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秘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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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事1

茶幾上放著最新一期的《國家地理》,封面上赭紅和奶白相間的布達拉宮在藍天白雲的輝映下,格外漂亮醒目。

東方敬恒瞥了一眼,將它反壓到桌上,把正在打掃房間的高園叫出來。

“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談談?”他表情嚴肅,語氣頗嚴厲,“我送你的金剛橛呢?”

“我……我,”高園坐到他對面,小臉極度不安,“叔叔,我錯了。”

“我知道你去過醫院。但為什麽要把金剛橛交給慎遠阿姨,你明知道她精神不好……”

東方敬恒敲敲桌子,眉眼間凝著一股氣。他能想象她裝扮成夏老師的模樣去醫院的情景,不僅如此,她一定還隱瞞了自己身份,不然小宋不會不發現。

高園小聲聲辯:“不是我要給她,是她一把搶過去的。我不敢和她爭,就……就……我還告誡過她要小心安放,不要傷到自己……”

東方敬恒語氣一凜,“你覺得你的告誡有用嗎?”

高園自知理虧地搖頭。臉色都白了。她也知道叔叔說的沒錯,告誡對慎遠阿姨根本起不了作用。她看上去精神很不穩定,只看了一眼金剛橛,情緒就激動起來。嚇得她勸了幾句就匆匆離開。

“高園,別再去套慎遠阿姨的話。她是個病人,說話顛三倒四,給不了你想要的真相。”東方敬恒靠在沙發上。

“嗯。”高園回答,心裏還有一重想法:如果你肯告訴我真相,我也不會這麽舍近求遠。

但東方敬恒像會讀心術似的,一針見血點出她的真實想法,“我答應過你父母,到你十八周歲就告訴你所有的事,決不食言。但在這之後你不必再浪費口舌,也別試圖自己去找真相,不然我一個字也不會說。這既是承諾,也是警告!” 東方敬恒一字一句說。

他說完,高園的臉黯然下來。

“你不是說想當個像夏老師這樣的老師嗎,你得努力了!”

“夏老師沒那麽多秘密需要探尋,自然可以安心工作。可我做不到……”高園沮喪極了。

東方敬恒楞了楞,“夏老師也有很多煩心事,但好奇心並不妨礙她成為一個好老師。”

“你怎麽知道?”

“你失蹤那天,她問你為什麽要畫金剛橛,在汀市她又問你為什麽要找金剛橛的真品,你讓她操的心難道還不夠……”

“這些都不算,我指的是自己的煩心事,夏老師她也有嗎?”高園顯然不信。夏老師看上去朝氣陽光,只會給人正能量。怎麽可能有那麽多問題需要解決。

“高園,每個人都會有煩惱。”東方敬恒有些無奈,“你們夏老師自然也有……”

“你說說看!”

東方敬恒嘆口氣,沈思片刻後說,“準不準我不知道。你說過她工作一年,卻沒回過一趟家,我想她應該和家人有矛盾……還有,她是名牌大學畢業,第一專業是社會學,卻選擇安於學校當個美術老師,她一定有什麽苦衷……再有,她左手有手疾,卻掩藏得很好,她有不願提及的經歷……第四嘛……”

他突然想起類似的交談前幾天也有過,那一次他是把高園的話覆述給夏老師聽。

“叔叔快說下去!”高園意猶未盡。

“還不夠?”東方敬恒斜眼瞪她。

“你能說出四點,我就相信你。”高園實在是太好奇了。

東方敬恒扶額,表情有些無奈,“第四,夏老師氣質不錯,性格也好,卻沒有男朋友。應該是舊情未了!”然後,是節操碎地的聲音。

高園傻住了,半晌才嘀咕一句:“那蘇妍氣質不錯,性格也好,沒有男朋友也是因為舊情未了?”

東方敬恒一時反應不周,幾秒鐘後大腦裏才納入小妍的模樣,馬上搖搖頭,“應該不是。”

高園笑起來,“叔叔,你的推斷太主觀,不靠譜!”

東方敬恒敲敲高園的頭,“你懂不懂,任何分析、推斷都要因人而異,不然就真的不靠譜了!”

“那叔叔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第一點靠分析,第二點靠感受,第三點靠觀察,至於第四點……”東方敬恒笑了笑,“純粹胡扯!”

