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秘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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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事2

“嗨!”夏焱放下提琴,和來人打招呼。看到他轉過來的面孔,整個人瞬間僵化成一堆石膏。

“你怎麽會在這裏?”

“夏老師好!”倒是東方敬恒很鎮定。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收束了那份閑淡,積聚了幾分英挺,看著別有一種味道。

“你會拉琴?”

“只會一點。你也來參加婚禮?”

東方敬恒點點頭,指指她手裏的琴,“琴弓有些松……”

夏焱低頭看,果然有些松弛。順手擰了擰緊,“其實這不是我的琴。”

這時有幾個女孩子從禮堂裏出來,其中一個對另一個嘀咕:“琴放在哪裏了?好難找……”

夏焱一聽嚇了跳,以為是景行的助理來了。慌裏慌張地把琴放進盒子裏,看到東方敬恒正玩味地看著自己,不忘交待他:“別告訴他們我碰過這把琴。”說完比了個噓的手勢。

“嗯。”東方敬恒心領神會地點頭,拿酒杯與她遙碰了一下。

既然人家都幫她隱藏秘密,這酒是勢必要幹的了,夏焱想也沒想就一咕嚕喝了下去。

一口幹後,她的嗓子眼有些發燒,但還是淡定地笑笑,面不改色地逃回禮堂。

走到裏面,看到小宋和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一起東張西望著。看見夏焱,忙不疊問:“好巧,你怎麽也在?看見東方先生了嗎?”

夏焱指了指陽臺方向:“他在外面。”

“這人怎麽老愛亂跑呢?”女人神色焦急,沒等夏焱說完就踩著高跟鞋蹭蹭蹭跑出去了。

夏焱和小宋互看一眼,也跟上去。

陽臺上,東方敬恒正站在角落裏抽煙。他的煙癮不大,此刻卻一口接一口猛吸著。空中有幾粒雨掃進來,落到他的眉上,他順手抹去,表情微涼。

沒想到還是來巷州了……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上,他的思維就會特別活躍。那些熟悉的回憶滾滾而來,根本控制不住。

唯一的安慰是,時間如流,幸好,音樂如故。

“敬恒,馬上輪到你上場了。”女人努努嘴,走近他,“腿酸不酸?”

“還好,阮姐。”他低聲答,情緒還漂浮在很久以前的某個點上。

阮姐伸手打開椅子上的琴盒,拿出琴弓,“咦,鬃絲怎麽斷了好幾根?”

“不可能啊,我剛才檢查過的,先生你動過了?”小宋在後面叫。

於是大家默契地把目光聚向唯一在場證人。

東方敬恒卻像個沒事人似的,表情很寡淡,“不就斷了幾根鬃絲,剪掉就是了。”

小宋見鬼似的看了東方敬恒一眼,咽了咽口水,“你居然拿自己最喜歡的小提琴開涮?”

阮姐捂嘴笑了,“不會是被那幾個粉絲纏煩了吧?”

她剛才在禮堂裏聽見有幾個女孩子說要找景行簽名,又不認識他本人,就到處找他的琴,還說什麽“琴在人在”。

東方敬恒不以為意,“我說我姓東方,只是個小提琴愛好者,話沒說完她們就走了。”

唉,在小提琴界已經紅了有十年的著名小提琴家,大多數人卻不知道他長什麽樣,這事說出去能有幾個人相信?阮姐嘆了口氣,“你太低調,這樣也不好。”

東方敬恒輕輕搖頭,把煙蒂放進桌上的煙灰缸。

夏焱的身體繃得跟一條竹竿似的。

景行=東方敬恒?

所以她的偶像就是她的學生家長……她的學生家長就是她一直喜歡的小提琴家?……她的眼前周而覆始著兩個概念,怎麽繞也繞不清楚。

就這樣,她的大腦一次次被放空,又一次次地被塞滿棉花。

“這琴弓真是你自己弄壞的?”小宋把鬃絲剪幹凈,忍不住又問。

“不是我。”東方敬恒背過身看外面的風景。

“誰?”

東方敬恒剛要說,突然想到了什麽,臨時轉口,“這個不能說。”

“啊?”阮姐和小宋同時發聲。

東方敬恒淡淡一笑。

這一來,夏焱真正覺得自己二到了極點。好吧,是她眼神不好托付錯了人。她吸口氣說,“琴是我弄壞的!”

“夏老師,是你把先生的琴玩壞了?”小宋回頭,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玩壞了……能不能換個詞?

“是的,對不起!”她只能幹笑。

阮姐也回頭,“你就是高園的老師?”

“嗯,我姓夏。”

……

輪到敬恒上場了。

在阮姐的催促下,他拿起琴匆匆起步。經過夏焱時,被夏焱叫住:“你不是姓東方嗎?”

“嗯。”東方敬恒停步,知道她要問什麽,“景行,敬恒,你不覺得音很接近?”

