼木木說得一本正經,顧言又笑了,心下想著:“養個寵物還得沾親帶故的嗎?他還從未聽說過!”
拜貼已經遞了上去,宮裏一下子又炸了,大皇子領了麾下所有將士,去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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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未經世事的小狐貍初戀遇渣男,落了個魂歸太虛,終日被厲鬼糾纏的下場,後來撿到了個小天使,大致就是小狐貍有危險,小天使救她,小狐貍走了,小天使想她,小狐貍開心,小天使開心。直到小天使離開,小狐貍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追回小天使。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熙華收起鐲子,湊近涼木木,面帶微笑地抱住了她,抱得緊緊的,連他自己都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放手了。(渣男特寫)
一場萍水相逢,卻托付了涼木木半顆妖心,究竟值不值得,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最後一刻,她只想著, 若有人替她活著,甚好。(小狐貍與小天使的羈絆伊始)
顧言忽地抱住狐貍,思念,折磨,苦痛都並入了風中:就算你與我無親無故,我偏當與你血脈相連了。(小天使特寫)
霸道獨寵大將軍×性冷淡孤傲小狐貍
內容標簽: 強強 情有獨鐘 前世今生 亡靈異族
搜索關鍵字:主角:涼木木,顧言,莫司,辰以洛,南藝,言芷蓉,暮雲 ┃ 配角:韓酒,秦朗,沈平,宮影,亭書,熙華 ┃ 其它:腹黑,慫萌
一句話簡介:思念我的人之所在,便是我的歸宿
立意:情深,信仰,惡意,孤獨,自由,罰罪,熱愛,陪伴,傷痛,睿智
追無極,思無邊,妄念盡,斬塵緣
三月裏,青湖的冰早已化開了吧,若不是家中突逢大變,官司纏身,如今只能被拴在這囚車裏,辰以洛也想去青湖乘小舟,賞岸邊好柳,初初生長的柳樹,應是多少美人兒也不及的模樣。上一次去,還是小時候姨母帶他去的,說來也並不是去劃小舟,而是辰以洛命相福淺,姨母帶他去見一個老道人,說是能給他開解天命。
上了山,觀中陳列簡單,四四方方的墻壁,一鼎紫金爐,立在堂中央,正對著睡榻,面向大門,往榻上一坐,四下無論是輝光雲霞還是碧水藍山,仿佛都能一擁全收,忘卻此番從仙道,疑是已成道中仙。辰以洛心中暗嘆,在此地修煉一年,確實勝過世俗十載啊!真不知道這老道人怎麽找的這麽個好地方。
“這畫中女子是你……那什麽……掛念之人?”辰以洛定睛看著左側墻壁上唯一的掛飾,一副畫,畫上題字——追無極,思無邊,妄念盡,斬塵緣。
“說來慚愧,此畫非我執筆,此地也非我故居,我不過是經年過客罷了,借此貴地,助我之力。”老道長閉眼淺笑,甚是得意。
“既是借住,你又何時歸還呢?”
“我一屆□□凡胎,最長不過百年為限,只怕是我等不到歸還之日了吧!”
