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腳踢翻了禦案也是付出了代價的，到了皇後的長春宮就覺得腳踝有些不舒服。招太醫過來脫了靴子一瞧原來是腫了，雖說沒有大礙但也是需要修養個幾日。

快到年底正是最忙的時候，但誰能倒下休息皇上都不能倒下。康熙沒多想就把太子推了出去，讓太子處理朝政。

皇上都病了還讓皇上處理朝政，安的是什麽心。太子早晚都得有這麽個時候，更何況如今太子處理朝政還是皇上同意了的。皇上發作了最喜愛的三阿哥難免傷心，那天皇上退朝的時候都哭了……

因此皇上傷心過度病倒了也是在所難免的，群臣希望皇上還是快點好起來罷。因為和時不時抽風的皇上比起來，他們更不想見到整日將臉拉得比四阿哥還長的太子爺。

朝堂上少了一眾皇子阿哥的身影，眾人還有些不習慣。但不習慣也得照樣上著朝，把尾巴夾得更緊些就是了。

但願太子別因三阿哥的事兒遷怒到他們身上……

別人都是加緊了尾巴做人，大阿哥雖被禁足但高興得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腮幫子了。他三弟終於被奪爵了還被圈禁了，這距離太子爺被廢也不遠了罷。這不高興高興簡直太對不起自己這麽多年受的氣了，要不是因為他十弟的娘他真想喝兩杯。

雖說他汗阿瑪讓太子處理朝政，但保不齊太子會出錯。一旦出了錯，太子爺就會走上他三弟的老路變成二阿哥。

“哈哈哈哈……小圖子，今兒是爺那三弟被圈的第幾日了？”胤禔雖說被禁著足，但他覺得這禁足的日子是他這二十來年過得最舒心的日子。

看著他三弟過得不舒服他就舒服得了不得，等他被解了禁足可得好好去老六那裏坐坐。他汗阿瑪雖說不讓任何人探視胤祉，但他可是知道胤祉和胤祚這哥倆的府邸是通著的。

借著瞧胤祚的功夫去看看胤祉的樂子，沒毛病！

“回大爺的話，今日是第二日。”小圖子想了想告訴他的主子這才是第二日，準確的說才過去不到一整日。站在大阿哥身後心中想著先讓大阿哥樂罷，明日過後估計這位爺哭都找不到調。

太子忙著朝政康熙便閑了下來，窩在床榻上教著兩個乖孫兒讀書。雖說名義上是讀書，但實際上正經讀書時間沒超過半個時辰就歪到朝政上了。當年康熙教導太子和胤祉讀書的時候便是如此，如今到了兩個孫兒這裏亦是如此。

反正又不用考科舉，還是培養培養對朝政的敏感程度更為重要。

“萬歲萬兩對這事兒可有什麽看法？說來給瑪法聽聽……”康熙一邊懷裏抱著一個孫兒問著，弘昭瞧了眼賈大人開了口。“唔……反正萬歲到時候不會讓萬兩弟弟像三叔那樣的。阿瑪說萬兩弟弟應該快快樂樂的，誰要是讓萬兩弟弟受了委屈就讓萬歲下令打他板子。”

康熙聽自己的皇孫兒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忍著笑看向另一邊的乖孫兒。“你萬歲哥哥對你這麽好，萬兩你該怎麽對你萬歲哥哥？”

賈大人摸著肉乎乎的小臉蛋想了半天，來了句讓康熙覺得哭笑不得的話。“誰欺負萬歲哥哥萬兩也去揍他！萬兩要是打不過就去找三叔三叔打。”

“瑪法，萬歲想三叔了。三叔身子什麽時候才能好啊……萬歲和萬兩這幾日一直都乖乖聽話，什麽時候能到三叔府裏找三叔玩……”

弘昭這麽一說引得賈大人也鬧了起來，他不光想他三叔還想他的爹爹。“瑪法，萬兩還想爹爹了……爹爹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萬兩了，不要我這個萬兩了……”

