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火鍋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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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昂給紀哆帶了半行李箱火鍋底料,堆在客廳茶幾上,場面十分震撼,像千萬只紅彤彤的辣椒在奔騰。

他家特色是牛油麻辣火鍋,滋味可想而知。

紀哆驚呆了,哐當一聲下巴掉地:“這些吃完了菊花還有的治嗎。”

“……”假裝認真看書其實專心偷聽的陳姜生,差點手滑刺啦一聲撕了書,感覺內心深處的心猿意馬要把他五馬分屍才算完,為什麽要提那麽敏感的字眼,是暗示什麽嗎。

裏昂“嗨”了一聲,端著涼茶咕嚕咕嚕地大口灌,擺擺手:“在我家幫忙那麽多次了,還沒吃夠嗎,留你送人的。”

他家打烊之後,通常大家夥聚一起用剩下的食材涮火鍋,隨便吃。

紀哆只是沒想到裏昂回國還念叨著自己,感激涕零,差點當著陳姜生的面給他個熊抱。不過紀哆的朋友不多,這些豈止是夠分的,還能分好多。

次日清晨,裏昂還在打著震天響的呼嚕悶頭大睡,紀哆和陳姜生躡手躡腳地出門了。

紀哆說:“車廂裏的那三大袋,學長一袋,你們保安隊分一袋,剩下一袋帶回家。”他昨晚就做好了精打細算。

陳姜生當然說好,拎著三個塑料袋怡然自得去上班,除了賀遠寒那一袋是原模原樣給他,其它兩袋都被他均分了。

賀遠寒是正經南方人,口味寡淡又偏甜,一點辣都不能吃,本想拒絕,轉念一想顧教授口味重又嗜辣,正好送給他,道了聲謝美滋滋地拎走了。

於是這天白天,紀哆砰砰敲響辦公室大門,沒等應聲就十萬火急沖進來:“這是我大學同學送我的禮物,分你一份,不謝拜拜!我上課去了!”

話沒說完又風風火火地走了,最後一句還是從走廊裏傳來的。

留下顧淩孤單地對著一大袋火鍋底料飆起兩行寬面條熱淚,他家師弟果然人美心善,狂風驟雨都沒打歪了。結果晚上收到賀遠寒一起去酒吧喝一杯的微信,賀遠寒還說有好東西給你。

太好了,我也有東西給你。顧淩回道。

是夜月明星稀,兩人看著對方手中相同的塑料袋,內容物及包裝也一模一樣,一時無語。烏漆嘛黑的停車場裏,兩輛普通的轎車後門大開,整個場面怎麽看怎麽像鬼鬼祟祟的非法地下交易。

“你……你的也是紀哆給你的?”顧淩咽了口唾沫,忽的心塞,感覺像提前回家本欲給男友一個驚喜,結果還沒進門就看見陌生男人的鞋,“你什麽時候跟他關系那麽好了!我怎麽不知道!”

“嘎?”受到質問的賀遠寒反應遲鈍,有種忘記刪除可能引起對象不爽內容的短信的錯覺,忙不疊解釋,“不是他啊!我跟他一點也不熟!陳姜生就是我上司送我的。”

“嗯?”顧淩氣焰未消,步步緊逼,簡直想把面前的人活烤了。

“……”賀遠寒直冒冷汗,心道他沒那麽敏感吧,他不記得陳姜生是誰吧,說不定聽成陳年生姜簡稱陳姜了,“這種火鍋底料很常見吧,那麽巧,咱們收到一樣的,這就是猿糞吶!火鍋千裏來相會!”

顧淩心滿意足,敢和小師弟有一腿我就打斷你三條腿,不過陳姜生是誰,這名字怎麽有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賀遠寒則暗罵陳姜生,口無遮攔行事乖張,自以為萬無一失,還不是自己見天地兜底。

不過陳姜生在公司裏大肆送東西這件事,耳清目明的陳老實當天下午就得知了。

陳老實教導兒子有事沒事想著同事們,然而他聽到的都是食堂大媽又給兒子留特殊餐了,不過食堂大媽給全公司模樣在七分以上的都留特殊餐,刷臉吃飯實在不好說什麽。

不過沒想到兒子居然如此別出心裁,嗨,真不愧是他的兒子!於是陳老實誇讚道:“不錯不錯,火鍋好啊,還能傳播咱們的傳統美味,比什麽澳洲歐洲特產好啊。”

如果是其它事,陳姜生一定會質問他是誰告密,但這件事告到陳姜生的心坎裏去,於是心情愉悅:“嗯!”

這時候,陳老實又忍不住讓兒子暫時拋棄泡妞大業回家,好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陳姜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試圖掙紮一下,“爸,我工作忙。”

陳老實熱情似火:“那我過去吧,你不是住濱江花苑嗎,幾棟幾零幾啊,待會我直接讓司機送我過去。”

上過幾次當後的陳姜生學乖了,果然是想套他的住址準備突襲,立即板著臉:“不,我想了想,晚上還是回去吃飯。”

陳老實懊悔不跌,這招用早了!

