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群聽到這話笑了，直起了身子彈了彈長衫上的灰塵道了句：“大家都是這意思嗎？”

族叔敲著煙桿，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吳群的問話，其他人也沈默著。這時祠堂外門邊吳優撅著屁股趴著再偷聽，他以為是他爹要將他除名，求了小新半天，小新才帶他一起來的，可沒想到聽到的消息是如此的驚爆。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這身就跑了回去。

“你們還能不能做個人？群之幫了你們多少，你們心裏沒有數？”大長老敲著拐杖氣急敗壞的說了句。

“群之在這裏，謝謝大長老仗義執言。”吳群拱手行禮。

其他的人冷眼瞧著，並不發表意見。就連族長都是閉目養神了。

“既然你們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了，族叔你借三百大洋；族長借七百大洋、三族叔一百大洋……我現在危難時刻，等著這筆錢東山再起，所以還清諸位三日內還請欠款，否則就怪我不客氣了。”吳群冷笑著說著，這些人是真把原身當做搖錢樹了，好在阿福做事情仔細，借錢就是借錢，字據簽的那叫一個漂亮，上面還有他們的手印呢，想賴都賴不掉。

“我什麽時候借你錢了？再說你送給我的錢，那不是你孝敬我這長輩的？那裏還有要回去一說。群之做人可不能不懂孝之一字。”族叔我這煙袋子不緩不慢的說著，要錢沒有，看他能把他怎麽著。

吳群樂了，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厚顏無恥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不要臉程度。

“孝敬？你是我什麽人？血緣關系都不一定存在吧？既然這樣，那就對不住了各位，咋們手下見真招。”吳群拱了拱手，假裝自己要走。

“慢著，群之，你想要東山再起我們能理解，可你威脅長輩就是你的不對了，難道不應該給當面列祖列宗的面，跪下叩首？”族長冷著臉指著祖宗的排位淡淡的說了句。

“列祖列宗？供著就行。叩首就不必了吧，也沒見他們保佑我把你們欠我的大洋還給我啊。要知道我也是有兒子要養的人。”吳群冷笑著望著族長，小樣還收拾不了你。他來這裏之前就清點過吳家的家財，因為原身人傻錢多，又給族裏的人年年上供，把這些吸血惡鬼養著膘肥體壯，好多人家買地、買房第一時間會找吳群當冤大頭出錢，當然冤大頭買了地買了房，細心的阿福留了心眼特地的扣下來這些東西的票據，給他們老爺留的一條後路。沒想到原身沒用上，吳群用上了。

吳群手裏有大把的東西，還害怕收拾不了這些雜碎？嘴炮多沒意思，手下見真招才會讓這些雜碎知道疼。

大長老冷眼看著這些蠢貨，冷哼了一聲也走了。這場修繕祖祠的事情，就這樣以逼迫吳群而不得，反被吳群威脅結束了。

這個時候大家的心裏很憤怒，覺得吳群要脫離他們的掌控了，偶爾清醒過了的幾個，悄悄的找了借口急急忙忙的走了。這種事情，不適合大家一起商議。

吳群離開祖祠回去的時候，吳優再屋裏抹著眼淚哭。

“爹，咱們真的傾家蕩產了嗎？”吳優眼圈紅紅的，傾家蕩產是什麽他心裏可清楚了，他家沒錢了。

“沒有，你想多了。”吳群黑著臉否認，至於吳優信不信的，他在乎那麽多？人都在他的連環套裏了，一舉多得多美的的事情啊。

“爹！”吳優站起來，完全不相信吳群說著。

“行了，爹就算是落魄了，也餓不死你，好生的呆著吧。”吳群皺眉，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爹，那我們安西的家也沒有了……”吳優後面的半句話，沒說出來。可吳群已經領會了。

“韓曙那邊你寫封信，仔細的解釋一下，咋們家的現狀，看韓家怎麽說。畢竟，你和她是真心相愛的。”吳群面帶嘲諷的來了一句，可惜一腦子“家沒了，該怎麽辦”的吳優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些。

吳優聽了這話，瞬間精氣神全失，耷拉著腦袋嘀咕了句：“爹不用了，韓家是不會同意把韓曙嫁過了的。如果是以前他們還會考慮，先在不說韓曙願不願意了，而是我配不上。”

呦，腦袋還是清醒的，居然知道，門不當戶不對了，人家瞧不上，看來還有救，要不再刺激一句。

“你沒問，怎麽就知道韓曙不願意呢？”吳群這句試探性的發問，他想看看吳優這個兒子，到底腦殘到了什麽程度。

“爹，不用問，她說過，她要來吳家當當家主母的，現在我家就只有老宅和一筆高額的欠款了，讓她來做什麽？”吳優一臉的憂傷，心上人要飛了，他卻無能為力。

嗯？這小子有些反常。不應該搗鼓走所以的家財去獻給心上人嗎？怎麽突然間提高了智商？這讓他有些不適應，難道他短短兩天被折騰的，有了受虐傾向？

不管如何還是防著一些的好，腦殘的兒子不靠譜，做老父親的心累。

至於極品親戚還別說，吳群是真沒放在眼裏，即便是鬧起來，要除族他都不怕。這個世道宗族已經沒落的離消失不遠了。

“你要放棄？”吳群淡淡的問了句。

吳優挪動著嘴唇，半響兒後才道了句：“爹，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和我說？”