高園也跟著笑,她倒覺得叔叔說的都很在理。夏老師那麽漂亮,怎麽可能沒人追。至於小妍,她明顯是覬覦叔叔。

——————

半個月後。杭州。

陰雨蒙蒙的天,再加上周末,機場外面等大巴和出租的人特別多。夏焱戴著一頂棒球帽,好不容易擠進了一輛已經載了三個人的出租車。

她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樂福皇宮大酒店。一路上,車堵了停,停了堵。夏焱撩起手臂看了好幾次表,司機得到美女的暗示,也已經把車速開到極限了。無奈人不勝天。那堵起的長龍讓夏焱很有種要去考個飛機駕照的沖動。

奔到酒店已經十一點多了,迎賓禮早已結束。夏焱跑了好幾個廳,才在二樓大廳門口看到了新郎新娘熟悉的名字。她心頭一窒,往裏面望了望,看見賓客們一個個西裝革履、禮服曳地,才意識到,今天要參加的是西式婚禮。

她打量身上的牛仔褲、白襯衣,勒了勒肩上的背包帶,想要往回走。

一個溫婉的聲音緊貼著後背襲來,“焱焱。”

她脊背一陡,僵硬地站住了,“媽……”

“你怎麽穿成這樣?”何曉笙的目光在夏焱的白襯衣上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問。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及地禮服,很襯她的皮膚和氣質,四十幾歲的人卻光彩奪目得像個年輕姑娘。而她身邊的李彥光,銀灰色的西服格外帥氣,嘴邊擎著若有似無的笑。

“你們沒告訴我婚禮是西式的……”夏焱低下頭,“要不我還是回家吧。反正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李彥光的面色如常,但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威嚴。他轉身叫來助手,命令她出去買禮服。

“彥光,可能沒時間了,敬恒已經到了,婚禮馬上要開始了。”何曉笙松松地挽著李彥光的手臂,“還是讓焱焱去第一排坐著吧。她一個小孩子,再怎麽不得體也沒人怪她。”

“也好!那焱焱你過去吧,矜持一點,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李彥光的聲音軟了下來。

夏焱依命走進大廳,緩步穿過中間那條刺眼的紅地毯,腦子裏閃過往昔的數禎畫面。

“焱焱,我要把你畫的畫都拼接在一起,做我書房的背景。”彼時剛上大學不久,她為了打發時間,給李彥光畫了好幾幅素描,李彥光看了很激動,很開心,“我要讓全世界人都知道我有個畫家女朋友。”

李彥光比她大一輪,有經濟基礎、有生活經驗,常常塞零花錢給他,也能把她哄得開開心心。爸爸剛去世的那一年,就是李彥光給了她很多快樂,幫她從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解脫出來。

因為如此,她一直感恩,即便他後來變了心。

但如今再回想,當初的念想竟變得那麽可笑、諷刺!她竟差點和自己母親成了情敵。

誰說生活中沒有漫天狗血。此即明證。

婚禮很快開始了。

燈光打在紅地毯盡頭的新郎新娘身上。他們並肩走在一起,笑容滿溢。

夏焱越過人群望向那裏。隨著他們步步走近,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靠,直到“啪”一聲撞到冰冷堅硬的墻上,痛得她閉上了眼睛。

身後有人在小聲議論,話題的焦點自然是何曉笙,李彥光和她。

“真沒想到李彥光娶的是夏家的遺孀,我還以為他會娶女兒呢。”

“你還別說,何曉笙這女人真耐看。都四十好幾了,但看著還像個黃花閨女,跳舞的人氣質就是不一樣。”

她聽不下去,頻繁回頭看他們。後面的人仿佛沒有知覺,肆無忌憚地繼續八卦。

“再漂亮也比不過年輕人啊……”

“我聽人說是因為她女兒身上有殘疾。李彥光怎麽可能打錯如意算盤呢。”

“……”

她的腦袋裏有刀槍轟鳴,忍了一會兒,終是抑制不住煩躁,跑到大廳右側的小陽臺透風。

陽臺上靜悄悄的,闃無一人。夏焱握著門口侍者給她的紅酒,抿了口,倚在欄桿上遠望。

酒的味道很好,熱熱的感覺流入體內,驅除了不少涼意。

她回頭看廳裏,黑壓壓一片人,幾乎沒有空桌。好!很好!原來婚禮排場這麽大,真夠拉風!!!然後聽見司儀在臺上說:“下面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她把目光移到桌椅上,看到上面擱著的小提琴盒,想起佳雯說景行也會出席婚禮。於是稍稍有了些興致,走過去摸索了一會兒把琴盒打開,一把鮮艷鋥亮的小提琴頓時映入眼簾,邊板的一抹紅色十分可愛。

多好的琴。她感嘆著,把琴架到脖子上。

她的左手手腕有些酸痛,但還是承受住了小提琴的重量。

兒時的回憶撲面而來,她鬼使神差般拉出幾個音,那好聽的顫音勾得她心發癢。內心的渴望如一只睡獅,突然被驚醒。

拉什麽呢?她在空空蕩蕩的腦海裏搜索,想到的是景行出道的第一首曲子,《綠袖子》。

Greensleeves now farewell adieu.

God I pray to prosper thee.

For I am still thy lover true.

&nbspe once again and love me.

旋律是簡單的,但是很美。

夏焱沒想到她竟能完整地拉下來。雖然到後來,左手手指痛得幾乎快斷了,但心裏卻很舒服。

“咳,咳……”琴音落定,背後傳來一陣輕咳聲。夏焱回過頭,看到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正背對著她,似乎在欣賞她的琴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一直有在存稿,新文存稿。新文地址隨後會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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