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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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長相秀美,面如傅粉,身穿粗布藍衣,卻不失英氣,笑起來時隱隱可以看到唇邊的兩個酒窩,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老實模樣。

寂青苔後退兩步,眼裏掠過一絲防備。

這人無故出現在這裏,不得不防。

“咦?”那人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人,訝異了幾秒,方才憨態可掬地把手中的鳥藏於背後,向寂青苔行禮道:“在下花逸,驚擾了公子,作為賠罪,想請公子一同享用這山珍野味。”

寂青苔冷冷打量這人一眼,轉身離開,扔下一句,“不必。”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餵餵餵,你等等。”花逸連忙上前,也顧不得客套了,張開膀子攔住寂青苔去路。

“餵,你若是不喜歡吃這個,”揚了揚手中那只色彩斑斕的鳥,“我請你喝酒總成了吧,我這裏可有上好的女兒紅。”

說著,又拍了拍別在腰間的酒壺。

“還是……你要是不沾酒,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身上也沒什麽吃的了。呵呵……”抓了抓腦袋,花逸傻笑道,手中的那只鳥被他搖來晃去,連半條命也不剩了。

寂青苔腦門上不由滴下冷汗,再看花逸時,眼神裏多了幾分怪異。

“花公子並未驚擾在下,還請公子讓開。”說罷繞過那人繼續往前。

“餵,看你剛才的表情明明就被驚到了嘛,為什麽不承認呢?唉,我向來不願欠別人東西,吃肉喝酒,你選一樣。”花逸嚷嚷幾句,又跑到前面擋住去路。

寂青苔無奈。

寂青苔妥協。

“那便喝酒吧。”

“爽快!”花逸豪情萬丈,立即解下腰間的酒壺遞了過去,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喃喃自語道:“不好,這酒都有些涼了,得溫溫才好,要不我們去前面的客棧?”

去客棧,那豈不是在亭錦憶眼皮子底下了。

寂青苔搖頭,“五谷百花所釀之酒,自然要在這天地間品嘗方才美妙,此地清靜,依在下看來,這裏最好不過。”

“嘻嘻,我是不懂,不過既然兄臺這麽說,那我也感受一下這種……哦,美妙。”花逸傻笑兩聲,伸手把酒壺遞到寂青苔手中。

尋了一塊稍顯平滑的石頭坐下,寂青苔仰頭喝酒,姿態風流。

只覺一股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寂青苔輕拭唇邊酒漬,擡手把酒壺扔了過去。

花逸縱身而起接到酒壺,腳尖輕點樹幹,躍到樹枝上坐下,擡手仰頭,酒液嘩嘩流到口中,大呼一聲:“好酒!”

偏頭看寂青苔,露出一口白牙,“對了,還沒請教兄臺姓名。”

“寂青苔。”

“青苔?嗯,好名字。”花逸咀嚼這兩個字,搖頭晃腦道:“自然卻不俗媚,天真而盡顯風流。好名字,看來令尊也是個有才之士。”

“謬讚。”父親有沒有才學他不知道,這名字……也是言一取的。

說起來,這些年裏,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提及他的父親,寂青苔細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那個名為父親的人,在腦海裏半分印象也沒有。

“喝酒喝酒!”花逸拋過酒壺,靠在滿是青苔的枝幹上,半閉上眼睛,咂咂嘴滿足道:“真是酒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啊。”

接了酒壺,寂青苔揚聲問道:“敢問公子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去?”

“嗯……叫公子多生分,你若不嫌棄,就叫我一聲逸大哥如何?”花逸仍閉著眼,嘟囔一句。

寂青苔眉頭稍鎖,清秀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終是斟酌道:“逸,逸大哥。”

“好兄弟!”聞言,花逸興奮地翻身下樹,重重拍了拍寂青苔的肩膀以示自己的激動難耐。

“我花逸遨游四方,居無定所,兄弟這話可是問倒我了,我既不知從哪來,也不知往哪去,只是過一日舒心一日便好。”

“如此倒叫人艷羨,”寂青苔垂首靜默,表情沈靜,“我也曾想過,等事情了了,便尋一座青山,閑坐草廬,笑傲風月。”

“呵,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寂青苔無奈苦笑,這些話,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自己想想,也覺得不現實。

他活到現在,身如浮萍,去了很多地方,接下來還要去更多地方……就是不知道會在哪裏留下來,到老,到死。

說不準,根本就等不到那個時候。

花逸退到另一塊石頭上坐了,正琢磨著要怎麽開解他,雖然美人憂傷是一道風景,但看著面前這人憂傷,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

剛要張口,寂青苔已經站起身,舉起酒壺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又反手把酒壺扔了過去,轉身就往回走。

“多謝了。”

白色長衫,青絲及地,那人的背影映在這蒼翠的樹林間,竟然無比和諧。只是那背影消瘦,背脊挺得和剛出鞘的劍一樣直,直得讓人忍不住想折斷它。

花逸斜斜倚在一棵大樹幹上,望著那個背影似笑非笑。疏狂一醉的頭牌,果然名不虛傳。

(打網球好痛苦……手各種酸疼各種抖,求安慰~~~關於這個故事,其實醞釀很久才下筆,有不足之處請見諒,也請多多指教。然後,小受很糾結,我也很糾結,這是個很容易隱藏自己心事的孩紙。最後,接下來會很忙,要考秘書,普通話,四級,所以盡量兩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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