“和你說有用？還是你能找韓曙借來十幾萬大洋，來給爹幫忙？”吳群直視著吳優問了句。

這人啊，借錢就能看出一些很微妙的問題了。

吳優楞住了，看著吳群：“爹，韓曙很有錢我或許可以試試。”

吳群挑眉這傻兒子還真是相信韓曙啊，不過也好，吳優這樣子絕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註1），就讓他試試好了。不撞的頭破血流，他怎麽能看清楚那是個什麽樣的蛇蠍女人。但是也要提前給傻兒子洗洗腦，就這樣直楞楞的撞過去了，怕是會被韓曙利用的渣渣都不剩。

“兒子，不要太想當然。你要借的是現大洋，不是幾張廁紙。”吳群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給人感覺給頹廢。

他也不想這樣，充滿心機的和兒子做鬥爭，不過為了這傻兒子的以後，就讓他用一些不光明的小心思吧，兒子的心絕對會被狠狠的傷到，可這一次有他，就絕不允許他的天空塌下來。

兒子再傻，再腦殘也是他的，好好掰掰，好好教導一番，畢竟還小，也不過十八，四處碰碰壁也是好的。

“爹，我們什麽時候回……”吳優想起了自己安西的家都被人收走了，也就不說後面的話了。

“小優啊，你不是喜歡寫稿嗎？現在是個好機會，安東這裏雖然比不上安西繁榮，但這裏也是有報社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啊。”吳群慢慢的說著，話裏話外透著無盡的疲憊。

可內心卻想的是：做戲做全套，老父親要收拾這些族人了，兒子還是不要看見比較好。打發到縣城裏，自給自足。就他現在這樣子，想自己從安東跑到安西那是不可能的。

“爹，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去縣城裏找個工作，不會讓你為了我太過於為難。只是、只是爹，我答應了韓曙，現在又失信與她，我覺得不是很好，我想回去見見她，當面和她說楚。”吳優望著吳群可憐巴巴的說著。

“哎，你想回去爹理解，小優啊，咋們家現在拿不出一個大子，你要如何給韓曙送上她心意的東西啊？”吳群皺著眉心，這傻兒子的智商搶救起來有些困難，不過只要能聽得進去就行。慢慢說安安靜靜的說，不吵不鬧還是很容易溝通的。

“那爹，托人帶封信可好？我給韓曙寫封信解釋一下，順帶的問問她可不可以借我一千大洋，讓爹您東山再起。”吳優滿心滿眼覺認定了韓曙一定會借給他錢，語氣不要太過自信。

吳群對於一頭熱的兒子，什麽都沒說，但傻兒子的態度至少是好的，他不能太苛責了，便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吳優的提議。

這傻兒子心思單純，心底善良是他難能可貴的優點啊。

吳優很快寫好了信，他本不想讓吳群看著，但最終還是給吳群看了一眼，信字裏行間的愛意要湧出來了，但對他的家事也只是謹慎的提了一些，只是尾部借錢的時候吧，寫的直白，刺目。他這是自信滿滿的覺得韓曙一定會拿著錢來幫他？

吳群沒有發表意見，把信還給了他，讓他送走。

“爹，我們宅子不行就買了吧，咋們家的下人，不行就遣散一些吧。”吳優小聲的提議著，他不知道沒有下人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但現在的家境讓他覺得這麽多的下人他們家是養不起的。

“這宅子看著大，其實不值錢，先放著吧，至少阿福，吳三他們還有個地方住，要是咱們父子倆都什麽都賣了，他們也沒辦法活。”吳群惆悵的說著。

“好了，去吃飯吧。”吳群揮了揮手，不想在和傻兒子上演苦情戲了。

吳優點了點頭走了，轉而又跑了進來：“爹，我想去給娘上柱香。”

“天暗一些的時候去吧。”吳群回了一句，至於為什麽非要天黑了去，傻兒子也是明白的，他家現在還真不方便露臉。

吳優開心的走了，阿福和小新留在吳群的房間內等候著命令。

“阿福，我們的供狀能把縣城警務廳能請來嗎？這事情既然要解決，就要解決的幹脆利落讓他們翻不了身。”吳群看著阿福淡淡的說著。

“老爺，早上吳三就去了，已經托人傳話來了，事情辦妥當了，您就不要擔心了。”阿福替吳群添上茶水道了句。

“老爺，這樣做宗族裏的人怕是會狗急了跳墻，聯手將我們除族了。”小新木著臉，平靜的說了句。

“有老爺才有吳家宗族現如今的規模，可老爺要是不是了，他們也就什麽都不是了。”阿福冷清的說了句。這些人是怎麽從破落戶起來的，他可是看在眼裏的。

“阿爹，老爺會被人詬病的，這對老爺的名聲不好。”小新陳述著一句極為關切的話但卻沒有一絲的語調起伏。

“好了，這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明日阿福就在家裏，小新帶著小優去縣城報館，一定要把他穩住，不能讓他跑了，多說一些家裏沒錢了，他連飯都吃不上的事情讓他多一些緊迫感。”吳群交代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老爺，我會賣藝賺錢，不讓少爺餓肚子的。”小新眉毛都沒動的來了一句，吳群剛入喉的茶水就這樣被噴了出來。

