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嚇得一哆嗦，但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他汗阿瑪這又開始演戲了，八成是為了日後的計劃打打底兒。

“汗阿瑪您三思啊，兒臣……兒臣……弘昭他還年幼啊……”太子實在是找不出來什麽合適的理由就把他兒子給拽了出來，但細想想皇太孫還年幼和皇太子拒絕皇上現在就傳位有什麽關系。

再細想想太子這話說的就更沒道理了，太子當年被封為太子的時候還被嬤嬤抱著呢。好說歹說如今皇太孫殿下轉了年就六歲了，先帝爺六歲的時候可是已經登基了。

眾多大臣千百的思緒在腦中轉了成千上萬個彎兒但話說出口只有簡單的“皇上三思”四個字，康熙見效果差不多了便嘆著氣宣布了散朝。

絲毫沒有提被巫蠱成功的三阿哥，那位可還在府裏被圈著呢。

太子扶著已經沒了知覺的膝蓋被胤祚攙著站了起來，胤禛也上前扶著太子慢慢活動了一番。“這估計是二哥打出生以來跪的時候最長的了，不過這跪得值得！”

“二哥可知道汗阿瑪打算什麽時候恢覆三哥的爵位？”胤祚最關心的還是他三哥的情況，太子見胤祚的樣子撇撇嘴點了點胤祚的腦門。“就知道三哥長三哥短的，也不說先幫二哥揉揉膝蓋”

太子只是說笑並沒放在心上，胤祚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反正就是這幾日的事兒了，提前告訴你們也無妨。別著急，過年的時候汗阿瑪就恢覆你三哥的爵位。不光恢覆保泰的爵位，連你們幾個的爵位也會往上提一提。”太子也沒藏著掖著，一股腦全都說了出去。

“到時候李德全宣旨的時候都別忘了做足樣子，可別掉了鏈子……”讓他汗阿瑪知道是他漏了底兒，到時候他汗阿瑪定會用一堆折子來懲罰他這個洩密者。

胤禛和胤祚都笑笑表示嘴巴絕對嚴實，攙著太子慢慢走回了毓慶宮。

得知太子妃還在他們皇額娘的宮中太子道了句知道了便揭過了，心中想著他皇額娘此時心中肯定是偷著樂呢。

樂他們爺幾個演了一出好戲。

不過太子有些想歪了，皇後此時正陪著太子妃給太子妃肚子裏的小皇孫挑選要做小衣裳的布料呢。要說早幾年有這樣的好事皇後可能還會樂上一樂，如今倒是不會了。

沒那個必要還顯得小家子氣，更何況長春宮那娘倆只知道個開始還不知道結果呢。

“這爺幾個真是能瞎鬧，早晚有一天得嚇跑幾個官吏。你啊就放寬了心養好了胎，比什麽都強……”皇後便翻著布料邊說著，抽出了一塊覺得滿意的遞給了太子妃。“皇額娘說得是，兒媳這肚子比弘昭那時候還要穩當。”

“穩當也得加小心，太子的姬妾不多但也不得不防。雖說他們都知道自個是那麽個命了，但難免有亡命之徒。”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更何況這是在宮裏，尤其是在子嗣的問題上更要防範得緊。

“太子說了這個孩子的名兒了麽？我這邊怎麽問皇上皇上都不肯說。說是太子給起的，你有什麽信兒沒？”皇後知道太子的毓慶宮那邊防範工作做得很嚴實用不著操心，索性便嘮起了閑話。

這孩子再過幾個月就要落地了，得先好好想個好名字才是。

皇後和康熙做了多年的夫妻了可謂是對康熙十分的了解，怎麽都覺得這心不太踏實。當初弘昭來了個萬歲的乳名可是驚倒一片人，這回這個小的不會又要起個什麽幺蛾子的名兒罷。

雖說萬歲這個乳名是她保泰起的，但皇後知道皇上和太子那爺倆其實也沒看起來那麽正經。

爺仨那是一路貨色，誰也沒比誰好哪裏去。

皇後都不知道太子妃就更不知道了，摸著他皇額娘遞來的帕子抿抿嘴。“太子爺這幾日都沒回毓慶宮，兒媳也不曉得汗阿瑪和太子爺是怎麽個打算。不過太子爺肯定會為這個孩子起個好名字的，這點皇額娘不必擔心……”

