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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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右邊是一池水,名喚皺池,往水榭而過,可見紅鯉成群,層層疊疊的荷葉下追逐嬉戲,攪亂一池春水,待穿水而過,入眼的是幾棵梅樹,只可惜花期已過,不見有半個骨朵兒。

這幾棵梅樹看上去有些眼熟,形態枝椏不是極好的,比起當日他起舞的錦春園裏那數百棵梅樹,真真入不得眼。

寂青苔上前幾步,擡手正要觸摸樹幹,後突然響起一聲冷喝:“你做什麽?”

青苔回眸,見是一個粉紅衣裳的少年,唇紅齒白,長相極為秀氣,看樣子不過才十三四歲。

他向來記憶力極好,便是只見過一面的人也能叫出名字,當下輕吐出兩個字。

“千年?”

他讓紅袖送與亭錦憶的那個小倌,沒想到竟會在這裏見到。

千年錯愕,杏眼圓睜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什麽人?”

寂青苔容色淡淡,不答反問道:“世王爺的住所可是在這附近?”

千年見這人好沒禮貌,眉毛一豎,嘴唇撅起,“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又為何要回答你的問題?”

寂青苔看他一眼,也不打算再問,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沒想千年不依不饒地張開手臂攔住他的去路,揚聲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準走!”

寂青苔無意與他糾纏,另尋了一條路,千年則更快一步擋住他的去路。

“回答了我的問題才準你走。”

“我若不答呢?”尾音稍稍揚起,寂青苔向來吃軟不吃硬。

“不就一名字,難不成……”千年扁了扁嘴,“難不成你是新買進來的男妾?”

寂青苔長眉一斂,臉上掠過不快。

千年見他不答,便以為是默認了,一邊支吾著,眼角泛起淚光,“你,你不會真的是吧。”

長睫微垂,寂青苔冷著臉答道:“我不是。”

千年聽了,狐疑地盯著他上下打量,一邊自語道:“長這麽漂亮竟然不是?該不是在騙我。”

寂青苔臉色寒了三分,難道他這副容貌一看就像是以色侍人的嗎?

千年偏頭,似是打算刨根問底了,“那你找王爺又有何事?”

寂青苔頭疼。

沒想到疏狂一醉裏出來的人竟會這樣不自知,不僅沒眼力,連有些話不能問的道理也不知道,看來回去真要去問問紅袖是如何管教的。

“你讓開!”無意與他在做糾纏,寂青苔冷語道。

“我就不讓,你能拿我怎麽辦?”千年半仰起頭,態度堅決。

“千年,不得無禮。”

不遠處響起亭錦憶的聲音,雖是斥責,但卻聽不出斥責之意。

寂青苔微一擡頭,便見一抹暗藍色身影立在前面的白玉石橋上,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亭錦憶緩步走進,面上含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乃是客氣道:“寂大人光臨寒舍,是有何事?”

本來想好的話突然就憋在喉嚨裏,寂青苔看著他的眼,比起以前生疏了許多,垂了眼只是道:“聽說王爺病了,特來探望。”

亭錦憶目光向下移,看著他兩手空空,突然輕笑一聲,“寂大人心意本王領了,本王只是略感微恙,無礙。若無其他事,寂大人可以請回了。”

說罷揮手讓千年先退下去,自己也轉身往石橋上走去。

寂青苔立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離開的決絕,腳步沒有分毫滯緩,卻也不快,只是和平常一般。

如此正常,正常到令他心慌。若是按照亭錦憶以往的性子,必會大發雷騰,至少也會口中含刺損上他幾句。可現在這般平靜,言語中透出的生疏感又分明,倒真叫寂青苔不知該怎麽辦了。

過了半晌,終於動了動手指,轉身離開。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池中荷葉搖擺,水禽低飛,寂青苔腳步緩緩,沿著柳岸而行。

或許此事真的做錯了,但是答應了助他,又豈能食言?情理之中,二者必擇其一,寂青苔一向清醒,又何嘗不知亭錦憶必會成親,就算這次避過,他日稱王時也將坐擁後宮佳麗三千,身邊女人數不勝數,子嗣興旺。更何況寂青苔向來無意於此,既知結局不改,還不如親自為他求妃,也算是盡一份心力。

才行不過數十步,忽聞背後有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簌簌的風聲卷著衣袂輕響。寂青苔未來得及回身,後背頓覺一暖,已被人從後面圈在懷裏。

“你讓我娶那女子,可是真心?”氣息不穩,亭錦憶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手臂越收越緊。

僵直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垂眼看著橫在自己胸前的手,寂青苔莞爾一笑,擡手撫上胸前的手臂。

亭錦憶手臂略松,只等他回答。

寂青苔轉過身看著他的眼,這雙眸子可以冷酷到讓人遍體生寒,也可以溢滿柔情,溫柔繾綣。此刻卻深若海底,燦若星辰,無需言語,寂青苔環上他的腰,唇蜻蜓點水般從他嘴角掠過。

那溫潤的觸感再熟悉不過,心中仿若被重重一擊。亭錦憶扣住他的後頸,狠狠壓上那兩片唇,毫不客氣地在他唇齒間蠻橫掠奪。

輕而易舉的撬開他的貝齒,纏著他的舌尖*,覆又卷上他的舌根嬉戲。

寂青苔被他扣著後頸,掙紮不得,只能被迫仰頭迎合著,感覺到灼熱的呼吸拂在臉頰上,舌根也隱隱發麻,不由輕吟一聲,抓緊他背上的衣服。

亭錦憶看他面若三春之桃,雙唇微腫,放過他的唇,拉下他的衣領,轉而咬噬他的肩,瓊脂凝玉的肩上瞬間布滿紫紅的痕跡。

寂青苔心中隱隱猜到他想做什麽,連忙道:“別……”

亭錦憶輕吸他的頸項,一邊揶揄道:“寂大人也會害怕?”

“我來找你,不是要與你……唔……”話未說完,又被吻住唇。

“那是什麽?難不成還真有寂大人這樣空著手來探望人的?”亭錦憶舌尖在他唇上輕卷,然後放開。

“還是,來解釋的?”拉開兩人距離,亭錦憶聲音裏的笑意已經斂去大半。

寂青苔籲了一口氣,涼風拂過露在外面的頸項,頓時清醒不少,“我,五日後走。”

亭錦憶不見動怒,只是幫他拉好衣領,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又突然輕哼一聲,似有所悟道:“原來寂大人是與本王辭行來了。”

寂青苔把目光移向層層荷葉,眸色暗淡,“娶親不過是一個籌碼,你不可能會為我放棄江山,亦不可能只與我長相廝守,我答應了助你,就不能礙你。王爺心裏清楚,青苔的心,從未變過。”

亭錦憶平靜轉身,“我若是不清楚,又豈會答應父皇成婚之事。”

便是把一切看得清明,才更傷人。

寂青苔心裏突然像被一根極細的刺戳中一樣,痛的尖銳。“成婚”兩字從他口中說出,隱隱帶了些殘忍,似是再一次提醒他,這段感情終不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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