辰以洛似懂非懂,借住也能住一輩子?不管那麽多了,入定修行,即刻開始。
老道長與辰以洛並坐榻上,老道長運氣摒神,嘴裏默念道咒,辰以洛一個也聽不懂,但道咒過耳,他卻也是清心寡欲。
在這山上每天吸風飲露,老道長也總是念著“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麽甲己還生甲,乙庚作初丙辛從戊起……什麽十二長生,八卦陰陽,辰以洛一概是邊聽邊忘。閑下時就偷剪瞌睡道長的白胡子,一有機會就往老道長的水裏摻土灰,但每次都被抓包,少不了被老道長一頓痛斥。每每節旦日子,老道長會做一頓肉菜,給他補補身子,怎麽說辰以洛也是正要長身體的時候。可每每此時,卻感動得辰以洛泣不成聲。小小年紀,也未經什麽世事,怎麽像個受盡苦楚的可憐人一樣,感觸深得不像話。
日子就這麽過著,辰以洛身上的病態一點點消去,想是那些怨靈經不住這仙氣,聽不了那道咒,就這麽好沒面子地消失了吧。辰以洛到底是喜歡這裏的,這裏的天很幹凈,幹凈得他都想用勺子挖下來吃了。不過他京城辰家的日子也還行,有爹娘寵著,有姨母疼著,就是兄弟姐妹眾多,到時候少不了要有一番爭權奪勢。但總歸是不錯的。自從他成了辰以洛,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好起來了。
這天,將將下了些小雪,辰以洛在樹枝的端頭套上了小細竹筒,待雪後第一場陽光露面,那沁著葉香的雪花兒就要流進辰以洛的竹筒裏了。就連著初雪的模樣,也一起流進了辰以洛的心上。陽光出來了,照著山間,想在每一處都種上一朵陽光。倚著墻沿的半株梅花也開的洋洋灑灑,那還是辰以洛來時種下的,花瓣如沾血欲滴,卻不敵少年的臉張揚好看。辰以洛卸下竹筒,小心翼翼的用絹布裹住開口,再用絲線纏好,放在大缸中,就等來年六月,再取出來泡茶喝。老道長還在內閣裏翻閱書籍,查看古書,看到精彩的地方立馬用毛筆蘸了朱砂謄寫在一旁的空白簿子上,還一邊欣慰地頻頻點頭,沙沙悶笑。
“臭道士,臭道士!”辰以洛不知是看見了什麽,驚喜的喊道,“你快出了看看,那是不是靈間魚?”
老道長放下紙筆,眉頭一緊,移步房外,確實有一條魚,扇著紫色的魚鰭,在空中飛著。
“正是靈間魚!”老道長還想說什麽,辰以洛卻已經追魚去了。無奈,老道長也只好跟上前去。
“嘭”,靈間魚被一堆符紙網住,辰以洛也歡呼道:“抓到了,抓到了!臭道士,你看!”正想得瑟時,網中魚已消作點點熒光,鉆進了辰以洛的身體裏。辰以洛害怕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啊!?怎麽回事,我是被附身了嗎?”
老道長捋捋胡須,哂笑道:“唉,你都認識了,居然不知道它有何用?”
辰以洛可憐巴巴道:“何用?”
“靈間魚是好東西,能長人壽命。”老道長一把拉起辰以洛,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似乎並不高興。
“真的?”辰以洛見他這副模樣,不免心生疑慮。
“魚自然是好的,但平白得得到了什麽,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辰以洛摸摸腦袋,眼珠子怔怔地被擠向一旁:“代價?付錢嗎?付給誰呢?燒給他?”
“你看看山下。”老道長指了指那白潭方向,不知怎的升起來縷縷紫煙,混入了繚繞的山霧中,染的今晨的霧越發的撩人。
辰以洛:“那是?”
老道長:“那是九裏煙,傳言此煙一燃,方圓九裏內,必現神明,但實際上就是一些修仙者專門用來釣那靈間魚的。應是誰家遭了難,特來此間燃那九裏煙的,想尋靈間魚解難吧。”
辰以洛:“啊!那我豈不是……在造孽!”
老道長:“倒也無妨,你既看見了,那便是有緣,至於燃煙之人,你我前去好生道個歉,詢問該如何償還就是。”
兩人穿過白潭,倐的出現在了潭對面。對面有一群人,其中一個腰間佩著上等白玉,衣著華貴,是個中年男子,身材有些發福,其餘人都是衣著樸素,估計是家丁吧。這群人貌似正作著什麽法事,擺了好大一個神壇在那,九裏煙插在神壇中,眾人在一旁跪拜著。面對突然到來的兩人,一把抓住開始痛苦流涕:“真人啊!山中果然有真人!真人救救我兒吧!”
辰以洛一時不知所措,撒開男人的手就往老道長身後躲去。待到男人稍稍冷靜了些,老道長才說:“除了救你兒,應是無他了!”
男人“嗯嗯”地點著頭,老道長雖只說了一句話,卻已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是蘇州一名商人,姓傅,妻兒早亡,留下一個獨子,一直以來,我兒都甚是乖巧,學識過人,如今正是科考之際,他本可以一舉登榜的,可就在半年前,我兒不知怎的,像變了個人似的,不是舞刀就是弄搶的,還說著什麽自己的什麽大將軍的話,成天瘋魔一般,攪得家裏雞犬不寧,身體也是日漸消瘦,我請了眾多郎中,都束手無策,最後只能請出傳家之寶,於此地燃之,保佑我兒度過劫難!”