“哎呦呦，你還反過來安慰皇額娘了。太子要是敢起個難聽的名字，本宮這關可是過不了。”皇後也是存了心要說笑說笑，她怎會不知道太子一定會為這個孩子起個好名字？

這個孩子可是要過繼到他的保泰膝下的，以兩個孩子從小的交情那都是妥妥不用擔心的事兒。有弘昭那萬歲的乳名和皇太孫的身份在，也不怕這個孩子榮寵太多讓人紅了眼。

就像當初保成和保泰那般……

皇後和太子妃正說這太子和胤祉小時候的趣事兒，見春杏走了進來擺擺手讓夏果和小喜子便帶著屋內的宮人都走了出去。“如何？保泰沒事兒了罷……”

這幾日為了配合皇上來那麽一出，她可是幾日沒出這長春宮。雖說這大冬天的也沒什麽好逛的，但此時此刻她可得好好出去走走。

“大阿哥已經被皇上下令奪爵圈於宗人府了……只是皇上沒說鐘粹宮的那位，也沒提三爺的事兒……”春杏說罷瞧瞧看了皇後一眼，隨後趕忙繼續看著地面。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罷。這戲還是沒演完，等會兒皇上肯定得來本宮這兒……”太子妃知道她皇額娘的道行高了去了，既然做額娘的都不擔心她這個做嫂子的更沒必要擔心。

“那兒媳就不打攪皇額娘了，等明個內務府將剪裁好的料子送進來兒媳再過來陪皇額娘。”皇後想了想點點頭，道了句路上小心便讓太子妃回去了。

行完禮以後夏果望著太子妃一行人遠去的身影嘟囔著，小喜子撇撇嘴用拂塵敲了一下夏果。“嘟囔什麽呢，也不怕天冷凍掉了舌頭。三爺吉人自有天相要你多管，趕緊下去把幾位爺的新衣再檢查檢查免得出錯……”

盡管是小喜子的吩咐不是皇後的吩咐，但夏果本著無過便是功的原則還是去了庫房再去檢查檢查。

“夏姑姑您怎麽來了？是皇後娘娘有什麽吩咐麽？”掌管衣物庫房的小宮女見夏果進來了連忙問好，夏果一聽到夏姑姑三個字便有些不高興。“下回再這麽叫就封了你的嘴。”

小宮女趕緊招呼人將七個托盤拿了出來，夏果細細瞧了一遍才放心地回了皇後身邊。

“衣服可還好？”夏果去了庫房一事小喜子在進了屋便和皇後稟明，所以在夏果回來的時候皇後便問著。得知都好以後皇後讓宮人將康熙太子以及胤祉的衣服拿了過來，摸著胤祉的衣物沈默不語。

不知道保泰穿上這身衣服會寬松多少，只是如今改已然是來不及了。先湊合著穿一穿，估摸著過些時日合身的衣服也能趕出來了。

皇後正想著衣物的事情，再擡頭便看到一明黃一杏黃兩個身影到了自己眼前。“皇上保成來了，正好來試試衣服……”

康熙和太子過來是說正事兒的，所以比量了一下大小便擱到了一旁。“東珠這幾日沒嚇到罷，這幾日可是苦了你和幾個孩子了。”

“臣妾和孩子們哪裏苦了，倒是皇上的腳還疼不疼了？”皇後有時也會打趣起康熙，但康熙在皇後這裏聽到這種在別的嬪妃嘴裏是大逆不道的話卻覺得舒服得很。

“雖未動骨但也傷到筋了，稍稍走動尚且可以……”康熙說罷將龍靴一脫盤腿坐在了炕床上。“又扯遠了，說正事兒說正事兒。保成你來告訴你皇額娘，阿瑪歇會兒……”

要說該寫的是太子才是，畢竟早朝上跪了那麽久。而且太子被胤禛和胤祚攙扶回了毓慶宮以後連歇都沒歇，直接被他汗阿瑪傳召來了長春宮。

要不是有轎輦坐著，太子覺得長在他身上二十餘年的腿就得廢在今天。

“簡而言之就是汗阿瑪要在新年的時候恢覆三弟的爵位，然後再大封皇子。至於大哥被圈在宗人府是沒得商量的了，那位……鐘粹宮就是她的冷宮。”

