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遠離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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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一次相聚,很快又要分開了,季遠川與他們鄭重告別,最後上了顧長盛早準備好的馬車。

因為怕被人認出來,所以季遠川沒有騎馬,雖說京都能認得他的人很少,但也不得不防。

季遠川的身側就坐著顧長盛,他沒有好奇地掀開簾子,去看那沿街的景致。

不過想想也知沒什麽好看的,大街上都沒幾個人,更別說有商賈開門做生意了。

直到馬車駛向城門,平速向前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季遠川看向顧長盛。

顧長盛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冷硬的面孔變得柔和,他笑了笑。

而外面的聲音也飄了進來。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不知道這幾天不能亂走嗎?”

一聽這聲音,季遠川心中一驚,這聲音好似有幾分熟悉……可又偏偏想不起來是誰……

而顧長盛的眉心一皺,很快又放平,他握緊了夫子的手,靜靜聽著車外的動靜。

站在城門口的李年,也就是現在的方信,領著一支十六人的黑甲軍正在對進出城的人查驗。

而顧長盛的隊伍被攔了下來。

顧長盛的一位部下孟千總走在行伍的最前列,本想給不知死活敢攔他們馬車的方信一頓鞭子,讓他知道他的厲害,但他認出了方信身上穿著的黑色流紋服,那是黑甲軍的打扮,當下便改變了主意。

孟千總下馬大步走到方信面前自報家門:“標下乃是顧家軍四十九營,由顧將軍統領,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喲……是顧家軍啊,大英雄啊,聞名不如一見,果然威武雄壯……”方信露出個怪異的笑,目光自面前的千總掃過,再投向後面的二十幾個兵卒,然後再看向被他們圍住的馬車。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哪怕你們厲害得很,哪怕你們的主人也頗有能耐,但規矩還是得守的……馬車內是什麽人?”

孟千總心頓時提了起來面上卻看不出緊張,聲音緩而平穩:“我家將軍在裏面。”

“喲,您家將軍在裏面哪?這灑家就不懂了,不是說顧將軍身手不凡麽,怎麽還要坐馬車?其中莫不是有什麽蹊蹺?”

孟千總聽了,本想反駁,但一想到馬車內的人,呵止也變為了辯駁:“不過是我家將軍身體不適,這才坐馬車養病罷了,能有什麽蹊蹺?休要胡言亂語!”

方信不屑地撇了撇嘴:“哦……是麽?誰知道呢,我得來檢查一番才知是不是真的。”

方信走向馬車,便要掀開車簾朝裏看。

孟千總洞悉他的行為,忙擋在前面阻止:“放肆,區區一個黑甲軍而已,竟敢在我家將軍面前如此膽大妄為,你還不配!”

不配?方信的嘴角譏誚地勾起:“顧將軍的兵果然好大的威風啊,我一個小小的黑甲軍真是怕得很,哪有這麽大的膽子,不過是聽命行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罷了。兵爺何苦為難小的,讓小的難做呢?”

馬車內的季遠川明明知道此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不由緊緊握拳。

馬車外,孟千總怒瞪了一雙眼,就是不讓。

方信老遠就瞧見了顧家軍的標徽,決心要為難又豈會輕易罷休,他無視巴不得將他殺而後快的孟千總,眼神往後看了看。

頓時唰的一聲,那十六位悄無聲息的黑甲軍齊齊將刀鞘中的寶刀抽出,刀刃對著被阻攔的顧家軍。

孟千總的臉色更難看了,卻始終沒有往後挪動一步。

這時一只纖長有力,卻讓人難以忽視的手伸了出來,掀開了車簾。

誰也不會認為,那手的主人是個只會花拳繡腿的樣子貨。

馬車外霎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只手給吸引。

隨即,顧長盛那張冷峻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淩厲的目光刺向方信,他冷冷道:“不知你要如何檢查?”

方信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已惹得對方不快,頂著壓力笑道:“原來真的是顧將軍啊,我還當那馬車內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這是一場誤會,誤會哈……”

方信也不想認慫,可他也知今日自己確實沖動了,他最開始只不過是想鬧舊人一個沒臉,可並不想真的惹怒他。

畢竟面前這人,是方餘德也想籠絡的人,盡管他心中仍是不服氣……此刻也只能忍了……

顧長盛沒有看他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走……”然後放下了簾子。

這次顧家軍再沒有受到阻攔,暢通無阻地通過了城門,孟千總忍不住在離開前狠狠白了一眼這說話陰陽怪氣,存心找茬的人。

而縮在顧長盛腳下暗格裏的的季遠川爬了出來,此時他已然是一身冷汗。

季遠川不由問道:“這人是誰?可是與你有過節?”

誰知顧長盛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奇怪。

季遠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問:“怎麽了?有何不妥?”

“沒什麽!”顧長盛只覺得好笑,夫子好像不管多少次都不記得李年,哪怕那廝做過什麽,想來也真是悲哀。

不過,既然夫子不記得,那自己也沒必要提這個無關痛癢的人。

“夫子無需在意,此人早看我不順眼了,多次找過我麻煩,不過都不是什麽大事,我也就沒與他計較。”其實顧長盛也明白,李年並非真的想檢查他的馬車,不過是想當眾為他添堵罷了。

當然若是能羞辱自己一番那是最好。

不過,目前看來那廝可沒什麽真膽色。

季遠川聽了,只當那人是顧長盛的政敵,慶幸那人沒有真的仔細檢查馬車,不然他怕是難以逃脫,至於聲音有些熟悉則沒被他放在心上,畢竟世界這麽大,人又這麽多,偶爾碰到幾個聲音相同的不是很簡單麽?

顧長盛見夫子沒有懷疑,笑了。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在青明書院的澡堂內,他聽見李年質問夫子的那番話。

只可惜啊!夫子始終不會記得他。

可能是長得太醜了吧!

……

待車隊駛出了京都的地界,季遠川也從馬車內出來了,與顧長盛各自騎著一匹馬。

再過了兩個時辰,眼見著越跑越遠,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什麽黑甲軍了,而顧長盛還有繼續往下送的架勢,趁著馬兒停在溪水邊吃草時,季遠川便提醒道:“千裏相送,終有一別,長盛,便到這裏吧,京都也有許多事在等著你。”

顧長盛牽著韁繩的手一頓,是啊,不管他送多遠,他與夫子終會分離。他不舍地看向季遠川,只見對方看著他的眼神似有歉意。

他沈默了片刻,聲音低沈道:“那……我就送到這裏,夫子……保重!”

季遠川回以一笑,道:“你也保重,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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