老道長:“如此看來,怕是什麽妖物作祟了!”
傅商撲通一聲跪在老道長身旁,家丁們見勢也跪了下來。懇求道:“真人!無論什麽代價,請真人出山除妖!”
老道長笑了笑,對身後的辰以洛說:“小洛,除妖之法你可學會了?此去傅家,你一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辰以洛抓著老道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一個人!”
老道長:“自然,一人事,一人擔啊!那靈間魚又沒鉆進我的身體裏!”
辰以洛委屈至極地咕囔著:“我……不會……除妖。”
也許是九裏煙繚繞的紫氣,也許是靈間魚散發著靈動,辰以洛的眼神此刻顯得越發地不經世事,老道長終是不忍心,閉眼妥協道:“罷了!我陪你去。你若被妖遂害死,降的可是我的浮屠級!”
來到傅家宅邸,老道長的眉間竟透出一絲不安。
辰以洛:“怎麽了?”
老道長:“你看此地風水!無論是龍、砂、穴、水,還是明堂、近案、遠朝,格局安排都極其講究,如此尚好的風水,也能招致妖遂,實在古怪。”
辰以洛:“莫非是妖遂道行太深!”
老道長:“也許吧!”
辰以洛咽了咽口水,額頭沁出了些冷汗:“我以後,再也不抓什麽靈間魚了。”
進屋前,老道長盤腿坐下,取出腰間一柄銅錢劍,滴上指尖血,插於正前方,兩手不停地變幻著各種手勢,周遭也憑空刮起了風,風很大,惹得眾人都瞇起了眼睛。而後風又慢慢變小,直至停息,方聽見老道長大喝一聲:“結陣!”
再看四周,與之前並無二異。眾人茫茫然地進屋,不明所以。辰以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因為他清楚的感受到,這屋子已經被下了一層強大的結界,任什麽妖遂也不能一下子解開。
老道長正欲進屋,突然被辰以洛拽住了袖子:“歃血為陣,你會折壽的!”
老道長回頭看他,以前他的臉都是圓圓潤潤的,怎麽忽的一下變得硬朗起來了,顴骨分明,有棱有角的,果真是長大了啊!
“擡頭挺胸向前走!老道死不了!”
進了府邸,隱隱約約聽到了些唱戲的聲音,路過的女傭們都打扮地十分素氣,唯眉間都綴了朵藍色的花,不知是何花,許是隔的遠,看不太真切。穿過客廳,那聲音便越發清晰,再踏上一條雅致的過廊,方聽見唱的內容:
縱然萬劫不覆,
縱然相思入骨,
我也待你眉眼如初,
歲月如故。
“正唱戲的那人,便是我兒了。”
過廊盡頭,確實見得一青年,一手捏著蘭花指,一手拿著一只翠玉鐲,唱的應是旦角。
七生咒
青年著一身藍色錦衫,眼中似有星辰萬裏,細看卻又空無一物,精致的輪廓抵不過蒼白血色,乍見應是無雙玉人,而今卻是一副瘋人模樣,他便是傅家少爺,這妖遂當真是害人不淺啊。
傅商見狀,又止不住地傷心起來“我一個多好的兒郎啊,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老道長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奪下傅少手中玉鐲,又使勁往在他後腦勺一敲,傅少便暈了過去。傅商驚嘆老道長出手之快,同時也不忘叫人將兒子扶上床榻,好生安置著。老道長將鐲子拿給辰以洛,並叮囑道:“此鐲並非俗世之物,你且備好一碗黑狗血,放於他家祠堂,並燃上三支煙,誦念十三遍驅妖經,再將玉鐲放入碗中。待那玉鐲由碧轉紅,再端來。”辰以洛一絲不茍的照做著,好像許久都沒這麽認真得聽過老道長的話了。
老道長吩咐完,又轉身問傅商:“不知傅少中邪前去過哪些地方,可有什麽怪異之處?那玉鐲又是從何得來?”
傅商“這……他去過什麽地方我也記不太清了,但那鐲子是在萬古樓裏買來的,當時他一眼就看中了那鐲子,無論標價,一定要買回來。因為所帶現銀不夠,還特地叫侍從回府中取了銀兩,正好我剛出門回來,遇見取銀的侍從,問了一下,才知道這事兒的。”
老道長翻看了一下傅少的眼睛,檢查了他的身體各處,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只是胸前一塊藍斑,不偏不倚,正好在心上位置“他此前可有什麽不同常人的地方,無論大小,你都說來聽聽。還有,這藍斑可是胎記?”
