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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亂世小記者他爹(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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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夫人扭曲著臉,心裏冒出各種這樣的想法,就是不想還欠款,他們家老爺憑本事騙出來的,怎麽能這樣還回去?

她不知道的這只是第一步,她家的宅子都不是自己的,談何家財啊。

眾人看裏正夫人一臉糾結的給不出個意見,胡子漢子就急了,怒氣騰騰的盯著她道了句:“你是說個話?不行我就自己想辦法了,你們家愛怎麽辦就怎麽辦,反正我家要折也是一個。”

“你急什麽?那是七百大洋,不是七塊大洋,這是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的了主的嗎?再說我們家裏哪有那麽大洋給吳群之啊。”裏正夫人眼神閃爍的說著,她有錢也不想給怎麽辦?

“你家的事你知道,我就不奉陪了。”胡子男心裏著急的是兒子,坐不住了,之前他吵吵的兇,是覺得有大長老壓著,怎麽吳群也要給三分薄面,可沒想到啊,大長老不好使。看那模樣是被轟出來了。

漢子回家直接要錢,帶著他的欠款悄悄地來到了吳群家裏。

“弟啊,你看這些夠嗎?我實在不記得欠你多少錢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看看能不能找個人瞧瞧你那不成器的大侄子到底怎麽樣了?”胡子男,這時候了還在存著僥幸的心裏,覺得吳群會見好就收。

“不記得?沒關系,阿福拿出賬核對一對,這些錢夠不夠。”吳群冷漠的看著胡子男,這人夠機靈的,還知道偷摸來找。

“老爺,除去利息,這裏只有三分之一不到,您看收還是不收?”阿福恭恭敬敬的問了一句,可讓胡子男瞪大了眼睛,什麽意思?居然還有賬本?這吳群之是來真的了?這欠款要是還不上了,那他家的地,他家的房子,豈不是吳群之一句話功夫家沒有了,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吳老爺,您看看我這裏還差多少,我回去想想辦法給您補上。”胡子男以前不怕,是因為覺得人家不能把他怎麽樣,可現在怕了,是因為人家手裏捏著證據不說,還怕他用下作的手段對付他。

“阿福,簽字畫押,還了多少記清楚些。”吳群冷著臉回著一句。便不再理會胡子男了。這後面反正過來要還錢的人多著呢,他是不可能一一接待的,再說了,他們有什麽資格讓他接待?他要去縣城裏陪兒子,改造兒子。

胡子男一身冷汗的從吳群家出來後,白著臉沖進了自己家裏,開始翻箱倒櫃,他女人不樂意了,追了進去,指著鼻子就開始罵人:“你個慫貨,兒子的事情到底怎麽樣了,你倒是說話啊。”

“閉嘴,你知不知道,我們兒子去安西拿錢的時候,在人家那裏寫了借據?你給的那些錢不夠。差太多,要不還不上,我看吳群之那意思,是要公了了。”胡子男癱坐在地上幹巴巴的說著,他現在也算是明白了,大長老那話是什麽意思了。舍財保平安,原來是這樣的,這件事情自始至終,掌控權都在吳群之的手裏,他們一點兒便宜都占不到。

“你怕他作甚,欠了他家錢的人又不止我們一家,你急什麽?”胡子男的媳婦不解的問了一句。

“不急?我不急,急的是你兒子生死不知。”胡子男皺眉,這件事情,別人家可以不在乎,但他家不行,他就這麽一個兒子。

女人慌了,事關兒子,她一點兒主見都沒有了,看著胡子男這樣真的是怕。

“不是說,不會有性命之憂嗎?怎麽還生死不知了?當家的你別嚇我?”女人眼淚嘩嘩的就出來了。

當然這種事情,在各家都在上演,可真的拿錢的也就這胡子男,以及和他關系好一些的人。他們藏著銀圓大半夜的敲開了吳群家,把銀園遞了進去不說,還帶在這附近上等好地的地契,這是他們商議過的,必須讓吳群滿意。