太子兩句話交代個清楚明白，康熙點頭示意太子說道都是他的意見。

“保清那孩子竟然敢對保泰使用巫蠱，幸好發現得早……要不然保泰的身子就垮了，朕也徹底地糊塗了。保泰這孩子想過了年到江南那邊養養身子，朕想著有小寶在江南照看著定然無事的。”

康熙說完便不再作聲，留些時間供皇後消化消化。

都是計策哪來的巧合，相信是巧合的都是傻子。皇上絕對早就知道大阿哥紮了小人，只不過一直沒去搭理罷了。只是苦了她的保泰和靜嫻了，也不知道靜嫻現如今怎麽樣了。

“皇上定奪就是了，只要一切都好就好……”江南的秘密皇後也是知道的，聽到皇上的安排以後就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等她的保泰從江南回來就可以得封鐵帽子王，而她就成皇太後了……

大頭小頭還是分得清的。

皇後這裏交代清楚以後康熙便不多留了，他們爺倆還得去胤祉那裏坐坐呢。天底下最尊貴的爺倆去了保泰那裏，皇後上好了妝決定去惠妃那裏坐坐。

雖說理應讓惠妃那個小妾拜見她這個正宮，但皇後覺得還是她親自去一趟鐘粹宮痛打落水狗來的痛快。

“小喜子，皇上的旨意那邊已經收到了罷。”皇後對著梳妝鏡看了看耳墜兒，這可是她的保泰孝敬給他的。如今這麽大的珠子可是不多得了，這大小差不多趕上太子朝冠上的了。

皇後就當是她兒子嫌他自己用太打眼才孝敬給她這個皇額娘的，美滋滋地坐上了轎輦去了鐘粹宮。

“今兒天兒可真好……”春杏附和了一句便沒了聲音，皇後娘娘說天兒好那就好。“啟稟娘娘，皇上給那邊下的旨意是任何人不得……”

皇後心情好便沒計較小喜子多嘴，她今個就是要肆意一回又能怎樣？如今她應該好好在佛像前磕三個響頭，好好感謝感謝各路神佛。老天爺開眼讓該死的都去見了閻王爺，沒死的也在排著隊了。

“本宮是皇後，算是任何人麽？本宮就是要見見那個賤人，誰敢攔著？”若不是皇上還留著那賤人的位份，要不然她早就給那賤人點顏色看看了。不過皇上這麽做也好，留著她的位份在如同冷宮的地方待著更刺激。

皇後到了鐘粹宮的時候太子也差不多到了胤祉的府邸，因為真相大白所以胤祉門口把守的侍衛自然而然就撤了。太子連朝服都沒換便出了宮，門房的人可是數的清楚太子胸前幾個爪兒……

就算眼睛花，看太子杏黃色的朝服也能對上號了。

太子進了後院看到胤祉正打著拳，連忙轉身將張起麟手中的棉衣拿了過來給胤祉披上。“大冷天的穿這麽點，凍著了怎麽辦？”

胤祉猜到了這衣裳八成是他皇額娘給他做的，咧著嘴撓撓頭。“再屋子裏憋久了，再不練練功夫都就飯吃了。對了汗阿瑪怎麽沒來？還在皇額娘那兒？”

“你小子是千裏眼還是順風耳，猜得怎麽那麽準？汗阿瑪和二哥本來已經從皇額娘那裏出來了要出宮看你的。結果半路上汗阿瑪腳不舒服，又回乾清宮歇著了。”

胤祉一點都沒客氣地笑了出來，就差捂著肚子說他汗阿瑪活該了。“讓汗阿瑪踢禦案，今兒怎麽嚇唬大哥的？沒用手拍罷，估計汗阿瑪拍了這手也得好生養著了。”

太子拍了胤祉頭頂一下，隨後便將其往屋子裏拽。“不許笑話汗阿瑪，趕緊進屋試試衣裳。明個就新年了，到時候可別掉鏈子。”

胤祉一聽他二哥說道明天的事兒後便收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乖乖地進了屋聽他二哥給他透露的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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