傅商擡起頭左思右想,看他那絞盡腦汁的模樣,怕是一個點也想不出來吧,只說得出藍斑是胎記。老道長搖頭,一副無奈模樣。此時辰以洛正端來泡著鐲子的黑狗血,見了老道長,呈給他看並說“鐲已化紅,接下來該如何?”
“取出鐲子,將黑狗血餵給他喝”,老道長說著兩指飛出,抵了一下傅少的喉嚨,傅少的嘴就張開了。辰以洛取出鐲子,將血一點一點灌進傅少的嘴中。片刻後,傅少臉上露出猙獰痛苦的表情,頭上的汗珠止不住地流,將枕頭都浸濕了。傅商看著十分著急,忙問老道長是怎麽回事,老道長只說:“無需擔心,一柱香之後他自會恢覆,人太多我不便施展身手,你且先帶人下去休息,我不叫人,你們便不要過來。”傅商尊敬地點點頭,便帶著侍從們離開了。
辰以洛將鐲子舉過頭頂,對著陽光瞧著,光芒忽的穿過,射入辰以洛的眼中,那是怎樣的一道光啊,直叫人撕心裂肺的難過。
“那鐲子上縛著七生咒,傅家少爺就是中了咒了。”老道長說地輕描淡寫,眼裏卻滿是不解“中了七生咒,便活不過七天,他是如何能活到現在呢?”
“七生咒!好生厲害啊!”辰以洛看了看鐲子,又趕緊哆嗦地將它放在了案臺上,一臉嫌棄的樣子。老道長看他那慫包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那七生咒咒早被你洗掉了,現在是傷不到你的。”
辰以洛有些底氣不足,卻還是厚著臉皮不承認“我就是不喜歡拿著這鐲子,把它放那不行啊,我才不是害怕呢。”
“據古書上記載這七生咒起源於青丘,中此咒者會神志不清,精神錯亂,到第七天暴斃而亡。”
“可傅少中咒少說也有半月了,難道這咒也有假的。”
“咒是真的,除非他是青丘一族,有狐妖內丹護體,能消了那七生咒。可他分明是個凡人,我也感知不到內丹的存在。”
傅家少爺氣息漸漸平穩,大有將醒之勢。辰以洛見狀,立即上前搖了搖傅少的腦袋,傅少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辰以洛興奮地問道“你可好些了?”傅少吃力的扶床坐起,見兩個道士著裝的人,自己又這般模樣,便將事情猜了個七八“我久困於夢魘之中,想是兩位真人將我喚醒的吧,不知我爹可還安好?”
“傅少放心,你爹不過有些操勞,我早已叫他前去休息,只是你並非是被噩夢魘住,而是被妖遂下了咒了!”老道長說話慢條斯理,傅少聽了先是有些驚愕,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竟要下咒害他,沈思一會兒後又點了點頭,十分誠摯的問道:“敢問道長,這世上可有轉世之說?”
老道長看了看窗外,那鳥兒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要往何處去,又回過頭來告訴傅少:“你信它,它便有,你不信,那便是虛妄!”
辰以洛一笑“縱有前塵往事,但你始終已不再是他,又計較那些前生做什麽。”
傅少無言,光從鏤空的窗戶鉆進來,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沁著一番儒雅書生氣質。“我既不是他,為何心口這般痛?”
“不知可否告知一二,傅少夢中景象?”