“原來景行是藝名。”夏焱若有所思地點頭。

禮堂裏面很快迸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掌聲和尖叫聲。她聽見陽臺和禮堂間的通道上,有個女生正對著電話大聲說:“天哪,我居然在別人的婚禮上看到了大神,實在太幸福了……”

然後,小提琴悠揚的音樂聲漸漸響起……

夏焱隔著門板駐足聆聽。她能想象,景行此刻正歪著頭盡情拉著提琴,面容平靜,但舉止裏一定有不顧一切的硬朗。就是這種感覺被帶進音樂,使那些原本普通的音符變得充滿了魔力。

她記起高中時代在八卦雜志上看過的一篇評論:“景行的小提琴之所以讓人難忘,不僅在於音符的美妙,更在於背後的靈魂。他心裏藏著一只猛虎,一只豹子,一只麋鹿,一只犀牛……”

文章很長,夏焱只記住了這一段。當時就覺得它寫得驚艷,如今體會仍嘖嘖稱奇。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不時有人尖叫。聲音帶起整個大廳的騷動。

婚禮現場,儼然已成了景行的獨家演奏會。

夏焱把門拉開一條縫,正好能看見臺上那個神采飛揚的拉琴人。眼前的身影和記憶中老舊錄像裏的那個少年重疊在一起。夏焱微微有些驕傲,多麽神奇,她見到了自己暗暗喜歡那麽久的人。最神奇的是,這樣光鮮的人竟和自己的生活有交集。

“我的大小姐,可把你找到了。”李彥光的秘書正好從門邊走過,眼尖地瞧見了外面的人影,跺著腳說,“快跟我來,李哥讓你去招呼幾位客人。”

自知躲不過,夏焱點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了禮堂。

——————

婚禮結束後,晚上還有個家宴,除雙方的親人,只有少數朋友參加。人自然比中午少了一半多。

何曉笙叫助理給夏焱買了套禮服,夏焱一看背露了一大截,心裏是不願意的。但今天是何曉笙的婚禮,她不敢造次,就乖乖去洗手間更換。

再回來時,人差不多都到齊了。何曉笙和李彥光也換成輕便禮服坐在大家中間。夏焱看到新郎新娘的桌上坐滿了人,松出一口氣,繞到何曉笙身後小聲說:“媽媽,我去那邊坐。”

何曉笙正和一桌人打趣,見夏焱來了,笑著拉住她的手,“你去旁邊搬個凳子,過來和我坐。”

“哦。”在媽媽面前,夏焱總是無處遁形。

“服務員,擺個凳子過來!”李彥光站起來,殷勤地指揮搬凳子。

“謝謝……叔叔!”夏焱道謝。她自認為掩飾得很好,但如此近距離和李彥光相處,仍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李彥光倒是駕輕就熟,把繼父的角色演得滴水不漏,“自己人客氣什麽。”

夏焱臉色一僵,掩飾地笑了笑。

凳子搬來了,但是李彥光卻把它放在自己和何曉笙中間。在外人看來,這絕對是其樂融融的天倫時光,但對夏焱而言,卻如坐針氈。於是,美好的晚宴一下子變成了鴻門宴。

不少人只知道何曉笙舞跳得棒,卻不知道她還是個社交天才。她天生擁有某種魔力,能迅速吸引一大幫人聽她講哪裏哪裏的奇聞趣事,或天下有名的珍饈美食。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熱鬧和人氣。

但何曉笙的這套功夫卻沒能遺傳給夏焱。她有親和力,但不擅應酬。只要是她參與的話題,十有八/九會冷場。

現在也是如此。

何曉笙邊說西安的美食,一桌人邊掉哈喇子,口水快流滿了整個餐桌。但一片歡聲笑語中,只夏焱一個人兀自拿著手機刷微博,看到某個冷笑話時,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幾下。

李彥光看出她的沈默,心知肚明,不好拿語言安慰,只能靠拼命夾菜來示好。只一會兒功夫,夏焱的碗裏就堆成了小山高。

一旁何曉笙的助理小梅正好看到,捉狹地看看夏焱,“焱焱,你彥光叔叔這麽好,你有沒有偷偷暗戀過你叔叔啊?”

問題一拋出,大家就炸開了鍋。有人說不可能,有人說一定有。還有人無聊地提議打賭下註。夏焱一時有些尷尬,求救地看看何曉笙。何曉笙沒看見,順著大家的語勢說:“焱焱,他們都下註了,你就公布答案吧。”

夏焱的眼睛掠過各位探究好奇的表情,不明白他們為何要挑起這個逗逼話題。她以為李彥光總會站出來阻止,卻沒想到他跟著大家一起沒心沒肺地笑。

“夏焱你就說吧……”大家起哄。

夏焱的心頭像被剜去了一角。突然想起李彥光還沒押過,狠狠拖他下水,“叔叔,那你押什麽?”

李彥光楞了楞,隨即一笑,“曉笙押什麽,我也押什麽。”

拋出去的皮球又被丟了回來,果然是他道行更深一些。

夏焱的臉色變得灰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叫東方叔叔時,我感覺很幻滅。很容易想到湯姆大叔好伐?

還是叫敬恒叔叔好不好。感覺帥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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