阿福拿著東西帶著人在花廳候著他去找吳群了。

“老爺,這幾乎人家全部還清了,還附帶著良田的地契。就是地大多在東郊有些遠。”阿福恭恭敬敬的彎著腰在吳群的耳邊說了句。

“還清了就去向上面報告消了這筆賬,把人家的費用結算了。”吳群是個大子都不想便宜他們,所以不還回來,休想讓他銷賬。

他這邊不銷賬不撤訴,那這些人按著這個時期的律法,就會被關著。

這裏的法律好啊,相對來說很健全的,尤其欠債不還這方面。對於這種老賴,只要證據齊全就可以對持公堂,強制性的還錢。

當然在這期間要是欠債的人還了錢,那當事人也是可以撤訴,只不過要支付一筆損耗的費用。

現在胡子男就屬於這種的了。

阿福第二天一早就打發人去了,中午時候胡子男家的兒子,一臉激動的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幾家還了錢的。

這一下子家讓村子裏轟動了,大家都圍著胡子男家打探情況,可胡子男是一個字都不肯說,他們一家子閉門謝客。其他幾戶人家也是一模一樣的操作。

吳群就在呆了一日,之後去了縣城,他要去看看吳優怎麽樣了。至於剩下的這些人,公堂見就好了。

縣城偏遠的郊區,吳優和小新租了一家小院,他正在蒙頭寫稿子。吳群來的時候,他剛好寫完,可卻在一臉不高興的在和小新抱怨。

“小新這種報縫就是用來惡心人的,一點兒文人的骨氣都沒有,我下次不想寫這個了。”吳優黑著臉看著自己的稿子說了句。

“少爺,你寫了咱們就有飯吃有地方住。”小新木著臉,激勵著吳優。

“那也不能天天寫這種報紙夾縫裏的小消息,太沒成就感了。”吳優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所以他還是寫了。

“小優,是不是覺得不如意不想做了,哎,都是爹不好讓你受苦了。”吳群說著苦大仇恨,臉上卻一點兒愧疚的表情都沒了。

“爹,你怎麽來了?吃了嗎?我這兩天倒是賺了一塊大洋,還是可以吃個飽飯的。”吳優很開心他爹了來。

“爹不餓,小優啊,爹請阿福清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你有很多貴重卻不用的玩意,你看……”吳群坐在青石上,淡淡的說著。

“爹,都什麽時候了,你買了吧,我這裏你不用擔心,我會賺到錢的,就是這家報社只讓我寫報縫,連個正經的版面都不給我。”吳優小聲的抱怨了一下,寫這小縫隙錢太少了。

“少爺,報社的東家說了,你之前在安西名聲不好,所以現在不能版塊。”小新解釋了一句。

吳群挑眉這事情是他拖朱大福安排的他清楚,這個小東西都弄不好,那後面的事情他也不用做了,總不能一直是眼高手低吧?雖然這個兒子應該算是比較有才的那種。

“我知道,我就是說說。”吳優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以前在黎鄉哪裏可是寫專欄的,現在在安東卻只能寫報縫了。這讓他心裏不平衡了。

“小優,你要不自己在重新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活計可以做?”吳群可沒想著讓他就只安穩了,少年人不闖蕩闖蕩,吃吃苦怎麽行,這報縫的工作,在一陣子就要維持不住吳優的生計的。

“爹,其他的我不想做。”吳優雖說長進了一丟丟,但骨子裏的優越感還是在的,就看他現在穿的用的,都是之前的東西,也沒想著去拿去當了就可以看出了,他還是很自信的,還有他居然舍得花錢租院子,也就說,他還沒有徹底的缺錢。小新這小子辦事不靠譜啊。

吳群沒有說話,等他明個兒收拾完那波癩子,就來教會他怎麽認清現實。

“行,爹還有事,你加油。”吳群也就是來看看他怎麽樣,現在看到了,他搖著頭有些失望啊,家裏沒錢啊,怎麽可以住這麽好,穿的這麽好?看來阿福沒有徹底理解他的心情啊。

離開院子,吳群黑著臉看著阿福道了句:“這就是你說的清苦生活?”

