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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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這個嗎?”言聽雪也懵了一下。

狼王斟酌著說:“這個……是生的。”

難道狼不是吃生的嗎?

野生動物保護基地裏的狼都是吃生的,有的時候還會直接放活的。

言聽雪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覺得他不夠新鮮?可是這是我剛買的,已經是最新鮮的了。”

他試探著問:“你是不是……喜歡自己捕獵?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狼王輕輕咳嗽一聲,伏下頭,“我吃熟的。熟的是什麽意思你懂嗎?就是把肉進行加熱,讓裏面的蛋白……讓它發生一些變化。肉的顏色和口感都和生肉不同。”

言聽雪迷茫:“你吃熟的?你是指在水裏把肉從紅的煮成白的的那種嗎?”

狼也怕肉裏的寄生蟲嗎?

狼王點頭,又搖頭:“不是簡單的白水煮肉,還有很多種烹飪的方式。”

“你還會烹飪?”言聽雪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加調料炒或者燉嗎?”

“對。”狼王尾巴輕快地動了動,“味道會提升很多。而且生肉很不衛生。”

連狼都這麽講究。

言聽雪開始找菜譜:“那我幫你查一查,怎麽做好吃。你想怎麽吃?”

“做紅燒的吧。”狼叼起生雞,跑到廚房,放到案板上。

狼的身材很高大,直起上半身,剛好能碰到桌子。

他熟練地沖洗了一下雞肉上的血水,放到案板上,取下一把菜刀:“借一下你家的刀。”

言聽雪上下唇一直合不上:“你是說你自己做嗎?”

“對啊,”狼王回頭一笑,“別擔心,簡單的烹飪我還是會的。”

不,你那個狼爪看著就拿不住刀柄啊!

言聽雪眼看著狼王右爪握住菜刀,惡狠狠地向雞脖子劈去,濺起一片沾著血色的水花。

血腥四溢。

“等等!”

狼王回頭,目光凜冽,嘴角的灰白短毛上似乎還沾著血花。

言聽雪咽咽口水:“我幫你買個圍裙,你別把毛弄臟了。”

狼王露出自己的尖牙:“謝謝。”

言聽雪迅速地買了一件灰狼造型的圍裙,胸口有只大大的狼頭,狼左眼上有道傷疤,看起來異常兇狠。

狼王瞅瞅自己的圍裙:“你喜歡這種?”

“適合你。”

“適合我?”狼王問,“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嗎?”

言聽雪點頭,又飛快地搖頭:“不一樣,你沒有這麽兇。”

狼王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放下菜刀,洗了洗爪子,坐到他面前,套上圍裙:“狼是很危險的動物。尤其對於食草動物來說。”

“任何動物都有自己的生存規則,食草動物也同樣會對環境造成傷害。”言聽雪半蹲在他身後,幫他把繩子綁好,“不能用一個整體來判斷。”

狼毛下是勁瘦的肌肉,緊緊貼合著骨骼,連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

他用的力有點大,狼王明顯提了一口氣。

“我勒到你了?”

“有點緊。”

言聽雪松松蝴蝶結。

狼王擡起下巴,威風凜凜地坐在他面前,問:“怎麽樣?”

言聽雪在狼下巴上摸了一把:“好。”

狼王轉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忽然掏出一條有著兔子造型的圍裙。

“一起戴。”

言聽雪還沒反應過來,狼王就迅速把圍裙從他頭頂套下:“是一個系列的。”

言聽雪低頭看看胸口的大兔子臉。

圓圓的大餅臉上還有一對腮紅,看起來傻乎乎的。

狼王還拿出一頂廚師帽,蓋在言聽雪頭頂。

言聽雪扶著帽子:“我不會做飯。”

“我會。”

狼王再次洗洗爪子,開始剁肉。

“那應該你戴。”

“我不需要戴。”狼王晃晃腦袋,“你戴著好看。”

言聽雪第一次戴這種帽子,總是覺得不對勁,老要用手扶著。

他無所事事地站在廚房裏:“我能幫你些什麽?”

“不用,你坐著。”

言聽雪沒動:“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狼王停下動作,去商城裏買了點姜蒜和調料。

“你把蒜剝一下吧。”

蒜咕嚕嚕從案板滾到他面前。

言聽雪撿起蒜,按照自己匱乏的經驗剝蒜。

首先肯定要把蒜瓣分開。

然後揭掉上面脆脆薄薄的皮。

最外面一層皮硬且脆,輕輕松松就下來了,緊貼著蒜的那一層卻薄且柔韌,緊緊依附在蒜身上。

言聽雪用指甲一摳,蒜汁就溢出來,整個拇指都是蒜味。

言聽雪開始和蒜較勁。

他本來就不擅長動手,又從來沒做過類似的家務,總是一個使勁,掐到蒜裏面。

廚師帽慢慢向下滑,漸漸地遮住眉毛。

言聽雪聚精會神地剝蒜,時不時甩甩帽子和額前的頭發。

沈成風切完雞肉,腌上。

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太安靜了。就像是廚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過於安靜的環境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孤獨的感覺。