阿福都沒臉看自己的木頭兒子，什麽事情都很機靈，唯獨這個事情上，就反應慢的不止一拍。

“阿福，交給你了，老爺我要養精蓄銳的鬥惡人，都下去吧。”吳群無心理會小新是怎麽理解的，反正有阿福在，這事情終歸是能行的，原身毛病諸多，可在用人方面卻是比較知人善用，從宗族裏的人沒在他的藥行就可以看出來。

他也不是全然軟弱無能的。

第二天一早，安東吳家村的裏正，也就是吳家族長被警視廳的人帶走了，罪名是霸占他人家財，欠債不還等等，總之罪名比較多，讓他無從反駁。

吳群就在老宅裏臉面都沒露，這種時候，沒必要露面，對峙公堂的時候，再去不遲。

如果說裏正被抓走只是讓人們看了一場熱鬧，那麽族叔一家子，從老到小的男丁被抓走，就讓人覺得心裏十分的不安了，他們中有人可是以偷盜大戶人家錢財的罪名被弄走的。

陸陸續續的在一個上午，吳家村裏，三分之一的有名望的老漢和他們的兒子被請走後，有人終於怕了。

“快快去找群之，他認識的人多，讓他去贖人。”一個老漢顫抖著雙手急急地說著，這裏面被抓走的可是有他的兒子啊。

大長老冷笑著看著這一切，聽老漢這樣說，不由的回了句：“臉呢？這時候想起群之來了？”

“大長老，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您就別計較這些了。快去找群之說說吧。”吳家的人圍了過來，堵著大長老不讓他走。

大長老挑眉，跺著拐杖道了句：“要去你們自己去，我可沒臉見群之。對了，老三把我們家欠群之的三十塊大洋還了。現在人家可是最需要錢財的時候。”

大長老不肯幫忙，還讓兒子還錢，這一下子就刺激到了這些人，更加不讓大長老走了，族長的夫人都跪在地上哭著求了：“他三伯啊，您就幫幫忙吧，現在能和群之說上話的，也就您了。”

呦，還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啊？

“行啊，讓我求找群之幫忙可以，你是不是先把欠群之的債還了？要不老頭子可沒臉朝著群之開這個口。”說完不理會這婦人和兒子走了。

婦人看大長老走了，頓時哭的不行了，周圍家裏男人被一起抓走的女人也跟著哭了，一個勁的問裏正夫人現在怎麽辦。

“我找群之幫忙，我就不信群之還會把我趕出來，我可是他哥。”留著山羊胡的漢子硬氣了說了一句，卻絕口不提還錢的事情。

於是那幾戶的家裏人全都跟著他來到了吳群家門口堵著了。

“老爺，來了。”阿福帶著笑回了一句。

吳群閉目躺著搖椅上，說了句：“三天不見客。”

阿福彎著腰退了出去，門外的人聽到這話就急了，可這時候還只是嘴著急的，吳群就在等他們都熬不住。

三天，村裏沒有人被帶走，可那些被帶走的是音信全無，家裏人急了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了，頂梁柱不在了，她們的日子可怎麽過。？

裏正夫人再一次找到了大長老，希望他能找吳群去打探一下消息，為此她可是帶來了足夠的誠意。

這一次大長老動了，也順利的進了吳群家的門，可在見到吳群之後，他說不出口了。

“大長老，您回吧。”吳群淡漠的說了句。

“群之，他們就算再不是東西，可也是我吳家的人，你別趕盡殺絕了行嗎？就當是為後世子孫積德。”大長老被吳群的逐客令弄得有些下不來臺，可在下不來臺，他這話也是要說的。雖然他知道他沒那個臉。

“大長老，您回吧，年紀大了，就曬曬臺太陽，下下棋也很不錯的。”吳群完全不給面子。廢話，占了他那麽多東西，怎麽能就這樣算了？

大長老無奈的離開了，他已經隱約猜到了，這事情就是吳群做的，是族人太過分了。他失落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後只說一句：“這自古啊欠債還欠，天經地義，你們啊舍財保平安吧。”

別人再問，大長老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眾人焦急了，這才聚到裏正家裏，一個個哭喪著臉。

“老夫人你倒是說句話啊，大長老那是什麽意思啊？”族叔的夫人苦著老臉問了句。

“吳群之不肯幫忙是因為我們欠了人家的錢，可……”裏正夫人是明白了，可她不甘心，這些天找的娘家人，沒一個起作用的，她還在考慮要不要還吳群的錢呢。不還，丈夫兒子在裏面什麽情況都打探不到；還，又是一大筆銀元，著實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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