“這可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啊!那人,叫顧言……”
顧言是將門虎子,年紀輕輕就已戰功赫赫,人也生的風流倜儻,是無數名門閨秀的夢裏情郎。他還是風月之地的常客,每每去那吟風閣,總要惹得人家姑娘春心蕩漾。可這是世人眼中的他,誰又知他一心報國,卻被皇帝處處提防,他無心娶妻,卻被各路諸侯塞了一屋子的貴妾。朝中又時局不穩,大皇子坐鎮天門關,器宇非凡,十七皇子是皇後嫡出,深得人心。朝中大臣早已暗中站位。顧言與大皇子出生入死,自是支持大皇子的。這日顧言正要入宮覆命,小妾墨兒繡了一個香囊,叫他戴上,他瞧了瞧香囊,女工做得甚好,便收下佩在腰間。踏上戰馬,帶幾個侍從就揚長而去了。分明還沒下集市,街道上的人卻寥寥無幾。顧言意識到不對勁,便放慢了速度環顧四周“有埋伏撤退!”說著便調轉馬頭要往回趕。侍從們也紛紛應聲而動。可猝不及防從天而降一場箭雨,眾人拔劍相當,可招不住敵方來勢洶洶,侍們一個個地中箭倒下。顧言左擋右閃,避開了所有暗箭。前後左右又突然竄出一群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出劍迅猛有力,招招致命,顧言雙刀齊出,以一當百,也不落下風。對方一個萬劍歸宗正要刺向他的心臟,他縱身一躍,踩在來劍上,隨後出一招梨花落雨,敵方的劍被彈飛大半,四處飛去。顧言雙刀一合,眼神兇氣畢露,正想趁勢出最後一招橫掃千軍,往前的一剎那,他整個人似有千金重,兩腿已難以支撐他站著了。他單膝跪地,扶著已插入土中的長刀,喉嚨裏向上湧出一股濃濃的腥味,嘴角也流出一條黑血。他還是狠狠地瞪著迎面走來的黑衣人,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黑夜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密成一堵黑墻,叫人什麽也看不清了。顧言是中毒了,他每運功一次,毒就離心臟更進一步。
“啊!”一箭穿心的滋味讓顧言從劇毒中又清醒了一瞬,看了一眼胸前的那把劍,顧言終於倒下了。黑衣人用腳踢了踢躺著血泊中的顧言,顧言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掙紮著,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才擠出兩個字“是誰?”
是誰呢?誰又知道呢?想要他命的人又不止一兩個,在自己當初樹敵無數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有朝一日會死的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黑衣人確定顧言已死,便蹲下身子取走了顧言腰間玉佩,上面刻了個'顧'字,以示身份。該善後了。黑衣人從一個菜攤子上找了一個大麻袋,把顧言裝了進去,然後扔上馬車,趕往郊外,最後扔進了一條不知道要流向哪裏的河中。
過了三天,顧府一直找不到人,小妾墨兒也一同消失了。其中只收到了一枚帶血的玉佩,軍中將士得知此事,紛紛氣憤不已,捶胸頓足。皇帝下令徹查此事,並追封了他武侯稱號,以諸侯之禮厚葬,舉國同喪。
朝中亂成了一鍋粥,大皇子失了得力助手,可謂斷了左膀右臂,十七皇子也因被查出與墨兒有牽連,幾日來倍受皇帝冷落。這麽一來,儲君之位又成了一個謎。
“滴噠、滴、滴噠……”這嘀嗒聲空靈地很,又或是周圍過於寂靜,每一滴水滴都像是滴往了顧言的身體裏。“嘀……”正對他嘴巴的上方也有一根巖柱,時不時地會有水流順著巖柱,滴下來,滲進他的嘴裏。不知過了多久,顧言神志慢慢恢覆,偶爾還會清醒一兩個時辰,但他的身體始終難以動彈。當他清醒時,他便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水滴聲清楚可感。又過了幾天,顧言的心臟開始感受到了疼痛,一點一點,蔓延至全身。他發出痛苦的聲音,“嗯嗯啊啊”地,似乎只要聲音足夠淒慘,這疼痛就會減輕。慢慢地,顧言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疼痛感也越來越弱,他嘗試著站起身來,可每次用力,那疼痛感就像好不容易被驅逐的幽靈又纏上身來。
次日,顧言如往常一般醒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掀被子,手竟意外地伸了出去,當他以為那些痛苦都是一場夢的時候,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黑,身上也沒有什麽被子,躺的也不是什麽床。顧言伸手摸了摸,實在是硬地硌手。眼前又開始浮現那日自己被當胸一劍刺死倒地的情景。
“原來,這就是地獄啊!”顧言心裏想著,不覺已下了巖石床,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
忽的眼前閃現了一道光,莫非是往生門?顧言追了上去,離它越近,看得便越發地清晰,從上而下,由小變大,還有細細的顆粒在裏面盤旋,顆粒很多,聚在一起像霧一樣。顧言緩緩地伸了手去觸碰,剛剛碰上時並無什麽感覺,碰的久了,手上慢慢地生出些灼痛之感,就像驕陽那般熱烈。顧言心中煞然一驚,生出許多前所未有的感動——這是活著的感覺啊!
