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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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一日,宮中突然傳來七皇子病逝的消息,想這病也拖延了太久時日,如今去了,也算是解脫。寂青苔沒有到宮裏去,阿祺正低頭忙他收拾行李,寂青苔走到窗邊透氣,耳邊隱隱回響起那日亭錦忻所說過的話。

他說,“我求不得你,便如你求不得他。其實,就算求得了,也終究敵不過生死蒼茫……又能,相守幾時呢……”

相守幾時……

寂青苔默念這四個字,手中杯盞輕晃。人欲無窮,世事無常,求而不得,求而既得,終歸是不得完滿。

去西翎走的是官道,浩浩蕩蕩一群人馬搞得興師動眾,也因了這樣,那些山賊土匪不敢來招惹,一路暢通。

出城百裏後,寂青苔收到翎帶來的消息。除了稟報疏狂一醉近來發生的大事與進出賬目之外,另還附了一行小字,提到了師傅言一的病情。

言一自從把疏狂一醉交予他手中之後就隱居在疏狂一醉後的竹林中,煮茶撫琴,不問世事,活脫脫一個世外閑人。

平時專註於養生之道,也未有過大的病痛,保養得極好。這次的病雖只是略微提到,但估計病的不輕。

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少雲就追上人馬,攔了寂青苔的馬車往裏鉆,滿臉倦色。

睡了一天一夜後稍恢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交予寂青苔,面上是一副解脫的表情,“這是師傅讓我私下帶給你的,本姑娘趕了五天路,累死了兩匹馬才追上你,半條小命都快交代了。”

寂青苔拆開信封,展開信紙的同時還不忘糾正道:“不是兩匹是三匹,你才下馬,那馬就口吐白沫倒地而亡了。”

少雲吐吐舌頭,抱著被衾坐起來往信上偷瞄,發現全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師傅有什麽交代,該不會是讓你帶一些西翎特產回去孝敬孝敬?”少雲打趣。

寂青苔面色如常折起信紙,慢慢道:“師傅只是給我提個醒而已。”

“提什麽醒,你們又有事瞞著我?”

“是件大事,但不能把你牽扯進來,所以才瞞著你。”寂青苔吹了吹火折,把信點燃。

言一大病,可能已知自己大限將至,怕等不到那件想要的東西,所以傳來信讓他提早行動。

寂青苔算了算,三年時間如今已過去半年,要提早行動,勢必要弒君篡位。

“好吧好吧,反正你們一直都把事兒瞞著我,我也懶得問了。”少雲翻了翻白眼,手杵下頜,“對了樓主,疏狂一醉裏的姐姐們前幾日還提起樓主,說是樓主不在了,連客人都少了好多,到現在還有好多人來問紅袖姐姐樓主的去向呢。”

“嗯。”寂青苔應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樓主,你和我說說,這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啊?”少雲偏頭問道。

寂青苔一楞,轉頭看她,面色有些奇怪,“你問這個做什麽?”

少雲咧嘴笑道:“不就隨便問問,你不要多想。”

“我不知道。”寂青苔面無表情。

“哪有樓主你這麽敷衍人的,你不是喜歡那啥什麽王爺的嘛。”少雲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我只知道他要什麽我就幫他拿到什麽,他高興就好。”寂青苔靜靜地說。

“那如果那人是個呆子,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呢?”少雲咬著指甲,一臉糾結。

“我怎麽知道。”寂青苔挑眉無辜回道。

“唉,真沒趣。”少雲長嘆一聲,趴在被子上閉了眼。

***

西翎國地處西北邊,靠武力生存,民風彪悍,喜歡喝酒吃肉,熱情好客。但這些年因了戰事的緣故,文化受到大乾影響,因此差異並不是很大。

寂青苔走了幾月,到達西翎時正是最熱的時節,人也瘦了一圈。少雲因疏狂一醉事忙,送完信後找了個鎮子買了馬便回元城去了。

西翎王已過花甲之年,大權都在世子花逸手中,擔的只是個虛名。寂青苔此番到西翎,送上布匹金銀,為結兩族秦晉之好,又因與花逸是舊識,受到厚待。

大堂上見過西翎王後,才一出宮門就看到花逸立在一旁與一大臣低頭說話。

以前的那身粗布藍衣如今換成了淡紫錦衣,發高高束在腦後,腰上的長劍上鑲了七顆藍色寶石閃閃發光,還真有一副世子的派頭。

不經意間擡眼見到寂青苔出來,擺擺手讓大臣離開,眼一彎,唇角綻開一抹極真誠的笑來。

“我可候你很久了,走走走。”見了面,上前拽緊寂青苔的手就往外走。

“逸大哥何事?”

花逸哈哈大笑,往宮門方向指了指,道:“你該是沒嘗過西翎的酒,這裏有一種香斷,乃是加入少女眼淚釀成的,我帶你去嘗嘗。”

宮外的的酒肆裏,花逸剛一落座,老板就上了酒,一邊誇口道:“世子,這是您提前預備好的香斷,可足足釀了有五十年咧。”

“多謝王老板,”花逸頷首,把酒盞輕輕搖晃,對寂青苔道:“你嘗嘗如何?”

寂青苔看那酒液微微泛紅,不用低頭細聞,就可聞到一股淡淡的女子的胭脂香氣,入口清冽,順著喉管而下,又似火焰燃燒過一般,一路燙到肚子裏。

“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寂青苔笑意輕漾。

香斷入腸,那種香氣卻不見減弱,反而越來越濃,以致每呼吸一次,都隱隱覺得可聞到若有若無的胭脂香。

“可有覺得似是佳人在懷的感覺?”花逸唇角微勾,半闔著眼,一副陶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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