“萬兩你這話是從哪學來的，你爹爹可只有你這一個萬兩。他要是敢不要你，你找瑪法來……”康熙將書本扔到一邊，揉著賈大人的頭頂說著。

賈大人毫不猶豫就把胤祉賣了，聽到他瑪法說他爹爹只有他一個萬兩的時候還開心得了不得。康熙咬牙想著要不是他腳踝得養著，立馬就讓他他保泰嘗嘗他汗阿瑪的飛踹是什麽滋味。

有他這麽做叔叔的麽？教壞小孩子……

“別擔心，明天晚上瑪法就讓你們見到你們三叔了。至於萬兩的爹爹現在正幫瑪法做著事情，得過新年的時候才能回京城。”賈大人聽到前半句話很高興，到後半句話的時候努努嘴掰著手指頭算起了日子。

“好想快些過年，不知道爹爹有沒有給萬兩帶好吃的……”賈大人窩在康熙的懷中嘟囔著，康熙拍拍兩個孫兒後撿起一旁的書本繼續教起了兩個孫兒。

一說到賈璉在江南帶回來什麽吃的，康熙就想起前些年他的保泰和賈璉下江南給他帶回來一筐筐魚幹。想到此康熙想著等會兒休息的時候就帶兩個孩子去趟私庫，瞧瞧他們三叔當年是怎麽孝敬他這個阿瑪的。

至於這回他的保泰和賈璉再去江南，回來的時候他這個阿瑪就可以歇一歇了。

康熙這邊摟著兩個孫子其樂融融，另一邊賈赦可是被十四煩個透頂。“十四阿哥，您行行好成不？你想問的明個你就知道了，我要是說了你高興了你汗阿瑪可就不高興了。你汗阿瑪不高興了，我就不高興了。我要是不高興了，那你也別想高興。你說是這個理兒不？”

什麽高興不高興的，賈芝都被繞糊塗了。十四磨磨牙躲躲靴子，扭頭去找他汗阿瑪了。賈芝瞧了瞧十四的背影悄悄地走到他祖父身邊，一臉神秘地問著他祖父到底是要發生什麽事兒。

“你讀你的書就是了，朝堂上的事兒用不著還用不著你來操心。”賈芝聽了以後撇撇嘴不甘心地坐回了椅子上，心中想著不是三阿哥的事兒就是大阿哥的事兒。

聽說這幾日大阿哥樂呵得很，估計明個就是大阿哥哭的時候罷。

賈芝自認為他自己一不小心猜到了真相，瞬間多雲轉晴翹著嘴角翻起了案宗。

距離年底封印還有三天，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康熙腳踝修養得也差不多了，便又恢覆了親自上朝。

一溜兒皇子被禁足反省之後都被放了出來，這裏邊當然除了被圈禁在府的三阿哥。眾人瞧著這架勢估摸著三阿哥這是徹底被皇上厭棄了，也不知道皇上是吃對了藥還是吃差了藥。

面對太子和胤祚冰冷的目光以及十四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大阿哥覺得這渾身上下舒爽得就像是像是身邊有無數美人伺候一樣痛快。

站班的時候毫不客氣地站到了胤祚的前面，誰讓胤祚就算是親王但被出繼了呢？

面對他們大哥這樣赤裸裸的挑釁，太子和胤祚生生就把這一口惡氣給咽了下去。就讓他再得瑟一時罷等會兒就夠他嚎的了，他大哥恐怕還不知道他的府邸已經被工部和刑部的人給挖了個底朝天了罷。

既然他大哥敢用巫蠱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就別怪他汗阿瑪用圈禁這樣簡單粗暴的手段了。

待李德全那聲“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話音還沒落太子便站了出來，一撩袍子便跪了下去。“稟汗阿瑪，兒臣有本啟奏。”

康熙一揮手道了一個念字，太子便跪在地上抑揚頓挫地大聲念了出來。胤禔一聽這折子便跪了下去，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哆嗦起來。