“老爺,你還不算清苦,少爺都只能自己賺錢買吃的。”阿福淡定的回了句。

“貧民窟知道嗎?扔那裏去,不知民間疾苦,以後怎麽可能會有擔當。你瞧瞧他現在這樣,完全是富家少爺出來游玩的模樣。”吳群不滿意,十分的不滿意,這算哪門子錘煉。

難道阿福不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註1),這兒子要不出狠手,怕是掰不過了的。瞧瞧他居然還有功夫嫌棄報縫夾子那廣告語的工作煩,那是一看就沒有餓過肚子。

當然這是事情可是慢慢來,他今天來縣城,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報的案子,要開始審了。他要對持公堂了。想想就覺得興奮啊。

報案和審案的部門,在這個慶國並沒有分開,都是屬於這個地方的警視廳管轄,吳群這個當事人今天就是去等處理的通知的。

是的只是通知,並不是邀請他來商討的。

他們核實一下他控訴的內容,以及那些相關的人員,還有他們提前審核的結果,現在告知吳群一聲,明天早上就在警務廳開始辦後續審理了。

吳群十分感謝這些探長的熱情接待,慶國這階段的律法執行度比較好,對老百姓也是比較友善的,但對被執行者,就不太友善了。

第二天一早當吳群和吳家宗族裏的人碰面後,大家憤怒的口吐芬芳了,指責吳群的不要太多。

“群之你是怎麽長大的?要不是我們你早就死了。”

“就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吃著百家飯穿著百家衣,卻一點兒也不懂感恩。”

“你快些讓警視廳的人幫我們放了。”

“群之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為了幾塊大洋,臉皮都不要了,我們可都是親人啊。”

“就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經呢。”

……

說什麽的都有,吳群冷眼看著,嘴炮來一發?還是算了吧,喉嚨會幹,這七月天可不涼快,還是省省力氣比較好。

眾人看吳群之不理會他們以為他怕了,族叔裏面喊了起來:“探長,這人是我們侄子,欠債的事情都是我們的家務事,不用在公堂都上說吧?”

家務事?呵,可真會說。吳群不理會這些人,可警視廳的人不能讓他們這樣吵吵著。

“肅靜,肅靜。”

“你們當這裏是菜市場,吵什麽吵?”

探員大嗓門一出,頓時讓這人些安靜了一下,他們都被拘在一起站著,吳群坐在原告系上面無表情,邊上坐著他請的律師,身後站著阿福。

邊上一圈都被警視廳的工作人員圍著,誰敢在這種場合生事,那就對不起,他們不客氣了。

很快審理這起案子的主審來了。

下面靜悄悄的,族叔、族長倒還算平靜,可其他人都有些害怕的腿在抖。他們古老的封建意識裏,民不見官,見官哪就意味這事情很嚴重。

裏正到還好些,但他也在擔心,主要是吳群太過於淡然了。

“裏正,你說群之在鬧什麽?不會真把我們這些人全部關進大牢吧?”族叔的小兒子,緊張兮兮的小聲問了句。

“他敢。”族叔瞪著眼回來聚。

他們似乎都忘了這裏是警視廳,不是吳家祠堂,這事情吳群說了不算,他們說了也不算,除非吳群撤訴,但這可能嗎?

咚咚!

審判正式開始,走這一系列的程序,聽得人一臉的霧水,直到吳群的律師站起來陳述裏正、族叔他們欠債不還,上交了大量簽字畫押的證據後,這些人才慌了。

“假的,都是假的,怎麽可能有證據。”族叔氣急敗壞的喊了一嗓子。

立馬就有人讓他安靜,畢竟還不到他們說話的時候。

吳群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就是看著律師在忙活。

這種打臉的時候,其實自己上比較爽快,可是他累,太熱了,懶得動口懶得動手,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能按著預想的流程走下來,那就沒必要他親力親為了,除非必要,比如傻兒子。

終於事情要塵埃落定了,上面的主審冷著臉問了句,是否私下和解。

吳群挑眉,都審完了。居然還有這操作?真是夠可以的。他搖了搖頭,可裏正他們卻在瘋狂的喊著,他們願意庭下和解。

吳群冷笑了一聲,抱著拳道了句:“對不住,已經給過各位機會了。”

吳群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們這些人要被強制執行。錢財沒在規定的時間內還清,那他們要去哪裏做苦力就說不清楚了。他們一點兒也不想。立馬央求著警視廳的人,托人給家裏人帶話。還,一個子不差的還了。但也有堅決不還的,比如說族叔。