“好啊,你回去吧。”接到電話的紀哆語氣裏透著失望,他今晚是打算讓陳姜生一展廚藝,好在裏昂面前顯擺一下,最關鍵的是不要沒事就擺臭臉。

陳姜生喜歡這種舍不得他的語氣,僅次於表白,他主動說:“晚上我會再給你打電話的,你可以帶裏昂哥去吃我們上次吃的烤肉。”

裏昂已經笑得打滾了,紀哆胡亂應了兩聲掛斷電話,狠瞪他:“我都不記了,你還記什麽仇!他性子那麽軸,不就是沒回郵件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它二爸呀,我是為你好。”裏昂擼著金桔的毛,“對啦,我不小心叫它本名了,被你男友聽見了。”

剎那間殺氣四溢,裏昂想起他沒謝過室友不殺之恩,迅速抄起金桔往肩膀上一抗,跳下床要跑。

紀哆也不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果然下一秒,金桔如夢初醒,仿佛被山賊搶親的良家婦男掙紮起來,雙腿閃電般奮力一踹,踹得裏昂當場翻起白眼。金桔完全沒有差點謀殺親爹的自覺,拖著一條根根炸開宛如圍巾的尾巴,哆嗦著直朝紀哆懷裏鉆。

出臥室,見大爸,這兩件事疊加制造出超越金桔心理防線的恐怖效果,之前還夜夜鏖戰陳姜生的它徹底慫到爆炸。

紀哆微笑著擼貓,看著裏昂嘶著冷氣爬起來,還不忘嘴硬:“兒子力氣見長嘛。”

“你就裝吧。”紀哆說。

裏昂痛心疾首:“你也太輕易放過他了,怎麽也得吊起來抽一頓才行,咱們趁他不在家做個捕‘生姜’陷阱,不然你我聯手金桔從旁輔助都不太可能跟他正面對剛。”

紀哆沒有暴力因子,能吵吵絕不動手,眨巴眼:“我覺得我想綁,說一聲他就把自己綁了。”

裏昂滿頭黑線,只想飆臟話,然而他是以娘家人的立場站隊的,敵人毫發未傷總不能先搞內訌。冷靜下來後,他揉著被踹疼的後背,反問:“不是,陳姜生真的是保安?不像吧,你們小區保安最年輕的也有四五十吧。”

紀哆瞳孔一縮,然而想到風度翩翩的賀遠寒,又放松警惕,恢覆了小鹿似的純善目光:“有人證明的,他們公司的員工也說了啊,你別瞎想。”

裏昂“哦”了一聲,不疑有他:“那挺虧的,找個會所當保安每天刷臉不好嗎,小費都夠養活你們一家三口了。”

陳真源出差沒能回來,陳老實吃過晚飯就揪著陳姜生的領帶去遛彎,美名其曰飯後消食。

陳姜生梗著脖子全程緘默,暗暗告誡自己千萬別中計,真叫他敲了門,看見自己跟個兇手同居,就百口莫辯了。

高端別墅區燈火通明,豪華花園裏一溜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徑,陳老實穿著軟底布鞋專心地享受腳底按摩的感覺,滿臉愜意,完全不顧兒子一臉不情不願,像是被大人壓著去相親。

“哦對了,我前兩天還去看了紀閑雲,就是紀教授。”陳老實腳步一頓,“你有空也去看看他吧,他人就在醫院康覆理療科。”

陳姜生挑眉,疑惑不解:“你們關系那麽好?”

“我們是忘年交!”陳老實強調,又嘀咕抱怨,“老紀在我面前就是小家夥,連聲叔叔都不叫。”

陳姜生郁悶地想幸虧沒叫,否則平白無故比紀哆高一輩,紀哆知道了該嗷嗷叫跳腳了。

陳老實見兒子又在學木頭疙瘩悶聲不吭,忍不住高聲訓斥:“讓你去看就去看!聽見沒有!到時候拍張照發給我!別告訴我你不認識紀教授,在人家家裏住了幾個月,別以為我不知道!”

陳姜生:“!?”

陳老實繼續道:“紀教授突然來找我,說你住在他那裏。你和他兒子不是同班同學麽?小紀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說他兒子跟你關系好,可方便學習。我一開始當他拍馬屁要投資,後來才知道你小子早就跟他兒子打得火熱,也不會喊‘陳老實是我爸’,他擔心兒子交友不慎,這點跟你阿姨一樣,才順藤摸瓜找到你爸的,說你在學校被欺負,你個坑爸的崽。”

紀閑雲頂著名譽校董的頭銜,當然知道那年陳家捐了新校區,隨隨便便一想,就陳姜生他爸是誰了。

然而陳姜生滿腦被“打得火熱”的彈幕刷屏,深怕紀閑隨口一提“你兒子給我兒子寫情書”,嘴角抽搐道:“那紀教授還說什麽沒有。”

“還能說啥,說你不想走唄。”陳老實翻白眼,“氣得我簡直以為你要去給姓紀的老好人做兒子。”

那就什麽也沒說,陳姜生松了口氣:“太好了。”

陳老實差點火冒三丈,不過又想起往事,生氣對象立刻轉移,唏噓道:“紀閑雲是個好人,就是不會教育兒子,幸虧你沒被影響。他娶的老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冷眼旁觀,穿的衣服幹幹凈凈,兒子雖然壞,好歹抱著親爹,半個身子都是血,哭得都喘不過氣。那天晚上可熱鬧了,當時誰能想到是兒子推的呢,都覺得是他老婆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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