眾人見大阿哥這副樣子也就知道結果了，大阿哥這是不打自招了。

群臣的想法無非分為兩大類，一累是也就只有大阿哥能做出這種事兒了。另一類就是難怪三阿哥最近總是糊塗甚至連皇上也不太正常，果真是被紮小人了。

好家夥……連皇上和太子的小人也敢紮，真是不要命了。多虧皇上和太子都是真龍，要不然都得像三阿哥那樣昏了頭了。

這大阿哥就這腦子還想爭什麽了，宗人府裏歇著罷……

康熙陰沈著臉聽完了太子的奏折，轉過來問大阿哥可有什麽話要說。大阿哥此時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哆哆嗦嗦說著他是被誣陷的。

“汗阿瑪，兒臣是被誣陷的。兒臣真的沒有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汗阿瑪……”

做了“喪盡天良”的事兒還不承認，還有比這更“喪盡天良”的事兒了麽？康熙頭一次對大阿哥如此失望，敢做不敢當簡直不配做他愛新覺羅的子孫。但康熙為了讓胤禔徹底死心，揮揮手讓刑部和工部的人去大阿哥府邸去挖掘。

實際上工部和刑部的人早就在大阿哥出府後不久就動手了，所謂的出宮不過是走個過場。看著被拿回來的三個木偶，康熙臉上一絲喜怒哀樂都看不出來。

“保清你看看你可識得這三個東西？你還有什麽話可說？若是覺得不夠的話，朕今日在大殿上提審那個張明德也不是不可以。”

饒是這樣大阿哥還是不死心，他就賭定了他汗阿瑪不會在這金鑾殿上玩真的。“汗阿瑪，這是有人針對兒臣。那刑部和工部之前都是三弟和六弟當差，若是想要誣陷兒臣豈不是輕而易舉？”

大阿哥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將自己那個木偶拿出來燒掉，若是不少掉豈不是可以輕松洗脫自己的嫌疑？畢竟常人誰也想不到他自己竟然會對自己用巫蠱，順便還能倒打他三弟一耙。

畢竟他的府邸是他三弟蓋的，他三弟的嫌疑最大。

“啟稟皇上，工部的匠人已經查驗過。大阿哥府邸的土地只有大阿哥的床榻下的土地是三個月之內翻動過的，而那裏正是埋有著三個木偶的地方。”工部的人一五一十地說著，心中想著這大阿哥真是膽大包天腦子也蠢了點。

埋在哪裏不好埋床底下，還讓人給發現了。

這要是埋在花園裏還能說不知情，這埋在睡覺的床底下還說不知情這可就有意思了。

“保清啊保清，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說話。你二弟和你三弟忍了你不斷挑釁這麽多年都沒對你做過什麽，你可倒真是喪盡天良了。汗阿瑪不知情還以為你三弟真是昏了頭了，沒想到都是你給害的！”

康熙幾句話就把一頂大帽子扣在了大阿哥的頭上，群臣一瞧不好也立馬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要不是朕和太子是真龍天子有龍氣護體，恐怕今兒站在這兒說話的就是你胤禔了！”康熙這次長記性沒有踢禦案了，揮揮手召來禦前侍衛進了大殿。“拖出去圈於宗人府，朕以後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這個孽子的事情！”

大阿哥面如死灰，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甚至絲毫沒有掙紮就被禦前侍衛拖了出去。在大阿哥被拖出去以後大殿內死一般寂靜，可以清晰地聽到康熙的嘆息聲。

“朕如今已經做了三十三年的皇帝了，是不是朕當皇帝的時間太長了以致朕的兒子都等不及要取代朕了？朕做了三十三年的皇帝，鬥鰲拜平三藩沒有一日比今日還要感覺到累的。”

康熙說罷便走了下來，到了太子的身邊後將朝冠取了下來遞到太子面前。“汗阿瑪實在是太累了，保成從今日起便替汗啊接過這擔子罷……”

“汗……阿瑪三思啊……”太子瞧著他汗阿瑪腳上龍靴厚厚的靴底直打哆嗦，好似他也要被圈禁了似的。雖說他知道他汗阿瑪有要退位的打算，但是今兒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出……

他還沒準備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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