遇狐
“呲嚓”一聲,那道光被無限地拉長,放大,顧言下意識地遮了遮眼。
“你好了?”
從光裏走出來一個素衣少年,一雙眸子,透著繾綣溫柔,話語裏卻略帶寒涼。眉間還綴這一朵藍焰花鈿,襯地整張臉難掩地誘人。
“我……”顧言一臉驚訝,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這是古樹玉漿,你既能動了,我便不餵你了。”少年將手上一個白瓷瓶子遞到顧言手上,再沒多說什麽。
顧言接過白瓷瓶時,碰著少年的手,涼涼的,那麽熟悉,卻又莫名覺得遙不可及。
“是小兄弟救的我?”顧言問道。
“嗯。”只言片語,再無其他。
“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再次發問,顧言倍顯小心翼翼。
“涼木木。”
涼木木!從此,這個名字便刻在了他的心上,再難拔除。
“木木公子,在下顧言,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若公子有什麽心願,還望告知,在下定當全力以赴。”
涼木木思忱片刻,說道:“說起來,確有一事,我一直念著,就是有一人陪我吃遍京城。”
顧言心上頓時綻開了花:“求之不得!”
涼木木笑笑,笑得讓人心疼。過了許久才又說道:“聽說京城有真龍,我從未在人間見過,此去京城,也想見見。”
“龍?”顧言不解,“可是聖上?”
涼木木瞇著眼:“大概是吧。”
顧言牽起涼木木的手,篤定地說:“我帶你去!”涼木木沒有拒絕,任由他牽著,就這樣出發了,毫無預謀地,只心下想著去,便去了。
路上,見涼木木有些倦,可能是路太長,也許,他從未走過這麽長的路吧。顧言走上前去,在涼木木身前彎下腰來,說著:“上來,我背你。”不知怎地,看著他疲累的樣子,顧言總是很心疼。
涼木木楞楞地站著,臉上生出一片緋紅,顧言見狀,竟也不好意思了,可還是厚著臉皮說:“我生的糙,吃慣了苦,背著人行軍的事也常有,我不累,你上來吧!”
涼木木再沒拒絕了,輕輕地趴在了他的背上,不消片刻,便呼呼地睡著了。他是真的累了,不是走路走得累了,是一直都很累,累到無以覆加,卻又難以言表。說起來,他也很久沒有這麽安心地睡著過了。
涼木木的頭靠在他的肩上,那麽近,近到顧言能清楚地感受他的呼吸。
“撲通,撲通……”顧言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這是怎麽了,他是瘋了嗎?
那日,涯洞旁的無名河邊,飄著一具男屍,通體發黑,衣服上浸滿了血,河水也未能沖洗幹凈。涼木木走上前去,那屍體旁邊有一生魂,遲遲不肯離去。
涼木木對生魂說道:“你既已死,便速速往生去吧!”
生魂未答話,只癡癡站著。
又過一天,涼木木見那生魂還在那,便又說道:“快快往生去吧!”
第四日,第五日,那生魂依舊沒走:“你怨念太深,過了頭七,生魂化死魂,你便再也投不了胎,只能做世間一只怨鬼了!”
到了第七日,涼木木沒法,把那屍體帶回了涯洞。涼木木本是青丘一只白狐,修行多年,化得女身,為女狐妖時,為人所傷,後終日以男裝示人。
涼木木從體內逼出一顆妖丹,妖丹周圍裹著一層藍焰,正如她眉間花鈿那般。她將那妖丹一分為二,一半打回體內,一半註入屍體。當妖丹與屍體的心臟觸碰時,屍體周身燃起來一片妖火,也是藍色的,藍色的妖火將他周身毒血全部燃燒殆盡後,才慢慢消退,最後妖丹融進了他的心臟裏,將他被一刀刺穿的心口縫了起來,直至完好無缺。已死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外圍是紅色的,中心是藍色的。鮮紅的血液開始沽沽流動,循著筋脈,遍布全身。
一場萍水相逢,卻托付了涼木木半顆妖心,究竟值不值得,她不是沒想過,可最後一刻,她只想著,若有人替她活著,甚好!