他望著眼前的四個兒子,只說了一句:“這事我和你們大哥背著,你們出去以後,就帶著你娘離開吳家村。”

“爹?你瘋了?”大兒子目瞪口呆的問了句。

“那麽多東西你還得起嗎?”族叔是考慮的大家,大兒子考慮的是他自己的小家,他爹能舍棄自己,可他不能,他有媳婦有孩子,怎麽能替弟弟去牢裏呆著?絕對不能。

“不,爹,我不同意我拿吳群之的並不多我可以還給他,他的大洋、他的房子、他的地,我都還給他,你們不願意還,別拉著我,我自己去還債。”老大不樂意,族叔黑著臉,他沒想到最為老實的大兒子不幹了。

“站住,你四弟還沒娶親,不能在牢裏呆著。”族叔怒視著大兒子就差伸手打人了。

“爹,我兒子也還沒娶親。”大兒子怒氣騰騰推開族叔,就朝著那邊的人遞話去了,他簽的手印不多,他還得起。

這種家族裏反目成仇的事情,就這裏這一刻上演著,吳群卻對這些一點兒也不感興趣,結局已定,他們翻不出浪花。

這一晚,吳家村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傳說:吳群之被逼急了,動了大幹戈,想要他們的命。想活命,趕緊還錢還地。

家裏只剩下女人孩子的,倒是很快東拼西湊的把欠的還上了,只求在警視廳那邊消了債,讓自己漢子回來。

可家裏有人的,男丁人多一些的,這些人家裏就另一回事了,他們是寧願讓人去服勞役,也不願意還錢。

這些人,在三天後,就被吳群的家丁和護衛包圍了,不還錢?還想占著他的地?這麽美的事,怎麽可能!

一陣兒雞飛狗跳,這些人家值錢的東西,哦不,應該是從原身哪裏騙錢買的寶貝,都回到了吳群的手裏,有些東西可能已經貶值了,但即便是貶值了也不能便宜這些吸血鬼。

吳家村亂了,可也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本來有人還想死一死威脅吳群,敗壞吳群的名聲,可吳群圈養的家丁和護衛不是吃素的。

這時候大長老幾個傾向於吳群的人這才明白,原來一開始,人家就是打算收拾這些人的。好在他們不貪,借的錢也是實打實的有難處。所以吳群並沒有為難他們

吳家村經過這一番整頓,已經變成了吳群的吳家村了,他沒有成為裏正,卻是裏正的支持者。大長老的兒子被他支持的成了新的裏正,人家對吳群恭敬的不得了。

吳家村的事情快刀斬亂麻,前後一過一周的時間,可吳優那邊並不是一周就可以解決的。

三天時間,吳優失去了報社寫報縫的工作,小新一個不小心又把他家少爺的體己給丟了。所以兩人沒錢了。

吳優在等一個人的消息,日子到了,那邊沒有回信,他這才開始擔憂了,不停的問小新為什麽韓曙一直不回信,是不是沒送到她手裏。

小新回答千篇一律,送了,他親手遞給了韓曙的丫鬟。

吳優聽多了,也就不在焦急地等著回信,可眼見屋裏的吃的被吃完了,他在不想辦法賺錢,兩人都要喝西北風了。

而這時小新冰冷的告訴他:“少爺,吳家沒了,老爺遣散了下人,我們也要離開了。”

吳優一楞,之前就倒了,他知道的,可不是不想遣散下人嗎?怎麽又要弄走下人了?他爹不在這裏,他也沒處去詢問。

“小新,你和福伯還有三叔他們都要走嗎?”吳優第一次覺得有些無助了。

“嗯,下鄉的宅子也沒了。少爺您保重。”小新毫無波瀾的陳述著傷感的話。心裏卻是一個勁的在想,他家老爺為什麽要讓他這樣說。

“小新,那我爹呢?”話都是小新在說,可他爹呢?宅子沒了,下人沒了,都不可怕,這一刻可怕的是爹沒了。

“估計再一會兒老爺就要到了。”小新數著心裏的臺詞,想著還要幾句才能完,他不忍心欺騙他家單純的少爺。可老爺說不這樣,少爺永遠都長不大,沒有擔當,成不了氣候。

吳優傻楞楞的望著小新,看著他離開,消失的不見影蹤,這才反應過來,他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怎麽辦?!

