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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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亭錦憶等人都回了房,寂青苔趴在櫃臺前向老板打聽這幾日可曾有大批人運送東西經過此地。

老板姓向,滿臉胡渣,生的很粗獷,一看就是練過武的。在這種地方開店,總要和山賊土匪什麽的有點交情,而這種交情,很多時候是用命拼出來的。

寂青苔一副文弱公子樣,惹得那向老板更加不待見他。在江湖人看來,百無一用是書生,長得好看的書生,就是小白臉了。

“向老板可曾見過不久前有人押送貨物途經此地?”

“呸!”向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句,擡頭時眼裏布滿血絲,一張口便是聲如洪鐘,“還嫌不夠晦氣啊!”

倒在長凳上的店小二被這麽一吼,瞌睡也醒了大半,心知自己老板脾氣不好,生怕得罪了客人,連忙過去把寂青苔拉到一旁,小聲道:“公子問這些做什麽?”

“隨口問問。”說話間,一錠銀子已經放到了小二的口袋裏。

寂青苔在疏狂一醉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小二心領神會,也不多問,只是道:“那夥人在這住了一天,昨天晚上走的。”

晚上?

“他們運的是什麽貨物?”

“什麽貨物啊?哦,是七八口棺材,大晚上的,怪滲人。”

難怪那老板滿臉的不悅,生意人最忌諱這個。

“他們要去哪?”

“聽說是要把棺材運回青州安葬,誰知道啊。”

“多謝。”

寂青苔說完,轉身回房。

七八口棺材運到青州……那麽,路上所見的車轍印就應該是運送屍體的板車留下的,可那些車轍印陷入泥裏頗深,不是一具屍體該有的分量。

而且,還有那個人也一同出現了

花逸。

一個出手闊綽的富商,前不久才從他這裏買走大批兵器,哪裏是什麽巡游四方的江湖散人。

棺材裏面的東西,他隱隱猜到是什麽了。

入夜,山裏的夜裏很涼,被褥隱隱泛潮,屋子裏也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寂青苔依舊裹著那床毯子靠在發黴的床柱上,聽到雨打在瓦片上的聲音,看來又開始下雨了。

他向來晚睡,此時聽著外面的穿林打葉聲,更加無心睡眠。

幹脆從床上爬起來,撥亮了燈芯,又不知該做什麽,只是望著外面的黑夜發呆。

一時間千頭萬緒,亂的不得了。或許是這酒後勁大,頭有些昏昏沈沈的,寂青苔裹緊毯子,覺得還是有絲絲涼氣滲入骨頭縫裏,又清醒了幾分。

還在大理寺的時候,他就已經讓翎帶信給紅袖,心中對花逸這個人種種疑惑也派人去查探,可至今仍無消息,恐怕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總之,這人定不會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寂青苔無心再想,垂下眼簾準備休息。

門外似乎有細微的腳步聲,伴著雨打樹葉的滴答聲響在耳畔。

寂青苔存了戒心,當下立即起身吹滅燭火。

燭火一滅,黑暗籠罩了整間屋子,這是徹徹底底的伸手不見五指。

“吱呀——”一聲,那扇快要壽終正寢的門被推開,冷風一下子灌滿了整間屋子,把唯一一點可憐的溫暖也驅散幹凈。

“寂青苔,把燈點上。”

低沈的嗓音裏帶了微微的不悅,那人轉身把門關上。

他一來就關燈裝睡,這是什麽意思。

“原來是王爺,失禮。”

寂青苔的心放下大半,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又把燈芯點上。

火映著亭錦憶英氣的眉眼,他看著寂青苔微紅的臉頰。

“屋子漏雨。”

“哦,那我去車上睡。”

亭錦憶踱到他床緣上坐下,饒有興味地看他。

看他自然地從門後找出一把傘,看他提了油燈推開門。

外面大雨滂沱,不見月色,只聞雨聲。車上的褥子大多都搬到了亭錦憶的房裏,馬車除了可以擋風之外什麽禦寒的東西都沒有。

這一夜,將會很難捱。

寂青苔著一件單衣,擡腳踏進泥濘裏,徹骨的涼,卻沒有半分猶豫。

“回來,”亭錦憶在他身後邪氣地挑了挑眉,“我說過讓你去了嗎?”

寒風把傘吹得東倒西歪,寂青苔努力握緊傘柄,在雨中輕咳一聲,“那王爺的意思是……”

亭錦憶拉了被子附在身上,聞著裏面還殘餘著那股淡淡的梅香。

“你睡地上。”

亭錦憶格外開恩,允許與之同處一室。

風雨中的人用袖子掩了口鼻,只看到瘦弱的肩膀在暗中微微抖動,“臣身感微恙,恐怕會傳染了王爺。”

“你想死在馬車上?”

“臣不會死。”

“我說了讓你進來,你聽到沒有!”亭錦憶不耐煩道。他可沒有心思和他大談君臣之道,況且還有冷風一直往屋裏灌,實在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

靜靜盯了他幾秒,寂青苔回房。

倒是亭錦憶開始納悶起來。來之前不是早就想好了,把寂青苔趕出屋子,煞煞他的傲氣。可為何在看到他走出屋子的一瞬間突然心軟了呢?

呵,心軟這個詞的對他來說還真是陌生。

(其實這攻,也不是太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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