忽然下起小雨,驚醒了涼木木,她挪了挪身子,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顧言。”她輕聲喚道。
“嗯。”顧言應著。
“你說,喜樂二字該作何解?”
“怎麽說,我此刻的心情便是喜樂吧!”
涼木木笑了:“我好像也感受到了,是你的喜樂吧?所以,萬望你好好活著!”說完,挎在顧言脖子上的手收地更緊了。
顧言頓了頓步子,扭頭蹭了蹭涼木木的臉,心下想著:“我的喜樂,就是你啊!”
後來,他只說了句:“傻瓜。”
繼續走著,顧言問道:“不知木木公子可有婚配?”
涼木木答道:“婚配?只小指上曾有過一根紅線,可另一端無人。”
顧言又悲又喜:“那便是暫無婚配。”
涼木木道:“你莫不是要替我說媒?”
顧言:“確有一人,才貌雙全,雖無父無母,但品格高潔,自力更生,在京拼得一席之地,仰慕之人,俯拾皆是。你可有興趣?”
涼木木笑道:“如此佳人,配你正好啊!”
顧言也笑了:“那人……便是我啊。哈哈哈~”
繼續走著,笑著,雨停了。
涼木木說:“放我下來吧。”顧言輕輕地把涼木木放下,有風吹過,將涼木木的頭發吹在空中飄揚,她的眼睛裏有河,有樹,有山,有鳥,還有無法琢磨的藍光,那是朔北寒風的顏色,無悲無喜,無欲無求。顧言不敢多看,怕陷得太深,到最後無法回頭。他轉身向前走著,又問:“你會和我一起,多久?”
“多久?奇怪的問題!”涼木木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仰起頭,又說:“到我覺得久了的時候吧!”
聽到這樣的回答,顧言是開心的吧,“那我就當你許諾了,要在我身邊,長長久久。”他未說出口,只在心裏這樣想。
回京的路很長,可終究是走到了盡頭。
顧言一進城,就直奔顧府,顧家看門家丁一見到顧言,嚇到摔倒在地,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然後跌跌撞撞的沖入府中,通告顧淳。顧淳是顧言的弟弟,妾室所生,雖說是與顧言一起長大,卻是受盡白眼,旁人每每拿顧言與他比較,都是說他樣樣不如顧言,所以他從小就恨極了顧言。顧言遇刺身亡一事,他恐怕沒少出力吧。聽到家丁來報,顧言竟起死回生,還帶了一個白衣少年,就這麽回來了!顧淳心裏是又氣又驚,一拍桌子,“怎麽可能!”然後起身移步大堂,只見顧言坐在正主位上喝著熱茶。看見顧淳來了,對著他邪魅一笑:“多人未見,賢弟別來無恙啊!”
顧淳臉都僵了,可還不得不彎腰賠禮:“大哥能平安歸來,實乃天佑我顧家啊,我這就吩咐下人備好酒席,為哥哥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就不必了,此次遇險,實在是驚險萬分,我定要選個佳節之日,大宴全城。”
顧淳咬了咬牙,又陪笑著說:“那是自然!我這就張榜出去,告知天下,呈上天之德,我顧府顧大將軍一切安好!”
顧言讚許的點了點頭:“嗯!很好!還有一件事,你這就替我呈了拜貼,我要面見聖上!”
顧淳:“我這就去!”
顧言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涼木木,她全然沒有註意自己,只不停地逗弄一只小狐貍。那小狐貍是在集市上看見的,涼木木看那小狐貍被關在籠子裏十分難受,便直接提了籠子就走了,老板一臉詫異,哪有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搶人東西的。顧言忙拉住要去追債的商鋪老板付了銀錢,賠禮道歉,然後又追了上去。
顧言跑到涼木木跟前,笑嘻嘻地問:“你喜歡這只狐貍?”
“是啊!我喜歡它。我問它,要不要我救它,它居然說不用,我問它為什麽,它說它不怕!”
顧言被逗的哈哈大笑:“它當真是這麽同你說的,真是一只好狐貍啊!你是要養它嗎?”
“不養啊,它與我無親無故,我為什麽要養它?我會先治好它的傷,然後就把它扔回山上去。”涼木木說得一本正經,顧言又笑了,心下想著:“養個寵物還得沾親帶故的嗎?他還從未聽說過!”
拜貼已經遞了上去,宮裏一下子又炸了,大皇子領了麾下所有將士,去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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