他想哭,撇著嘴極為委屈,可這裏偏僻不說,還沒人,當時他怎麽就覺著這裏好?不,他現在覺得一點兒也不好,太過於荒涼,荒涼的讓人害怕。

他一直在等,等到天快黑了,才看到一輛驢車停在了他院子的門前。

“老爺您慢些。”

是福伯,吳優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終於不是一個人了,他好怕。

可再看,他爹被人扶著,身上的長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幹凈的短衫,這意味著什麽?吳優不想知道,可他楞是從他爹這這一身裝扮中看出來了,他家真的沒了。這短衫,是窮人的標準啊。

“少爺楞著做什麽?快來搭把手。”福伯喊了一聲,吳優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扶著他爹。

“爹!”吳優哽咽著喚了一聲。

“少爺,老爺病了需要靜養不說,還需要藥,我已經讓小新去打短工了,希望能給老爺買到續命的藥。”阿福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極為的怪異。

“福伯你不會也要走吧?你要是走了,那我爹可怎麽辦?”吳優哭了,真心實意的哭了,他覺得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尤其是他爹病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少爺,老爺看病需要錢,阿福出去找活幹啊,不能讓老爺就這樣病著。”阿福也是一身短衫,讓他好不習慣,不過為了少爺,他認了。可老爺也太那個啥了,少爺怎麽說也不過十八,這樣好嗎?就不怕少爺承受不住?沒見少爺都哭了。

“福伯,那你明日在去行嗎?我怕。”吳優終於說出來內心的恐懼,之前在老宅他還沒有這麽深刻的體會,可這一刻黑暗和孤寂全都籠罩著他。

“少爺,不行啊,我已經和趙記說好了,今天就去上工,這樣也好早些拿到月錢。”阿福搖著頭,心裏不斷的在非議他家老爺,非要這樣嗎?就不能懷柔一些?看少爺哭的多傷心,多無助,可也知道沒辦法,他家老爺鐵了心這樣做。

阿福走了,一步三回頭啊,看著他家少爺站在門口送他。

吳優看著福伯也不見了,抹著淚跑回了屋裏:“爹,你怎麽樣了?”

吳群閉目不說話,他累啊,要睡覺。

“爹,你別嚇我,福伯和小新都走了,我好怕。”吳優的眼淚像打開了手龍頭似的,關不上了。

吳群實在不想聽他哭了,這才睜開了眼,輕輕的動了一下自己被吳優握著的手:“小優……”

“爹,爹你可算是醒了,你怎麽樣?哪裏難受啊。”吳優是真擔心了,以前他不擔憂是覺得他爹身邊照顧的人多的去了,哪裏輪到他親自照顧啊。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他只有他爹了。他的姑娘離的有些遠,他無法訴說心腸。

“水。”吳群躺著只說了一個字。

傻兒子這才是開始,他就要釜底抽薪,讓他快速的成熟,把智商撿起了。

吳優擦了一把淚,急忙倒了水端了過來,可都走到了床前,這才反應過來是冷掉的水了。

“爹,水是冷的,我現在就去燒,你別暈倒好不好。”吳優可憐兮兮的看著吳群,淚眼又開始掉了。

“無礙。”吳群身上還被這傻兒子蓋了被子他熱啊,可不要喝冷水降溫?

吳優猶豫了一下,搬了個凳子過來當小桌,放下水,扶著吳群坐起來,這才端著水遞了過去。

他以前沒做過這種事情,十分不熟練。

吳群喝完水,瞅著昏暗的屋子道了句:“小優啊,早些歇著吧。”

吳優本來想說寫一篇稿子去投,可看天色,他要寫就要點蠟燭,可他們目前的現狀,似乎不允許。

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或許可以想辦法弄到錢,可這些錢夠不夠給他爹請大夫買藥?