不過兔子本來就不是健談的性格。沈成風只是覺得,他該去看看小兔子蒜剝得怎麽樣了。

小兔子坐在椅子上,兩只毛茸茸的後腿分開,向前伸直。

他穿著卡通兔頭圍裙,頭微微低著,頭上頂著一個小巧的廚師帽,和毛色一樣,都是白色的,罩在一對長耳朵外面,看起來有點酒店大廚的氣質。

但背後又露出短短一截尾巴,微微翹起,在風裏顫抖著。

沈成風心裏有點發癢,好像兔子的尾巴在胸口掃來掃去。

因為低頭的動作,廚師帽不在原來的位置,已經遮住小半張臉,但小兔子仍舊專註地看著手中的蒜。

沈成風讓他剝蒜,其實只是為了給他找點事做,不然按兔子的性格一定會不安。

但他沒想到,兔子剝得還不錯。雖然蒜上稍微掐破了一些,但剝得很幹凈,幾粒白生生的蒜躺在小碗裏。

他現在正在和一粒很小的蒜搏鬥。小蒜上的皮最嫩,也粘得最緊,一不小心就會整瓣蒜對半分開。

廚師帽一點一點下滑,遮住他眼睛上方的毛,耳朵根部紅色的細細的血管倒是露了出來。

兔子的嘴抿得緊緊的,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爪子輕輕勾起那層半透明的薄膜。

“數量夠了,不用再剝了。”沈成風屏住呼吸,看他把這瓣蒜成功剝完,才呼出一口氣,拿走他手裏的蒜。

兔子擦擦額頭,把帽子扶正:“夠了?”

“嗯。我再切點姜,”沈成風把帽子摘掉,在兔子的額頭上點了一下,“剝得很好。”

“我的帽子?”兔子在太陽穴的位置按了按。

“不戴了,”沈成風說,“你耳朵不舒服。”

兔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還是按按耳朵:“好,不戴了。”

沈成風滿意地把帽子收起來。

雖然兔子戴廚師帽很可愛,但是兔子的頭小,耳朵又是立起來的,帽子包在耳朵外面,影響聽力,只放在頭頂,又容易掉下來,兔子肯定也不舒服,不如不戴。

小兔子擡起爪子,想揉眼睛,忽然動作一頓,眼睛更紅了。

“你把蒜汁揉進去了?”

“沒有。”兔子睜著一雙像剛哭過一樣的紅眼睛,“我頭發掃到眼睛了。”

但他爪子上又有蒜味,不好直接上手。

沈成風忍俊不禁,先是用手指在兔子眼睛周圍的毛劃了一圈,又把他抱到水池邊,擰開一點水流,幫他沖洗爪子。

兔子把水流擰大。

沈成風皺眉:“水這麽大,你的爪子受得了嗎?”

“那麽小的水,根本沒用。”兔子也很有理由。

蓬松的小白球一下子萎縮,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沈成風索性用手指先過濾一遍,不讓水流直接打在兔爪上。

兔子不太自在:“我自己能洗。”

沈成風擠了點洗手液,幫他把肉墊縫裏都搓了搓:“洗幹凈一點。別不好意思。”

言聽雪現在的體溫非常異常。

狼王剛剛先是用爪子摸他眼睛周圍,蹭得他眼圈都發熱了,又拱他的腿去洗手。

言聽雪本來就打算洗手。他沒想到的是,狼王居然站起來,前肢的關節撐在洗手臺邊緣,兩只爪子夾住他的手在清水裏清理。

狼站起來,和他差不多高,從他背後罩住他,溫暖又柔軟的腹部貼著他的背,溫熱的體溫把後腰熨得一陣滾燙。

狼王洗得很仔細,他的每根手指都搓得幹幹凈凈,還會用洗手液。

言聽雪的手指都要發皺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親密地幫他洗手。

狼爪撐開相鄰的手指,從指尖到指根,把手指間的狹窄縫隙都搓洗一遍。

手指頭有點發紅。

雖然是一只狼,但是狼王一直以來的言行,讓他沒辦法單純把對方當成一只狼。

也不知道狼王為什麽要幫他洗手 好像他是什麽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雖然他自理能力是差了一點……也不至於洗手都洗不好吧。

除非……

言聽雪心跳停了一瞬。

他洗得這麽幹凈,不會是吃飯前在清理食物吧。狼王看起來很講究。

言聽雪始終不安。

狼王把十根手指都搓完,再用毛巾幫他擦幹爪子,終於放手:“好了。”

言聽雪把手背到身後:“雞……”

“我馬上做。”狼王切了幾塊姜,又回頭問,“你要吃點什麽?我順便也給你準備了。”

言聽雪乖巧地說:“我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狼王詭異地看著他,“你是說,你也吃雞嗎?”

“嗯。”

狼王斟酌片刻,問:“你不是食草動物嗎?”

言聽雪訝異說:“九色鹿說的那種……是指的性格類型吧,不是飲食習慣。”

所謂食草動物,只是指他性格比較溫吞,沒有什麽攻擊性。

他當然也吃肉。

“是這麽說,但是你吃雞……”

“雞有什麽特殊的嗎?”

“……沒有。”狼王深吸一口氣。

他開火,倒油,開始下姜蒜爆香。

言聽雪站得遠遠地看著:“你要拿什麽東西,跟我說。”

狼王握著鍋鏟,翻炒著雞肉,轉頭叫了幾種調料。

言聽雪一一照做。

他心知自己容易把事情搞砸,拿醬油瓶的時候異常小心,一手捏著瓶頸,一手托著瓶底,還把瓶子靠著胸口。

狼王偶爾轉頭,看著這個造型,忽然笑出聲。

言聽雪臉上有些過不去:“你笑什麽?”

狼王忽然離開竈臺,叼起他的後衣領,爪子推他的屁股,讓他坐在廚房的桌上,醬油瓶依舊塞在他懷裏。

言聽雪雙腳離地,條件反射地把醬油瓶抱得更緊。

“怎麽了?”他不安地問。

狼王重新回到鍋邊,一邊翻動雞肉,一邊溫柔而迷亂地看著他的方向。

“坐著,別亂動。”

作者有話要說:  沈成風:緊緊抱著醬油瓶的小兔子,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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