吳優守著吳群,就在屋裏打了地鋪,他不想一個人,他怕。

這一夜吳群睡的還不錯,吳優可是輾轉反側了一夜。

次日天蒙蒙亮的時候,吳優就開始翻箱倒櫃找值錢的東西,可是櫃子裏除了幾身衣服,什麽都沒有。他抿著嘴,想起了他給韓曙送出去的音樂盒,三百大洋呢,可惜現在他是三塊大洋也沒有。

“小優你在做什麽?”吳群聽到動靜問了一句是,他大概是猜到了他要做什麽了。

“爹,你在睡一會兒,我去弄些吃的回來。”吳優終於把自己的西服包好了,徹底的打算當了再也不拿回來了。

吳群默默的望著屋頂,隨著他折騰,不多時吳優就拎著包裹來到了他的床邊:“爹,我先走了,一會兒就回來。”

“小優啊,你出門在外小心些,不要輕易信了外人。”吳群還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句,這世界的時代線,慶國正經歷了大戰爭,哪國的人都想在這裏分一杯羹,三教九流的人也冒出來,坑蒙拐騙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著了道兒,還沒證據,沒地方說理。

俗話說的好,口說無憑啊,你的有證據才行,吳群就是靠著證據快速的扳倒了吳家村的吸血鬼,才有空出來調教兒子。

“爹,我知道了。”吳優咽了咽口水,第一次單獨一個人出門,他緊張,尤其天是還沒有徹底的亮。但他已經背著包袱邁出了第一步。

吳優走了,吳群繼續睡,不多時阿福提著食盒來了。

“老爺,小新躲在暗處保護少爺呢,您放心。”阿福擺好了早餐,有伺候吳群穿戴好,這才說了一句。

“被騙了也不要緊,主要是人不能有事。”吳群還是不放心,就那傻兒子,左臉寫著單純,有臉寫著好騙,怕是沒到當鋪,就給人盯上了。

“老爺,安西那邊的生意全部收回來了,韓家已經聽到了風聲,正在追查。”阿福低聲的匯報了一句。

“是引著他們按著我們留下的線索查了?其他的不要讓那些人查出來,尾巴收拾幹凈。對了韓曙查的如何?”吳群可沒忘記這頭號人物。

“老爺,那個韓小姐怕不是真心喜歡少爺,那個……”阿福猶豫了一下事情有些難以啟齒,他應該怎麽說?

“有話直說。”吳群瞅了一眼阿福,就是想要聽一個他查到的東西,是不是能和他從書裏吸收到的劇情對上線。

“韓家小姐,八成有孕了,韓家看的緊張,少爺的信前腳剛到,後腳韓家就派人查我們的鋪子了。”阿福恭恭敬敬的站在吳群身後匯報著。

“還有,老爺,村子裏韓家的人也來查了,都是說您傾家蕩產了,強行借債,還債去了。縣城裏這邊韓家的人怕是遲早也會查到。”阿福有些擔憂,畢竟俗話說了一個謊言需要千百個謊言來圓。

“不急,只要我們在這段時間內讓小優明事理就行了。不過時間要算好了,你可知道韓家姑娘幾個月的身孕了?”吳群看著阿福問了一句。

書裏說成親半年就生子,這樣算的話,這韓曙怕是至少有三個月的身孕。

“老爺具體的不知道,老奴再去派人探聽一下。”阿福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他家老爺非要知道幾個月了?這有什麽關系?不對,這孩子不會是他家少爺的吧?

吳群則是想著,帶著吳優出現在韓曙面前最好的時機就是肚子沒辦法遮掩的時候。

“黎鄉那邊什麽情況?”

“老爺,黎鄉八成是韓小姐腹中骨肉的親爹。”阿福說是的概述,可沒有一定的證據他是不會這樣說的。

“阿福,不用我在提醒了,我要證據,不要聽人說,你明白的,找人辦事不要擔心錢。”吳群擦著手,說完就不出聲默默的吃飯。

阿福收拾好一切,拎著食盒邊走邊說:“老爺,您自己一個人在這邊老奴有些不放心。”

“放心,頂多在這裏三個月,那小子就應該能認清現實。”吳群說的自信,可他自己也不確定吳優的腦回路會不會在經歷了這些之後,再見了韓曙會不會變回去。

“老爺,臉生的護衛已經安排在這附近了,老奴不長在您身邊,你可要保重。”阿福十分不舍,可有沒辦法。

快到中午的時候,吳優背著吃的回來了,十分的開心。

“爹,咱們有吃的了。”吳優一進門家喊著。開心的不得了。

吳群早就收到了消息,歪在了床上。

“回來了,有沒有受委屈?”吳群隨意的問了句。

吳優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他今天才算是見識到什麽是社會。

他的那身白色的西服,定做的時候2000大洋,可當鋪裏收的時候,不到20個大洋,可即便是這樣,他也當了,其他的衣服加起來也就幾十個銅板,他猶豫了一下,沒當,又拿回了了。

之所以這麽遲,他是上街買東西去了,按著他以往的方式,進了洋人的店,可惜他連裏面的一塊小糕點都買不起,只能灰溜溜的出來。去了從來沒去過的街市。

這裏的東西便宜,他買了好些吃的,基本上都是肉,他看錢花的差不的了,急忙剎住手。拎著手裏的東西往家走,可就在路上,他才發現,他放在口袋的兩塊大洋沒有了。

不過還好,褡褳裏還有五塊,他安慰著自己。

“爹,我沒事,你怎麽樣?”吳優覺得自己幹的蠢事還是不要讓他爹知道了。

“餓。”吳群直說了一個字,畢竟在吳優的眼裏吳群是一個晌午沒吃東西了。

“爹我帶來吃的,你等一下,我去拿。”吳優揉著自己的肩膀,這一路背回來不容易。

吳群再次上桌,看著眼前的肉,他抽搐了一下嘴角,這孩子,難道還不夠清醒?這時候不應該買米面油,當儲備糧?買肉做什麽?他一個裝病的人似乎是不能吃如此油膩的東西吧。

“小優,你手裏的錢,省著點花,往後這種東西就不要買了,要多買些米面油。”吳群傷感的說了一句。

吳優一楞,轉而點了點頭:“爹,我知道了,等韓曙的錢到了,我們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吳群挑眉,這傻兒子還抱著希望?看來是時候讓他的希望破滅了。

“好。”吳群說完就不出聲了,默默的吃著傻兒子帶回來的東西,還別說味道真不錯。

吳群吃的不多,吳優倒是吃了不少,剩下的那些,倒是可以吃三天。不過還好,傻兒子買了生的肉,這個倒是可以放的。

“小優,乘著天亮快些寫完報縫的信息,明日交了好換錢。”吳群又在吳優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爹,報社不讓我寫了,你要是身體可以,我想出去找個工作。”吳優尷尬的說了句。

“哎,屋漏偏逢連夜雨(註2),是爹不好。”吳群默默的起身又躺屍去了。

“爹,不怪你,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咱們家說敗就敗了。”吳優一臉的不甘心,他已經不是少爺了。

吳群不說話了,吳優看著桌子上剩下的東西,猶豫了一下,動手收拾掉了,以前這些都是有人做的,現在這些都需要他來做。

笨手笨腳的收拾好,他有些慶幸今天自己的慌亂,沒讓自己的荷包全都被偷了,可再多的也就沒有了。

吳優從這個下午開始出去找工作,從高大上的機要工作開始,一直到了街邊的酒樓,就沒有一個人要他的。

一開始他的定位還是很高的,洋人的地方,珠寶店,他都去了,可一圈下來,他已經沒有任何信心去登門了,就連不是洋人的酒樓都不要他。

他不甘心,看著一家小一些但生意不錯的酒館走了進去。

“老板,你這裏要短工嗎?”吳優抿著嘴極為緊張的問了一句。

老板從櫃臺後面擡起了頭道了句:“我這裏只要跑堂的,一個月三十個銅板,包吃包住。”

吳優楞了一下,三十個銅板?怎麽這麽少?

他搖了搖頭不滿意,這不行,三十個銅板,他爹會被他餓死。

“老板,我會算賬,我能做賬房。”吳優還是小小的堅持了一下,不止是錢少的緣故,跑堂的太丟人了。

“賬房,不需要。”老板冷眼笑著,又是一個眼高手低的年輕人。

吳優皺著眉頭出來了,眼見天要黑了,拿著剩下的錢買了米面油,和人擠在一輛驢車上,回來了。

這時候的他碰壁的還不算嚴重,至少這些工作不是他相中的,所以還沒有那麽遺憾。

“小優,你找到工作了嗎?”吳群一回來就問他,他是在施壓壓力。

“爹,沒有合適的,我明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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